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过氧次氯酸 画的世界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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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观区域为一片连续的化学大陆，周围是连绵的海。
酸方和碱方分别占据整片大陆的东部和西部，面积大致相等，中部的缓冲带面积是酸占区和碱占区的一半（大陆总面积1/5）左右。
酸占区
道路铺设为红色，王水河横贯酸占区的中部。远郊区域有一座高耸的活火山，周围凝结着很多矿物。最常见的是硫化物辉矿石，还有大量的水晶玛瑙和萤石等。
王水河流域附近有一些酸性沼泽湿地，部分具有腐蚀性。总体土地并不适宜发展农业，部分地区会存在银杏、杜鹃等酸性土壤可以种植的植物。
地形以丘陵山地为主，部分地区生长着茶树。富含硝态氮肥和磷肥。
空气中弥漫着一些酸性气体如SO2H2SHClNO2Cl2等，但是浓度不算太高，正常的酸性生物可以在其中呼吸。时常会下酸雨。
酸占区的建筑主要由硅酸盐类构成，氟城除外。
碱占区
道路铺设为蓝色，中央为一个著名的盐湖『奥尔卡湖』，湖水为碱性（含有碳酸钠等），有一些内流河注入其中。远郊区域为金属矿山，附近有金属冶炼厂。
比酸占区更适宜作物生长，少数区域（如氨城）甚至表现出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景象。富含铵态氮肥和钾肥。
地势四周高中心低，形成盐湖盆地，但并非所有四周地区都是山脉，有部分平原地区。中部区域相对干旱，降雨少。
部分区域为喀斯特地貌，盛产碳酸钙矿物。
空气中含有一些碱性气体如NH3，和酸性气体在缓冲区相遇时会发生反应并随雨沉降。
建筑材料多样，许多建筑为洁白的大理石，庄重而圣洁。更有许多建筑使用金属氧化物涂料，颜色丰富多彩。
用碱占区产出的冬小麦与碱水制作的普雷结面包，含有丰富的面筋，具有特别的风味，在缓冲带销量遥遥领先。
缓冲带
是一些和平主义者为缓解酸碱之间的矛盾、减少战斗的发生而建立的区域。
道路铺设为紫色，水体pH=7，河流注入海洋，含有大量缓冲对。空气环境相对酸占区和碱占区而言非常温和。
食品工业非常发达，遍地可见贩卖碳酸饮料（含有磷酸）和面包糕点的摊贩和门店。公共设施多样，在此工作的人业余生活通常都很丰富，但缓冲带的工作有一半是具有公益性质的。
地形复杂地貌多变，土壤肥沃，植被面积广阔。矿产资源主要是各种宝石。
缓冲溶液公约规定，缓冲带不可以发生武装冲突。
不设立军事基地，但酸碱性的攻击在缓冲带会被自动削弱，因此很难发生激烈的争斗。面对氧化性等其他属性的攻击，缓冲带建有一定的防御工事。

第二章 治愈
面前的金发女子透过那双蓝紫异色的眼睛饶有兴味地望着HI，那一身华丽的服饰予人以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似乎这天蓝色的虹膜能如X光般看透她的五脏六腑。半晌，她撩了撩满头大波浪的卷发，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氢碘酸小姐，我想我们的诉求我已经派氢氧化钠传达过了吧。”
淡黄色头发的少女抬起她那双暗紫色的眼睛，毫不畏惧地迎上金发美女的视线：“氢氧化铯盟主，我可以考虑答应你们的条件，但我唯一的要求是——在我为你们工作的期间，你们不能伤害酸方的人，也不能向酸方挑起任何形式的争斗。”
CsOH深深地望着她，依旧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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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
HI焦急地等待着她的表哥，不时抬腕看看手表——不是说好了上个厕所吗，怎么这么长时间都还没出来？她可一秒也不想在这偏僻的巷子里多待。
