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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和特蕾西娅结婚后,我和普瑞赛思乃至女儿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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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笑着应和着对方,就像和朋友应答一样,平和语气的让女孩忽略的其中的些许颤抖,电话断开,他转身,有点疲惫般的,女孩冲他笑笑,他默默看着女孩的脸,女孩看不懂他脸上写着的复杂情绪,随后他走入屋子里,带上门,女孩怔怔的看着他走到姐姐面前,然后他说。”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姐姐颤抖了一下,她抬头看父亲,女孩在她眼中看出惊恐,父亲静静看着她说”
“我们或许从开始就不该开始这个计划的。”
“随后是沉默,沉默之后是爆发,女孩从没见过两人这样的争吵,简直像要把对方吃掉般,他们像两个风暴眼,挟着怒气和咆哮要把女孩也卷进去,她被吓到了,转身逃出,把门重重带上,她深深吸气,再看他们一眼,然后不管不顾的跑开,尽管她预感到有什么东西要在日后完完全全的改变。”
“……后面的故事被草草画上句号,这样烂俗的无头无尾的剧情已经在世间重复了不知多少次,父亲和姐姐冷着脸谁也不肯低头,他们间亲切的交谈慢慢退化为陌生人般的笨拙与矜持,女孩不甘心这样的故事这么结束,她凭借着猜测和记忆一点一点为这个残缺的故事缀写了一份后记。”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其实答案就藏在那日日夜夜的时光间隙中。”
在阿米娅絮絮叨叨的讲述声中,我想起了那段时光。记忆为过去的粉饰被她扯下,露出了它真正的模样,它并非撒着金灿灿的阳光,而是处处掖藏着算计和争执,那时我们已经摘下对陌生人的滤镜,开始了漫长的共处时光,我们时常有小摩擦,她展露出的不择手段的做事风格,让我敬佩之余又抱有一丝心悸,我很清楚对于一位科研工作者来说不择手段意味着什么,不知何时开始,我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我们在方案的每一个细节上争论,在每个议题上打拉锯战,她时常幽怨的瞪着我,我则给她板起一张脸,我们每场对话几乎都不欢而散,下一次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个电话从来不是起因,而是爆发的导火索,当我从电话得知她又一次的擅自开展危险实验,我郁积许久的愤怒终于彻底爆发,我已经为了源石计划饱受上面的压力,或许我曾为它包含热情,但在我结婚生子后,我很快就意识到家庭责任远高于一个过往的虚无缥缈的念头。而这个旧日幻影正在威胁我的生活,
争吵之后是长期的冷战,我开始怠惰,懈怠,偷奸耍滑,做表面工作,在报告上乱涂乱写,她的计划我再也没签字过,我把风险推给她一个人承担,自己立在高阁下,冷眼旁观她忙的焦头烂额,数次和我沟通失败后,她大概也是失望了,她摆出臭脸,我则用相同的表情回应,我们冷着脸从办公室擦肩而过,从食堂擦肩而过,从每个街头每个拐角擦肩而过,我从不回头,我也知道她绝不会回头,就像我们不会回头看那逐渐模糊的过去。
“……过去的美好时光逐渐模糊了,或许当事人已经把它丢到记忆的角落,时间平复了一切,这或许就是这个故事的,平凡的结局。”
我的回忆随着阿米娅的尾音画上句号,长长叹口气,故事结束了,我明明如此熟悉,但一时有些竟有些失言。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5-05-31 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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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抚平心绪,抬起头,正视她闪着光的眼睛,想要开口,她突然笑了,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笑容。
    月光下,我惊悸的看着她的眼在熠熠发光。
    “但属于女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故事中的女孩长大了,她跑啊跑,跑入初中,高中,时间也追不上她的步伐,昔日羞怯的小女孩出落成端庄大方的大姑娘,岁月把一岁岁的春花秋雨抹去,却把父亲和她日日相伴的剪影勾勒的愈发清晰,一个很平常的深夜,女孩无聊的把心事倒出来又放回去,她把身边的人在心里画呀画,画出他们的一颦一笑,勾勒到最后,所有人的轮廓都淡了,父亲的身形却越来越清晰,她突然脸红了,无数春秋的剪影掠过心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像他,多么依赖他,她仰面倒在床上,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她爱上了自己的父亲。”
    “……你说什么?”
