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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葬送的久远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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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2001年的青草珠还在拉扯,灵感突发,大概是讲草十郎晚年的故事。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4-05-09 21:27回复
    2039的久远寺邸
    一.
    相对于上世纪,三咲的景观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小镇尚是小镇,城市仍是城市。
    家家户户安置了新世纪的装备,也仅此而已。
    有人说,三咲的内核已跨越至信息时代。然于老人眼中,三咲轮廓依旧,或者说……
    一成不变。
    曾有议员拼过一把,想为三咲来次翻修。
    “三咲市活在上世纪,人口还在外流,这样放任不管,还有发展的可能么?”
    ……
    “落后时代的,又不仅仅是三咲。”
    得到了这样的答复。
    上世纪的冲劲,荡然无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城镇已至暮年,一成不变,是它最大的标签。
    小镇中心的白犬㙇丘陵,如守望着垂死老者般的三咲。蜿蜒向上的坡道,通至森林深处,那里有一栋鬼屋。
    即便至文明开化的二十一世纪,三咲的市民仍不敢接近那间鬼屋。
    原因也很简单,阴森、破落、神秘,亦不是二十世纪末应有的标签。
    “跨入那片森林,文明销声匿迹。”
    再者,便是些许诡异的传闻。
    二十一世纪初,曾有男孩闯到那片森林,有幸遇见了那精致雕塑般的少女。
    “……前天我又见到她了,与数十年前一模一样……一成不变。”
    男人呆呆望着夜空,在三咲,繁星并不罕见。
    ——
    “打扰了,要三人份的年糕。”
    熟悉的声音。
    “老伯,每年的这时候,都能见到你呢。这年头,有吃年糕习惯的人,已经不多了。”
    男人包装好年糕,递给了那慈眉善目的老人。
    ……
    早年时,他也壮志凌云,于大城市闯荡。历经白领、销售、小贩,受尽白眼,掌中的钞票愈发愈薄。
    简称作一事无成。
    直至某年返乡,他代父亲看店,第一次见到那买年糕的中年人。
    “打扰了,要三人份的年糕。”
    那人年近四十,面带笑意,兴许是城市中随处可见的市民,眼眸却尚含中年人不应有的清澈。
    文明因聚集而生,然信息时代中,人的社交性却遭到空前的毁坏……
    村聚,邻里,亲缘,正一步一步,遭受拆解。
    人沦落为孤立的岛,依靠网络达成情感上的交流。物质与精神,似乎也这般被巧妙地切割开来了。
    在传统乡土社会近乎瓦解的现代,维系人类交际的纽带日趋物质化,用以交流的言语也因而冰冷。
    然而,那位客人的话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男人最清楚不过,这种对陌生人散发出的纯粹善意,已是这时代可遇不可求之物。
    但若是在这停滞于二十世纪的三咲,兴许还存留着这般的宝物。
    那一日,他忽地对父亲说:
    “爸,我想留在三咲町。”
    ……
    老人的声音将男人由回忆中拉回。
    “因为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每年都会来呢。”
    “一年一度,哈哈,就像过节一般。”
    “是啊……一年,也只有这一次呢。”
    老人笑着,些许落寞,回身而去的背影,宛如暮年的野狼。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4-05-09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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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23:4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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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啊,果然还是坏掉了。”
      老人捣鼓着坡道上孤零零的自动贩卖机,被吞掉的硬币,想来是弄不出来了。
      呼出的一口热气,消逝在夜空中。
      ——即便吐出了饮料,也可能是过期产品。
      他尝试这般安慰自己,踏上那长长的坡道。
      在白犬㙇的半坡上,三咲町的景观一览无余。
      他的视力仍如鹰眸一般,远远地能瞧见自己来时的车站。此时此刻,他才忽地有些疲惫。
      “可不能懈怠呢,得让有珠吃上热乎的年糕。”
      鼓足干劲,他继续往上,空前的疲惫感却愈发明显。
      皱着眉,去年此时的他,仍能一口气抵到终点。而今年的路,却似愈走愈长,如何也到不了头。
      “唔……”
      ——我老了么?
      他颇为恼怒,这种想法见缝插针地要渗入脑中。
      甩甩头,不知是第几次试图将其抖落。
      他想起某个冬日的晨间,鸢丸的儿子拦住拖着扫把的自己:“叔,坐一会吧。”
      仔细想来,如今的无名业火皆源于此。
      自那以后,他便时时地叹气。
      泊油路的尽头,是蜿蜒曲折的小路,通往那老旧的铁栅栏……那是现实与童话庭院的分界线。
      ——由铁门到宅邸,还有十五分钟的路。
      还是,先依在栅栏上歇息一小会吧。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抵至铁门时,一切计划都被扰乱了。
      “我回来了。有珠,回宅里吧。天气冷了。”
      铁门早早的开了,于此驻足等待的,是如人偶般精致的少女——那是一种不应存在于现世的,纯粹的美。
      少女身着黑色的披肩,纯黑的秀发与眼眸,宛如夜禽,使她近乎融于夜色。
      若要说有何种违和物,破坏了这夜与黑的协调感……
      “混——蛋——,慢慢吞吞的!小子,你居然教my天使等了那么久!”
      蓝色冲击由少女肩头腾空而起,险些扑在老人的脑门上。
      那是一只蓝色知更鸟,很有精神地“唧唧”吵着。
      亦不知它是出于怜悯,而或是主人干涉,它急急刹了车,最终轻轻落在老人头顶。
      “有珠……等了我很久?”
      “唔唔,有珠小姐这几天,老早起来就在等你了呢……这天气,就算是ploy也会变成冻鸡呢……”
      “闭嘴,罗宾。”
      有珠开口了,紧锁的眉间,宣告着她心情并不妙。她纤细的右臂轻轻抬起,似乎要将知更鸟拍死在草十郎的头顶。
      如处决夏日的蚊虫一般。
      “也是呢。”
      今年的冬日,格外的寒冷。
      草十郎挠挠头,他深知有珠是最怕冷的,这种天气更该蜷缩于门厅的暖炉旁——某年的冬日,草十郎将其修好了。自那以后,有珠便时常黏在那,像是狗皮膏药。
      所以说,与其教有珠于寒冬的室外久候,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莫非罗宾聪明得学会说谎了?
