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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双面》张小凡VS陆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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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和他天生一对!”陆雪琪猝然站起,耳尖微红,语气却带着一丝羞怒。
小白却已上前,一把拉住她手腕,笑得狡黠:“哟哟哟!刚才还要打要杀,现在怎么脸红了?来来,快和姐姐说说,你和你那小情郎,是怎么认识的?”
陆雪琪一怔,望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小白,心头竟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这些时日的压抑和孤苦,如冰川消融,终于寻到一处出口。她缓缓坐下,望着跳动的烛火,轻叹一声:“我和他的相遇,着实是一场冤孽。”
摇曳的烛火映照着陆雪琪眉宇间久未消散的愁绪。那向来冷若冰霜的面容,此刻竟透出几分脆弱的柔软。小白望着她,脸上的笑意消散,心头莫名一紧,轻声问道:“莫非如你这般优秀的人儿,也有难事不成?”
陆雪琪低叹一声,似有千斤重负梗在喉间:“哎……此事说来话长。”
于是,她将那段尘封的过往,一点一滴,向小白道来。从身中情蛊毒,命悬一线,到天音寺那一夜春宵暗度,与鬼厉在药性迷乱中结下这桩孽缘。从死灵渊下,二人以命换命,血燃情愫,到山中桃源,短暂的宁静如梦似幻;再到真相揭开,她和鬼厉居然立场截然相对……
最后从天帝宝库逃出,狂风巨浪吞噬一切,她与他被卷入归墟,流落南疆。她甚至说出了自己指腹为婚,许配燕王三公子的旧事。一字一句,如刀刻心,爱恨交织,分合辗转,听得小白素手掩唇,眸光震颤。
“你……这般遭遇,倒也是真的不易。”小白轻叹,眼中竟泛起一丝怜惜,“我原以为你们只是江湖眷侣,却不曾想,竟背负如此情劫。”
她忽而灵光一闪,脱口问道:“那你那小情郎……可知你已许嫁他人?”
陆雪琪闻言脸色骤然一白,她垂眸不语,终是轻轻摇了摇头。
“哎呀,这可真是难办。”小白蹙眉,语气中竟带了几分焦灼,“你俩皆是人中龙凤,偏生陷入这等情障,天意弄人,莫过于此。”
“也许……就是命吧。”
“放屁!”小白突然拍案而起,一声娇喝震得烛火乱颤,与她平日端庄温婉,平易近人的圣女模样判若两人。她直视着陆雪琪,眸光如炬,“命?你是那种认命的人么?”
陆雪琪一怔,竟无言以对。她从来不是认命的人。她曾敢一人独闯禁宫,曾于大疫之下执剑问心。可唯独面对鬼厉,面对那个表面冷毅,内里却十分脆弱的男人。她始终无法斩断那一缕情丝执念。
小白见她沉默不语,自知方才自己情急之下有些失态。心头微痛之下,于是以手支颐,幽幽一叹:“这人世间的情爱,真是让人断肠啊……”
窗外清风拂过竹林,月影如纱,笼住屋内两人。忽而,小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微扬:“嘿!我倒有个绝妙的法子!”
“什么?”陆雪琪的眼里突然亮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你们中原繁文缛节太多,不似我们南疆自由奔放。我看啊——”她笑盈盈地凑近,“大不了,你带着三公子和小情郎,一起住进我们苗寨!中原不许一女侍二夫,可我们南疆,一女‘娶二夫’,可是古来有之! 你说这般可好?”
“你……快别瞎说了!”陆雪琪霎时涨红了脸,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她自幼习礼,饱读诗书,何曾听过如此离经叛道之言?一女娶二夫?简直是荒唐!
“哟,害羞了?”小白笑得得意,“姐姐这可是为你着想!一举多得——你与小情郎不分离,又不违婚约,更不必被人指指点点……多好?”
“够了!此事休要再提!”陆雪琪羞恼交加,连忙厉声制止。
小白却不恼,无辜地耸耸肩:“我是好意嘛,不忍心看你两难……哎,算了,不说了。”
她起身欲走,白色的裙摆划过桌角,临出门前,又忽然回眸,笑意盈盈:“对了,有件事提前知会你一声——你的小情郎这几日,得住在我那清心阁。不过你放心,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况且他是你的,姐姐我啊,不会偷吃了他,嘻嘻……”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缕甜腻的幽香,随风而去,只余空屋寂静,徒留陆雪琪一人独自坐在原地,怔怔望着跃动的烛火,理不清她的思绪。
清心阁高踞苗家寨顶,此处可以俯瞰南疆夜色,吊脚楼群如群星四散,就连也要苗家的烛火也渐次熄灭,只剩风穿竹林,簌簌如诉。鬼厉独自一人坐阁中,手中茶盏早已冰凉,壶中水续了又干,往复几次茶香早已散尽,一如他心中焦灼,小白临走前说“一会儿就来”,可如今已近子时,仍旧没有半点音讯。
“她到底怎么样了?”他霍然起身,玄色衣袍翻动,指尖扣住门框,正欲推门而出——
“砰!”