    我一时语无伦次,她耳根娇红,勇敢的看着我,眼底是炽热的情意:
    “父亲,我爱您。”
    “我的骨和血都来自您,您种下的种子长成我的肉体和灵魂,世界上不可能有比我更了解和爱你的人,我爱您,爱您的一切,我是您放逐的那部分,无时无刻想回归于您,我是您的女儿,您的爱人,您的私有物,为您存在的影子。”月光下她的脸透着病态的白,她嘴唇艳红的像吮着血,纤手在我胸膛上画着纹路,我把她重重推开,她趔趄的倒在地毯上,抬起头依然温柔的对我笑着:“我知道您正在嫌弃害怕我,但正如我曾所说的一样——”
    “我会与您共赴最深的深渊。”
    我转过身,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我发觉我的手有点颤抖,她还在笑着说话:
    “请不要害怕我,父亲。”
    “我绝不会染指您的幸福,我是您背后的影子,只会附在光后我才得以存在。请您不要让这样的我暴露在光下……求求您,父亲大人。”
    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5-05-31 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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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1 07:2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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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新生活开始了,被调离源石计划后,我被任命为名为“深蓝之树“项目的副主管,这是个很年轻的团队,主管是个女生,叫做洛,很年轻,充满干劲,我能在她身上看到曾经自己的影子,新同事都很热情,在这样的团队是我的幸运,我甚至感觉找回了年少时的几分激情,名为源石的计划已经名存实亡,相处十数年的老同事各赴前程,只有几位念旧的老骨干在做最后的扫尾工作,其中就有普瑞赛斯——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她了,她大多数时候都呆在实验室里,失魂落魄的,我也不去多干涉她,新办公室里里有只白色猫咪,叫凯尔希,傲里傲气的,我们都很喜欢逗她,但她总是咕噜咕噜的对我们哈气,我的生活越来越单一了,上班,干活,撸猫,回家,过去的事情我尽量不去想,原先很深的记忆也就这么淡了,命运又被我握在手上,我再次感觉能随意把玩它了——
      当然,除了我的女儿这个变数。
      她愈来愈放肆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阿米娅有如此多的衣服,件件勾勒着她的风姿,时而是露着小肚子的水手服,修长的大腿被白色丝袜勒着肉,回眸一笑有无限风情,时而是看似保守的大衣,仔细观察却能发现里面是裸体般的连体黑丝,男人最色情的幻想都在她躯体上成真。我一度认为我大概老了,对性与爱都已经没有了体感,但看到自己的小女儿性感的躯体时,我居然可耻的硬起来,年轻时汹涌的欲望熊熊燃烧,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为了我夜夜呻吟,我忍不住的有意无意摩擦起自己的根部,连和小特的性生活我都重拾了过去的雄风,我把她压在胯下,尽情的索取她,逼着她在极乐的呻吟中迎来高潮,同时我也用心听着阿米娅房间里的动静,想象她手指一深一浅的没入,樱唇娇喘出无力的呻吟,断气般喊着爸爸,我也夹不住马眼,把敬业送入小特自贡深入,事后我又长吁短叹,抱着头自责我居然干出这样的出生事情……
      我已经没法把她视作我的女儿了,她更像是我年轻时曾犯过错误的,诱人的女人。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5-05-31 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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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直是冷漠的,无论我是喜悦还是焦虑,它总是这么一刻不缓的离去,留下来折磨的只有人自己罢了,很快夏去秋来,寒气送来凛冬的讯息,我裹起大衣穿上了秋裤,时常叼根白烟在昏沉的日影下恍惚踱步,我整天被欲望折磨,偶尔照一次镜子,我几乎没认出自己来,里面站着个消瘦沉沦的男人,他木然的看着我,疲惫已经渗透到他深深的眼睑中,我就这么时而兴奋时而自责的度过这段黑暗的时光,有时我感觉自己已经死了,感官的刺激提醒我活在世界上而已。
        就在这时,诡谲无常的命运再次尾随上了我。
        很普通的一天清晨,我病恹恹的起床,昨夜野兽般的性爱榨干了我的精力,我呆滞的看了一会天花板,拍拍脸,忍住倒头睡去的欲望撑起身子,小特还赤身裸体的躺在我怀里,她被我的动作带的嘤咛一声,朦胧睁开双眼,看到我们都一丝不挂,她吃吃笑着用柔软的身体紧贴在我胸口,我摸摸她的长发,说阿米娅要醒啦,她不舍的抚摸一下我的下面,娇笑着穿好衣裙,去为我们准备早餐,把她支走后,我继续发呆,电话响了,闷闷的震动着,我摸索着放到耳边,对面传来俏皮的女声:
        “早上好博士前辈,首先很抱歉打扰你的睡眠,但有件事不得不拜托你啦——虽然有点棘手便是了……”
        是我的新主管 洛,她说起话总是笑眯眯的,掩不住的俏皮可爱,我的脑海已经勾勒出她晃着马尾的样子了,不由莞尔:
        “……怎么了?”
        “……准确来讲不是有点棘手,而是相当麻烦,总之你快过来吧,我有事找你呢。”
        “我知道了。”
        她还在轻松的笑着,但我多少听出几分话里的沉重,我挂断电话,清晨的睡意被拍散不少,我穿好衣服,拖着步子走出房门。
        送阿米娅上学的事情我早就交给了小特,吃完饭我径直驱车来到公司,推开门,洛小姐正在划着我的办公椅转圈圈,名为凯尔希的猫咪则一脸漠然的盯着她,见到我来她吐吐舌头,给我腾出位置,自己抱着膝蹬在旁边位子上:“你来啦,快坐快坐。”
        我靠在办公椅上。
        她半边脸藏在腿后,歪着头看着我:“……怎么你总是郁郁寡欢的样子,很显老哎……好啦别死沉沉的盯着我啦,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她清清嗓子低下声音:“……是关于你曾所负责项目的。”
        “……”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25-05-31 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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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默默看着她,已经很久没有人和我提起过去了,很久远的记忆突然攻击我,一时间我脑子有点乱,她还在自顾自的说:
          “虽然我并不是你的团队的一员,但我曾关注过你们的‘源石‘计划,尽管已经成型了,它从未被投入过实用,对吧——然而昨天我去验收一批生物原材料时,在显微镜下看到了熟悉的黑色晶体。”
          “起初我以为是杂质,后来经过我认真分析后,我确定它就是‘源石‘,不会有第二个东西有这样独特的空间结构了,它简直是上帝的造物,只有上帝才能有如此精妙的构想……啧……你知道它出现在那里意味着什么,这批原材料来自另一家公司,只有流水线模式才能让它出现在那里,换句话来说”
          “有人泄露出专利技术,让它实现了工业化生产。”
          她说完了,托着腮认真看着我,我呆愣愣的,大脑一时间还在处理这句话,她在我眼前晃晃手:
          “老主管,你认为是谁干的呢。”
          “……”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她的名字已经梗在喉咙口,我张张口,最终还是把它吞了下去: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会调查清楚的,这不是小事……”
          “你又不是向我负责……别低声下气的,像我下属!”她不满的撇撇嘴:“你该不会觉得我被上面派来敲打你的吧哎!我这是在私下提醒你,我是真担心你出事!你想想源石专利一旦泄露,首先问责的是谁?”