      草十郎如此笃定。
      虽说,有珠立于门口时,像是冰雕。
      “槻司君呢?没和静希君一起来?”
      有珠的话语中颇有不忿,当然那不是对草十郎发出的。
      ……
      顺带一提,近几年草十郎回久远寺邸,皆由鸢丸的儿子负责接送。
      有珠所指的“槻司君”也自然不是鸢丸。有言道“子承父业”,鸢丸的儿子将父亲的任务与称呼,一概继承了过去。
      至于鸢丸本人?大概乐呵着靠于安乐椅上,与妻女子孙们于空调旁享受晚年生活吧?
      鸢丸也曾说过——久远寺小姐的宅子虽好,但总会冒出些诡异的新ploy,不利于老年人的心脏。
      ——下次不敢来了。
      鸢丸说话算话,第二年前来受罪的,就变成了新的“槻司君”。
      当然有珠也曾反思过,试着将新ploy做得没那么惊悚与充满恶趣味。
      纠正一点,这不是为了“槻司君”,而是要照顾每年回家的草十郎。
      ……
      可此次草十郎回家,却见不得“槻司君”的身影。
      这说明了,草十郎大概率是乘着电车,独自回到三咲町的。依草十郎的年纪,在这种天气下露天步行,身体难说不会垮掉。
      思绪至此,有珠怒意难掩,眼神也顿时犀利起来。
      “有珠,鸢丸他们不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
      “我……我至少还走得动。”
      有珠眼中的怒意,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仅仅残留一缕悲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唯独在这种事上,草十郎比谁都固执。
      “静希君,我们回家吧。”
      有珠抢过草十郎手中的礼品袋,使个眼色,知更鸟又回到了她的肩头。
      但若论固执,少女也从不服输。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24-05-09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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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我回来了。”
        草十郎对空无一人的客厅如是说,兴许是对整座宅邸的礼貌问候。
        “有珠今年见到苍崎了么?”
        “青子没回来过。”
        “这样啊,毕竟是苍崎呢。”
        这样例行的对话,每年都会重复几次。
        有珠轻轻落下礼品袋,不一会,客厅便飘起了红茶的香气。
        草十郎也闲不住,兀自摸进厨房,整来了两套餐具。
        为自己准备的是碗筷,而摆在有珠面前的则是盘叉。
        ——有珠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呢,如果苍崎在的话,也许就热闹起来了。
        纠正一点,有珠并非因与草十郎闹矛盾而缄默。
        恰相反,她与草十郎的关系年年更近。两人间离奇的默契感,似乎已足以取代言语本身了。
        有珠的一些想法,仅需使个眼神,草十郎便能心领神会。
        她很喜欢这种默契,出于便利,出于个人情感,她乐意将言语凭这种方式适当地淘汰。
        这方面上,草十郎则罕见地持相反观点。
        ——有些事情是不开口交流,便无法传达到的。
        ——否则人类的言语系统,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这一点则是有珠的失策。
        尝过年糕,像是要缓解沉默的尴尬,草十郎随口一问:
        “这次有珠又做出什么新ploy了?”
        “唔……”
        有珠的餐叉颤了颤,她欲言又止,沉思片刻,露出复杂纠结的神情。
        ——事关魔术的话题,果然不该问呢。
        草十郎的想法似是写在脸上,他俯身夹起一块年糕,姿势像是鞠躬道歉。
        有珠对付不了草十郎的表情,她倏地有些羞涩,微微偏开视线,小声道:
        “今年尝试着用新素材制作ploy,但并不顺利,到目前也仅有一件成果……这次的原型,不是童话呢。”
        原型是安徒生临死前紧抓住的情书——有珠言语愈细,再至声若蚊蝇,最终仅有她自己听得见了。
        “但是,有珠很了不起哦。”
        草十郎的笑容依旧温暖。
        “诶?为什么?明明只有一个成果。”
        “帮鸢丸照顾孩子时,我也读过安徒生的童话。能写出这种故事的人,是非常伟大的。而有珠能将他的事迹,以ploy的形式表现并歌颂,这也是一种伟大呢。”
        ——能与这样的有珠成为朋友,实在是太好了。
        草十郎的笑容上,是如此写的。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24-05-09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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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有珠的心情却五味杂陈……虽说她的确是安徒生的忠实读者,然新ploy却与对他的尊敬沾不得边。
          那是她在最迷糊的状态下,制出的ploy。其中蕴含着何种情感,她已不愿回忆。
          草十郎误会了她……有珠这么想着,却也无勇气解释,仅有眼中的一缕伤感流露出来。
          当然,有珠所说的ploy原型,直至细若游丝的最后一字,草十郎都听清楚了。
          那是有珠始料未及的。
          不愿开口,就永远传达不到——这便是尝试淘汰言语的代价。
          ……
          草十郎侃侃而谈,诱得有珠也多了话,话题基本是在东京的琐事。
          “有珠,七月的时候,我跟鸢丸木乃美去了新开的自助餐厅。即便是木乃美,也对付不了那块橡胶一样的牛肉呢。”
          “唔,说不定是大洋彼岸的僵尸牛呢。”
          有珠捂着嘴评价道。
          “有珠,有一次我在公园散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大肆宣扬魔术呢。啊,维持神秘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么?”
          “大概,夜间就会躺在哪个水沟里吧?”
