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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集(10)
  摘星殿内空无一人,灵儿生怕有诈,不敢立刻入内,出去抓了几个侍卫打听了消息,得知大祭司早已带人去另外去布置埋伏,才松一口气,大摇大摆走进摘星殿内。
  那张纸条上说机关在贴东墙的一处架子上,标志是个狰狞的兽头,灵儿循着墙壁一排排架子找过去,发现了好几个兽头,逐一试验过,总算在拉扯第六个兽头时听见了密门开启的声响。
  灵儿眼睛一亮,闪入密室内,却被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吓了一跳,忙又转头,深深吸一口外头的凉风,这才敢继续往里走。心里怦怦直跳,灵儿猜到自己可能会看见什么了,却又不敢相信,头脑空白一片,脚步虚浮地绕过竹架,走到床边。
  只一眼,她便险些双腿瘫软,倒在地上。
  她看见跳跳两只手都被拔去了指甲,十指紫涨发肿,血迹斑斑,脸上虽然没有伤痕,脖子上却纵横交错都是口子,血肉模糊得仿佛是被活生生揭去了皮。
  灵儿几乎要以为他死了,惴惴不安地把手指搁在他鼻尖上一探,察觉到有微弱的气流从指尖拂过,方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
  跳跳还活着,大祭司没有丧心病狂到要将他折磨致死的地步,可是如果继续留在这儿,留在大祭司手里,也许他真会死的。
  灵儿心里辘辘转着念头,想要就此背起跳跳,把他带到自己那边去,却又担心以他的情形,稍一动弹,那口若断若续的气息就没了。
  踌躇半晌,方想起大祭司这里虽有无数毒药,却也有不少能救命的宝药,她到底也跟着逗逗学了半年药理,要找出那些药丹还是不难的,这才连忙转身出了密室,拽起衣角,把摘星殿内所有药瓶都兜了进来,一瓶瓶地找。
  找了十之八九都是毒药,灵儿恼怒不已,将它们都给扔进火盆里,看瓷瓶被烧得发红滚烫,噼啪几声炸开,毒丹在嘶嘶声中化成一团烟雾,她才稍稍气顺,接着找药。
  药还没找到,就先听见床上跳跳呻吟一声。
  灵儿抬头,见跳跳眼皮掀开一条缝,一阵欣喜,忙凑上去大声道:“青光剑主,我是灵儿,你听不听得见我的话?”
  跳跳的眼睛有闭上了,喉头那凌乱的疤痕动了动,似乎是想说话,却说不出什么来。
  灵儿忙道:“说不出话来就不要说了,好好歇着,我给你找药!”
  “药……”
  跳跳忽然挣扎着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让灵儿觉得耳朵里一把锯子顺着耳廓锯了出去,但下一瞬她就无暇思索那么多,因为跳跳朝着旁边的架子指了指。
  “那。”
  依然是嘶哑的嗓音,依然是努力吐出来的字,灵儿不知道跳跳怎么确定那里有药的,但秉持着七剑一定都可靠的念头,立刻扑向跳跳指的架子,把上头的瓶瓶罐罐都给抓了过来,一瓶瓶给跳跳过目。
  跳跳说完那两个字,再也吐不出字来,便只靠手指的摆动来指示。
  灵儿拿起一只冰裂纹瓷瓶时,他猛然张开右手。
  灵儿忙取出两丸药喂给他,见跳跳的手仍然张着,又喂了两丸。
  跳跳费力咽下去,脸上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些。
  “总算是……又活过来了……”他断断续续地感叹完,察觉到喉咙处刀片切割一样的疼少了些,说话也越发流利,便转头看向灵儿,“发生什么事了,大祭司怎么会让你溜进来?”


IP属地:山东302楼2024-05-18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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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集(1)
      铅色苍穹下是银白群山,整个世界仿佛融成了一片浅淡的混沌。
      虹猫收回真气,转头看向天与地相交之处。
      许多黑点从那边飞过来,朝着四面八方分散。
      那是什么?
      他直觉不安,拔出长虹剑严阵以待。
      身后,逗逗仍未蓝兔输送真气,只是那一层笼罩蓝兔的翠色真气却有些浅淡,似乎虽是都会随风消散于无形。
      逗逗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发着颤,却咬牙忍着,让那断断续续的真气始终不曾真正消散,贴着蓝兔的足少阴肾经行了几百个小周天,将其中涌动的水晶石气息压制下去,方敢缓缓收回真气。
      尽管收回得很小心,但最后一丝真气撤离出蓝兔体内时,水晶石还是小小地反扑了下,逗逗还未来得及调整盘膝而坐的姿态,便被掀翻过去,团成个团在地上滚了一滚。
      “逗逗没事吧!”虹猫一手扶住向后倒去的蓝兔后背,一手拽住逗逗的道袍。
      逗逗跌得龇牙咧嘴,伸张开酸疼的四肢,摇摇头艰难起身:“没事。”
      虹猫松开抓他袍子的手,双手搀住蓝兔,将她平放在芦苇铺成的小巢上。
      逗逗也揉着磕到的后肩,挨他坐下,面色凝重:“水晶石已经融合肾水阴气,开始压制蓝兔的心火,我们得尽快找到另一颗晶石,把水晶石引出来,否则……”
      他有些不忍心说下去,虹猫却要他说:“否则什么?”
      “否则就算把水晶石取出来,蓝兔的五脏六腑和元气也会被水晶石蛀空大半,凭我的本事,没法让她健健康康地活着。”
      他艰难地说着,打量着虹猫的脸色。
      虹猫只是盯着蓝兔,脸上一片死寂,许久都没有动一动。
      逗逗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喃喃道:“你也要好好养养身子,虽然火晶石帮你抵消了大半伤势,可你也伤到根本了。这个……”
      他把手里那一半五岳鼎拿出来:“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研究,它可以用天外飞仙牵引五晶石的力量,应该也可以反过来平息五晶石的力量,现在虽然只有一半,但上头有镶嵌火晶石的凹槽,也许可以用它来给你治治病。”
      “多谢,但恐怕来不及了。”
      虹猫说着,抬头看向从天边飞到头顶的黑点。
      现在他可以看清楚了,那是一只黑鹰。
      黑鹰也在高空看见他们,长唳一声俯冲而下。
      虹猫纵身而起,抓住黑鹰脖子,看清它利爪上系着的信筒,一个猜测立时在脑海闪过。
      逗逗看见其他黑鹰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涡流一样汇聚成群,朝劈头盖脸朝他们浇下来,便脱下外袍,护在蓝兔跟前。
      这当儿虹猫已然轻巧落地,对逗逗说:“不必防备,它们只是来送信。”
      “送信?”逗逗不解。
      虹猫便将信筒内的纸条递给他。
      “今夜酉时,乌鞘东岭,土晶石、五岳鼎换旋风剑主,静候七侠毕至。”
      逗逗一愣,随即坚决道:“肯定是陷阱,我们不能去。”
      “我们要去。”虹猫随手放飞那只黑鹰,它越飞越高,汇入空中的涡流,鹰群见伙伴归来,便随云而去。
      虹猫道:“这不完全是陷阱,他们要土晶石,而不是火晶石,是忌惮我手中的假晶石,可见他们想要回晶石的心思十分迫切。信上又特意说要七侠毕至,可见是怕极了我们用假晶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也怕极了我们还有别的计划。”
      “要我们一起去,不就是为了包圆我们吗,这绝对不能答应!”逗逗大声嚷道。
      虹猫拍拍他的肩膀:“你忘了一件事,之前你在鼠族偶遇跳跳时,他说过达达和二郎关在一起,对不对?”