门帘掀动,小白此刻翩然而归,一身月白长裙曳地,发髻微乱,眼波流转。两人几乎撞个满怀,鬼厉反应极快,连忙侧身避让,小白却似诚心捉弄。故意扑了个空,身子轻晃,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笑意:“哟,大半夜的,着急忙慌要去哪儿呀?”
鬼厉眉峰紧锁,声音冷沉:“为何去了如此之久?”
小白不答,慢条斯理整理云鬓,忽而抬眸,眼尾含春,唇角带笑,那股子媚意,非是刻意装出,而是骨子里透出的蛊惑,如南疆鲜艳的花,悄然绽放。鬼厉暗暗心惊,这由内而外浑然天成的魅惑,和金瓶儿那用媚功呈现而出的假象完全不同。她一步步逼近,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怎么?就这么想姐姐了?一刻见不到都不行么?”
她伸手勾住他衣襟,指尖几乎贴上他胸膛的肌肤——
“啪!”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1楼2026-03-07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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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厉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极其精准,只是将她限制却不伤其筋骨,但也让她无法再进分毫。小白轻“咦”一声,另一手挥出轻纱,如蝶羽翻飞。鬼厉立马侧身避让,她则是趁势抽手而退,退至一丈之外,揉着手腕,似嗔似怨:
    “这般粗鲁,不知心疼女人。也不知你那小情人,喜欢你什么?”
    “与你何干?”鬼厉冷声。
    “嘁,不解风情……不觉得活得太累了么?”小白歪头轻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怜悯。
    “累?”鬼厉面具下的穿出一阵低笑,声音苍凉如冬雪落飘落深谷,“我已经不知累为何物。”他肩上扛着的是无面人的重担,是燕王府的未来,是与陆雪琪那场纠缠又灼心的爱恋。他本是不该动情,可偏偏她如一道光,突然照进他漆黑的命途。人心贪婪,背负太多,又渴望太多,怎会不累?可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小白望着他,笑意渐敛,忽而轻叹:“累了?不如摘下面具,让姐姐陪你安歇吧?”话音未落,她竟当着鬼厉的面,缓缓解开外衣系带。
    “哗啦”一声,外袍滑落,露出浅色中衣,肩线若隐若现,香风暗涌。
    可是鬼厉却眼皮抬也不抬,只淡淡道:“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根本不是一族圣女。”
    “那是什么?”
    “倒像是一只千年狐狸精。”话落,他拂袖转身,掀开竹帘,吹灭烛火,径直走向坐榻和衣而卧,背对着她,再不言语。
    被鬼厉这么一呛,小白先是一怔,随即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那笑声如银铃摇动,带着几分得意的意味,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盯着榻上那道冷硬背影:“姐姐就是狐狸精!早晚吃了你!哼~”话音未落,她已弯腰拾起地上的月白外袍,缓步走入内室。竹帘轻垂,水声淅淅沥沥响起,温热的水汽氤氲而起,透过薄薄的木墙,悄然渗入外间。这水声潺潺,如溪流拂过青石,带着南疆特有的草木幽香。换作寻常男子,早已心神动摇,可鬼厉却如老僧入定,盘坐于榻,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仿佛外界一切皆与他无关。可若细看,便会发现
    他搭在膝上的双手握得很紧,耳垂之下,青筋隐现;呼吸虽稳,却极浅,似在极力压制某种本能的躁动。他知道这水声不是寻常沐浴,而是混着南疆独有的噬魂音。水汽中混着“迷魂露”,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欲望。他不知道小白此举意欲何为,但是若是想借此消遣调戏于他,也未免太小看他这个指挥使了!
    而内室中,小白立于木桶之中,水波轻漾,映着她如玉的肌肤。她望着外间那道纹丝不动的背影,嘴角笑意渐深,低语如喃:“不愧是能让那小丫头都动心的男人……这般定力倒也是世间少有。算了,不逗你喽!”她缓缓起身,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脊线滑落,她披上轻纱,赤足踏出水面轻点在地,留下一串极浅的水渍。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2楼2026-03-07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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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4 18: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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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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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人勾引鬼厉,就没有帅哥来勾引雪琪吗


      IP属地:四川来自iPhone客户端1223楼2026-03-09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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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1224楼2026-03-13 0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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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 祭礼
          第二日清晨,南疆的薄雾尚未散尽。清心阁的圣女闺房内,晨光如同一层好轻纱,轻轻覆在小白的绣榻之上。她从浅眠中苏醒,青丝散落枕畔,正欲伸个懒腰,却蓦然睁眼——一道人影静坐于房中木椅之上,背光而坐,轮廓冷峻,正是鬼厉。他仍戴着那副造型奇怪的面具,纹丝不动,如一尊巡夜的煞神,直直注视着她的床榻。
          “什么人……”小白惊得微缩肩头,随即看清来人,语气继而立刻转为嗔怪,“我道是谁这么不开眼……闹了半天是你啊!你可真是淘气,大早上跑来吓唬姐姐做什么?”