          “有珠,鸢丸的孙子又熬夜玩色情游戏了,被鸢丸逮个正着呢。”
          “唔……”
          有珠对城市的现状,颇有兴趣。
          这些年,有珠出门已成罕有事件,亦不是她作为魔女排斥现代生活,而是……
          ——久远寺小姐,一直那么年轻呢。
          ——几十年前我就见过她了,与现在一模一样。
          久远寺有珠,她本身就能作为一种异闻而存在了。
          尤其是每年草十郎回家,她尤其能感到魔女与人类之间,具有天然的隔阂。
          这使她最为痛心。
          想来那没有名字的ploy,便是她抱着这般心情制作出来的。
          她尝试着拾起她于上世纪的生活方式。
          形似神亡,那种孤僻而拒绝一切的心态,她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回来了。
          “有珠,你今年也没出过门么?”
          思绪被扰乱。
          “基本的生活采购ploy能代着去,至于魔术素材……就用那个。”
          有珠指向客厅角落的铁盒子,那是世纪初的产品。
          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将那台式机完好无损地保存到了现在。
          顺带一提,久远寺邸的信息基站,是草十郎与鸢丸年轻时想办法安装的:
          ——再怎么说,久远寺小姐也过于不识人间烟火了。
          ——是啊,有珠。新世纪的产品,会出乎意料的便利呢。就像外卖一样,点过一次就会上瘾的。
          ——就算静希君这样说,我也决不允许把那种东西搬进院子里……
          “在网络上点几个按钮,魔术素材就能从大陆上运过来,科技真是奇妙。”
          事实上,有珠这种长居深闺的魔女,对计算机与互联网完全没有抵抗力。
          总之,就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鸢丸的孙子真是让人头疼,像是被勾走魂一样。明明小时候还叫我叫得那么亲切,长大以后就只会对着电脑屏幕骂人了。”
          草十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时钟。
          “啊,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了。跟有珠聊天,总是会忘记时间呢。”
          “是……是么。”
          有珠认真地想了想,不觉间草十郎已将餐具收回了厨房。
          “到睡觉时间了。今天真的过得很开心,有珠。”
          草十郎看有珠似乎沉思着什么,不太好打扰她。他推开门,来到宅邸的大堂。
          灯没有亮,冬日的大堂也仅有有珠会感到温暖。
          知更鸟不知犯了什么错,被罚在电话桌上站岗。
          ——真可怜,明天得与有珠聊聊,让她对罗宾好点。
          毕竟他们可曾是久远寺邸的最弱组合,卑微如狗。
          草十郎的房间依旧在阁楼。
          有珠曾多次要求草十郎搬入西馆,但都被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阁楼,是我曾在山中生活过的证明。
          草十郎很喜欢阁楼的窗口,月光透着窗口洒于室内,能使他产生身居故乡的即视感。
          “啊,还得收拾收拾房间,很久没住了。”
          他沿着熟悉的楼梯往上,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实际上,有珠早早地帮草十郎收拾好了房间,准备好了换洗衣物。
          她很敏锐地察觉到,草十郎已经老了,这也是她忧伤的理由。
          但很可惜,草十郎不愿意察觉这个事实。
          “啊……?”
          无意间,双腿脱力,失重感倏地传来。无论大脑如何紧急地发出指令,身体的疲惫也让他再也使不上力了。
          那一刻,很长很长。
          他想起了某一日,鸢丸的儿子对他说过的话:
          “叔,你真的老了。”
          那是更遥远的平安夜,他背着有珠,沿坡道缓缓向上。
          再往前,那次是为了苍崎,顺着轨道急速而下。
          “我走得动。”
          草十郎如是说。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在强调这句话时,心中已经没有怒火了。
          这时的他,也不会想到。这一跌,会将自己最后的倔强与魔女最后的矜持,统统跌得粉碎。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24-05-09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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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事实上,今年的久远寺有珠,连一个ploy都没有完成。
            自宅邸通上网后,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制作ploy的素材并不成问题。
            ——由于尤米娜的血脉不允许死亡,因而物尽其用。
            减少伙食开支,提高恩格尔系数,这是久远寺有珠的做法。
            21世纪初,是她最风光的一段时间。
            灵感泉涌期的久远寺有珠,一年能完成十七种ploy的制作。她一度认为自己超越了历代魔女,甚至包括那年死于时钟塔一角的尤米娜。
            然反噬较灵感来得更快,那年宅邸的诅咒积蓄飞增,险些掀了屋顶。
            恰逢年底,为让草十郎顺利入住,她只得耻辱地拨通国际长线……
            那一天,莉黛尔乘着直升机坠毁在日本,凭着魔女的血性与毅力爬出废墟,以救世主与胜利者的姿态运走了大批量的ploy。
            出于怜悯,临走时扔在宅邸角落的那箱英镑,足以使有珠过上十余年的贵族生活。
            虽说有珠至今对此事耿耿于怀。
            她痛定思痛,转而将新ploy的制作向Flat Snark看齐……结局可想而知,每年的ploy产量急剧下降。
            再至今年,夙夜不眠,无论怎生透支精力,也仅能拿出这样一个半成品。
            暂名为:未能寄出的情书。
            ——缺乏决定性的要素。
            夜间与草十郎畅谈后,有珠似乎有了点主意,直至那件事的发生。
            那时,草十郎如脱线的木偶,沿楼梯一路滚落。
            当有珠焦急地冲入大堂时,草十郎已侧卧于地面,嘴角渗血,微张微合,吐不出半个字符。
            这一刻来得过于突然,直至她顾此失彼地施放完数个魔术后,才看清那散落一地的蔚蓝羽毛。
            “真是……没用的鸟呢……”
            仅能挤出这样的话。
            ……
            自那以后,草十郎就被迫搬入了西馆。
            严格来说,是移居至有珠那童话般的卧室。
            有珠很清楚,若她没有事先将罗宾布置在大厅,草十郎甚至挺不过那一夜。
            她更清楚另一点。
            尽管罗宾代替承受了死亡,然这次跌倒对草十郎的伤害仍不可估计。
            死亡能用ploy抵挡,伤势可凭魔术缓解,唯独心理损害难以抹平。
            久远寺有珠气得不打一处,甚至将午睡之镜搬至房门口,扬言草十郎再敢乱走半步,便送他去陪镜之国里的爱丽丝。
            当然,这般恐怖的想法,也是于心底偷偷说的。
            如今的她,能做到的,也仅有盯着草十郎的面庞,直至他苏醒而已。
            “有珠……”
            然后,她就会被草十郎那空洞而迷茫的眼神,抹去所有的懊恼、悔恨,仅留那一缕哀伤。
            “抱歉,有珠……我早该知道的。”