      “对,可那又怎么样?”
      “金晶石的下落到现在都没人晓得,只有二郎知道他在哪儿,达达又和二郎关了那么久,也许他已经晓得了秘密,只是没有透露给别人。”
      逗逗仍然迷惑,但想了想也就明白:“鼠族可能是想要让达达把消息传出来,然后跟踪我们,抢夺金晶石?”
      虹猫点点头:“如果是这样,他们就不可能赶尽杀绝,我们就有机会。”
      “那……我们一起去?”
      “不,你在这里照顾蓝兔,我带着土晶石去赴约。”
      “这太危险了!”逗逗坚决不同意。
      虹猫笑道:“就是危险,才不能再让你们一起去,照顾好蓝兔,不能再让她受伤。”  


    IP属地:山东303楼2024-05-19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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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2 11: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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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集(2)
        乌鞘东岭的茫茫草坡上,三郎带着鼠族卫兵一字排开。
        达达被绑缚着双手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日坠前泛白的天际,又转向头顶翻滚的阴云,心想今夜或许会暴雨如注。
        那一丝惨白很快在阴云的围剿中消失不见,一望无垠的大地落入昏暗,每个人的轮廓都模糊了、融化了,唯有狂风掠过时那飒飒的响动是凌厉的。
        浓成一团的晦暗中忽然出现了个白影,格外地醒目,达达精神为之一震,挺直了背望向来人。
        三郎也用独眼瞄向来人,皱起眉头:“虹猫少侠,信上分明说邀请七侠都来,你单身赴会,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吧。”
        虹猫的头发被风吹得飘扬,像高昂的旗帜,他拨了拨扑在脸上的发丝,笑道:“三当家要是嫌弃这个,我也不耽搁,这就离开。”
        他说得十分轻松,仿佛根本没看到三郎身后的达达,说话间,果然也就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三郎知道虹猫是同他博弈,先开口就输了气势,可见虹猫的身影快要消失了,还是忍不住叫住他:“站住!”
        他拉过达达向前奋力一推:“旋风剑主和青光剑主的死活,虹猫少侠当真一点儿都不在意?”
        虹猫回过头,扫了达达一眼,又看向三郎:“自家兄弟的死活,我自然在意,可我也知道,三当家会帮我照顾好他们的。”
        达达笑道:“不错,鼠族待我和二当家还不错,虹猫你大可不必理会他们!”
        三郎恼怒不已,一掌劈在达达背后,贴在他耳边说:“别忘了那溟濛汤的解药还在我手上,老实点儿!”
        达达瞪了他一眼,果然缄口不言。
        虹猫虽离得远,却将这一幕看得清楚。三郎威胁达达,虹猫不觉得奇怪,达达似乎并不受威胁,这才让虹猫觉得奇怪。
        难道达达心中已有丘壑?
        虹猫心中转着念头,手指也缩在袖中,在假晶石与土晶石之间轮番摸过。
        三郎却不给两人再说话的机会,点住达达的哑穴,迫着他转了个身,露出绑在他身后的火药包。
        “虹猫,你把土晶石拿出来,往前走五十步,我会命人捧着引线也往前走五十步,你把土晶石交过来,我的人便把引线拔掉。你动作快些,咱们都早些拿到各自的东西,若是慢了动作,引线烧完,可就是你亲手害死了旋风剑主,怨不得别人!”
        他说着,让身旁侍卫上前。那侍卫战战兢兢拉着点着的引线,推着达达往前走,引线很长,末端几乎吹在地上,小小的火星在深蓝浓夜里闪烁,缓缓地向上走着。
        达达面不改色,直视着虹猫,走了五十步,站定,引线已经少了一半,嘶嘶的响声,宛如一条看不见的大蛇,从每个人身体上缠绕着爬过去。
        虹猫想了想,抬脚向前,将袖中土晶石取出。
        他将些许真气送入晶石中,令晶石绽放出土黄的光泽,一条细细的光柱直冲夜空,随着虹猫的脚步,如片帆破浪,划开一大片夜。
        无论是明处的三郎,还是暗处的大祭司与黑白双煞,都瞪大眼睛看着这颗晶石,大祭司最是激动:“没错,这是真晶石!”
        那士兵见虹猫将土晶石送到眼前,连忙拔掉已经快烧到炸药包的引线,但就伸手接土晶石时,身旁之人忽然将他撞开。
        众人眼睁睁看着达达极快地俯身下去,叼住虹猫手中晶石,仰头一咽吞了下去,冲天的光柱没入他喉间,转而在他体表附了一层土黄的明光。


      IP属地:山东304楼2024-05-20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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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集(3)
          “达达?”虹猫也讶异于达达突然的动作,正要问话,却见达达周身流风鼓荡,双臂一张,崩断了所有束身的绳索。
          他飞快将一张布帛塞在虹猫怀里,道一句:“快走!”随即便拉住虹猫的胳膊,暗暗运转旋风大法,将他抛向远方。
          “快走!不要停留!”他遥遥冲着虹猫的身影喊了一句,拔出旋风剑转身斩向漫山遍野涌过来的鼠族兵。
          土晶石的威力加持下,这一剑剑势非同小可,在辽夐地面上劈开长长的沟壑,余波过处,地动山摇,硬生生阻住了所有人。
          “你不想要解药了吗!”三郎堪堪停住脚步,稳住身形,在沟壑那段对达达怒吼。
          达达冷冷一笑:“果然是失道寡助,三当家,你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的计划错漏在哪儿吧。”
          三郎面皮一变,心中隐隐不安:“你说什么?”
          “晶石虽然折磨人,却能解百毒,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走!”达达收了剑,昂然而立,遥遥望着鼠族众人,“现在土晶石在我体内,唯有二当家能以化石大法将它取出,我不走,也不反抗你们,只是你们有没有胆子,把我再带回到二当家身边呢?”