          我知道是我,作为前主管我难逃其责,我僵硬的笑笑:“总之先谢谢你了,感谢你的提醒……对不起我先上个厕所,稍等一下我。”
          她嘟着嘴看我,满满的不满,扬扬下巴表示知道了,我起身出门,有点失魂落魄的。
          我对着镜子洗把脸,水珠湿漉漉的粘在头发上,看着镜子里似乎老去的脸,我无声的笑了,想想真是荒谬,自己的造物如今却处处为难着自己,逼迫着我和它搏斗,可是我已经没有过去的气力,我不再是那个命运都要给我让路的男人啦,但我还有一些手段,制衡住命运的手段,我想,或许这一次,我真的能和过去一了百了。
          我擦干水珠,和镜子里的人背过身,就像告别一样。
          那小姑娘已经跑回自己位子了,我安安稳稳的坐回位置,名字叫凯尔希的猫一反常态,主动趴到我身上,小口舔舐着我的手,我打开手机,给普瑞赛思发消息说下班我去找你,然后抱起那只猫咪问她说:“你也会安慰人吗。”
          然后我就这样的摸着猫翘着二郎腿,看着周围同事忙忙碌碌的工作,没想心事也没干活,等着人声散去空空荡荡,等着日光偏移人走茶凉,最后我和洛小姐挥手告别,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了,我起身把猫咪轻轻放下,握住她爪子和她告别,然后我走出了办公室,掩上房门。
          我慢悠悠的走过那熟悉的一段路,打开门,见到熟悉的人。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25-05-31 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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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
            她正在埋着头在写些什么,很密很细的秀发垂落到桌面,听到我的声音她拢拢秀发,露出白暂的脖颈:
            “有何贵干。”
            不知为何,回到这里我有种莫名的舒心感,我把自己当年的凳子扒过来,重重的坐在上面,惬意的划着扶手转啊转。
            “没啥,聊聊过去罢了。”
            “……”
            “我想以我们的当年的关系,不能说是互为知己,至少也算互诉衷肠吧。“
            “换句话说,我相当了解你,你想干什么要干什么我都心底有数……”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不想和你打感情牌,你也不要用过去感情绑架我。”她突然猛然抬头,愤恨的盯着我的眼,颤抖着说:
            “……我告诉你,你从来就不了解我,别摆出很了解我的模样!如果重头再来一次,我根本不会去认识你,别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来,有什么事情快说,否则——”她指指门:“你就给我出去!”
            我叹口气,见到这个女人像个小姑娘一样又委屈又生气的样子,我反倒有点想笑:“我向你道歉,老朋友,之前是我话说重了——但我来不是和你聊旧情的。”
            我挥挥手打断她想说的话。
            “直说吧,我知道你在企图把源石投入实用,我希望你能放弃你的想法,一旦真的实现,它将引发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任何人都没法控制它。”
            “闭上你的嘴,我有的是手段。”
            “你在骗我,源石问题从来没有被解决,对吧?所谓的人体免疫只是让急性病变成慢性病罢了,植入源石的人相当于宣判了死刑,你所做的只是延缓这一过程。”
            “我们都是要迈入中年的人,不能凭借一腔热血办事了,我们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好好想想,人命关天,你的执意会带来多大的灾难?你又能负起这样的责任吗?”
            她不说话了,惊惧的看着我,我直视她的眼睛施压,等着她心理博弈结束,她沉默许久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要阻止你这么做,有我在你很难成功。”
            她呵呵冷笑,漂亮的眼睛讥讽般瞟着我:“别觉得你能拦住我,博士,首先我并没有把它用于活人,这项服务是提供给希望保存自己思想的垂死之人的,并不存在同意权方面的问题,其次我手中有源石专利,我运用这项技术是完全合理合法的,你也别想从法律层面挑我毛病,至于违背公司契约的赔偿金,呵,那对我不值一提,你已经没有任何手段了,而未来属于我,我会让你看到它改变世界的那一刻。”
            “在那时,我绝不会承认你曾经和我站在一起。”
            我呵呵笑了,她这个样子让我联想到和父亲怄气的小女孩:“老同事,你觉得我当年真没留后手吗。”
            “……!”