            “不要对我道歉,那是你自己的身体。”
            有珠的话语难得的严厉,却缺失底气。
            这样的责备,实际上是能打醒草十郎的。前提是有珠能打自心底的,不去将罪责一揽于己。
            因为草十郎较有珠更了解她的想法——这是相互理解的可悲之处。
            “让有珠操心了啊……”
            而草十郎则认为全是自己的错。
            他们就是这样相同得不可思议的人。
            “今后,静希君就住在这里吧。我不允许你回东京了,槻司那里我会通知他。”
            “可是……”
            “你已经违背承诺了,静希君。”
            有珠平静的声音掺杂着些许颤抖,那不是商谈,而是通知。
            “对不起。”
            “我说了,我不想听你的道歉。”
            她合上双目,稍稍整理情绪,尽量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激动——她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
            “在伤愈之前,不准你走出这房间,我会监视你的。顺便,这是你的东西。”
            有珠将指尖夹着的白布递去,随后站起身来。
            她背过身子往屋外走去,当触及门握把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倏地驻足。
            “门对面就是午睡之镜……我不想为你收尸。”
            最后一句话,残酷得不像是如今的久远寺有珠会说出口的,却代表了她最真实的想法。
            也是她最殷切的奢望。


            IP属地:福建43楼2024-05-10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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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卡住了,可能会晚点发出来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56楼2024-05-11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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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最初的它,是一只懵懂无知的知更鸟。
                离群无伴,漫无目的地飞翔于崇山峻岭中。
                它听到了鹰隼扑腾展翅的声音,听到了蛇鼠匍匐前进的声音……
                它非常的害怕。
                有一天,它遇见了太阳。
                它仰慕着太阳,它始终不明白,太阳因何能高高地悬在天上?
                飞得太高,就会被鹰隼袭击。
                飞得太低,就会被蛇鼠侵害。
                难道太阳不会害怕么?
                它问太阳:“我该怎么样,才能变得和你一样强大?”
                太阳却问它:“为什么你要飞翔?”
                知更鸟不知道答案。
                于是,太阳告诉它:“去寻找囚笼吧!它会告诉你答案!”
                很快,知更鸟找到了囚笼。
                那是一个十分精致的囚笼,让知更鸟想起了过往的巢穴,想起了曾经保护自己的蛋壳。
                囚笼如是说:
                “闯进来吧,让我来保护你!”
                “用我坚固的外壳,为你抵挡鹰隼的袭击!”
                “用我严实的身躯,为你阻碍蛇鼠的侵害!”
                知更鸟很开心地住进了囚笼,这里拥有着家的味道。
                在白日,太阳与它谈笑风生;在夜间,囚笼为它遮风挡雨。
                日复一日,它却始终寻不到飞翔的意义。
                他爱着陪它谈笑风生的太阳,爱着为它遮风挡雨的囚笼。
                这是它舍弃飞翔,换到的无比珍贵的宝物。
                直至一天,太阳消失了。
                有人说,太阳被野狼吃掉了。
                ——他并不知道,太阳也会逝去。
                野狼用锐利的爪子,将美丽的囚笼毁得残破不堪。
                ——囚笼也从未说过,它会受伤。
                “飞翔吧,知更鸟!逃到遥远的地方去吧!你的翅膀,正是为生存而生啊!”
                原来,囚笼始终明白着飞翔的意义。
                囚笼爱着知更鸟,却害怕知更鸟飞到遥远的天边。
                在那里,没有她坚固的外壳,没有她严实的身躯。
                在那里,充满着鹰隼的袭击,充满着蛇鼠的侵害。
                但在此时,她再也没有保护知更鸟的能力了。
                所以,她高喊着:
                “飞翔吧,知更鸟!”
                她闭上眼睛,却没有等到野狼的审判。
                知更鸟并没有逃走,它展开双翅,用它瘦小却尖锐的双爪,深深刺入了野狼的眼睛。
                在野狼痛苦的嚎叫下,太阳回来了,她用灼热的光芒吓退了野狼。
                太阳问知更鸟:“你为什么要飞翔?”
                囚笼说过,飞翔是为了生存。
                知更鸟却说:“飞翔,是为了守护太阳与囚笼。”
                如果没有了知更鸟,囚笼就不会受到伤害。
                这才是它飞翔的意义。
                它不再害怕。
                说着,它展开双翅,逐着太阳,飞向了崇山峻岭。
                ……
                半晌,草十郎回过神,直起上身,将白布一圈圈缠在脖子上——其隐藏着他无论如何,也不愿他人知晓的伤痕。
                那是一条隔绝他与常人的长长沟壑,若不作出遮掩,他便无法融入现代社会。
                也是他与有珠之间的小小秘密。
                这一刻,似曾相识。
                一九八九年的冬日,静希草十郎第一次在久远寺邸苏醒时,于一旁静静守望的,就是久远寺有珠。
                那时,她轻轻地将白布落在草十郎身上,像是说着:
                “我会帮你保密的。”
                兴许就在那时,草十郎在有珠身上,感到了深深的亲切感。
                ——不能让有珠伤心。
                “我还走得动。”
                草十郎再次提醒自己,尝试着指挥双腿移动……
                事实是,即使试图在床上稍稍挪动,亦需竭尽全力。想要正常行走,那更是天方夜谭。
                身体的损伤还未能从昨夜的摧残中走出。
                “哎。”
                草十郎轻叹一口气,倒回柔软的被褥中。那是有珠使用了数十年的床铺,残留着魔女的香气。
                四周着笼罩的床纱犹如粉色天幕,将包括草十郎的一切裹于梦幻之中。
                床铺的一角,躺着一只精致的企鹅玩偶,似乎是有珠没来得及收走的。
                但草十郎已无心情欣赏少女的卧室,他看向那只并未缠上黑布的左手,有些干瘪,有些粗糙。
                昨夜他上楼时,明明已下意识靠着扶手,却还是倒了下去。
                草十郎更在意的是,在他昏昏沉沉时,有珠是如何将他驮至西馆的?