          三郎紧紧咬牙,憋屈不已,看着虹猫的身影越过山岭,彻底消失不见,正要说话,却被一旁的大祭司抢了先:“把他绑起来,带回去。”
          三郎猛然转头,见大祭司冷着脸转动轮椅,差距到他的目光,回了个刀子般凌厉的目光:“我的五岳鼎还没换回来,这笔账我记着了,三郎,咱们走着瞧。”
          摘星殿内,跳跳半闭着眼睛听灵儿讲了这些天的事情,没说什么,只叹一口气。
          灵儿局促不安道:“我是真心想帮你们的,但是如果……如果你们有法子可以温和地阻止母后,我想最好还是温和一些,不要见血……”
          她瞥见跳跳红肿斑驳的手指,针扎一样收回目光,掐去了后面的话。
          谁要是敢这样对她,母后会将那人碎尸万段的,她有什么资格对跳跳说“温和”。
          跳跳倒没有嘲笑她的天真,只是平静地说:“恐怕很难,说到底,没有谁逼着你母后走着条路。”
          “有的!”灵儿高声反驳,语无伦次地说着母后曾受的苦,心怦怦跳着,从知晓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澎湃着她也不明白的思绪,此刻终于在复述中清晰起来。
          如果她是母后就好了,如果她来承受这些苦就好了。
          若“灵儿”生来就要替母后承受些什么东西,她宁愿是这些。
          跳跳仍旧叹息,对灵儿说:“也许你和你母后也有你们的道理。”
          灵儿一怔,本以为跳跳回反驳自己,可他竟如此出乎意料地包容,灵儿忽然想起来了,想起这位青光剑主曾背负着血海深仇在魔教卧底十年。
          魔教的手段,她听说过,灭门的仇……她不敢想。
          她连母后曾苦苦挣扎过的日子都不敢想,怎么敢想象整个鼠族血流成海的样子。
          可母后不就在缔造这样一个结果吗?
          纷杂的念头再度碰撞,令她头疼。
          她明白了,跳跳不需要反驳什么,他伤痕累累地躺在这里,就已经是最有力的反驳。
          世上受苦的人那么多,不是每一个都对不起她的母后。
          最公平的复仇是捉对厮杀,却总有人以复仇的名义放纵自己,母后就是其中一个,母后觉得所有人都会如此,可是,青光剑主就不是。


        IP属地:山东307楼2024-05-21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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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集(4)
            灵儿从头痛里挣扎着清醒过来时,以为过去了很久,对上跳跳仍旧温和的目光,才发现不过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地念着,无力感充斥着身躯的每一寸。
            永远在道歉,永远在掉眼泪,永远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要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可以问问我啊。”跳跳忽然开口。
            灵儿茫然抬头,看到跳跳在笑,尽管嘴角抬起的弧度很小很小,笑得很费力的模样,却仍然是在冲她笑的。
            “为什么?”她听不懂跳跳的话。
            “什么为什么?虹猫蓝兔希望你找到我,肯定也就是希望我能继续帮你的忙,帮他们没帮完的忙。”跳跳说得太快了,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缓了缓,喉咙痛消下去,才接着说,“你是个聪明孩子,给你一个目标,你会想方设法完成它,可你自己却没有目标,你只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虹猫、蓝兔、逗逗本来是想教你的,可他们正被追杀呢,自然只能把这活计交给我。”
            跳跳说着,叹一口气:“我都这样了,他们还给我摊派任务,真是一点儿兄弟情都不讲。”
            灵儿微张着嘴,像是听愣了。
            她动了好几下嘴,勉强说出了声:“那你……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我知道,但没法帮你做成你想要的。”跳跳干脆地说,“我有过爹娘,我知道反抗爹娘不是容易的事,但我也肯定不会支持你去配合你母后。”
            灵儿轻轻地嗯一声,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世上每一个人的立场,都不是完全相同的,所以缘分越深,越会因彼此的错位感到孤独。
            也许在她还不知道母后真正想要什么时,她就已经感受到这种孤独了,所以在天外飞仙降落的那个晚上,在七侠仿佛七人一体般各自行动时,她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七个,就没有错位吗?
            她也想体会这种没有错位的缘分,像婴儿沉浸在羊水里,把幼嫩身躯包裹得密不透风、安全至极,走到哪里、做什么,都还像在母腹中那样温暖,都坚信吾道不孤。
            可是她永远挤不进去,无论是拉着他们谁的手,无论是和谁在一起并肩作战,她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外人。
            就像几乎夜夜梦回的那条江,如诗如画,每个人脸上都沐浴着山光水色的温柔,唯有她,躲在阴谋里,一身的冷。
            灵儿不想再冷下去,不想再躲进阴影里,做什么都可以,不是自己想要的也可以,只要能帮到谁就好。
            “我带你离开这。”她站起身来,想要背起跳跳,却被跳跳一声“不”给拦住。
            “我不走,我留在这儿。”跳跳看着她的眼睛说,“比起打草惊蛇,我宁愿你合纵连横,迂回着把我救出去。”
            “什么意思?”灵儿疑惑。
            “找你母后,提议她给大祭司施压,把我交出来,让黑白双煞看管我。只要你别说出来是为了我才这么做,你母后自然会答应的。”
            灵儿再一次怔住,她并非是傻瓜,并非不懂得人心算计,她只是看不透也不愿看透从小就陪伴着自己的这些人。
            但跳跳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明白了很多从前想不明白的事,尽管还是有很多不明白,但有一点,她彻底醒悟了。
            利益,鼠族的所有人,都是靠着利益才维持在一起,顺着他们想要的去说去做,就能毫不费力完成自己的目标。
            三郎靠着这一点得到母亲的赏识,跳跳也立刻就察觉到了自己在这其中的存身之处。
            “这就是你要教我的?”她问。
            跳跳眨眨眼睛:“逗逗早教给你了,对症下药,做什么事不都是这样吗。”


          IP属地:山东308楼2024-05-22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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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集(5)
              虹猫听达达的话,果然一直不曾回头,抓紧达达递过来的布帛,一路飞奔,直掠出百多里远,察觉到后头并无鼠族追兵,方停下脚步,将那块布帛打开细看。
              上头竟是一首词,看词体,似乎是《梅花引》。
              “闻风啸,望残照,八卦阵里枯荷妙。往事追,九嶷巍,故物寻得,方路转峰回。
              隐之偈语几回诵,土火金木水一统。知五行,用五行,虚心勘破,凶煞转吉贞。”
              字迹潇洒却急促,显然是达达仓促之下写成的,许是怕三郎会搜查出来,才将词句写得有些晦涩,虹猫一眼便看出上阙写的是二郎院外那依照八卦阵建造的荷花池,在那里寻找的“故物”,自然只能是金晶石了。
              可是下阙呢,下阙又是什么意思?