灰色的砖墙早已蚀痕斑斑，墙角结着蜘蛛网，头顶乌鸦不时的啼鸣令人不寒而栗。一股莫名的绝望感从头到脚侵袭了她的全身，她身子一软，靠在了身旁积灰的墙面上。
HI仰起头，望着被巷子的高墙切成窄条的天空，一团团的云在这促狭的屏幕上轮回播放。她踮踮脚，勉强能看到整座城市最高的建筑冲天的尖顶，这令她略微安下了心。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窄巷本就狭仄的空间。
“谁？”
HI如一只竖起耳朵的野兔，警觉地循声望去。声源处有两个人，似乎是误打误撞进入了这个小巷。其中一位留着火苗一般的金发，正尝试搀扶着他受伤的同伴。同伴则是如艺术家一般将一头银发扎成了低马尾，淡紫色忧郁的瞳仁如今也被痛苦侵蚀。HI心头一紧，连忙跑去察看伤势：“怎么了？”
“这位小姐，你有带急救用品吗？”金发的那位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细细一看，银发男子刚才在这崎岖不平的路面上摔伤了腿，似乎还被尖锐的石头扎伤，殷红的血染红了裤管。
“哦，我有的！”HI翻开背包，从其中取出纱布和碘酒，止血、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呃啊……好疼！”
“你稍微忍一忍，毕竟这里有氧化性物质。”HI朝着银发青年莞尔一笑，与他忧郁的眸子对视的一刻，她却从他淡紫色的眼中看到了海。
6KOH+I₂=5KI+KIO₃+3H₂O
或许是HI的微笑本就有着难以置信的治愈能力，当被这笑容沁透全身的一刻，银发青年的痛楚似乎真的大有减轻。他的胸口涌上一股暖流，回之以微笑。
包扎完成后，金发青年感激地望着HI：“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表达我的感谢了！我是氢氧化钠，他是氢氧化钾，请问小姐你是……”
“噢，我是氢碘酸。”
“哦哦氢碘酸啊！怪不得你长着尖耳朵，我还在想是哪个非金属氢化物呢。”NaOH挠挠头，朝着巷子外望去，“哎，氢氧化镁回来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HI转身想回去等HBr，却被NaOH叫住了：“等一下！”
“啊？”
“那个，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们需要你。”NaOH说罢转向Mg(OH)₂解释道，“刚才苛性钾摔伤了腿，就是这位氢碘酸小姐为他处理的伤口。”
看着NaOH诚恳的眼神，HI动摇了。然而转念一想HBr还在等她，她摇摇头：“不了，我表哥还在等我呢。”
“求你了！”
HI瞪大了眼睛，Mg(OH)₂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叶绿色的眼中闪着泪光：“你的事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晚一点再联系你表哥吗？但是我们那里的伤员……可能连一天也撑不下去了。”
“你……你们碱方没有自己的医护人员吗？”
Mg(OH)₂摇摇头：“就像你们酸方让硼酸来救助受了碱性伤害的伤员一样，先前受了强酸性伤害，我们还可以找碳酸氢钠来治疗。但是她不想过多掺和酸碱对立的事情，加之自己的工作也很忙，所以不论我们给出多高的薪酬，说什么也不肯来我们那里救治伤员了。至于来缓冲区这边的医院——好几百公里呢，伤员太多了，根本送不过来。”
趁着HI愣神的工夫，三位碱推推搡搡着把她推上了己方的车。NaOH二话不说启动了车，一个漂移上了高速。
“但是——最近酸碱发生的武装冲突也没多少啊，怎么你们那边突然多了这么多伤员呢？”
“这次倒是和酸方没啥关系，所以碳酸氢钠她们也帮不上什么忙。”NaOH紧盯着面前的路面，突然左打方向盘，猛踩油门超过了一辆车，“是昨天突然发生了山体滑坡，砸伤了不少人。”
HI点点头，耳畔忽然传来了一声虚弱的低喃：“好疼，你能握着我的手吗？”
她握住KOH白皙的手，通过中和热为他传送着能量。身旁的小伙子轻靠在她的肩上，均匀的呼吸令她的耳根感到些微的酥麻。
HI+KOH=KI+H₂O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家是住在海边吗？”