                他完全不敢想,有珠那娇小的身躯,承受着他的重量,艰难地一步步踏向卧房。
                但他也能确定,有珠在移动自己时,并未使用ploy。
                那时的有珠,像是自言自语着:
                “静希君,这样子……我们就扯平了。”
                他沉思了很久很久,忽地有些释怀,终于肯将全身重量扔在被褥上。
                ——我老了啊,这就说得通了。
                连些许的自保能力都没有了呢。
                这样子,也没有能力保护苍崎和有珠了。
                “原来,不论什么时候,我都帮不上忙啊……”


                IP属地:福建58楼2024-05-12 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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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23:4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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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憋了半天,总算憋出来了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59楼2024-05-12 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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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吼吼——果然傻小子才是真正的弱鸡喔。”
                    怎么听都是罗宾那贱兮兮的声音。
                    草十郎颇为不快,循声望去,果真见得知更鸟落于柜旁,打理着那一身蓝色羽毛。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呢。”
                    “哦?想不到你这傻小子还挺看重我嘛,那就赏你六便士吧……”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草十郎认真地思考一番,心情不由舒缓不少。
                    ——如果认为自己的生活困难重重,那就该去想想某只会说话的知更鸟。
                    ——恐怕世间再也不会有像它那样蠢的鸟了。
                    “吔,但即便是这样,也别想着能收买我啊,混蛋!虽然有珠小姐成天念叨着你,但也改变不了我在有珠小姐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
                    ——真可怜呢。
                    像是这样。草十郎的眼中,不由泛起些许怜悯。
                    “游刃有余吗?这个表情,果然是游刃有余吧?!吼吼,真让鸟火大啊,臭小子!必须得让你见识一下,我们之间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知更鸟抖擞精神,昂首挺胸之态,形似家鸡。
                    “我知道哦,我知道很多有珠小姐不为人知的秘密哦!毕竟我也是在这里资格很老的鸟啦,有珠小姐之前在ploy大清洗时,都没将我卖给莉黛尔小姐呢!爱,那一定是有珠小姐对我隐而不发的爱涅!”
                    “这倒是,毕竟有珠不太喜欢直接说出想法。”
                    “是吧?虽然你是个蠢货,但意外地了解有珠小姐呢。不过比不过我,不可能比得过我啦!比如说有珠小姐的秘密日记,就藏在这柜子下面第三格哦!就是那个五颜六色的,很有少女心的那个啦!”
                    “慢着,这个话题可以终结了,我感觉很危险。”
                    草十郎还记得在类似的事件中,知更鸟死法各异。
                    但这样的鸟似乎是不会成长的,兴许脑袋里是装满着棉花吧?
                    “吼吼,傻小子,害怕了吧?感受到我对有珠小姐的惊人了解度,产生深刻恐惧了吧?!桀桀桀!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接下来我要乘胜追击啦!”
                    “喂,我说。我是在为你的健康状况考虑。”
                    “开始啦,已经没人能阻止我啦!重磅消息,我要说的是重磅消息!跟它比起来,就算是有珠小姐成天对镜子自言自语灵魂什么的秘密,也会自惭形秽嘎!”
                    不妙,非常的不妙。
                    连草十郎都知晓,腿脚不便的状况下,接下来的话题只能依赖装死来回避了。
                    “害怕啦,你害怕啦!但我还是要说啊!有珠小姐,其实从几十年前开始,就……”
                    在草十郎作势瘫倒于被褥,似奄奄一息时……浓雾,就已透过门缝,渗入了屋内。
                    ……
                    ——居然真的睡着了啊。
                    草十郎昏昏沉沉地由迷梦中苏醒后,下意识地瞧过一眼床柜。
                    什么,也没有。
                    不知何故,视线忽地有些模糊。
                    记忆如被橡皮擦拭去般,无故缺失一片。
                    越去尝试回忆,就越会陷入懊悔的沉渊之中。
                    “静希君。”
                    “啊,是有珠啊……刚才的梦,真可怕呢,像死过一次那样。”
                    “……对不起。”
                    有珠喃喃细语着,但很快又回到了原先镇定冷静的模样,说道:
                    “罗宾的行为系统有点故障,目前还在调整,你一时半会是见不到它了。你卧病的这段时间,我会再找个没有攻击性的ploy给你解闷……虽然不知道宅邸里,还有没有保存着那样没用的ploy……”
                    ——说的是知更鸟啊?虽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然草十郎却隐约感觉,似乎它的确说过些重要消息,但具体内容却无论如何也回想不来。
                    “嗯,如果是有珠,会更好呢。”
                    “诶?”
