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他哑着嗓子说。“你这么难受我肯定不能放下你不管。再说我来都来了。”“我说了，自己一个人就行。”他忽然又情绪激动起来。结果刚说完，他肚子发出很大声的肠鸣。“哎，”他面带痛苦弯下腰。“对不起，我不该又向你吼。你就走吧，我已经很丢脸了，给我留点面子，求你给我留点面子。”他低下头又哭起来。

看他情绪激动，我没说话，打开水递过去：“先别哭啦，喝一点吧，半天没喝水了，嗓子都哑了。”他把头扭过去。“喝点，也给我个面子。”他接过去喝了。“再吃颗糖。”我撕开糖递到他嘴边。“大家都会生病的，没关系的。”他不说话。”“现在这个点，我回去了没有事情做，没有事做我就会去各个宿舍串门聊天，你的事我就会当八卦说伦给所有认识你的人。所以，你不如让我现在陪你进医院，忙起来我就没空传你八卦了。“….我歇好了，走吧。”“OK”我慢慢扶他起来。

站起来的一瞬间，他倒吸一口气，我感觉他几乎崩溃了。这也难怪，他现在看起来太不体面了。裤子兜不住，开始顺着裤脚往下流。他今天穿的还不是长裤，黄色的水直接从他的腿上淌下去，更加明显。周围人都绕着我们走。他不敢抬头。

更让他深受打击的是，这时候从医院里出来个小孩：“哈哈哈，妈妈，你看那个哥哥拉裤了！”他的妈妈想把他拽走，但小孩还是大声嚷嚷：“那个哥哥拉裤子啦！他拉裤子了！”甚至小孩直接改编了一首歌：“臭水沟在哪里啊，臭水沟在哪里，臭水沟在那哥哥的裤子里。那里有污泥啊，那里有臭水，还有.....”“别唱了，没礼貌，哥哥是身体不舒服。”他妈妈及时制止了——可能也不算及时。

我听着倒是想笑，但又不好意思直接笑，只能心里暗暗感慨新脑子就是好使。但小朱就不一样了，他的脸连着耳朵更红了，心跳越来越快，两只手各自抠着手心，快抠破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先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我带了一盒口罩，给你一个吧。下面是挡不住了，但脸还是能保住的。”果然，他没被我安慰到。

我再次尝试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的衣服怎么办？”“一会我看外卖能不能买。“那我先去给你挂号，你买不到我出去给你买。”“谢谢。”为了让他宽慰一点，我决定装不知道他一早就不舒服这件事：“对不起，我不该拉你吃麦门的，更不该给你点饮料，不然你也不会这样。”他没再接话，两人沉默地进了医院。

我去挂号，他自己买好衣服换上。我带他去楼上等号的时候，刚刚喝的水消化到了肠子，他肚子又叫了起来。他想通过揉一揉缓解，但无济于事，只能去解决一下。他现在已经不用再找借口了。也不看我，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就走。

到了他的号他还是没回来，我很担心，发消息问他怎么样了。他直接发了语音：“头晕，肚子也疼，只出来一点水。站起来几次，肚子和后面坠着难受，想接着蹲，什么都拉不出来。疼，没力气。”“那我现在去找你，我扶你回来。”“谢谢，不急。又疼了，有点感觉，再蹲一下。”“好好好，不着急，慢慢来，一会慢慢起来。”“说起来，早知道这样刚刚应该提醒你直接买纸尿裤的。”“他不回我，我知道又刺激到他脆弱的自尊了。但我很喜欢这样关心之中掺杂着磋磨，看到他不堪一击的面子被击落一地，我十分享受。今天应该还有机会折磨他。

在门口等了一会，他才出来。我立刻去扶，他靠在我身上：“谢谢，没劲，疼。”“好咱们们马上看大夫，一会就好了。”但他推了下我的胳膊，我松开。他蹲下去，插着肚子。“等会，我、我确认一下自己可以离开。”“行，不着急的。”“还想拉就说还想拉，现在说话还委婉起来了，不是你边大喊憋不住边扭秧歌的时候了。刚刚就该给你录下来，群发给你认识的所有人。”听到他碍于面子的委婉说辞，我对他的同情骤降。

他使劲按了一下肚子，确认没有任何排出来的欲望后，让我把他扶了起来。我抉小朱过去，正好出来一个病人，我们直接进去了。我扶他坐下，医生核对了一下信息，开始问诊：“你哪里不舒服？”“我拉肚子。”“多久了？拉了几次。”“我是昨、是、是...”，碍于我这个熟人在场，他声音渐渐变小：“是昨天半夜开始的，大概十一点多，半夜拉了三四次，睡着了疼醒。到早上有点发烧，吃了退烧药。还吃了止泻药，但没有用。今天拉了......嗯...记不太清了。

“大概频率记得吗？”大夫追问。“嗯......每次都要十来分钟，特别疼。不到十分钟就又开始疼，最多能忍半个小时吧。”“原来每次你刚回来就疼啊，那挺能忍啊。”我暗想，并且暗自盘算他今天去了几次卫生间。“你今天一天得去了十七八次厕所了吧？”我脱口问。大夫皱眉：“这么多次，会脱水的。”他当时脸又红了：“没...我我，没那么多次，我担心场地的布置，没拉干净就回来了，实际上没那么多次。”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去过几次厕所啊。”我点了下头：“我早上就发现你肚子不舒服了，我只是想看你能找多少借口偷偷上厕所所以没揭穿你。他如遭受晴天霹雳。大夫打断了我们：“拉这么多次，我一会开两袋电解质，先喝下去，别脱水了。”“大便什么样？”小朱脸还是红的，当着我的面他不好意思说这种细节。

我自言自语：“你刚刚说你早上发烧了吗，现在还烧不烧。”然后做没听见他们对话的样子，摸小朱的额头，是烫的，我才意识到他还在烧。我又摸了摸他的手，冰冷，不知道是因为肚子绞着疼的，还是因为还在体温上升期。“那边柜子里有体温计，你去找到给他量体温。”大夫把我支开。我装作认真找。但问诊室不大，我还是能听见他小声的回答。“昨天前两次量很大，有东西，后面就都是水了。今天吃了午饭又有一些东西，后面拉不出来。喝了水之后就还出来水....”他感到尴尬，不愿意说细节。

“先做一下触检吧，你躺过去。”大夫指着旁边的床，让小朱过去。“把衣服抬上去。”接着，大夫把听诊器放到他肚子上。听诊器太冷，他肚子叫起来。小朱的眉毛也皱起来了。大头又把手按上会：“这疼吗？这呢？”“疼！”小朱整个脸都扭曲了，“轻一点，想拉肚子。”“你忍一下，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