KOH点了点头：“其实我们碱金属氢氧化物几乎都是在海边长大的，烧碱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堆沙堡、捡贝壳玩腻了，为了打发时间，还舀海水出来晒盐……”
后视镜中映出NaOH微笑的面容：“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HI轻轻搓了搓KOH的手：“不会错，因为我也是在海边长大的，你那双被海水洗濯过的眼睛——我再熟悉不过了。”

第三章 使命
中央广场上，所有围观群众的目光聚向了一对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两人十指相扣，一片悠然的气泡迎请着他们的出场。
男子留着一头飘逸的紫发，发梢处若隐若现着几许细碎的紫黑色晶体。他眯起深紫色的眼睛，大有种睥睨众生的傲慢。女子淡蓝色的头发如液体般流淌着，一袭深棕色的裙子描绘出曼妙的身姿，另一只手中悬空托着一本翻开的书。他们象征性地向观众们浅浅鞠了一躬，向面前的地上倾倒了些许肥皂水。
观众们目不转睛，急切地期待着他们的表演。H₂SO₄小声说道：“怎么是他们俩？平常深居简出的也没见他们在氧化剂圈子里抛头露面——等会，这俩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你说他们是谁？”HCl眨眨眼睛。
“还能是谁，高锰酸钾和过氧化氢啊。”
KMnO₄的长发向中央的肥皂水区域集中，深紫色的头发从发梢开始渐褪成近乎无色；H₂O₂面前如她的分子结构一般摊开的书页则迅速地翻动起来，页间发射出了恒河沙数的O₂²⁻离子。肥皂水中冒起了硕大的气泡。
所有的观众屏住呼吸，凝视着那泡沫状的物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迅速吞没了最靠里面一层观众的脚踝。更恐怖的是，这泡沫在纵向膨胀的速度更是超乎想象，几乎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泡沫凝成一股牙膏般的不可名状之物，涌上天空，又在数十米处由于重力的作用开始下降，朝着观众的头顶坠落。
人们恐慌，人们想要奔逃，人们的理性却又告诉他们逃不掉。直至这巨大的泡沫覆盖到了观众头顶半米的距离——一紫一蓝、一男一女忽然伸开了手臂，在虚空中轻轻一握，这恐怖的泡沫之墙立即被他们悉数收回至手中，化为乌有。
回过神来的观众们唯一的感受便是他们的大脑由于吸氧而变得兴奋了。
KMnO₄与H₂O₂松开握在一起的手掌，淡淡谢了一幕，H₂O₂微笑着说道：
“不用谢，这是我们的使命。”
2MnO₄⁻+5H₂O₂+6H⁺=2Mn²⁺+5O₂↑+8H₂O
一瞬间，HCl的瞳孔骤缩。不知为何，她感到了一种无法解释的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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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中央广场，三酸走进一家名叫“杯中暖阳”的饮品店，点了大杯的加冰汽水。一位头戴着毛茸茸耳罩的短发女孩在柜台前忙前忙后，将三杯汽水送到她们的面前。
HCl吸了一大口汽水，伸手揉了揉柔软的耳罩。两个福瑞绒球分占在女孩头的两侧，活像sp杂化轨道的直线分子。
“二氧化碳，你怎么到酸占区来了？不在缓冲区和你姐姐在一起了吗？”
“到这边店里干两天活，不耽误事的。”CO₂持起喷壶，为店中装点的绿植浇透了水，又挑选了一盆长势喜人的绿萝搬到窗边。这家店每一个角落都安放着植物，黑色的铁丝盘曲成篮状，在头顶的空中悬挂着吊兰；店中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不同的水培植物，HCl她们的桌上是盛开的水仙；甚至有一面墙壁特地搭了架子，爬满了说不上名的藤本植物。
环视这个绿意盎然的小世界，H₂SO₄瞪大了眼睛：“你所有的绿化都用的是真的植物吗？”
“不是啊，所有的氯化用的都是氯离子。”