                    “之前一年只回来几天,能和有珠聊天的机会都很少。毕竟有珠也有自己的工作,制作ploy这种事情很辛苦,忙不过来也很好理解。”
                    草十郎的视线转向床铺的一角,那里的企鹅玩偶已不知所踪。
                    “听说有珠的新ploy制作有些困难,可能是遇到了瓶颈吧?换换心情,说不定会有奇效。”
                    “是吗……是……是啊。”
                    有珠捂着嘴,她没想到草十郎注意到了这点。出于私心,她也想与草十郎多说说话。
                    难以启齿——缺乏的,仅仅是勇气罢了。
                    “时间晚了。青子不在,你病着,晚饭我来负责。”
                    有珠像是要遮掩什么,背过身正要离去。却又像想起什么,驻足于房门前。
                    思索良久,她才转过头,回以一个微微的点头。
                    而草十郎望着那淡粉的天幕,亦是沉思多时。如积蓄勇气般,试图将目光转移至床柜上。
                    由上往下数的第三格里,似乎隐藏着足以解除他所有疑惑的东西。
                    经过认真的思索,他还是决定用那只缠绕黑布的右手,打开那真相的大门……
                    然而,颤抖的手,终究还是在半空中迎来停滞。
                    缺乏的,同样也仅仅是勇气罢了。


                    IP属地:福建63楼2024-05-13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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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比赛看吐了,今天鸽了


                      IP属地:福建69楼2024-05-15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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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虽然但是,草十郎的确曾对今日晚餐抱有些许期待。
                        参考依据是每年年底,有珠总能变着花样,将玉盘珍馐填满餐桌。
                        份份量小精致,此等菜肴用以细品,而非充饥——这般道理,即便是草十郎也能明白。
                        菜品用料,堪称奢华难测。
                        结合部分ploy在某个时间段无故失踪,很难不让人不怀疑有珠是否悄悄进行着ploy走私。
                        ——怎么说也是有珠,或许能与高级餐厅的大厨一较高下哦。
                        与其相比,草十郎那充斥男子气概的高热量料理,未免显得寒碜。
                        因此,这份期冀能持续至草十郎接过那个海碗为止。
                        “啊,有珠。蛋没熟呢。”
                        “嗯,这是无菌蛋,不会吃坏肚子的。因为我试过。”
                        有珠那坚毅的眼神,将草十郎瞧得颇为迷茫。
                        他试探性地用筷子捅了捅蛋黄,眼睁睁看着蛋液脓一般地淌到质地尚硬的面块上。
                        “有珠,面也没熟呢。”
                        “油炸食品,本身就是熟的。”
                        有珠的话底气十足,即使是草十郎,也一时寻不得用以反击的破绽。
                        草十郎低过头,搅动双筷,捞起面条埋没蛋黄,试图将后者溺毙于黄褐沼泽(汤水)中。
                        ……
                        他曾是山上人,如今也是日本人,却唯独对生食鸡蛋这类事不感冒。
                        ——生食与熟食,是区分熊与人的标志。
                        这类看法,被生食主义者嗤之以鼻。
                        他们提出,食物在烹饪过程中,就已丧失了原滋原味。调味品的加入,更是对食材本身的亵渎。
                        据说,北冰洋拥有世间最纯净的海水。上世纪的航只远赴至此,捕获的生鲜海味能在欠缺加工的状态下,被就地食用。
                        草十郎则对此不屑一顾,因为他一口便能尝出食材中的工业余香。
                        他坚定地认为,即便远在南极洲的企鹅,脑中也残留着信息时代的化工材料。
                        ——加热,才是最传统也是最科学的安全食用法。
                        ……
                        “有珠,其实可以不用加鸡蛋的。”
                        “你是病号,要补充营养。家里没其它食材了,凑合吃吧。”
                        有珠很认真地说着,连带着自己那份,也舀进草十郎的碗里。
                        “不能挑食,否则你会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有珠,你那碗挺好的……”
                        那枚完整的鸡蛋,愈看愈似入侵的异星产品……宛如圆盘生物,于微波粼粼的沼泽上阴暗地爬行着。
                        有珠则不怎么高兴地捧着海碗,像是将其护于怀中。
                        “这个,是我的。”
                        ——唔,大局已定。虽然不愿意,但也得硬着头皮吞下去了。
                        “有珠平时都吃这个?”
                        “钱都花在刀刃上……这个挺好的,价格便宜,还能填饱肚子。”
                        有珠有些心虚地偏开视线,不知藏着什么心事。
                        对魔女而言,食物仅需缓解空腹感,日子便能凑合着过了。
                        自草十郎在上世纪引入方便面,有珠就将这廉价食品牢记心头——仅需注入开水就能食用,再也没有什么,比它更适合作为魔女的食品了。
                        在此之前,月底生活费耗尽时,有珠与青子向来是大难临头各自飞。青子能于学生会吃霸王餐,而有珠就只得瘫于日光室灌红茶。
                        待得头昏眼花时,便只能祭出可填充的ploy填肚子……毕竟宅邸中的糖形态ploy不在少数。
                        方便面从很大程度上,缓解了ploy被食用的压力。
                        ——以方便面制作ploy,说不定也是好主意呢。
                        说到ploy……
                        “我……问你个问题,静希君。”有珠些许犹豫道:“你觉得永生是一种祝福,还是一种诅咒?”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呢。”
                        “为什么?”
                        “对于有珠来说,可能会是好事哦。”
                        “是么,可连我自己都不这么觉得。”
                        有珠的声音有些低沉,草十郎的答案似乎不能让她满意。
                        “有珠还有想做的事,对吧?如果在死之前,想做的事情却没有结果,人生也许就不完整了。”
                        草十郎想了想,还是挑开鸡蛋,将面条塞入口中。
                        唔,还是有点硬。
                        “想做的事……”
                        “是哦。苍崎说过,人生所做的努力,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后悔呢。反过来讲,只要不让自己后悔,那这一生也许就很幸福了吧?”
                        草十郎忽地露出温暖的笑容,仿佛他还是数十年前的那个少年。
                        “人只要活着,就永远有力量去铲除掉缺憾。所以说,对于有珠来说,永生说不定很好呢。”
                        ——不,不是这样的。
                        ——有些事情,有些遗憾,甚至无法依靠时间解决。
                        有珠察觉到心中的不安,藏于深处那个胆小的自己,似乎又将吞噬她的心神。
                        但是,她还是对着草十郎,露出一个很少见的笑容。
                        “谢谢你,静希君。”
                        ——我想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IP属地:福建70楼2024-05-16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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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n哥厉害!晚上会更新!