          鬼厉冷哼一声,声音冷的如寒夜的霜:“门也不锁,也不怕被人偷袭。你这圣女当得真是心大。”
          “你怎知我不是故意给你留门?”小白反问,指尖轻扯被角,露出一截雪白香肩,被下似未着寸缕,姿态慵懒而撩人。
          “我对你没兴趣,别再试探了。”鬼厉目光如铁,不偏不移。
          “好吧好吧!是姐姐我自作多情!”她轻声叹息,眼波却一转,忽而笑盈盈地问,“那你大早上跑来作甚?总不会单纯想替我关门吧?”
          鬼厉眉峰一紧,语气压低:“我没心思跟你说这些!我既然答应了兽神帮你们完成计划,可如今我进了苗寨,你们却只字不提。我可不想糊里糊涂把命赔在这里!”
          小白这才敛了笑意,坐起身来,眼光一凝:
          “放宽心!兽神想必也跟你说了,只需要听我安排就好。而且——我已经把计划告诉你了。”
          “什么时候说了?”
          “昨日族会——傩神祭。”
          她一字一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寒芒出鞘:“很简单,祭祀那日,你只需护住我,还有你那小情人。不许任何人打乱仪式,记住,是任何人!若有人存心捣乱……”她唇角微扬,寒意彻骨,“那便格杀勿论。”
          鬼厉眸光一沉,面具下的脸庞微微绷紧。他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格杀勿论……好,我记下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也别忘了,此事一了,替她解除那个傩神印。我可不想看到她变成另外一个人。”
          “那是自然。”小白轻笑,语气转而轻快,方才的杀机荡然无存,“好了,你出去吧!我要起床更衣了。不过你也大可以赖着不走,反正我也不会跟你小情人说,你偷看姐姐我换衣服的!”
          “不知所谓!”鬼厉冷斥一句后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小白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笑意渐渐收敛,指尖轻轻抚过肩头那道若隐若现的赤色纹路——这是每一位南疆圣女的印记。她缓缓掀开被子,任由晨光洒落全身,肌肤如玉般雕琢,指尖轻划过小腿,哼起一首古老的南疆小曲,曲调婉转,却带着一丝哀伤:“看来真是老了,连个年轻人都吸引不了…”
          小白收拾完便立刻来到了阿瑾的住所。她和这两姐妹熟识,不用敲门便轻轻推门而入。此时阿瑾虽然手上缠绕着绷带,可依旧没有怠慢手中的活。昨日大战连连,她依旧坚持要给村民炼药,即便只有一只手方便活动。小白冲她打了个招呼,就径直走进里屋。阿玉此时还在酣睡,昨日的兽潮,耗费了她不少心神。小白在床上坐下,看着这张纯真无邪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是在做些什么美梦。她伸出手去,将她鼻尖的发丝捋了捋,面带疼惜抚摸着她光洁圆润的小脸,低声埋怨道:“这般拼命作甚?也不怕自己的小命丢了。幸得玲珑娘娘庇佑,你这丫头才保得一命,逃过此劫!”
          “是啊,多亏了玲珑娘娘大显神威,这才救下我和阿玉的性命。”这时阿瑾也走了进屋。陆雪琪在兽潮中一剑救下她们二人,她们自然是感激不尽,对她玲珑转世的身份更是深信不疑。
          小白点了点头,起身说道:“对了,方才我进屋就没瞧见她的人影,这大清早的,娘娘去了哪里?”
          “娘娘每日起的都早,今日天气爽朗,她说去后院活动活动筋骨,想来此时应该还在。”
          “后院……走,咱们去瞧瞧!”
