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史毕幺说,被**抓住的时候,就说是他和成全干的,不关我的事。当时,我是一个法盲,就没有举报”
吴大全的噩梦是从2006年9月4日开始的。
那天凌晨,浙江慈溪垫桥村的小卖店主沈秀云,被人发现死在自家屋内的床上,“头部有很多血,脸色已经蜡白,床边、墙上全是血”。
经法医鉴定:沈秀云系被人砍伤导致颅脑外伤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慈溪警方在垫桥村展开了拉网式的排查。
从16岁跟着哥哥来到慈溪垫桥后,吴大全在这个地方呆了多年,也经常到沈秀云的小店买东西,觉得沈秀云“人不错”。
和那些惊慌的村民不同,吴大全已经知道这起命案的真凶——几个小时前,他的合租伙伴史毕幺告诉他:我杀了小卖部的老太婆。
当时的史毕幺,17岁,和吴大全一样,来自贵州惠水。吴大全把史毕幺当小弟看待,并给其起了个绰号“小鬼”。那一段时间,吴大全没工作,80元一月的房租都是史毕幺出,这让吴有些愧疚。
9月3日那天,史毕幺邀请吴去广东打工,说那里钱比浙江好赚,困窘中的吴大全同意了。然后,史毕幺和一个老乡去余姚火车站买票,吴大全则和熟悉的几个老乡吃饭告别。
“先是吃饭,后去打台球。玩到了11点多,又几个人一起去吃夜宵,大概凌晨1点多钟的时候回到出租屋。屋内没开灯,电视机在开着,史毕幺一个人坐在床上,告诉我,他杀人了。”
“我问杀谁,他说是小卖部的老太婆,是和成全一起干的,想搞点钱。”吴大全回忆,可能当时有些害怕,史毕幺让他陪着一起去找成全。对于成全,当时他并不熟悉,“只知道是贵州老乡,没见过几面。人家喊他成全,我也喊成全,瘦瘦矮矮一个人,没什么特征。”
找到成全后,史毕幺拉其到一旁说话,“具体讲什么听不清楚,只听到最后一句:天亮后,各走各的。”
接着,史毕幺拉吴大全上网,吴拒绝了。“那你跟我叔叔说,我杀人了,让他明天给我拿点路费。”史毕幺告诉吴大全。
天亮后,吴大全找到了同在垫桥村租房住的史毕幺的叔叔史文学。
现在,这个因“窝藏罪”入狱3年的贵州汉子后悔不已。当时,他给了侄儿300元钱,并嘱咐吴大全,“帮忙将小鬼送上火车(他当时还不知道史毕幺和吴大全一起去广东)。”
9月7日,到达广东潮州不久的吴大全和史毕幺两人,刚在史毕幺堂叔找的出租房睡下,“还不到一个小时,迷迷糊糊地,就听见门嘭的一声被撞开,睁开眼,**的 *** ,已指在我头上了……”
“在火车上,史毕幺睡着的时候,我曾经想举报。不过史毕幺说,被**抓住的时候,就说是他和成全干的,不关我的事。当时,我是一个法盲,就没有举报。”只有小学四年级文化的吴大全后悔不已。
审讯
“被打得实在受不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他们说什么就回答什么,实在受不了”
在潮州当地***录口供的时候,吴大全老老实实交代了事情经过:怎么听到史毕幺说杀人了,怎么和史毕幺一起去找成全,又是如何找到史毕幺的叔叔拿到300元钱,二人又是如何到了广东,等等。
开始的时候,**还能听其仔细地讲完。没多久,审讯的**开始训斥他:“我们已经查了,没有叫成全的一个人,完全是你为了逃避罪责、凭空捏造出来的,别再编了。不是凶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细?!”
吴大全傻了,后悔已经没用。
审讯在看守所的特审室进行,“被打得实在受不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他们说什么就回答什么,实在受不了。”录完口供后,成全干的事,成了吴大全干的事——他成了和史毕幺合谋抢劫杀人的犯人。**警告他:明晚再来提审,说的和今天不一样,有你苦头吃!
吴大全不敢再提成全了,他违心地承认“罪行”。到了检察院起诉的阶段,吴大全想过翻供——“给检察官说过,杀人不是我干的,是史毕幺和成全干的。但检察官说,既然你都承认了,何必再提成全呢?一旦翻供,这个案子只好重新打回**局……”
吴大全怕了,不想吃第二遍苦头,只好“老老实实认罪”。
在一审法庭上,吴大全的话不多,就那么几句,自己没有杀人,希望法官轻判——“对方有十来个人(公诉方、死者亲属及聘请的律师,记者注),我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