                          IP属地:福建来自iPhone客户端77楼2024-05-18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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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幕
                            遁入梦境,对熟悉的往事进行复盘。
                            这么说吧,那个事件大概发生于2004年。魔女依依不舍地送别一年一归的心仪男子后,遵循计划,踏上通往异乡的征程。
                            据说,此程生还概率不足一成,堪称有去无回。
                            也仅于这种状况下,魔女才能感受到永生的便利。
                            ——因为有想做的事情,因为有不可不做的事情。
                            不去尝试,就将使魔女悔恨终生的愿望。
                            为此,甘愿一次又一次地献上生命。
                            为此,甘愿背负上“背叛”的骂名。
                            然而,阻拦着魔女的,却是她最熟悉的友人。
                            “有珠,不准往前。如果你执意去触碰‘三’的话。”
                            “不要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青子。十三年杳无音讯的人,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久别重逢的第一刻,便是充斥火药味的对峙,这使魔女极度恼火。
                            “唔啊……明明我也很忙呢,拯救世界什么的……不过,有珠你的行为,已经违逆规矩了。”
                            “那又如何?破坏秩序这种事情,明明是某个使魔弹的女人更擅长吧?”
                            魔女尖锐地反驳道,不论是从ploy还是觉悟的方面,她皆已全副武装。
                            接下来应当做的事,就是化身为肮脏的魔术师,将所有敌人残忍地杀害掉。
                            “聚集在那的魔术师,都不是等闲之辈。即便是时钟塔的君主……”
                            “不要跟我提时钟塔。”
                            “退一步讲,你甚至没有被选中。”
                            “全部杀掉就行了。反正‘三’的完成,需要收集灵魂,而我也仅仅是想见证‘灵魂物质化’的过程罢了。”
                            苍崎青子眯着眼,骤然想到什么,如临大敌。
                            “有珠……这些你是从哪知道的?”
                            “谁知道呢?”
                            “不对。果然你还是没脱离尤米娜的控制么?”
                            “青子。”
                            对有珠而言,青子的言语宛如尖刺,正中心房。难以言喻的痛觉,使她瞬时清醒,回忆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尤米娜,现在是我的囚犯。”
                            “你不知道,你又被她掌控了,有珠。”
                            “我很清醒,青子。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右手的指甲深深地扎入皮肉,渗出鲜血来。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将自己的右臂赔予某人。
                            可惜人生残酷,如般简单的恩怨相抵,并不被允许发生。
                            “抱歉,有珠。当你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你已经不清醒了。”
                            “有人说过,你迟早会成为我的敌人。我不会介意在这里杀了你,青子。”
                            “唔,果然是有珠呢。”
                            那一夜,昔日旧友相互厮杀,各出藏招。在“一”与“五”的真体即将碰撞时,一道绚烂金光于天边恰到好处地冲天而起,宣告着久远寺有珠的败北。
                            那时,她呆滞地瞧着滞空的粒粒金色,希望、愿景、渴求皆随光束化为乌有。
                            她决然未想过——自己的小小愿望,会被亲近之人亲手葬送。
                            这样残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自然也注意不到,来自于背后那苍崎的手刀。
                            当她再度苏醒时,已身处久远寺邸——冬日晨间的大堂,一样的舒适,一样的温暖。
                            似乎一成不变,又似乎天翻地覆。
                            自那之后,久远寺有珠再也没见过苍崎青子,耳边尤米娜的低语也就此消失。


                            IP属地:福建78楼2024-05-19 0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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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23:3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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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幕——????年的久远寺邸
                              倏然醒来。
                              夜无比宁静,若硬说有何等嘈杂,那或许是屋外灰椋鸟展翅的声响吧?
                              我习惯性地昂首观天,透过那大小适宜的天窗,时常能瞧见星光闪烁。若时机恰当,则能捕捉到挂于天边的一轮清冷明月。
                              “诶?”
                              ——什么,也没有。
                              没有月光,仅存黑压压的浓密云层,透着淡淡的殷红……
                              不对。
                              夜空深邃,笼上血色的仅是自己的眼眸罢了。
                              “得注意休息呢,近来确实有点辛苦了。”
                              喉头干涩,吞咽唾液却感到刀割般的痛楚。
                              “好渴……想喝水……”
                              困意急速衰退,仅留一股暧昧的模糊感,试图将自己由床上拽起。
                              浑身阵痛,旧时伤口隐隐发作,兴许是工作劳累所致。
                              ——无所谓了,当务之急是喝水。
                              我扶着墙面,徐徐离开阁楼。
                              不知何时起,廊上已漂浮着淡淡的雾……似乎是由西馆弥漫而来,整座宅邸内的能见度愈发减弱,于其中正常行走已成问题。
                              “啊,肯定是忘记关窗户了,有珠真不小心。”
                              我反射性地踏入西馆,试图检查窗户,困意又不合时宜地涨上头脑。
                              视线中的殷红愈发明显,意识朦胧……能隐约听见,道路的尽头,有野狗啃食腐骨的声响。
                              “……”
                              忽地清醒,自己尚于西馆外,一步也未曾踏足入内。
                              “啊,是想喝水来着。”
                              若有所思,今夜的宅邸堪称严寒,估摸着是外头的冷气渗透入内……
                              ——有谁没关窗么?