CO₂调皮地眨眨眼睛，HCl趴在桌上笑得直揉肚子，HNO₃一口汽水没忍住喷了一桌子。
“说起我姐姐，其实我此行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她。”CO₂的表情重归严肃，“亚氯先生可有筹备婚礼的想法吗？”
“他啊……”HCl将饮料杯慵懒地朝桌上一放，“他最近一心扑在他的战略谋划上了，八字还没一撇。我跟他说我们全都等着吃他们俩的喜糖呢，他居然说什么安内必先攘外，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真令人无语。”
CO₂义愤填膺地撇撇嘴道：“真是的，真不知道他把我姐姐放在什么地方。姐姐倒是心大的很，她说他只是嘴上不说，心里铁定惦念着她呢。”
四人又寒暄了一阵，硫硝二人因故先行离开了。CO₂忽然拉拉HCl的衣角，朝着墙壁的某个地方轻轻按下一个按钮。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满壁的藤本植物背后忽然开启了一个暗门，一间密室乍然显现，CO₂拉着HCl的手将她带了进去。
“你的店里……还有这种地方？！”
待CO₂拉下灯绳，HCl彻底被这间密室迷得流连忘返。密室中陈列着形态各异的碳酸钙矿石——有对角线长约半米的方解石，透过其布满了三方解理的透明表面，双折射产生的两条平行线仍能若隐若现；有大理石雕成的各色工艺品，灰色的碎晶片在米色的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有马鞍状晶面的白云石；有五彩的砗磲摆件，透过其海浪般的贝壳边缘，你能窥见整个宇宙；甚至还有一个微缩的溶洞，钟乳石上仍在滴着水。
HCl目不暇接，她一面小心地挪动着身体，生怕溶解了其中哪一件绝世珍品，一面如饥似渴地饱览着这堆矿物收藏品。CO₂笑吟吟地说道：“没事，你尽可以用手摸，这上面已经抹了防酸涂层了。”
“这……这些全都是熟石灰他送给你的吗？”
得到CO₂肯定的答复后，HCl哭丧着脸，毫不掩饰嫉妒的神情：“老板大气啊！我要是有这么大方的男朋友多好啊……”
“说男朋友不太准确。”CO₂闻言偏过脸，沉重地说道，“我们其实从未公开过关系，也只有你和少数几个人知道我们在恋爱。毕竟现在剑拔弩张的局面你也知道，虽然没有人规定过酸碱——或者说酸性氧化物和碱——不能在一起，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也是为什么我只叫你来看，因为硫酸和硝酸都还不知道我们交往的事情。”
HCl眨眨眼：“所以这也是你把这些礼物存在这个你不经常来的店里的原因？”
CO₂点了点头：“现在我看到的天空仍是一片浑浊，在视野澄明起来之前，我不会掉以轻心。”
CO₂+Ca(OH)₂=CaCO₃↓+H₂O
CaCO₃+CO₂+H₂O=Ca(HCO3)₂
走出密室，CO₂透过窗望向车水马龙的街市：“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总感觉我似乎背负着一个高尚的使命。你有这样的感觉吗？”
“使命？”HCl歪了歪头，“今天高锰酸钾和过氧化氢好像也提及了这个词来着。至于我嘛……我还不确定我的使命是什么，但至少我知道，它一定不是代表酸方的利益和碱死磕到底。”
“那——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使命。”

第四章 营救
“报盟主——我刚收到了我姐姐发来的消息，氢碘酸出现在缓冲区第一医院附近！”
HPO₃的声音似是一声惊雷，HClO₄腾地起身：“你确定磷酸她没有看走眼？”
“千真万确，已经连续两天中午和氢氧化钠他们一起出现在医院了。今天这个时间我猜她也会来——快到点了。”
HClO₄峨眉紧蹙，思索着应对的方案。
“盟主，我申请出战。”是H₂SO₄的声音，“缓冲区不能发生武装冲突，那我就开车跟着他们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如果氢碘酸真的被碱方控制了，你怎么应对？”
H₂SO₄不以为意地拍拍HCl的肩：“不就是成了个盐嘛，我就像营救盐酸一样把她救出来不就好了嘛！”
