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医生,我们真的走了."井上站在医院门口,郑重地说.
"嗯,小心点.等他来了,我们会尽快追上你们的."她鼓励地拍了拍井上的脸颊,"加油啊."
"我会的."她的手一直紧紧握着那把上好了7发子弹的手枪.
"走吧."灰原对她笑笑,然后提高音量,对大家挥挥手,"大家请小心,我不久就会追上你们的."
数量卡车和吉普车缓缓地开走,阳光把远处的公路照得像一条炽热燃烧的长带,无尽延伸.
她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医院,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转身回到大厅里,用手机开始播放她爱听的曲子,一首接着一首,不断地循环下去.那些奇妙的音符灵巧细致,完整地充斥着医院空旷的整个空间,像一首押着极其轻盈的韵脚的十四行诗.
她讨厌等待,因为在等待过后经历过太巨大的伤痛,使得她连等待这个过程,这件事也一并厌恶起来.她记得以前在组织里有人说过,人的一生,就是等死的过程,不管你干了什么成为什么,都是死路一条,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那个时候她觉得,这真是很精辟的哲理,对人生的概括,再恰当不过.
人,难道不是从生命的一开始,就踏上了死路吗?
是,又不是,她看着自己的答案在岁月中渐渐模糊,却多出了许多曾经根本不曾有的期盼.
她期盼这里的人们能够得到救赎,她期盼那个顽固的侦探能够获得幸福.
但这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东西,叫做事与愿违.
她低下头,用胳膊圈住自己,抿嘴笑了.
苍白的,凄凉的,美丽的笑容,伴着响彻屋宇的小提琴音符,徐徐绽放.
当他风尘仆仆地站在医院的台阶上时,他愣住了.
昔日拥挤的医院如今空空如也,贝多芬的<<月光>>清零地被播放,日暮渐昏,偌大的房间里抱膝而坐的女子的身影那么单薄,睡颜那么憔悴.她像是怕冷似的紧紧搂着自己,孤独而苍凉的姿势久久不曾放开.
他扔下行李,静静走到她身后,扶住她瘦削的肩,俯下身在她耳边说:"灰原,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的时候,怀疑自己这是否是在梦中.她揉了揉眼睛,"工藤..."她看着眼前的人,一时语塞.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一个背包扔在脚边,他神采飞扬的微笑.
"你迟到了."她收拾起心里一丝莫名的感动,板起脸说.
"谁让你不早说."他假装斜她一眼,说道.
"那谁让你不问呢?"她心想着,你斜吧,反正不对的又不是我.
"我问了你会说吗?"他笑了起来,"其他人呢,都走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有耐心的,笨蛋侦探."她毫不客气地回答,"我让他们先走,怕来不及."
"真感动啊."他说着,"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她从地上拾起手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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