          此时竹屋后院,青石铺地,落叶纷飞。陆雪琪一袭白衣立于院中,手中天琊如水,剑光流转间,寒意四溢,落叶被剑气卷起,在空中凝成一团,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一式终了,长剑归鞘,风停息止。
          “好剑法!”小白立于院门,拍手称赞。她身侧跟着阿瑾,手上仍缠着绷带,看见陆雪琪后,眼中满是敬仰和感激之色。
          陆雪琪抬眸,见是小白,微微颔首:“闲来无事,练剑而已。”
          小白走近,目光落在那柄冰蓝色的剑上,剑身泛着幽光,似有寒霜凝结:“你这剑法,冷得入骨,杀意太重。实在难信出自你这般清丽女子之手。”
          陆雪琪淡笑,拭去额角汗水:“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况且——谁说漂亮的女人就不能杀人?”她顿了顿,眸光微冷,“我见过太多面善心恶之徒,他们做的事,比杀人更令人作呕。”她本是刺客出身,混迹江湖底层,看尽权谋倾轧、伪善横行。每一剑,皆为无声的控诉。
          小白闻言,眼中燃起一股共鸣的火焰,仿佛被戳中心底积压已久的愤懑:“说得好!那些道貌岸然之徒,作起恶来眼皮都不眨!还有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都该被傩神惩罚,扔进万虫窟,叫他们尝尝万虫噬骨的滋味!”她越说越激,胸膛起伏,似有怒火焚心。陆雪琪静静看着她,忽而觉得,这圣女的“虔诚”之下,藏着的并非不变的信仰,而是一股被压抑许久的怨恨。
          她在恨些什么?是世道不公?还是对信仰的质疑?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5楼2026-03-13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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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人作恶,终会有报应。”陆雪琪缓缓道,“若天不收他,我便拘他三魂七魄,以祭无辜之人的血。”
            “说得好!”小白放声大笑,眼中竟有泪光,“妹子,你竟是如此嫉恶如仇的豪侠之人!此刻应当有酒!”她看向阿瑾,阿瑾立刻会意,一路小跑回屋,取来两节青竹筒。小白立马接过,将其中一节递给陆雪琪:“这是我们南疆的青竹酿,酒香混着竹香,清冽如泉,却烈如火。这一杯——敬你!”说罢,她仰头便饮,竹筒倾斜,酒液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浸湿衣襟,南疆烈酒,她喝的又快又急,胸口不免泛起诱人的红晕。
            陆雪琪接过竹筒,轻嗅一口,酒香扑鼻,却未即饮。她望着圣女,忽然道:“你恨的,不只是恶人吧?”
            小白动作一顿,笑意凝固。
            “你恨的,是那些打着‘正道’旗号,却将无辜者推入火坑的人。是那些用‘天命’‘神谕’来掩盖罪行的伪神。对吗?”
            小白沉默良久,终是低笑一声:“妹子,你这双眼睛……可真像她。”
            “像谁?”
            “玲珑。”
            “你不是说我是她的转世么?像她也很正常。”
            小白恍然,她突然觉得面前的姑娘似乎脱离了她的掌控。不过事已至此,她摇摇头,然后将空竹筒轻轻放在石桌上,指尖轻抚筒身:“不一样……多少年前,她也曾这样站在这里,说‘若天不收恶,我便代天行罚’。可最后,她却被自己守护的人,钉在了傩神柱上。”
            陆雪琪心头一震,原来所谓“玲珑娘娘”,当年居然死于一场“背叛。”那她……她不由想起自己的转世身份。
            “所以我也会死,死于傩神祭!对么?”陆雪琪盯着小白,手指按住了剑柄。若小白点头,陆雪琪的剑即刻便会出鞘!
            “不,玲珑是玲珑,你是你……她会死,是因为她傻!而你不会!况且有我在,我不会允许你和她落得一样的下场!”
            “那你呢?你不也是圣女?”
            “我?呵呵呵……所以呀,我也不会像她那么傻,那么重蹈覆辙!”小白发出一阵娇笑:“哎,说了半天,你怎么不喝?”
            “这……”陆雪琪握住竹筒,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竹节,鼻尖萦绕着清冽又辛辣的酒气,不由得微微蹙眉。她本就不善饮酒,平日里连药酒都避之不及,此刻面对小白灼灼的目光,竟有些进退两难。
            小白似看穿她心思,笑意更深:“怎么?怕姐姐我下蛊?还是瞧不上我这南疆粗酿?”
            陆雪琪苦笑摇头,心道:哪有这般清晨就饮酒的。可眼前之人,时而妖冶如千年美狐,时而炽烈如火,偏又带着几分令人心折的真性情,叫人难以拒绝。在她豪迈的酒风耳濡目染之下,陆雪琪终是叹了口气,揭开竹筒盖,浅浅抿了数口。酒液入喉,如一道火线直坠腹中,瞬间烧得她脸颊泛红,眼波也染上一层水雾。
            “好烈……”她轻声低语,连忙将竹筒交予一旁的阿瑾,然后运转真气似在压制体内翻涌的酒意。
            小白见状,朗声一笑:“这才哪到哪?这点酒量,可配不上你的剑气!”说罢,竟从阿瑾手中夺过剩下的半筒酒水:“如此好酒,不喝完岂不是浪费?”她仰头畅饮,酒液如溪水般灌入喉中,咕嘟之声不绝于耳。竹筒见底时,她抹了把唇角,飒然一笑,双颊绯红,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陆雪琪望着她,心头忽地一揪。那豪饮的姿态,那放肆的笑,像极了饮鸩止渴。又想起小白昨夜那句“姐姐不会偷吃你男人的!”那一句娇嗔,所有的伪装,或许皆是压抑!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喝下的,或许不止是酒吧!”陆雪琪心中轻叹,“那无人可诉的孤寂才是人世间最为寂寞的东西。”
            小白自然不知陆雪琪心中所想,只是一味的仰头痛饮,直到将竹筒中的酒水饮尽,然后随手抛向空中,青竹筒在光影中划出一道弧线,如一支离弦之箭,最终“咔嗒”一声落于院角。阿瑾望了那滚落的竹节一眼,脸上不动声色——这般洒脱不羁,于小白而言不过是寻常,她早已习以为常。
            陆雪琪望着那空筒,又看向小白泛红的脸颊与灼灼的眼眸,轻声道:“你来找我,总不会是喝酒这么简单的事?”