NaCl+H₂SO₄=Δ=NaHSO₄+HCl↑
紧接着，H₂SO₄捋了捋HCl的辫子：“盐酸，要不你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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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₂SO₄驾驶着她那辆铅蓄电池的敞篷车在红色的路面上疾驰，耳畔的风几乎要将头发从头皮上拽下来。幸有前挡风玻璃为她们挡掉了绝大多树叶的侵袭，否则驾驶员被叶子糊脸导致事故也并非毫无可能。
“呜呼！好久没这么爽快地开车了。”H₂SO₄打开自动驾驶仪，将左手搭在降下的车窗上，欣赏着飞速移动的行道树连成的一片模糊的绿影，“人生嘛，就是要及时行乐，盐酸你说是不是？”
HCl的双手紧紧拽着安全带，风将她颤抖的声音吹出了抑扬顿挫的旋律：“话……话是这么说，但下一秒就要物理消失的及时行乐还是算了吧……”
“嗨呀，这么怂干什么，看我的！”H₂SO₄丝滑地左打方向盘，躲开了前方的一个安全岛，“喏，前方就是收费站了，我们到缓冲区了。”
车子以不可思议的加速度稳稳停在了收费站前，又以同样不可思议的加速度重新回归到适才的速率，并保持着这个可能会被罚款扣分的速率一路开到了市区。
“看，那里就是第一医院了——我看到NI28OH了！”H₂SO₄兴奋地指着前方的一辆苹果绿色的新能源跑车，“错不了，氢碘酸刚刚上车，咱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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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视镜中映出淡黄色敞篷车疾驰的影像，HI担忧地看向NaOH：“那是硫酸的车——她怎么一直在跟着咱们啊！莫非是来找我的吗？”
NaOH淡定地偏侧过头：“我来甩开它。”
他往左，H₂SO₄也跟着往左；他往右，H₂SO₄也接着往右。他加速，H₂SO₄一脚油门步步紧逼；他减速，H₂SO₄猛打方向盘，把NaOH的车别到了路边。
“逼我们下车是吧，我偏不。”
在HI和KOH惊愕的眼神中，NaOH从城市主干道开上了环路。
“你干什么啊！你这么绕圈子，咱们还怎么回去啊！”
“缓冲带不能发生武装冲突——所以我只要不离开缓冲带，她就奈何不了我。”
一圈又一圈，NaOH几乎看到岔路就拐弯，H₂SO₄却仍紧追不舍。两辆车耗了一个来小时，一阵阵红色的提示音却为NaOH宣读了判决——电量不足了。
“靠，我忘了她的车是油车，比我的车更扛里程。”NaOH用拳头砸向自己的脑门，“没办法，车不能停，只能硬着头皮往碱占区开了。”
沉默的KOH忽然开口说道：“那个——要不你就跟她们回去吧。”
HI摇摇头：“我还不想回去，这里需要我，而且你也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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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出缓冲带不足五公里，电量告罄。
NaOH不得不在附近寻找充电桩，不出所料，他的车刚一停下，H₂SO₄就紧随着停在了后方，打开了车门。
“氢碘酸，我来救你了！”
NaOH下了车：“硫酸，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并没有绑走氢碘酸小姐，我们只是叫她来帮我们一个小忙。”
“鬼才信！那你为什么刚才要躲着我？”
那一刻，NaOH发觉他变得口干舌燥——原来是空气中的水都被吸走了。倏然间，他身上的衣服多了一个黑色的洞，继而碳化、干裂，最终如一片死皮般脱落。
“不是，我们真的……”
H₂SO₄的攻击彻底牵制住了NaOH，他一面潮解一面不断被吸去水分，身体在半透明与惨白之间周期性变化，身上已然渐渐生出了针状的硫酸钠晶体。
2NaOH+H₂SO₄=Na₂SO₄+2H₂O
“氢碘酸在哪里？我们要带她回去！”