              也许还是和二郎的东西有关。
              虹猫不愿意独自一个在这儿猜谜,带着布帛便往回走。
              赶回河湾边时,已经快到天明。
              蓝兔仍未清醒,逗逗一边关注她的动静,一边不时抬头看虹猫回来没有,见他总算现身,松一口气,赶上来问道:“达达怎么样?”
              “他把土晶石给吞了,只给了我这个。”
              虹猫将当时清醒简述一番,从袖中取出布帛。
              逗逗飞快读了一遍,反复默念:“隐之偈语,隐之偈语……我好像听达达提到过。”
              虹猫闻言抬头,紧张地看着逗逗。
              上半阙他看得懂猜得出,下半阙却毫无头绪,但他知道达达晓得蓝兔吞下晶石,必须尽快取出才行,因此下阙必然和化石大法有关。
              就算金晶石找了出来,凑不齐三颗晶石,仍是取不出水晶石,说不定还是用化石大法更快些。
              可是这所谓的关窍,他实在是看不懂。若是往日,他也许能静下心来摒除杂念,好好地搜肠刮肚,翻找出任何一点儿可能的解释。现在他却心乱如麻,只想立刻知道答案。
              如此混乱的心境,怎么可能接得出谜底。
              逗逗无意中的这句话,于虹猫而言不啻于雾中提灯,怎能不让他满是期待,见逗逗左思右想,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虹猫只觉得心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他忍不住想催促,又怕自己一开口,更把逗逗的思绪给吓散了,极力忍耐,强迫自己低下头,拉着蓝兔发冷的手,放在胸口暖着。
              “我想起来了!”逗逗忽然一拍手,兴奋嚷着,又怕惊吓到蓝兔,连忙捂住嘴。
              虹猫却猛然抬头,问逗逗:“想起了什么?”
              “这个隐之,应该是雪窦禅师,达达喜欢他的偈子,之前和我辩论佛道的时候,经常引用他的诗。我记得其中有一首,他老是提,不知道这首词里提到的诗是不是他平常老念叨的那首。”
              “你还记得那诗怎么写的吗?”
              逗逗想了想,摇摇头:“就记得虚什么空什么了,别的都不晓得,反正就是悟啊觉啊禅家的那一套,我一个道士,哪能记得住这些……”
              逗逗见虹猫渐渐低下头去,由不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心地说了一句:“要不,咱们还是把东西送到天狼门,让大奔和莎丽拿着去找达夫人?”
              虹猫却忽然抬头:“东西是要送回去的,但逗逗,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化石大法。”
              “什么?”逗逗一时反应不过来。


            IP属地:山东309楼2024-05-23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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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集(6)
                虹猫手指打圈靠在唇边,吹了个口哨唤远处的小七和啸月鸟,等待它们飞来时,展开布帛将自己猜出的谜底写在布帛上,边写边对逗逗一条条分析。
                “达达不是爱打哑谜的人,就算为了防止三郎看破,而刻意七拐八绕,也绝不会让我们在不应当的地方浪费时间。你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的这些,也许就是他想暗示的东西。”
                “但是……达达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怎么会知道他说过的话,我还记得多少呢?万一我什么都忘了……”
                “万一你什么都忘了,还有达夫人。”说话间,小七已然飞来,虹猫将写好提示的布帛系在它腿间,叮嘱它乘坐啸月鸟去天狼门,将东西送到大奔莎丽手中,目送着啸月鸟和小七离去,方接着说道,“而且,就算他想不到,二郎也会想到的。”
                “二郎?这和二郎有什么关系?”
                “虽然咱们并不曾亲眼见过二当家,但你自己想想,从介入此事开始,二当家留下的种种线索给了我们多少提示。甚至可以说,若非他意识到不对时调换了金晶石,我们也许到现在都无法窥破鼠族的破绽。”
                “这倒是。”
                “因此这个人必定心细如发,思虑周全,达达和二郎关在一起这么久,今日这个计划,难道只是达达的一时兴起?很有可能是二郎和达达早有默契,要等待这样一个机会。而若真是如此,那么咱们几人的本事、与达达的交情、一切一切,都会被考虑得十分周全。因此……我认为达达要提示的东西,也许就是觉悟这么简单的两个字。”
                “万一不是呢?”逗逗已经被虹猫说服了,但还是有些不安。
                倒不是不相信虹猫,而是不相信自己。
                万一达达就是对自己抱有厚望,觉得自己能猜出更多呢?
                虹猫笑道:“所以要把东西寄回去,让达夫人再细看看呀。若真有万一,达夫人就是唯一能猜出那万一来的人。”
                逗逗连连点头,点完了,方意识到不对。
                虹猫一向谨慎,眼下怎么会在还有万一的情形下,让自己勉强着进行化石大法的习练?
                他心中一凛,定睛看向虹猫。
                虹猫已垂下头去,专心地看着蓝兔。他仍将蓝兔的两只手护在胸前,用两只手去捂暖——蓝兔的身子被水晶石侵蚀得越发厉害,只是松开这么一会儿,就又重新发起冷来。
                逗逗叹气,明白虹猫如此反常的缘故了。
                蓝兔的情形越来越糟,土晶石又被达达给带回去了——达达选择回到鼠族,一定有他自己的用意,虽然暂时还不明白他的用意具体是什么,却也一定是很紧急的事。
                那么,土晶石是不能指望了,金晶石就算被大奔莎丽带过来,也还要好几天时间。
                好几天……蓝兔如今这个样子,多捱一刻虹猫心中的愧疚都要滔天而起,何况是好几天。
                而且就算是送来了金晶石,也凑不齐三颗晶石。
                就算要去抢木晶石,经过这么多轮较量,大祭司肯定把木晶石护得比眼珠子还紧,说不定被逼急了,也会宁愿一口吞了晶石也不让他们抢到。
                这样一想,三石引一石的计划真可谓千难万难。
                也就只有化石大法这一个法子可用了吧。
                想着,逗逗不觉涌起千万分的道义与责任心。
                虽然拿不准主意,但毕竟有个万一在呢,有志者事竟成,他未必做不到啊!
                为了蓝兔!为了虹猫!为了他神医的名头!试试就试试!


              IP属地:山东310楼2024-05-24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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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集(7)
                  既然下定了决心,逗逗便不耽搁,立刻拿出莎丽给的化石大法手稿副本,细心钻研起来。
                  余光瞥见虹猫将蓝兔的手放回去,用毯子将她的手覆住,又取过披风,严严实实给蓝兔盖上,而后便要起身离开。
                  逗逗连忙问道:“你要去哪儿?”
