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她的笑她的话皆是如此格格不入,却又理所当然。他觉得束手无措,她向来都有让他束手无措的能力。
“怎么大侦探,很惊讶吗?”
她还是叫他大侦探,只是口气并非一贯的戏谑,而是居高临下仿佛嘲弄玩耍于股掌之中的蝼蚁。
——这让他觉得不真实。
哀轻轻站起来,披风顺着手臂滑落在地,如同利剑出鞘。七岁孩童的身躯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我曾经对你说过的吧?”
——最后的人,往往出乎意料。
“灰原……”
除了叫她的名字他似乎毫无他法,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八)
她扬手丢给他一把手枪,同时右手无名指上一把枪旋转不止,然后被她紧紧握在手里,指向他。
“放心,你死了,我放过其他人。”话间的意思似乎是,请安息吧。
她走下来,步步逼近,他始终没有把枪拿起来,只是颓然地放在手里。
“灰原,你知道我对你下不了手的。”
她把手枪上膛,抵住他的太阳穴,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了扳机。
两人之间只余一个呼吸的距离,他的气息如风般不断包围住她,还是摩卡咖啡一样阳光而浓郁的芬芳,炫目到迷幻。
——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他在她面前缓缓倒下来,没有伤口没有鲜血。
(九)
他眼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她蹲下来,扔掉了手里的枪,扔得很远,在墙壁上甚至撞出了沉闷的声音,久久回响。
哀蹲在他身旁,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过。眼眸是纯净的冰蓝色,淡漠又善良。
她看了他很久,没有眨过眼。自始至终都在微笑,眼泪就把她的笑蒙上了水气。
——像是江南那些弥漫的蒙蒙烟雨,有黑色的绝望在涌动。
(十)
“看够了吧?”
随着清爽的声音,女子出现在王座上,黑色长裙及地,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同衣服混在一起,很快就分不出彼此。
明亮的笑容和温暖的眼神,分明是兰。
哀转身,眼底是压不住的嘲讽,笑容收敛道:“Boss,该完成的都完成了。我可以走了么?”
——走,走,走。是真的“走”。
兰来到她面前,说:“多谢了,Sherry。”
她反手一耳光打过去,丝毫无惧兰手上的枪支。微笑:“我是灰原哀,是宫野志保,不是Sherry。”
怔了怔,白皙的脸上毫无痕迹,她愈笑得动人,说:“那么再见了,小哀。”
——语气和咖啡厅里一模一样。
这一次,哀倒在一片鲜血中,血还在不断蔓延,如同蔷薇一朵接一朵地开在灰色的水泥地面。凄凉可是漂亮,妖异的漂亮。
“谁让你,是除我之外唯一一个能让他放弃斗争的人呢?”她带着几分怜惜地望着曾经让她生出欣赏、愉悦与疼爱的茶发女孩,边抱起柯南边说:“放心,你死了,我放过其他人。”
(十一)
走进侧室,把柯南安放在欧式大床上。兰坐在床边,摘下了他借之伪装很久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