“我在这！”
稀释的酸液迎面袭来。千钧一发之时，HI冲上前，挡在了KOH的面前。酸液溅湿了她前半身的衣服，洇出了一大片泛黄的水渍。
“你们要带我回去就来啊，攻击他们干什么！”
“别怕，我还在。”
KOH紧紧抱着HI，他一抬手，从指尖释放出了浓稠的碱液。
“啊！”H₂SO₄按住受伤的左臂，碱的腐蚀令她疼痛难忍，“盐酸，朝我开一枪！”
KOH本想让H₂SO₄冷静下来，中和时释放出的热量却令她的情绪愈发高涨。HCl犹豫了一秒，终于还是端起了喷枪，朝着H₂SO₄扣动了扳机。
主枪管中存储的氯气与细管中的氢气在枪口处汇合，燃起了苍白色的火焰。一颗惨白的火球径自朝着H₂SO₄的方向飞去，H₂SO₄右手朝虚空中一收，将火焰收入手中。
H₂+Cl₂=点燃=2HCl
“好了，现在温度够了。”
H₂SO₄得意地摆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冲上去拉住了HI的手臂。将她从KOH的怀中拽了出来……
“呃……啊……好疼！”
HI痛苦地呻吟着，她的周身腾起了紫色的云霞。一缕缕的紫色气体遇冷凝华为细小的斜方晶，落回到HI的身上，形成了一道道深红棕色的细碎伤口。
2KI+2H₂SO₄=Δ=2H₂O+SO₂↑+I₂↑+K₂SO₄
I₂+I⁻=I₃⁻
“啊？怎么回事——居然氧化了！”
HCl冲上去抱住颤抖着的HI，不住地说着“抱歉”。HI的紫色眼睛中写满了痛苦与怨念，她一言不发，更不肯抬头看H₂SO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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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₂SO₄身子一软，仰面躺在了地上。NaOH倚在车门上，等待着覆满全身的晶体渐渐消逝。KOH拖着受伤的腿挪到他的身边，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HCl安抚着不住颤抖的HI，一面怨自己为何不早阻止H₂SO₄。
忽然，头顶上灰蒙蒙的天空霎时间云开日明，呈现出一片洁净的湛蓝。阳光由于丁达尔效应洒下了一个圆锥的范围，活像一座巨大的舞台。
与此同时，一个渺远空灵、宛如天外的声音缓缓充盈了每个人的耳畔：
“怎么又打起来了？”

第五章 降临
“怎么又打起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向那片湛蓝的晴空。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何时开始，空中徐徐降临了一位身著希腊女神服装的美丽女子。她蓝色的长发荡漾起湖水般的涟漪，洁白飘逸的裙裾轻盈得恍若用薄云缝制而成。她的头上戴着一个水滴形的抹额，胸前是一个雪花形状的胸针。一对天使之翼在背后徐徐展开，翼展上泛起淡淡的天蓝色光泽，勾勒出水分子整齐的氢键，在神性之间却平添了一抹赛博朋克的意味。一双精灵耳上挂着一对金字塔形状的耳饰，标示着sp3杂化的四面体晶体结构。
当她赤裸的玉足踏及蓝色的柏油路上时，她所踏过之处结出了一层极薄的雪花状的冰，顷刻间又迅速融化并蒸发，六边形的分形结构迅速生长而又消亡，恰如这位女神从未涉足过这片土地——她的去如她的来一般不留痕迹。
“水神！您怎么来了？”
在场的人纷纷行礼。H₂O在每个人的头顶轻轻拂过，适才紧绷的情绪霎时变得宁静，每一个人都被来自天堂的纯净泉水濯去了心中世俗争斗的欲望。H₂SO₄彻底折服在这亦神亦母的安抚之中，羞愧地忏悔自己适才对HI等人的鲁莽行为。
“我亲爱的子民们又发生了争斗，我怎么能不来呢？”
仍是渺远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并非从H2O的口中说出，而是弥散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
“但是——您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发生争斗的呢？”