                  “鼠族这几日肯定会大肆搜捕我们……”
                  “所以你要去露头吸引火力?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逗逗跳起身拉住虹猫的手腕,强迫他守着蓝兔坐下,“别以为我的心思都让蓝兔给牵绊住了,你我也没少关注呢。硬扛天外飞仙就算了,还硬扛五岳鼎,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真以为有火晶石帮忙就万事无忧了呀!”
                  逗逗絮絮叨叨,拉开虹猫衣袖,捏着脉门仔细探了一探。
                  虹猫笑道:“没有那么严重。”
                  话没说完就被逗逗打断:“怎么没有那么严重!之前我是知道你心急,不做点儿什么只会越来越难熬,才忍着不和你说,现在我可忍不了了,你知不知道你的经脉也已经被火晶石给侵蚀?别摇头,你肯定有感觉,你就是压着不说!我还不晓得你!”
                  虹猫无奈苦笑,听着逗逗的数落,每每要张嘴,都被逗逗劈头盖脸堵了回来,也就只好乖乖听骂。
                  逗逗数落完了,仍旧不撒开他的手,认真叮嘱说:“你体内的晶石气息越来越重,长此以往,就算没有吞服火晶石,也和吞了差不多,不如还是先和火晶石分隔一段时日,看能不能减轻这种融合的趋势。”
                  虹猫摇头:“不行,接下来还有好多场硬仗要打,若无火晶石傍身,我怕是支撑不住。”
                  “你既然知道支撑不住,就应该……哎呀,你现在这样子,活脱脱就是饮鸩止渴,我我我……”逗逗急得语无伦次,想要相出个法子让虹猫暂且安心,却又根本想不出来,思来想去,气得干跺脚。
                  虹猫拍拍逗逗肩膀,温和道:“如果你能及时领悟化石大法,我这就不算饮鸩止渴,所以神医,我和蓝兔这对难兄难弟都靠你了。”
                  什么难兄难弟,分明是苦命鸳鸯,和我说话不用这么谨慎用词的。
                  逗逗腹诽不已,却又立刻耷拉了脸颊,虹猫还想说什么,逗逗却抬手捂住他的嘴:“别说话,让我好好想,细细想,这个觉悟到底怎么和化石大法给勾连起来……”
                  虹猫拉开他的手,回头看看蓝兔,见她睡颜平静,似乎并未在梦中遭受病痛的袭击。
                  多睡一会儿吧。
                  他喟叹一声,回过头来对逗逗说:“我是想说,达达那句‘土火木金水一统’是什么意思。”
                  “五行相生相克,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逗逗脱口而出。
                  “可是,寻常提起五行之说,不都是金木水火土,达达为什么特意掉转了顺序?”
                  “诗人词人为了押韵合辙,什么事干不出来?”
                  “那首词并非消遣之作,而是为了提示我们,达达有必要在这时候坚持吗,何况土火木金水也并不和平仄。”
                  逗逗放下手中副本,这才认真起来。
                  “你说的有道理,达达说不定是在提示我们什么……土火木金水……达达写这个,肯定是针对蓝兔的情形,蓝兔吞的是水晶石,所以将水晶石放在最后,但前面呢,金生水,木却不生金,反而为金所克,木生火,火生土,前三个倒是能连在一起,但它们连在一起有什么用,和后头的水根本勾连不上。”
                  


                IP属地:山东311楼2024-05-25 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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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2 11: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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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集(8)
                    吱呀一声,牢门开启,二郎见小镜子睡梦之中眉头微皱,显然是被这杂音所扰,便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抬头看向来人。
                    一排鼠族兵左右排列,露出两个身影。二郎认出其中一个是达达,他昂然走进牢狱,丝毫不顾别人,施诗然在二郎对面坐下,冲他眨了眨眼睛。
                    这一眨眼,二郎明白了他的意思。
                    计划很顺利,起码到目前为止是顺利的。
                    土晶石在达达体内,只要想办法背着鼠族人取出,便能彻底替小镜子弥平胎里带来的旧疾和这段时日留下的许多暗伤。
                    但要背着人将土晶石给取出来,却不使他们两个人能做到的。
                    二郎与达达目光对视,很快便撇开了眼,朝着进来的两个人望去。
                    黑白双煞并肩而行,来到监牢外,白煞定定望着二郎:“二当家,你和旋风剑主果然早有默契。”
                    二郎微笑不语。
                    黑煞面上不耐烦:“不管你们有什么计划,现在回到鼠族都是自投罗网,我劝你们别把那么多心思藏着掖着,不然急坏了我们大祭司,你们可有的苦头吃。”
                    二郎看黑煞一眼:“多谢提醒,你们大祭司的苦头我不是没有吃过,不如此罢了,他要来审问就来审问,要来监察就来监察,我和旋风剑主问心无愧。”
                    黑煞耸耸肩:“你自己爱找死,我可管不着。”
                    白煞对二郎道:“二当家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该顾及令爱,年纪小,在牢里怎么待得下去呢?”
                    二郎挑眉:“白护法,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白煞一愣,一时有些不解他这话什么意思。
                    二郎冷冷笑道:“从前黑护法想要用我的贴身玉佩去威胁小镜子,白护法都出言阻止,那用小镜子来威胁我的法子,自然也不是白护法能想出来的。”
                    他的冷笑几乎要凝成冰凌,忽而扬声叫道:“三郎,来都来了,不必躲躲藏藏的。莫非你投靠了鼠族人,就也跟着他们学会了偷偷摸摸不见天日的本事?”