            “自然不是。”小白笑意微敛,眸光转深,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庄重,“傩神祭大典在即,咱们也该抓紧时间了。随我来吧。”
            陆雪琪知道当下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傩神祭,既然该来的躲不过,那便直面它吧。于是她点头应下,随小白走出竹屋。此刻时辰尚早,整个村寨还陷于一片宁静的沉睡之中。村寨内薄雾如纱,笼罩着吊脚楼与石板路,万籁俱静唯有两人清浅的足音,一点一点踏破了寂静。
            “这是……通往傩神庙的路!”行至半途,陆雪琪突然停住了脚步,眉宇间掠过一丝不安。脑海中出现了那座荒废已久的庙宇,她前几日才随小白来过——颓垣断壁,野菊丛生,门前石狮蒙尘,仿佛被时光遗忘。更让她心悸的,是那个凭空出现,实力神秘莫测的怪异男人。他整个人笼罩在一股阴郁沉默而又妖异的氛围里。可偏偏眼神中又充满对她的……陆雪琪很难用言语去描绘那个眼神,他仿佛在看着她,好像看的又不是她!那种深邃的眼神和鬼厉很像,可并非鬼厉看她时那么纯粹。似乎有什么魔力,但凡多看一眼,神识便会随他而走,从而陷入到他的轮回之中。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6楼2026-03-13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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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雪琪神色犹豫,脚步踟蹰,小白侧首一笑,似是看穿了她的担忧。于是上前柔声安抚道:“别担心,这次兽神不在。他说过不会再来骚扰你。”她的语气很温柔,然后牵住了陆雪琪的手,一直引着她前行。二人走了许久,终于那座久违的傩神庙再度出现在眼前。可这一次,与昔日荒芜截然不同。此刻傩神庙门户大开,檐角飞翘,门楣上“傩神庙”三字古篆已被重新描金,熠熠生辉。门前杂草尽除,断木枯枝早已不见踪影,院中青石板被冲洗得发亮,连那片曾肆意生长的小雏菊,也被精心保留,围以石栏,宛如守护之花。庙宇虽未完全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却已焕发出久违的庄严气象,仿佛沉睡千年的神明,正缓缓睁眼。陆雪琪在门前驻足片刻,看着烫金的傩神庙三个大字,那古老的文字仿佛蕴含了千百年的沉淀,一笔一划之间诉说着南疆沧海桑田的变迁。她不禁好奇,若是当年庙宇香火鼎盛之时,会是怎样的盛景?
              “在想什么,怎么还不进去?”小白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走吧!”
              小白轻轻一笑,随后牵她入内。进入大门后,殿中十数名少女早已静立等候,身着素白祭服,衣袂无风自动,发间银铃轻响。她们面容清丽,眼神虔诚,见二人到来,齐齐合掌躬身,齐声低诵:“恭迎玲珑娘娘转世,归位傩神庙。”
              少女的嗓音声音如清泉叮咚,沁入心髓。伴随着殿门内钟鸣鼎声,陆雪琪浑身一颤,仿佛冥冥之中有某种古老的力量在血脉中苏醒。她忽然明白这里修缮的一切,终是为了将她“唤醒。”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她下意识踉跄后退,却被小白从身后托住。回首瞬间撞上了小白的眼眸,此刻小白的瞳仁变得煞白无色,陆雪琪猛然心头一震……
              “你……记起来了么?”一道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陆雪琪感觉自己浑身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泥沼波涛中前进,脑海中那个身着盛装祭服的女子朝自己款款走来。
              “你是……玲珑?”她勉强提起心神,咬着牙问道。
              “我是她……也是你……”玲珑浅笑安然,然后伸手触摸她的发顶。
              “这一世的苦,马上就要到尽头了……”女子的身影缓缓消散,化作一道粉色的轻烟,在陆雪琪手中消散。意识流转,陆雪琪睁开了眼睛,她迷茫的看着一旁的小白。而小白只是朝着她轻轻点头:“这便是傩神引,去吧~”然后顺势一推,将她送入那群少女之间。
              “玲珑娘娘转世就在这里。”小白转身跃上高台,声音清越,“傩神祭在即,这几日,她将与你们一同修习傩舞、祭礼,为我苗疆迎回遗落的神光!”