慈悲的微笑送向了HCl：“剧烈的酸碱中和反应总能让我感知到的。”
H₂O移步到HI的身旁，俯下身：“很痛苦吧？”
HI抬头望向了这位圣洁的神明。那双天使般的淡蓝色眼眸似乎望穿了她的内心，令人感到下一秒她便要把自己的心脏取出亲吻。
H₂O伸出纤柔的指尖，轻抚在HI身上的每一处红棕色的疮疤，直至它们缓缓溶入无尽的水中，在空气的助推之下色彩淡化以至于彻底消失。
I₃⁻+O₂+H₂O=3IO₃⁻+2H⁺
“感觉好些了吧？”神圣的渺远音色伴随着一个大海般的微笑沁入HI的心脾。
H₂O又移步至H₂SO₄的身侧，将手放在了她的胸口。H₂SO₄并未察觉到任何皮肤的触感——相反，她与H₂O手掌的接触面上多了一层表面张力惊人的水膜，顷刻间又渗入她的皮肤之内。H₂SO₄感到这位神明对她产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深切的吸引力，使得她如饥似渴地用体表吸吮着这层水膜，急不可耐地将自己从灭世的魔神无害化为一个在水溶液中若有若无、用于配平电荷的酸根。
H₂SO₄=2H⁺+SO₄²⁻
“你呀，怎么总是这么冲动。”H₂O抚触着这层缓慢升高的温度，“方便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H₂SO₄本不想说，她的面部肌肉却不听使唤地开了口：“是因为氢氧化钠他们劫走了氢碘酸……我来救援，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是这样的啊。”H₂O将手从H₂SO₄的胸口上抬起，又幽灵般地移到了NaOH的身边，“是这样的吗，烧碱？”
NaOH望着自己渐渐透明化的身躯答道：“并不是这样的……我们碱方最近发生了事故，又缺乏医疗人员，所以让氢碘酸来我们这里救治伤员……”
H₂O转向KOH求证，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简直让人说不出谎话。KOH颤声说：“是的，前几天我的腿摔倒受伤了，还是氢碘酸为我处理的伤口。”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
H₂SO₄和HCl惊愕地异口同声，低喃道：“硝酸的猜测居然是对的……”
H₂O无奈地笑了笑，就如同一位家长看向不省事的孩子：“你们看看，明明就是一场乌龙不是吗？多少爱好和平的人为你们建立了缓冲区，结果还是成天打打闹闹的。”
“水神，我……我还想去碱方。”
H₂O淡淡一笑：“回去吧，不然盐酸硫酸她们白来了。”
神明的话总有一种不容抗拒的魅力。HI随着HCl上了H₂SO₄的敞篷车，她的目光却仍似是长在了KOH的身上。
女神再度扇动她的双翼，跃动的氢键在纯净的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泽。希腊式的圣洁裙袂在风中流动着河流的软波，一袭蓝色长发溅起细小的雨珠。
“再见了，我的子民们。”
H₂SO₄仍沿着原路开上了高速，然而这一次她的速度降至了七十迈。
“氢碘酸，真的很抱歉……我不应该不调查怎么回事就贸然来救你的，是我的不对……”H2SO4抱歉地笑笑，“可能是打架的时候用劲太猛了，我好像飙不动车了呢。”
HI望向窗外，始终一言不发。
“诶对了氢碘酸，你在碱方那边救治伤员有什么见闻啊？”HCl凑到HI的身边，满脸写着好奇。
“见闻吗……”HI偏侧过头，“认识了很多碱方的人，他们最开始因为我是酸方的人，还对我有些警惕，不过后来就渐渐混熟了。氢氧化铜人真的很好，她还送了我她自己画的一张画，并且许诺我等她伤好了就教我游泳……”
“诶？画的什么啊，可以让我看看吗？”
HI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画上是一位秀美的人鱼，飘逸的蓝色长发与水波浑然一体。她的鱼尾也是蓝色的，其中却嵌着些许宝蓝色菱形的三斜碎晶。人鱼的目光却并未看向海面，而是望向了岸边的世界——一朵砖红色的玫瑰从画面的边缘出墙而来。
“这是用沉淀和盐溶液结晶画的？也太美了吧！”
HI点点头：“他们中的很多和我们一样有着关于大海的记忆，却又不安于在海边度过一生。从这个意义上看，我们难道不是同源的吗？”