            “我是源石的父亲,它的每一个理论难题由我攻关,每一个实验模型由我建立,不可能有人比我还了解它,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吗,你给我拉出夜总会,逼着我一个个解答问题,我绕着圈给你解释了好久,巷子里就一盏灯,没地方坐,我们就背靠着电线杆聊了半个晚上,最后我用一句话作结。”
            “源石的本质是种信息储存容器。”
            我懒懒的笑了,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灯,灯影幢幢的点亮我们半边脸,很像那个一切开始的夜晚,说实话我不后悔和她一起共事这么多年,我们个性不同脾气不同目标不同,但我得承认,我们灵魂深处别无二致,只是她选择了肆意的燃烧,化为点亮世界的火,我选择了恒长的点亮,守卫住爱我与我爱的人。
            我突然在想,在她对我心有灵犀的展颜微笑时,我是否也是同样的表情呢。
            “既然它是种储存容器,那创造它的人一定知道如何让它失去存储功能,就像造箱子的人一定知道如何松动关节,让它完全散架。”
            “同样的道理,只要我导入信息素破坏它的空间结构,它自然会失活,而早在研究阶段,我就已经做好了毁灭它的准备。”
            语罢我继续舒舒服服的在办公椅上转圈圈,没看她的表情,命运无论如何都没有逃出我的掌心,三十多年的时光已经教会我应对一切可能的意外,只要我想——我说只要我想,它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
            电话响了,很不是时候,我把它放在耳边。
            “ 父亲,您快回来一趟!”
            “怎么了?”
            “母亲,母亲出事了!”
            我的天迅速塌下去。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25-05-31 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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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旋地转。
              我狠狠踹一脚车门,***死车半路抛锚熄火,我一脚给它踹开,抹一把泪冲出去,车我抛在路边任它被罚款还是被偷走我都一点也不在乎,我心口在突突的跳,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个中年男人在人行道疯狂的跑,他有点疯了,泪水黏在他脸上,看不出他在哭在笑,大家都识相的给他让路,有个小朋友指着他要给妈妈看,妈妈捂住孩子的嘴,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他只好眺望着他身影消失在人海,在他目光的尽头,红色的十字架悬在白色大理石上,羽毛和圣洁的雕塑侍卫在旁侧,宛如祈福的天使垂怜人间,
              下面写着四个大字:
              “中心医院”
              天旋地转。
              我已经很久没这样奔跑过了,世界慢慢在我眼中化作色斑,红一块白一块,像满天散落的花,我终于跑进了医院,一个护士走过,我抓住她衣角。
              “212号房,特蕾西娅现在怎么样了!”
              她被吓了一跳,急忙给我查病例表,她的脸色慢慢沉下去,小心翼翼的瞟我一眼,斟酌着语言:
              “情况不太妙,先生……您去看一下吧。”
              ……
              阿米娅穿着黑纱裙,低垂着头坐在长椅上,ICU的红光冷漠的亮着,我喘着粗气,蹲在她面前:
              “特蕾西娅怎么了!”
              “……很不好……母亲好像生了怪病,前几天开始胃疼,但看到您一直郁郁寡欢,她叮嘱着不让我告诉您,自己抗抗就是了……谁知道今天接我的时候,她突然昏倒在地,我吓坏了,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母亲迅速被送到重病室……现在都没有消息。”
              “有病历报告吗!”
              她摸索出一张纸,我抢过来看,如坠冰窟。
              “不明原因导致营养器官大面积结石,肠,胃组织大面积死亡,疑似营养长期不良。”
              “初步判断有生命危险。”
              而这些字眼我曾经看过,在源石的实验报告上。
              我守着病房,没日没夜的,阿米娅陪着我。
              我们几乎不说话,吃饭的时候偶尔聊几句,我们都刻意避开了特蕾西娅的现状,就像她还温柔的笑着陪在身边一样,她的每一份病历报告我都看了又看,我熟悉源石每个常量每处结构,但面对日益被它夺去生命的妻子——我毫无办法。
              没有人能在源石手上抢人,哪怕我也不行,病情已经进入了晚期,源石已经吞掉她半条命,我所能做只是祈祷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我知道我在捞海底的月亮。
              我只能祈祷,日日夜夜的祈祷奇迹的降临。
              我开始写日记,并依赖它记录时间。
              每一天只剩下漫长的日光和黑夜交替,每一天我都只留下寥寥数笔,我不知道如何起笔,也不知道写些什么,时间已经失去意义了,我时常叼根烟到天台,点火,看着烟圈慢慢散开,起初我会哭,后来我只是木然的发呆,就像风把泪水都吹跑了似的。
              就这样一天天单调的过去,冬天来了。
              那天阳光稍微好了点,我眯着眼在楼道踱来踱去,倒也有几分晒太阳的意思,曾经很吵闹的秋蝉声慢慢稀疏了,他们大都没挺过冬天,只有几只在树上鼓噪,稀稀拉拉的,我倚在窗台看着黄叶飘落冬蝉鼓瑟,内心空荡荡的——我又想抽烟了,浑身摸索着找烟盒,这时候医生走到我身边了,静悄悄的,我回头看他。
              “……请节哀。”
              我就保持着摸烟盒的姿势呆呆看着他,看起来颇为滑稽,像个傻子一样。
              “对不起,我们没能从死神手上救下她,她真是个天使,一定回上天堂的……我来带你去见她最后一面。”