              少女们齐声应诺,目光灼灼落在陆雪琪身上,仿佛她已非凡人,而是即将归位的神祇。而陆雪琪望着她们,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凉——她知道自己不是神,她只是个想救所爱之人的女子。可命运,却要她以神之名,踏上这异族的祭坛。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可她却不知该如何去反驳,那脑海中刚刚发生的一切,是她亲眼所见!似真亦幻?她感觉有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她,又想是一张网,逃脱不得……或许直到祭礼当天,她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亦是彷徨,亦是忧患,她在期待这件事快点结束,又担心沉重的结果让她难以接受。就在思虑之间,陆雪琪已经被少女们簇拥而围,尚未来得及适应这庄重的氛围,小白在高台上,一声轻喝响彻庙宇:“礼启!替娘娘更衣。”
              刹那间,围立四周的少女如花瓣绽放般倏然四散。东南西北四角,四道身影疾掠而出,手中高举洁白绸布,凌空一展,竟在空中拉出一道流动的“布墙”。绸布缓缓收拢,将陆雪琪围于中央,隔绝外世。四名少女缓步上前,手中托着祭祀礼服、银饰挂件,恭敬列于两侧。其余少女则轻步上前,开始为她解去日常衣衫。陆雪琪按住衣襟,眉头微蹙,本能后退,眉宇间浮起警惕:“你们……要做什么?”
              “娘娘莫惊,”一名少女柔声解释,“我们是为您更换祭祀礼服,这是傩神祭的‘净身承衣’之礼。”
              陆雪琪轻抿嘴唇,虽知是仪式所需,却仍觉不适。她自幼独立,后来进了陆府,陪伴服侍她的只有小诗一人。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被这么多人服侍更衣。“这……不必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这怎么能行?”少女眨着清澈的眼眸,语气诚挚,“娘娘是傩神的使者,是圣洁的象征,凡俗之手不可自污,这些繁礼,自然由我们来完成。”
              见她仍犹豫,少女眼眶忽地泛红,泪水在眸中打转:“娘娘百般推脱,可是……可是嫌弃我们不够洁净?不愿接受我们的侍奉?”
              陆雪琪见状心头一软,望着那双含泪的眼睛,竟生出几分愧疚之意。她轻叹一声:“哎……我并非此意。罢了,随你们吧。”
              她闭上双眼,缓缓放下双手,任由她们替自己宽衣。一双双柔嫩的小手拂过她的衣襟,解开盘扣,一层层褪去外裳、中衣,直至仅余素白里衣。紧接着,有少女捧来一盆清水,以柳枝轻蘸,口中低诵古咒:“净其身,涤其魂,以身为引,神佑世人。”
              三滴清水洒落,凉意渗入肌肤,山风拂过,激起一阵身体的轻颤。随即有锦帕轻覆而上,温柔的将她身上的清水拭干。陆雪琪的长发也被缓缓挽起,梳成古祭发式,缀以银铃与玉簪。祭服一层层披上——赤红为底,金线绣着人首蛇身的图案与归墟图腾,衣摆垂地,银饰叮当,宛如神女降世。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7楼2026-03-13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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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四角绸布缓缓撤去,陆雪琪立于中央,宛如换了一个人。她低头望着这陌生的华丽祭服,指尖轻抚衣襟上的古老图腾,心中竟涌起一丝奇怪的熟悉感,仿佛这衣裳本就属于她,只是被遗忘太久。图案诡谲而庄重,似在诉说一段被封印许久的往事。高台上的小白凝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怜惜,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她纵身跃下,裙袂飘然,落于陆雪琪身前,轻轻执起她的手:“这才是我们苗疆的玲珑娘娘。”
                她低头望着这陌生的华服,指尖轻抚衣襟上的古老图腾,心中竟涌起一丝熟悉感,仿佛这衣裳本就属于她,只是被遗忘太久。图案诡谲而庄重,似在诉说一段被封印的往事。
                面对着似带蛊惑的话语,陆雪琪攥住衣袖,低声道:“可我……还是我。”
                “你当然是你。”小白微笑,却意味深长,“但你也将是她——那个被遗忘多年的神女。”
                不等她回应,小白已然转身,对身旁少女示意。陆雪琪被少女们轻引至一旁座椅落座。鼓声倏然而起,低沉如闷雷阵阵,穿透庙宇的屋檐;箫笛应和,如晚风穿过幽谷。小白不知从何处取出一面青铜面具,覆于脸上,刹那间,气质骤变——不再妩媚,不再戏谑,而是庄严、肃穆,如神临世。少女们围绕她列队而立。此刻的祭台之上,三牲早就俱备,香烛高燃。小白抬步,足尖轻点,双手一挥,衣袂翻飞,傩舞应声而起!
                舞起,风动!