                    他素来温和淡然,说话也总是柔声细语,哪怕严刑逼供时,也不过咬紧牙根低低叱骂几句,此时忽然高声厉喝,当家风范尽显,达达与黑白双煞都被惊讶到,藏在暗处的三郎更是一个激灵,从小到大被二哥教导训斥的记忆一起涌现,情不自禁便现了身形。
                    “二哥。”
                    二郎轻哼出声,望着三狼被遮住的瞎眼,心中并非没有动容,面上却古井不波。
                    “你怕不也是叫着‘大哥’杀死了大哥的,如今这么叫,说明我的死期也到了,是不是。”
                    “不……”
                    三郎艰难地说。
                    比起素来严厉的大哥,他反而更畏惧温和淡然的二哥,他太聪明了,做什么都那么轻易,那么信手拈来。而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抵不过二哥一句轻飘飘的话。
                    他争夺了那么久的权力都不可得,到最后还是二哥为了照顾女儿主动出手转让,才被他拿到手里。
                    这样一种无法反抗的强大,曾在幼时起便体会过无数次,被碾压的不甘与恐惧已经刻入骨髓。
                    他最恨的是二哥,他最害怕的也是二哥。二哥只是微微一笑,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击溃他的一切。
                    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已经投靠了鼠族,哪怕明知二哥已经是阶下囚,他也不敢来看二哥一眼。
                    他知道,只一眼,二哥只一个眼神,就能够让他渺如尘埃。


                  IP属地:山东312楼2024-05-26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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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集(9)
                      二郎也晓得三郎怕他,那种怕无关乎力量,也无关乎地位,像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一种必须遵循必须背负的教条。若三郎连这惧怕都丢掉,那就真是他罪大恶极、万劫不复的时候了。
                      尽管此刻,他已经是罪大恶极、万劫不复。
                      三郎嘴唇嗫嚅,想要说话,却被二郎先一步阻住:“不必和我说什么,我若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就不会和旋风剑主设下这个计划,更不会叫破你的行踪。三郎,你要是还想有那么一线机会拿到晶石,就带着你的人滚得远远的,别阻碍我和旋风剑主的事。”
                      三郎脸色数变,变得黑沉如炭,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牙根咬得发酸,独眼隐隐作痛。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有能力挤出一个字:“好。”
                      他转头看向黑白双煞:“让人都退到大牢外,准备好断魂散,他们要是敢有异动,就立刻点燃断魂散,他们若乖乖待在大牢里,也不要为难他们。”
                      黑白双煞领命,二郎却忽然开口:“白护法,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谈谈。”
                      三郎警觉回头,断然回绝:“不行,有什么话,和黑护法说也是一样。黑护法,你就在这里看着他们三个,白护法,你同我去向王后汇报情况。”
                      他说完,一把拽过白煞,不由分说带出地牢。
                      其余人也陆续退出,只留下黑煞还立在牢狱外:“二当家,你想说什么?”
                      没有外人在,二郎神情稍缓和些:“我虽无法破解三郎的毒,但土晶石可以,等我和达达取出了土晶石,你可靠吞服土晶石……”
                      “不必了。”
                      出乎二郎与达达的意料,黑煞竟一口回绝。
                      二人对视,俱感疑惑,黑煞却苦笑一声:“活着也不过是在这里做别人的奴隶,有什么意思,要是真死了,说不定还能帮个忙……”
                      “帮谁的忙?”达达脱口而出。
                      黑煞不答,只说:“你们自己小心吧,我要去看看三郎和大祭司撕扯成了什么样,能不能把青光剑主撕扯出来,以后为了避嫌,也不可能常来这边照看,你们……总之是小心。”
                      他说着,烦躁地拽了拽自己的金耳环,转身大踏步离去。
                      达达满头雾水,不明白为何土晶石解毒分明轻而易举,黑煞却仍一副千难万难的颓丧样子。
                      二郎却有些明白,抱着睡不安稳的小镜子,拍拍她的后背,轻轻叹一口气。
                      黑煞并非坐以待毙的傻子,服了三郎的药后,立刻就来找二郎,将一切和盘托出,说他们既然是同胞兄弟,就算这毒他解不开,肯定也能提供些法子,让自己少受些罪。
                      二郎为他细细把过脉后,坦诚自己的确无法替他解读,这是三郎自家研制的独门秘方,黑煞服毒那一刻,毒气便攻入心脉,一年之内必死无疑,所谓压制毒气的解药,不过是麻筋镇痛、让他疼得不那么厉害的药罢了。
                      彼时黑煞听见这些话,并未露出什么愤恨神色,而是仿佛早有预料,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多谢二当家告知。”


                    IP属地:山东313楼2024-05-27 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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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集(10)
                        达达和二郎当时便觉得黑煞与往常有所不同,想要问问是怎么回事,黑煞却并不再说什么。二郎便也不多问,只说起自己的部分计划,也许有用得上他帮忙的一天。
                        从前黑白双煞把二郎从天狼门押送道鼠族的时候,态度并不客气,对达达更不必说,下死手追杀了几次,哪怕为了提防三郎而找他们,达达和二郎也不可能没有戒心。
                        尽管将计划透露了一部分给黑煞,二郎也并不指望黑煞会出手。
                        可是,机会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早,黑煞也比想象中配合太多。
                        昨日傍晚,他急匆匆冲进大牢,对两人说他会立刻劝三郎用达达来交换晶石,让他们两个也最好快些准备,别露出什么破绽让三郎警觉。
                        来去匆匆,达达只能交代他别忘了寻找跳跳的下落。
                        然后,就是刚才那番谈话。达达和二郎知道,黑煞并非全心全意信任他们,但却又全心全意地帮了他们。若说是为了解毒,才如此费心费力,那刚才的断然拒绝,又是为了什么呢?
                        二郎想到从前黑白双煞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忽而有些许明了,喟叹一声,不再多想,对达达道:“居士,接下来要委屈你了,化石大法虽能取出晶石,却要让你遭不少罪。再说我也是第一……第二次尝试用化石大法来取晶石,怕是有不少弯路要走。”
                        “最怕的不是走弯路,而是没有路。”达达爽朗一笑,拍拍胸脯,“来吧!”
                        黑煞快步走向鼠后寝宫,却在廊下撞见灵儿,躲已躲不及,只能仓促行礼。
                        灵儿不像上次相见时那样迷乱,冲黑煞甜甜一笑:“右护法,上次你要和说什么来着,我当时有些……灵魂出窍了,只依稀记得你好像很急,是有什么大事吗?我还能帮得上忙吗?”
                        黑煞摇摇头:“已经解决了,多谢圣女关怀。”
                        他心里厌烦,想要快些绕过灵儿,灵儿却偏不让路,道:“你要去找母后?我也要去,咱们一起吧。”
                        两人于是并肩而行,灵儿依旧冲黑煞笑,想起自己好久都没和黑煞白煞说过话了,这实在不应该,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她怎么可以为自己崩塌的世界而忽略他们,把他们也当作仇敌看待了。
                        北风吹过他们两人,黑煞的金耳环被吹得晃晃悠悠,他快步走着,那金耳环便晃晃悠悠永不停歇。
                        灵儿想不起黑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戴这个耳环的,发现它的时候,黑煞已对它宝贵得很,碰也不让人碰。
                        无数记忆一瞬间翻涌出来,灵儿心软成一滩春水。
                        她虽然把日子过得那么糟糕,但也并非没有幸福的岁月,人生不算薄待她,她没有理由不坚强起来。
                        二人一路无话,各怀心思,走到鼠后寝宫外,还没进门就听见激烈的争吵声。
                        “王后,三郎分明是和旋风剑主早有约定,不然旋风剑主哪来那样果决的气魄,一口吞下土晶石?请王后明鉴,立刻处决了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IP属地:山东314楼2024-05-28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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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集(1)
                          灵儿和黑煞听出是大祭司的声音,齐齐一惊,冲入寝殿内,果见大祭司和三郎一左一右,彼此对骂,白煞站在三郎身后,似在出神思索什么,并未发表意见。
                          鼠后高踞王座,面色阴沉如水,见灵儿进来,王杖往地下重重一杵。
                          “够了!”