              他向我深深鞠了一躬,我还在呆呆的看他,像在做梦一样。
              突然就在一个瞬间,突然我意识到他每个字的分量,突然我发了疯一样甩开步子跑,我推开ICU的病房,我的爱人,我的特蕾西娅安静的躺在洁白的床上——她瘦骨嶙峋,手上插满大大小小的管子,除此之外她就像睡着般,安安稳稳的,我几乎走不动路,剧烈颤抖着挪到她床边,低头看看我的特蕾西娅怎么样了——明明还活着,她明明在笑——我把手指放在她鼻子前,抖的可怕——没有呼吸——我继续感受着——真的一点呼吸都没有了。
              她真的离开我了。
              我的泪水决堤而出。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25-05-31 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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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发的那个帖子因为漏段落删掉了所以重新发了一遍,希望包涵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5-05-31 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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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1 07: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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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事情我全都记不得了,人会自动忘记一些悲伤的事情,后来的时光里我也不愿意去主动回忆,于是它就像从未存在过。
                  我只记得我睡着了,苍白的光把我迷迷糊糊照醒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我茫然的起身,病房里白炽灯的光刺着我的眼,我在想现在我在哪,在干什么,思维带动了记忆,昨日的一切慢慢涌现——我颤抖起来,残酷的现实裸露出来,情绪自我保护失效——我确认般的看向病床上的妻子,生命的流逝并没让她容貌改变半分,她恬静的躺着,像是在熟睡般,但我知道她已经离开了。
                  记忆彻底苏醒了,我意识到我正在冷冰冰的现实中,而我的爱人刚刚逝去。
                  我眼角黏糊糊的很难受,我想哭,但我已经流不出泪了,于是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这时我发觉浑身冷冰冰的,我掖掖衣服,发现谁给我披上了大衣,于是我茫然的四处看,在低头时看到我的女儿,她正蹲在我脚边,温柔的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带着泪痕——她也曾哭的不轻。
                  “阿米娅你先回去,身体别冻坏了——”父亲的责任感让我本能的开口,话到一半我突然想起我们之间的龌龊,我吞下后文,推着她想把她赶出病房。
                  我突然觉得我们都肮脏丑陋,不配出现在她面前。
                  她还在安静的看着我,眼里含着雾般,樱唇微张,细不可闻的说:
                  “父亲,不要扔下我……我现在只有你了。”
                  我推她的手猛然停下,忽然意识到,是啊,现在世上只有我们俩个了。
                  她把双手藏到我的手心,为我取暖,我握紧她的手。
                  ……
                  我牵着她的手走出病房,就像她小时候我曾做过的一样,护士们急匆匆的向特蕾西娅走去,和我擦肩而过——逝去的人总要尘归尘,土归土,这是世人的为死者最后的职责,这也是他们代我所做的最后的职责,走到门口时我想回头看我的特蕾西娅, 白衣服们已经簇拥在她床头,挡住我的视线,我和阿米娅在长椅上坐下,安静的等着她被拆下不属于她的管子,推出病房,在人间走一趟——最后回归大地的怀抱。
                  这是她在人间的最后一旅,我必须亲眼见证,因为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情。
                  窗外一片寂静,黑暗如浓雾一般笼罩着,昨夜很冷,那寥寥几只蝉没能挺过去,已经冻死在冬夜再也发不出声音,我心底很空很悲凉,很多时光的剪影掠过,我抓不住主次,任它们浮沉。昔日的雄心,昔日的自负,昔日的甜蜜和幸福都淡了,人生中无聊琐碎的细节却越来越清晰,我让它们随机播放,自己安静的看着,就像看电影一样,就这样过了很久,门开了,白衣人们鱼贯而出,安静的侍候在门侧,中间一位医生把特蕾西娅的病床推出,我突然站起,制止住医生们的动作,捧起她的脸,他们都沉默的看着我。
                  我给她人间最后的一个吻。
                  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一些已经遗忘在岁月的很小很小的事情,那天婚礼我其实递给她的是白玫瑰,因为太慌乱了,我把红玫瑰拿错成了白玫瑰,我们两个笨蛋都没发现,后来她意识到了,开始笑我,说我是个傻子,我傻呵呵的把白玫瑰别在她白婚纱的末梢,那天阳光很好。
                  医生向我鞠一躬,推着她走了,我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她躺着那窄窄的一方白布,一点点远去。
                  白玫瑰和白布在我脑海重叠到一起。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80楼2025-06-01 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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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几个星期我没有踏出门一步,我向公司请了长假,拔了手机卡省着有人联系我,赖在家里喝酒抽烟,阿米娅被我赶出去上学,她不愿意,我就逼她说你不去我们就断绝关系。