                              产生了这样的违和感。
                              推开门扉,客厅幽暗,空无一人。三人的沙发皆完好地摆着,却难以由此感到任何温暖。
                              空气中的凉意,有些许刺骨。
                              四顾察看,确认四下无人后,方熟练地于厨房的角落,翻出遮掩着的日式茶具。
                              我认真挑选一番,最终决定了一种看似库存充裕的茶叶。
                              随意冲入热水,抿过一口,才满意地落座于日光室。
                              “明明也很好喝呢。”
                              悄悄地抱怨一句。
                              “得找个日子,稍微打理一下庭院。”
                              嘴间似漏风,无意识地飘出句话……
                              ——不对,按理说,这些年的庭院都是由有珠的ploy打理。
                              ——慢着,我才入驻洋房几日,怎么可能清扫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耳边似有时钟“嘀嗒嘀嗒”的嘈杂,幽邃深处则是八音盒此起彼伏的清脆。
                              声响微弱,不知其源,却似颅内回响,格外清晰。
                              无意中瞄得日光室外的光景——浓雾之中,蔷薇遍地,殷红似血。
                              黝黑掠过,并非椋鸟,而是乌鸦。
                              什么啊,明明打理得很好的。
                              只是,浓雾深处,那片茂密的森林之中,似乎有个孤伶伶的人影。
                              看着你,目不转睛。
                              “……”
                              倒吸一口凉气,并非恐惧,仅是产生了难以磨灭的怜悯之情。
                              不忍再看,我只能离开日光室,一直来到大堂。背后凉意突如而来,回顾而去,却全无人迹。
                              大门严实,密不透风,似是由外部上了锁。
                              ——还是睡觉吧。
                              回到阁楼,埋头深眠,外界的混乱从此与我无关。
                              “呜呜,好痛,救救我……好痛……”
                              然而,在西馆那迷雾弥漫的走廊深处,传出此般哭喊声——猩红漫至脚边,宛如鲜血。
                              低头细细察看,是片片蔷薇花瓣,似湖海涌来。
                              即便是最愚笨的野兽,也能察觉到现状的危险。
                              往前就会死。
                              但是,草十郎最终选择一探究竟。
                              “谁家的孩子偷溜进来了?有珠说西馆里有不少陷阱……可不能放着不管。”
                              顶着浓雾,他艰难地向前。
                              一直置于西馆廊边的那面镜子,不知何时搬走了,仅余廊上幅幅油画。
                              其中内容也变了,原先是山水风景画,如今却改作儿童涂鸦……
                              “爱丽丝……梦游仙境?”
                              脱口而出,草十郎记不清何时读过这书,仅是微微有些印象。
                              像是注意到有人接近,廊中回荡的哭泣声倏然全无。
                              但确确实实,走廊尽头吊灯仍泛着光亮,如此才能依稀瞧见蜷缩于角落的人影。
                              此消彼长下,鼓膜回响起八音盒的旋律,曲目是某种安眠曲——也源于走廊的尽头。
                              “真是的,苍崎和有珠都在睡觉呢,扰人睡眠是不对的。”
                              草十郎挠挠头,蔷薇重重积累,已没过双脚,愈进愈厚,再往前未免将举步维艰。
                              “以后睡前窗户得关紧,不然真会进来很多怪东西。”
                              当草十郎近乎抵至女孩面前时,花瓣海能淹没小腿,浓雾厚重,视野仅余一片白。
                              ——慢着,西馆的尽头从来是不设窗户的。
                              虽然先前未曾进入西馆,但如此念头还是现于脑海。
                              他稍加思索,还是蹲下身子,安慰着近乎被花瓣淹没的女孩。
                              “抱歉啦,但这洋房里很危险,不能随便进来哦。要玩耍的话,有个公园很不错的,很多孩子都在那里。”
                              女孩没有回应,呜咽轻颤,对草十郎熟视无睹,这使得他有些苦恼。
                              ——啊,也许是与父母吵架了吧?家庭矛盾这类事,果然不能放任不管呢。
                              虽说不太懂家庭亲情,但他也明白这对孩子来说,无疑是重要之物。
                              草十郎认真地思索一番,席地而坐,让半个身子被蔷薇淹没。
                              “你知道狐狸么?我在山上生活的时候,曾误入过他们的巢穴。”
                              他故意停顿一下,听小女孩并未接话,便再次自言自语起来。
                              “看到我,他们都很害怕,明明我对他们一点恶意都没有呢。当时,我想了一个办法——将食物分给他们,想表现我的诚意。”
                              “……”
                              “在山上的动物,每天为食物肝脑涂地,一不留神就会一命呜呼。这样一份食物,也许能让他们避开很多灾祸哦。”
                              “…………”
                              “明明小心翼翼地吃掉了我的礼物,但也没把我当作朋友呢。第二天,我再去拜访狐狸一家,才发现他们已经举家迁徙,放弃了巢穴。”
                              “…………”
                              “那时我就想着‘如果我会说狐狸语就好了’,如果这样,我是不是就能更好地传达到我的善意了?有人说,行为重于言语,我却不这么想……”
                              草十郎会心一笑,不论对方是否捕捉到了这个笑容。
                              “沟通,是很重要的。行为只是沟通的一部分,想要解决矛盾、拉近距离,言语也是必不可少的哦。如果能大胆地说出‘想要’,也许对方就能轻易地理解你了。”
                              “是……是么?”
                              蜷缩着的女孩,如尝试说服自己一般,试探性地重复几次。
                              然而,阴风掠过,殷红遍目,混沌感与沉重感再次迅速涨没意识。
                              【不对哦,爱丽丝。‘想要’,那就牢牢地去掌握住吧?魔女和人类是不一样的——不可以,再放手了哦。】
                              由背后传来的,是有珠的音色,悠远、深邃、残酷。
                              ——骗人的吧,那根本不是有珠。
                              【把‘想要的’‘喜欢的’‘深爱的’都捉住吧?把一切都变成‘物’吧?不然的话,他们会像沙子一样,把你抛弃掉哦。】
                              “不对,完全不对!你到底是谁,不要再说了!”
                              看着眼前女孩痛苦地扭作一团,全然被蔷薇淹没,草十郎知道不能再让她听下去了。
                              想扭过头,脖颈却似被扼住一般,教他近乎窒息。
                              试图抓住女孩的手,全身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至墙边。
                              “吵死了!不要碰我!!”
                              【就是这样哦,爱丽丝。如果碍事的话,就全部忘掉吧,全部扔掉吧?】
                              【毕竟,自始至终都不懂爱丽丝呢……对吧?静,希,君?】
                              随后,猎犬锐利的长牙,刺入了草十郎的咽喉。
                              由创口滴落的,是一片又一片的蔷薇……


                              IP属地:福建83楼2024-05-21 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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