                          三郎和大祭司罢了争吵,却仍用激烈的目光打量彼此,一脸的不共戴天之色。
                          鼠后厌烦地撇开眼,看向灵儿与黑煞:“你们怎么来了?”
                          灵儿行了一礼,道:“母后,这几日鼠族发生了许多大事,儿臣自知做得不好,帮了许多倒忙,眼下……眼下已然迷途知返,想帮母后做些事情,还请母后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不要说大祭司与三郎,就是鼠后,也不相信灵儿的话。
                          她淡淡一笑:“你这份心,母后领了,可你身子还没有大好,这段时日还是先好好养伤吧。”
                          灵儿摇摇头:“儿臣也没打算做什么出工出力的活儿,只是有个小建议要告诉给母后而已,母后听完了,再叫儿臣回去,好不好?”
                          她说话时,一双眼睛顾盼生辉,远不似日前那般死气沉沉,鼠后心里欢喜她这样,也就软和了语气:“那你说吧。”
                          灵儿左右一瞟,鼠后会意,命大祭司与三郎暂退,黑白双煞也跟着离开,寝殿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灵儿这才道:“母后,我们想法子把青光剑主从大祭司那儿要出来吧。”
                          鼠后挑眉:“为什么?”
                          “大祭司有木晶石,有半块五岳鼎,还有青光剑主,咱们这边,土晶石被旋风剑主给吞了,一时半刻拿不出来,同样的,也就没法轻易去动旋风剑主,大祭司自觉筹码更多,对母后多有不敬,咱们自不能放任他这样下去。”
                          鼠后心知一定有人教灵儿,否则她说不出这些话来。
                          可是,是谁教的呢?
                          难道是七侠?
                          心里盘算着,鼠后微微点头:“接着说。”
                          灵儿道:“母后所担心的,无非是自己出手打压,会直接逼反大祭司,但既然有三郎入局,咱们不妨就把他利用起来,叫他来针对大祭司,等到大祭司被三郎逼迫到退无可退之后,再向大祭司提议,以青光剑主为条件,替他弹压三郎。”
                          “你想得倒是很好,可是大祭司和三郎虽然看起来针锋相对,其实心里都有杆秤,不会真的打到昏天黑地,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你要怎么挑拨他们?”
                          “我来的时候,听黑煞说,三郎好像在秘密打听对付大祭司黑铁傀儡的法子。”
                          一句话如电光霹雳,在鼠后脑海中闪过。
                          她微微眯起眼:“灵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还真是想了个好主意。不过,话说起来容易,事做起来难,为娘要细细思虑一番再敲定计划,你先回去吧。”
                          灵儿眉间露出一丝急切,随即又谨慎地将它没入眼底,行礼告退,不敢多言。
                          她一走,鼠后金杖杵地,唤黑白双煞进来:“你们两个立刻找人盯住灵儿,悄悄盯着,别让她发现了。”


                        IP属地:山东315楼2024-05-29 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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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集(2)
                            灵儿知道自己的转变太突兀,一定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所以回到屋子里,就强迫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用那条鞭子去抽打院子里的枫树。
                            一片片红叶如蝴蝶飘飞下枝头,在噼啪的鞭哨声中破碎。灵儿百无聊赖地等候着,不知道这计划会不会成功。
                            等着等着,天黑了,灵儿早停止折腾树叶,只不安地掰着自己的指节,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盼望着有谁来和她讲一讲消息。
                            倒也没有叫她空等,很快外头就传来了卫兵集结声。灵儿飞跑出去,拉住队尾一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启禀圣女,七侠不知怎么闯了进来,用酸水破坏了大祭司的黑铁傀儡,摘星殿也被毁了大半,大祭司暴跳如雷,传下令叫咱们四处搜捕,一旦发现七侠的身影,格杀勿论。”
                            灵儿听见说破坏了大祭司的黑铁傀儡,就忍不住要笑,咬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听他说完了,方点点头,撒开他的胳膊:“那你去吧,正事要紧。”
                            自己则扑回房间,把脸埋在枕头里好一会儿,才敢真正笑出来。
                            原来要做成一件事是这么容易,就像青光剑主安慰她时所说的那样,就算他们会怀疑她的用心、怀疑她的目的,可只要结果是有利的,就会顺着她的建议去做。
                            这世上很多事情,就只是这么容易。
                            她想着,飞快收拾好心情,做出紧张的样子,去日月殿寻找鼠后。
                            大祭司正在殿内向鼠后谏言:“王后,此事一定是三郎所做!如今咱们鼠族唯一还能仪仗的,就是老朽这支傀儡部队,他却将傀儡们化成铁水,这分明是别有反心!”
                            鼠后目露疑惑,摩挲着自己的权杖:“摘星殿的事儿我听说了,不是七侠偷偷潜入,毁了傀儡部队吗,干三郎什么事?”
                            “王后见谅,追杀七侠,是老朽故布疑阵,以消除三郎的戒心。虹猫蓝兔和逗逗,哪个不是身受重伤,怎能在鼠族内这样来无影去无踪,就算是来得了,也没本事将所有的黑铁傀儡都给翻出来毁掉,这分明是内鬼所为!”
                            “倒也有理。”鼠后轻轻点头,却又道,“可你怎么会怀疑到三郎身上?”
                            “不是他还能是谁?鼠族其他人,谁有胆子做这件事!”大祭司说到这里,脸色愤怒到涨红扭曲,“这条丧家狗刚来鼠族时,全靠我对他有几分怜惜,他才能疗愈旧疾,站稳脚跟,没想到才几日,就敢仗着王后的恩宠对本座指手画脚,此等狼子野心之人,短短留他不得!”