                    我重拾当年单身时生活作息,喝酒喝到半夜三四点,然后倒头睡到中午一两点。她遗留的生活痕迹我一点都没动,我拒绝承认她已经走了,她不该已经走了,她应该还活着,命运算什么,命运也不能把她从我心里夺走,我经常梦到她,每次我都会握住她的手,对她说很多话,我说我背着你干了很多恶心事,你随便打我骂我,只要不要离开我,我说,你最近要小心,有个魔鬼,我创造的魔鬼,要找到杀死你,所以你不准碰黑色的石头,任何黑色的石头,每次她都歪着头看着我,困惑的笑着任我着急难受。
                    然后我就醒了。
                    梦醒了我就读书,什么书都读,漫无目的的,很久之前的事情被我拾起,在现在又有了新的诠释,我零零散散记在日记本上,它们就像无数纠缠的线条,把我的过去和现在牵连。我逐渐明白了其实命运也是一根线条,年少时一个笨拙的想法足够牵连整个人生,它是如此偶然而又绝对,没人能够控制住它,我们只能怀着一颗谦卑的心摸索它的轨迹,它能教会我们的事情实在太多,在它面前我们都是很小很小的孩子。
                    几个星期慢慢过去,我像个隐居的山客一样寓居城市,终日和茶烟酒书作伴,不曾缘客扫花径,最终还是被不速之客推开蓬门。
                    我坐在楼道里,叼着根烟擦阿米娅的脏皮鞋,已经黄昏了,我坐在昏黄的光里,脸埋在阴影中,我干的很仔细,上胶打蜡每个细节都要做几次,最后我满意的提起来看,黑色的鞋面映出我的脸,楼道咚咚咚的响起脚步,我提着鞋子起身开门,大概是阿米娅的,她已经放学了,打开门夕阳铺在我脸上,我眯起眼,模糊的人形站在面前,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我看不大清楚她面部细节,但她深紫色的棱形瞳孔告诉了我她是谁,我一言不发的收回手,把皮鞋扔回去,转身走回房间,留她一个人在门前尴尬,走到一半我听到她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就是这样待客的。”
                    “我不必对仇人客气。”
                    我不转身摆摆手:“有话快说,我在听,说完你可以走了。”
                    “……我只说一件事,希望你不要阻止源石计划,它已经初见成果,很多希望保存住思想的人找到我,签订下服务,它已经得到了世人的承认,你主观的判断它是灾难,去阻止它的行为相当可笑……”
                    我冷冷的笑:“如果你还是抱着这样的心态,那请你现在从这里消失。”
                    “你!……”
                    我猛然转身:“你猜猜这几天你为什么见不到我!”
                    “呵……那是你的事我才懒得了解……”
                    “特蕾西娅,她去世了。”
                    “……!”
                    “你猜猜为什么?”
                    我几乎要落泪,紧绷住的肌肉抑制住想哭的欲望,最终我还是冷住声音:“是源石,你一意孤行推进的源石害死她的,你以为你能把它握在手掌把玩,实际上它远远超出你的想象——我猜你的甲方一定信誓旦旦的表态,我们一定会注意源石的使用范围,绝不会对正常人使用云云,你个天真的小姑娘就洋洋得意的觉得一切都在眼皮子底下,放开手任他们乱搞……我来告诉你现实是什么,现实是他们拿到技术后马不停蹄诱骗一批活生生的人攥取利润,那些可怜人们直到死都不会知道他们所寄予厚望的东西杀死了他们……其中就包括我的妻子。”
                    “她直到去世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影像录“就是我的源石,我这个蠢货还跟着她高兴有一份录像能记载下她的一生。”
                    “……你可以走了,你拦不住我的,信息素的制造早在她住院的时候已经全力开始了,我的老手下们还愿意帮他们的老主管干点活……而你,普瑞赛思,我给你一句忠告:没有包的住火的纸,你们总有一天会受到法律制裁,在证人席上我不会为你辩护半句。”
                    黄昏下她影子垂在我身上,包裹住我的身形,她拢拢秀发,影子似乎在挠动我的脸庞,她一直安静的听到我说完,许久,落日失去了余温,我站在影子里等她说话,她终于开口,带点哽咽的:
                    “对不起。”
                    “我太天真了,都是我的错,我一直是加害者,一直都是的……我不能赔偿你的妻子的生命,但如果你要我的生命,我随时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别恨我。”
                    “……求求你。”
                    “我不需要你的命,你也换不回她,但我也不会原谅你,任何罪过都会迎来审判,这是我对你的审判,普瑞赛斯,一位失去妻子的丈夫对你的审判。”
                    “而你要肩负着这份审判永远活下去。”
                    她向我鞠一躬走出门去。
                    我摸出根烟,深吸一口,等着她把大门咔吱咔吱的关上,在机关碰撞的瞬间,我把烟头插在烟灰缸里:
                    “等一下。”
                    门外没有走动的声音,我知道她在听我说话:
                    “把门留住,我没有闭门的习惯……为了随时欢迎陌生人乃至仇人随时来坐一坐。”