                她的动作缓慢而有力,每一式皆蕴含古老韵律,似在召唤沉睡之灵。少女们随舞而动,如影随形,银铃与鼓点应和,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场跨越千年的祭祀之舞。陆雪琪坐在一旁,目光被牢牢锁住。她看不懂舞步的含义,却将小白跳下的每一个步点都一一记在脑海里,因为她知道要想救下鬼厉,就必须陪着她们将傩神祭继续下去。
                一曲傩舞终了,鼓声渐歇,余音绕梁。小白缓缓摘下面具,那张素来妩媚妖娆的脸上,竟沁出细密的香汗,发丝微湿,贴在额角。她轻喘一口气,眼中却闪着欣慰的光。众少女纷纷退下,有的揉着酸痛的脚踝,有的倚着廊柱小憩,一派疲惫却欣然满足的景象。小白走到陆雪琪面前,笑盈盈问道:“如何?这傩神舞,可比你们中原的舞复杂多了吧?动作繁复,讲究神韵与节律,一步错,便是对傩神不敬,可能引动神灵震怒。我原以为要多教几遍,只怕累着这些小丫头们……”
                她话音未落,陆雪琪已轻轻一笑,眸光清亮:“不必,我已经记下了。”
                “哦?”小白眉头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一遍就记全了?我当年也是跳了三五日才勉强不踏错步。”
                陆雪琪目光扫过那些正用衣袖擦汗、或蹲在水渠边掬水沃面的少女们,声音平静:“她们已尽力,我不能辜负这份心意。”
                小白凝视她片刻,忽而展颜:“好!既然如此,等她们歇够了,我们再合演一遍!”
                “正合我意。”
                不多时,少女们稍作休整,小白拍手将众人聚在一起:“玲珑娘娘说,要与你们合演一遍傩神祭舞。”
                话音刚落,众女面面相觑,惊愕四起——
                “什么?这么复杂的祭舞,娘娘只看一遍就敢合演?”
                “我足足学了七日天才勉强跟上节奏……”
                “不愧是转世娘娘,果真天资卓绝!”
                议论声如蜂鸟鸣唱,陆雪琪却只是微微一笑,:“只是记了大概,待演练一番,才知哪里不足。”
                小白连连点头,随后退至一旁观礼。鼓乐再起,这一次换做陆雪琪立于庙堂中央,步伐跟随音律动,云袖若流云轻舞。她的动作虽少了几分小白自带的属于南疆的沧桑神韵,却多了一股凛冽的剑意,仿佛将中原剑舞的骨,融进了南疆祭舞的魂。一步踏出,风起云涌;一袖挥洒,落叶归尘。等到一曲终了,小白竟久久未语,继而摇头轻叹:“娘娘果然是天纵奇才!动作精准,节律无误,只两三处转折略显生疏,其余……竟比我当年更合古礼!”
                陆雪琪浅笑,丝毫没有因为小白的夸赞而志得意满。相反她谦虚着说道:“不过是记性好些,真正要通其神髓,恐怕还需时日。”
                “可你已通其神韵!”小白目光深邃,深以为然:“傩神钦点之人,果然非虚。”她站起身,语气转为严肃:“既然舞已初成,那便进入下一祭礼——焚香,祈天。”
                在小白亲自引导下,陆雪琪学着如何以南疆特制的“归墟香”祭天,如何在香烟袅袅中诵念古咒,如何以银铃三响,叩问神明。从晨光初照,到暮色四合,竹影渐长,庙宇被染成金色,又沉入幽暗。陪伴着二人的少女们虽疲惫,却无一人退却。她们望着身着祭祀服的陆雪琪的身影在祭台前一次次重复动作,眼中渐渐升起敬仰。她们未曾亲眼见过玲珑,只是从前辈之人的口中听说过她的故事,她是万人敬仰慈悲而圣洁的南疆圣女!但是这一刻,陆雪琪的身影却是深深镌刻在她们的心里的玲珑,再也没有谁能够代替。
                终于日暮西沉,陆雪琪见少女们已倦意难掩,眼眶泛红,便开口道:“她们也累了一天,让她们好生歇息吧。今日所授甚多,我也需静心参悟。”
                “可还需要帮忙?”小白关心的问道。
                “不用,你也别强撑了,该休息便好好休息~”
                小白有些汗颜,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啊!”