                            鼠后点头,神情淡淡,无可无不可,大祭司眸光一闪,又摆出一副咬牙切齿的姿态:“王后如此包庇那贼子,莫非是想要以那贼子来制衡老朽?王后可不要想岔了路,老朽和王后互相扶持三十多年,就算是各有志向,却也从不曾违逆过彼此的意思,那三郎算什么东西!外来的野狗,满心满腹的卑劣心思,王后就是要收新鹰犬,也得看看那鹰犬是不是会咬主人。”
                            “大祭司说得有理。”鼠后露出一丝微笑,“我正打算把三郎送给大祭司来收拾呢。”
                            


                          IP属地:山东316楼2024-05-30 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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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集(3)
                              无论是大祭司,还是在外偷听的灵儿,都被这句话吓了一跳,灵儿忍不住舔破窗纸,想看看母后此时是什么样的神情。
                              透过小洞,她看见鼠后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微笑。
                              阴险又从容,威严又诱惑。
                              原来母后对别人,是这样笑的。
                              带着笑意的眼睛仿佛朝这里瞥了一下,灵儿心里一惊,不由自主按住起伏的胸口。
                              鼠后却并未叫破她的行踪,目光再度落到大祭司身上。
                              “说起来,我还是大祭司的学生,所思所想,怎么会和大祭司有违呢?我本来想着,要是三郎真能把土晶石带回来,倒也可以给他个往上爬的机会,结果他把事情办成这个样子,我心里也恼火极了。而今,他又做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就算大祭司不说,若我查出他是背后主使,我也会把他投进血池,叫他知道厉害的。”
                              大祭司微有狐疑:“王后当真愿意将他交给老朽?”
                              “自然,他之前不是在灵儿撺掇下吸纳过陨石之力吗,吸收了陨石之力却没完全疯掉,没筋脉尽断变成废人,许是和金晶石相处久了的缘故吧……不管是不是这个缘故,他都是个好材料,应当好好研究研究。”
                              大祭司动容:“是,老朽一直这么想。”
                              “我会叫黑白双煞给他下药的,下了药,送到你那儿,随你怎么处置,只要别把人弄死就好,说不定,你能把他改造得比黑铁傀儡都有用。”
                              大祭司总算露出一丝笑意:“若是如此,老朽就多谢王后了。”
                              “要表谢意,怎么能只停留在口头上。”
                              “王后的意思是?”
                              “把青光剑主交出来吧,摘星殿遭了大难,万一真引来七侠,把青光剑主给抢走怎么办?不如让本座替你看管。”
                              大祭司刚松缓的眉头再度紧皱起来。
                              “他……”
                              “难道你怀疑本座会放走青光剑主?最想将七侠一网打尽的,就是本座。”鼠后盯着大祭司冷笑一声,“再说青光剑主留在你那儿,你真能忍得住不把他开膛破肚?交给本座吧,大不了,矿洞底下那一百个青壮苗子交给你就是。”
                              大祭司目光几番转动,到底点头:“也罢,反正那厮已是半死不活,交给谁看管都一样。”
                              他告退离去,一直到彻底没了踪影,鼠后方开口呼唤:“灵儿还不进来。”
                              灵儿一僵,心里犹豫着踅进殿里。
                              “母后,你当真要把三郎交给大祭司处置?”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鼠后也拿着打量大祭司的那种微笑打量她,灵儿当下又觉得事情难办起来。
                              她虽然有跳跳的指导,可是她的心思,母后大约是能猜到的,母后的心思,她却猜不到,怕是跳跳也猜不到。
                              而且跳跳也说了,他的法子是为他自己,并不全是为了她。
                              一时之间,灵儿多少觉得有些孤立无援。
                              她走到鼠后身边,挨着她坐下,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迟钝地开口:“母后不会为了大祭司就废掉三郎的,是不是?”
                              “自然,可也不至于为了个三郎,就和大祭司反目成仇。”
                              “母后真的要给三郎下药?”
                              “药当然要下,可是三郎出身天狼门,毒物方面的钻研就算不比大祭司,也差不到哪里去,我自然不会做太显眼的事情。”
                              灵儿多少猜出了鼠后的打算:“莫非……母后和三郎早有默契?”


                            IP属地:山东317楼2024-05-31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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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2 10:5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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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集(4)
                                鼠后没有回答灵儿的问题,但她的一言一行都是回答。
                                灵儿明白了,母后和三郎必然有约,三郎大约是答应了接受实验的条件,所以母后才在大祭司面前顺水推舟,答应把三郎给送出去。
                                说不定,在自己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母后就想到了这一点。
                                可是,三郎……三郎为什么要答应呢?
                                不,不该疑惑这个,三郎本来就会答应这样的条件,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的人。
                                灵儿又想起天狼门之事,想起自己亲手把三郎推进陨石洞去,想起那一片兵荒马乱和小镜子惨白的脸。
                                干裂的嘴唇被咬出血丝,灵儿再一次痛苦地想起,是自己把三郎变成了这样。
                                尽管本来就是个在悬崖边徘徊的人,可到底,推他的手是自己的。
                                灵儿眨着眼睛,生怕自己一滴泪落下来,就让母后察觉到了异样,尽管心里清楚这努力不过是自欺欺人。
                                “母后。”她问,“真的不能放弃吗?”
                                “灵儿,这话为什么要问我?驾驭天外飞仙,是鼠族几代人的事业,我从前,不过是这滚滚长路上一粒小石子而已。那时候,没人想着要放弃,眼下,我找到了新的路,我有法子让几代人的梦变成真的,我为什么要放弃?”
                                “这会伤害到很多人的!”
                                “你还是想着那些无能的家伙呀。”鼠后轻喟一声,“有道是无毒不丈夫,若见天下所有人的安危喜乐都放在心上,我不如在自己还弱小的时候就抹了脖子,替这人间省一份口粮,何苦还挣扎到今日。既然我能活到今天,就注定我不是为别人活的。”
                                “那我呢!”灵儿几乎脱口而出,“我是为谁活的?为母后?就像虹……别人说的那样,我不用有自己的想法,我不用去想我要什么,乖乖等着母后的安排,百年之后,做母后借尸还魂的壳子?”
                                “谁和你说过这种话!”鼠后霍然而起。
                                灵儿摇摇头:“也不用谁特意说明,我自己就慢慢这样想了。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母后有所违拗,这世上万万千千的人,本来我只在乎母后。”
                                “那就继续下去啊,继续只在乎母后,就如同母后只在乎灵儿。”鼠后放软了语气,揽着灵儿的肩,将她拥进怀里。
                                “我很想这样。”灵儿喃喃。
                                可是做不到。
                                明明是从母亲身上脱化出来的身躯,明明是在母后怀里一个一个识了字,一样一样认识了这个世界,却偏偏长出了颗不一样的心,恨不得从腔子里跳出来,无事一身轻地去追随那几个人。
                                她按住蹦跳不已的心脏,抿去眼睛里的泪水,咽下喉头的哽咽。
                                “母后,就算你和三郎已有默契,若没有旁的牵制,怕也难以拴住三郎的野心。他能和母后达成同盟,就能和大祭司如法炮制。”
                                鼠后欣慰地松开她,笑道:“灵儿果然长大了,思虑事情已经这样周全。你放心,有白煞在,三郎不敢随便做什么的。”
                                


                              IP属地:山东318楼2024-06-01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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