                    我伫立在玄关,再次点起烟,吐着烟圈,等着夜色慢慢渗透暮光,把暖光熄灭为冰凉的冷色。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97楼2025-06-03 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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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玩最后一段就要完结啦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98楼2025-06-03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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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我们的房间环视,确认属于她的生前的一切都装在了登山包里,有种说法是人的第一次死去是肉体死亡,第二次死去是她存在过的证明被抹去,如今我正在为她举办第二次葬礼。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最终我决定替她抹去人世间的痕迹,她曾笑着对我说来世间一趟,带不来一物带不走一文,所有人都会回归大地的怀抱,我当时不以为然,觉得自己的事业足够握住命运的咽喉,我信誓旦旦的说等到源石倒灌,涌出世间的断崖和山谷,直到根植大地的那一天,那个未来,值得我们去见证。
                        “更遥远的将来,如果有一天,我们可以完全控制源石,整片大地的模样都会被改变吧。”
                        她只是沉默的看着我,许久后微笑:“……作为你个科学家,你确实与众不同,博士”
                        “布满大地的源石……那会是一副暗含生机的景象。”
                        后来我才明白她远远超越了我,她早就明白了没人能违抗命运的安排,它温柔的合上每个人的眼,抹去每个人曾存在的痕迹,旧去新来,没什么能够永存,思想也不能,而我太过年少轻狂,违背世间最基本最简单的道理——我想,后来的一切这大概便是对我的惩罚。
                        我背起她曾存在的一生,抱起她的骨灰盒,牵起她留下的遗孤,走出她的小屋。
                        冬日的初晨很冷,我把阿米娅裹在大衣里,她的小手被我紧紧握在手心,临近年关年味渐浓,店铺的屋檐点着一排红烘烘的小灯笼,我们像送魂的秉烛人,在两排亮光间行走,我们走过熟悉的里巷街道,走过熟悉的卧轨长桥,最后我们走上月台,远方的电车把我们送出城市,送去又一个远方。
                        我们互相搀扶着下了车,这是个暮春会开满夏雪草的地方。
                        曾经我们一家人很喜欢来这里春游,因为我总是很忙,于是春游的时间总是在初夏,我们笑啊闹啊,玩累了就躺在花海里,枕在大地上看天空,我们的身下是这种蓬蓬簇簇的小花,我一次我问她这种花叫什么名字,她说:
                        “是夏雪草,一种很顽强很可爱的小花,只是花语不太吉利,象征着思念,回忆……以及不可得到的爱,但我很喜欢这种花。”她捧起一朵:“你看,明明过了暮春就会枯萎,但它还是很美很美的开着。”
                        而送别她的时间是在隆冬,现在没有夏雪草,也没有人和我一起聊聊夏雪草的花语了。
                        我拿出铲子,卖力的掘开干枯的冻土,越挖越深,直到自己身子也没入大地,我擦擦汗仰头看,阿米娅正弯着腰,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我,我说:
                        “都拿给我吧。”
                        我接过她的一切,她的骨灰,她所生所存在的证明,连同对她的思恋和记忆,蹲下腰,轻轻放在这窄窄的一弯土穴。
                        最后我在她的骨灰盒边放了一枝保存很久的夏雪草。
                        最后正如她所说的一样,她回归了大地的怀抱。
                        我很罕见的没有抽烟,靠在树上安静的看天空,阿米娅揉着泪,低低的嗫嚅着,她的小墓我已经埋平,现在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存在过的痕迹。
                        我的电话嗡嗡响了,我吁一口气,瞟一眼,是公司的来电,不久后我就要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无论有多么痛苦悲伤,还活着的人总要急急忙忙的跟随生活的步伐——直到死去,直到我和她共同安葬。
                        我按下接听。
                        “……老主管,我来向你汇报一件事情,很重要,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听出是洛,那个很年轻的小姑娘。我拿着电话淡淡的说:
                        “怎么了。”
                        我没有很犹豫也没有很害怕,任何意外在我面前都显得风轻云淡,因为我已经失去世间最重要的存在,那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够做到满不在乎。
                        “……你的老同事,普瑞赛思,自杀了。”
                        “……?”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04楼2025-06-04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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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还要写一段捏这篇文章超出楼主的预料了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05楼2025-06-04 11:52
                          收起回复
                            我跟随着老刑警推开她的家门,夕阳如血一样垂落在走廊,她则最深的阴影中安眠,我剧烈的喘息起来,向前走一步,被刑警拦下,他扶住我的肩:“别激动,还请尊重我们的工作,我们要保留现场。”
                            “……她真的是自杀而亡?”