                陆雪琪轻拍袖口不知何时沾染的青苔,低声说道:“你忘了我会些医术,望闻问切乃是看家本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8楼2026-03-13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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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4 18: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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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恍然大悟,于是不再强撑,一声令下后,少女们纷纷如释重负,顿时欢呼雀跃,她们三五成群,嬉笑打闹。而她自己则是一个闪身便在椅子上靠着,揉着自己发酸的脖子,不断的嘀咕道:“哎哟,今儿可真累坏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9楼2026-03-13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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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来自iPhone客户端1230楼2026-03-13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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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我一直在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1231楼2026-03-15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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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1232楼2026-03-16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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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几天没来了,今天来请个安(手机换了陆师姐图包全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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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起回复
                            脐带


                            IP属地:四川来自iPhone客户端1234楼2026-03-17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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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4 18:0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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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是夜阑人静,万籁俱寂之时,清冷的月华如曼玉舞的轻纱般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傩神庙。白日里庄严肃穆的祭坛,此刻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空灵,仿佛隔绝了尘世。那些负责祭祀的少女们早已回到简陋却干净的厢房歇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傩神祭,她们将就着挤在一处,虽有些拥挤,但为了玲珑娘娘,这点苦累在她们看来不值一提。然而,此刻祭台中央却依旧伫立着一道清冷的身影。陆雪琪并未安睡。她独自一人立于月华之下,身上仍穿着那套繁复庄重的祭祀礼服,银饰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手中握着的,不是傩神舞的摇铃,而是常伴她身旁那柄通体幽蓝的天琊剑。本来陪着她小白早就不知所踪,傍晚时她揉着脖子说要歇息一番,直到现在也不曾出现。按她的性子,或是躲在哪个无人的角落,偷饮几口美酒,独享片刻的欢愉。
                              没有鼓乐,只有穿林而过的夜风,以及草丛中低吟的秋虫。这些自然的声响,在此刻却成了最完美的伴奏。陆雪琪缓步起舞,舞姿并非白日里小白所授的傩舞,而是将那古老祭祀的韵律,悄然融入了自己的剑招之中。那时候她虽只看了一遍傩神舞便能几乎完美复刻,那并非仅仅依靠过目不忘的天赋,而是因为她对这舞步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此刻,在这无人打扰的深夜,她将这份共鸣彻底释放。
                              夜风已起,长剑嘶鸣。天琊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流光,剑影与衣袂共舞。她曾在天帝宝库中得天帝剑意真传,讲究以心御剑,化天地万情为剑意。南疆的传说传承了千年,今日她有幸窥得一斑,便将那份古老的神韵,将傩神舞中蕴含的苍凉、悲悯与神性,尽数融入剑中。一剑轻舞绝情,似是在叩问苍天;一剑荡气回手,又似是在安抚众生。这一刻不再是单纯的剑法,也不是单纯的舞蹈,而是以天地为心,借神韵为引。大道归墟,万般皆幻。剑影婆娑间,仿佛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长河。每一剑都牵引着人心最深处的悸动,每一式都似在破除某种虚妄的梦境。一舞终了,陆雪琪缓缓收剑归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但这并非疲惫,而是心神消耗过巨后的畅快淋漓。她呼出一口浊气,心中豁然开朗。看着手中长剑,面露欣慰之意,因为她感到自己触摸到了剑道的另一重境界,这种体悟对于武者来说可遇不可求,乃是天降机缘。
                              然而就在她歇息的片刻,似有所感,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庭院里那座玲珑娘娘的石像上。
                              月轮恰好将清辉聚集在石像之上,给那冰冷的石像平添了几分动人的芳华。陆雪琪缓步走近,目光与石像那双空洞却仿佛蕴含万般深情的眼睛对视。忽然,她微微一愣。在那朦胧的月色下,她竟觉得石像的眼睛轻轻眨动了一番,仿佛有了神采。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破风之声。
                              陆雪琪心头一紧,迅速转身,手中的天琊神剑却并未拔出。因为在刚才那一瞬,她并未感受到杀意,反而是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气息。只见在她刚才练剑的位置,凭空多出了一道人影。那人同样身着祭祀的礼服,身形修长,长发披散。月光洒在她的脸上,陆雪琪终于看清了那人的容貌——那张脸,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又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妖冶与沧桑。
                              是玲珑!
                              陆雪琪瞳孔微缩,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在南疆这里,曾无数次听闻这个名字,也是醒来后从小白口中得知自己竟然是她的转世。但是她从未想过,竟能在今夜亲眼见到她的“魂影”。她不禁暗想,莫非是白日的傩神祭礼,引发她的魂魄归兮?然而,那道身影似乎并未察觉陆雪琪的存在。她忽然旁若无人地翩然起舞,动作轻盈如烟,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她身上的祭祀服略显宽大,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不合身,但这丝毫不影响她舞姿的绝美。
                              陆雪琪屏住呼吸,静静地在一旁观看。她想亲眼目睹一番,这位被南疆奉为神女的玲珑,究竟是何等人物!然而,随着舞姿的流转,陆雪琪心中的疑惑渐渐变成了震惊。那根本不是祭祀的傩舞!没有庄严肃穆的礼节,没有驱邪纳吉的威严。这更像是一曲……给恋人的离别之舞。每一个回眸,都充满了不舍;每一次伸手,都似在试图挽留;每一次旋转,都带着破碎的决绝。那舞步中蕴含的情感,浓烈得让陆雪琪这个旁观者都感到心口发闷,闷的生疼。
                              陆雪琪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莫非是当年玲珑送给兽神最后的礼物么?当年玲珑与兽神的禁忌相爱,却最终走向悲剧。难道这深夜的独舞,正是当年那段禁忌之恋最后的挽歌?那不合身的祭祀服,是否意味着这本是一场未完成的仪式,或者是一场被迫中断的私奔?月光下,玲珑的魂影舞得越来越快,仿佛要将这些年来思念与遗憾,都在这一刻宣泄殆尽……
                              庭院深深,月华如练。那道虚影仍在祭台之上翩跹起舞,衣袂翻飞间,似有无数未尽的言语藏在动作里。她口中轻吟,是一曲古老的南疆苗语歌谣,音调凄婉缠绵,如泣如诉。陆雪琪虽听不懂词意,可那曲调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心扉,勾得她眼眶发酸,心头生疼。玲珑的舞步越转越急,可歌声却转而低回。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5楼2026-03-19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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