                            刑警叹口气:“基本可以确定是自杀,没有任何表明他杀的迹象,死者死亡时间大概是在昨夜十点,死因是服用过量安眠药——这是遗嘱,我们从保险箱取出的,指定只有你能打开,我们尊重死者的意愿,请你过来现场拆封,你来打开吧,我们走远点。”
                            他给其他警察招手,一起走到门外,排成两排。
                            我拆开牛皮纸,抽出素白的信纸。
                            “见信如晤。”
                            “在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离开人世了,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不必惊讶,解释都在信里了,信很长,希望你能耐下性子看完,我有话要对你说,这是我很久前就想说的话,请替我记住它。如此,即使哪怕有一天世人要对我审判,你也能替我作出最后的忏悔和答案。”
                            “这是我第一次总结自己的人生,写到这里时我想法很乱,数起来人生似乎没几件大事,但一旦落笔于纸上,想写的又很多很多,思来想去,我决定直入正题,就从我们的源石计划说起吧。”
                            “……你可能一直疑惑我为什么如此钟情于在你眼中近乎于灾难的源石计划吧,但其实在我眼中,它堪称人类的奇迹,一个人最重要的便是他的思想,源石作为一个能够保存住思想的媒介,堪称是划时代的伟大发明,它像一帆渡船,载着如今的人们前往未来,让人类得以超越时空的限制,想想看有一天,先哲和今贤对话,古皇和先主辩论,历史和现实的界限不再明显,无限的可能在在这一刻实现……这简直是上帝才能做到的事情。”
                            “这种意义上,源石也是人对命运的挑战,命运划定好历史,现实以及未来的界限,任何人都不可能前往未来,体验不同的可能性,但一切在源石发明之后成为可能。”
                            “你还记得一部科幻小说吗,我和你一起读完的,它描写了在人体冷冻技术成功后,现代人在未来苏醒后的滑稽模样,很好笑的故事,但读完我们都没有笑,你叹一口气,说作者目光太短浅,这样的好想法居然只写出个逗乐的小故事,它明明有着无限可能,我笑笑,说我们不就在冷冻住人类,载着他们去未来吗。”
                            “你没有接话,但你骄傲的笑了。”
                            “所以当听到你要放弃源石计划的时候,我心底非常难受,你其实非常明白它意味着什么,你看的到它的伟大,但你最后选择了放弃,放弃了挑战命运的机会,我一度认为你优柔寡断,被现实羁绊,空有过人的才华,于是我们时常争吵,吵的面红耳赤,最后你选择了离开,而我选择一意孤行,做出很多激进的事情,哪怕要承担严重的后果——事实证明,你是对的,和命运对抗不可能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我自以为能轻易承受代价的重量,实际上它早已超出我的想象,后面的一切就像推倒了多骨诺米牌,层层倒下,最后连你的妻子,可怜的特蕾西娅小姐都成为了代价的一部分——”
                            “……”
                            “我知道我彻底伤透你的心,但如今我能做的只有向你说对不起,我深知我的罪孽不可饶恕,你不会原谅我,世人也不会原谅我,我毁了一个美满的家庭,不久之后我将毁去更多的可怜人,没人会放过我,我也逃不脱世间的裁决,我只有以死谢罪,尽管它不能为受伤者带来一点点的慰藉。”
                            “希望我落得这样的结局能洗刷你心底的仇恨。”
                            “这是一封遗书,博士,我要离开世间了……我的所有财产都捐赠给社会,由你来见证,留给我的只有这张纸,而现在它也是你的了,写到这里我很轻松,博士,你能理解我现在的感受吗,明明什么都不属于我了,我的财产,我的事业,但我感觉现在命运都没法打败我,尽管我输给它一辈子。”
                            我哆嗦着摩挲着信纸的纸角,那里因为浸泡过水皱巴巴的,她写的时候哭过,她明明一点也不轻松……我翻开信纸的后一页。
                            “……博士,我不想死了。”
                            “奇怪,明明我已经不该害怕了啊,命运已经夺不走我的什么了,但我就是不想死,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说,我——”
                            “我其实很爱你,博士。”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12楼2025-06-06 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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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1 07: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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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觉得很无厘头吧,但我就要说,我还要说你要结婚的时候我很生气,你一直把我当个情妇,当个小三,把我当个不会委屈不会撒娇的古板科学家,但我是个女孩子,一个春心萌动以为遇到真爱的女孩子,你其实啊一直在辜负一个女孩子的心思。”
                              “但我知道你喜欢的是一个姐姐,一个可以信任可以倾诉乃至可以性爱的姐姐,我努力的扮演这样的形象——有时我自己都忘记其实我和你同岁,你知道吗,我在说:‘只要互相拥有灵魂就好了‘的真正含义是:”
                              “为什么你的肉体不能属于我呢。”
                              “但我知道特蕾西娅是你的白月光,是你曾经相伴很久很久的爱人,何况她是个很好的人,好到让我难过让我心痛,我只会自责自己没能像她一样好,你结婚后我很寂寞,有时我会去你家坐坐,我们推盏交杯,用眼神交流,彼此都在不言中,我们都默契的选择向她隐瞒的我们的过去。”
                              “……在慢慢察觉到我们间的分歧后,我精神状态很不好,我想证明自己是对的,证明我们的计划足够完美,于是我们时常争吵……我太爱你了,不能容忍我们之间一点分歧,有时候想想我其实挺贱的,一个小三天天缠着有妇之夫不放,我也想过和你一刀两断,但是我就是很贱啊,每次吵完后我又依依不舍的回去,我很难受,心房像缺了一块,后来我才察觉:只有在你身边,我的灵魂像回到归宿,你早就是我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
                              “博士,我不想死了,我真的不想死了。”
                              “我想再看看你的脸。”
                              “……但你不会再给我机会了,我是你的仇人,是杀死特蕾西娅的凶手,我已经没有资格在你身边了,我……”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我只好去死了,博士,我恨你,你把我推到现在这一步,你要永远记住我,不许忘记我,我是普瑞赛思,一个曾经和你相伴很久的女生,这是我对你的报复,我要用死亡留给你最深的烙印,你永生不能忘记的烙印。”
                              “……那现在,我真的要走了。”
                              看完后我感觉脸上有点痒,我摸摸脸,发觉自己在哭,止不住的哭,我抹去眼泪,泪水从指间寄出,我去用手接,泪水从章心溢出,我胡乱的涂在衣角,眼泪撒出,溅落在地板上,那窄窄的信纸也落在地上,我蹲在地上伸手去捡,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里。待我站起时,我抬头看窗外,深吸气,抹去最后一把泪。
                              那信纸上,最后一点整洁的地方也被我的泪水洒满。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13楼2025-06-06 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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