HCl的目光仍不舍地盯着画面中的人鱼：“她在看向哪里呢？”
“你觉得呢？”
HCl沉思片刻，答道：“我觉得——是在看向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充满鲜花的世界。”

第六章 噩梦
望着眼前深蓝色的玫瑰，HCl着了魔一般不由自主地向前走着，伸出手想要采撷它……
“小心！”
HCl打了一个寒颤，她猛一转头，一枚炮弹朝她的方向飞驰而来。说时迟那时快，她被HClO4推倒并护在身下，耳畔响起了惊雷般的爆炸声。
大地的温度呈指数级上升，爆炸声、液体流动声与枪声不绝于耳，不时混杂着几许凄厉的惨叫声。
她站起身，身旁是满目疮痍的土地与殷红的血，还有朋友们尚有余温却一动不动的躯体。
“硫酸！硝酸！次氯酸！磷酸！你们还好吗！”
应答她的唯有暗红的天空，还有头顶乌鸢的啼血。
“亚氯酸！高碘酸！次磷酸！氢溴酸！硒酸！碲酸！砷酸！过二硫酸！你们还好吗？你们还活着吗！”
她喊破了喉咙，发出的呐喊喑哑得像是与乌鸦唱和的同类。
良久，HCl绝望地瘫坐在了地上。恐惧席卷了她的周身，她唯有仰望着头顶那片晦暗的红色天空，默默祈求着奇迹的发生。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暗红的天空上倏然闪过了一道蔚蓝的光……
“高氯酸！”
HCl惊叫着醒来，额头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环顾四周，是熟悉的床与房间，未拉紧的窗帘让一缕日光逃进了她的屋内，落在她的眼前。
“原来是在做噩梦啊……”
尚未适应瞳孔在光下的收缩，一声巨响便如炸弹般在耳畔炸开。HCl惊惧得抱住了腿，蜷成一团。
“怎么了怎么了，盐酸你还好吗？”
心跳渐渐平复，是HClO₄听到她的惊叫破门而入。见到完好无损的族长，HCl的泪水夺眶而出，紧紧抱着HClO₄：“姐姐，你还活着……太好了……”
HClO₄轻轻抚摸着她已被冷汗浸透的后背：“没事的，我还在，我们都还在。”
“刚才……刚才我梦见你们所有人都死了……”
拥抱着啜泣的少女，HClO₄微笑着轻声说：“梦都是反的，所以我们一定会活得更好的不是吗？”
“梦都是反的，所以说——死的那个人是我？！”
HClO₄揉揉她蓬乱的黄色头发：“才没有的事呢！给我放宽心好不好？”
HCl断断续续地喘着气，点了点头。
HCl正独行在一条偏僻的小径上，鹅卵石铺就的小蹊时刻给人做着足底按摩。
走着走着，她忽然感到些许的不对劲——怎么脚下的路质感不对劲了？她俯身一看，原来每颗鹅卵石都被腐蚀了一部分，从细碎的坑洼到削去一半不等。
她心中早已明白了八九分，在岔路口鬼鬼祟祟地转着眼珠调整着视线。看清目标之后，她端起喷枪朝那人的脚边连开三枪。
“啊！靠！妈耶！”
前方淡黄色头发的男青年面有忿色地转身：“我就知道是你，怎么在这……哎呦我靠！”
一团苍白色的火焰迎面袭来，青年头一偏，他头上生着的恶魔角被燎成了焦黑色。
HCl得意地放下枪，挑挑眉毛：“表哥，这可是我的见面礼，你怎么不感激涕零地收下啊？”
HF嘴角微翘，摊开手掌，故作无所谓道：“您这大礼可太热烈了，这么热切的情谊我哪敢收啊！怕欠你人情不是？——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本尊在这的呢？”
“除了您老，还能有哪位大仙走在鹅卵石路面上都能让二氧化硅物理超度的啊？”
4HF+SiO₂=SiF₄↑+2H₂O
听到HCl的话，HF忽然心中一动，似是胸膛中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他身后摆动的恶魔尾巴僵直了一瞬间，重又抬起头：“对了表妹，这周末要不咱一起去缓冲带玩玩？”
“好啊！”HCl斜倚在身侧硅酸盐材质的建筑上，用指节敲击着墙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噢！”
HF脸上的肌肉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看破就不要说破了好吧。”
缓冲带的天空弥散着一层薄烟——是酸占区的SO₂、H₂S、HCl、NO₂、Cl₂等酸性气体与碱占区的NH₃、N₂H₄、PH₃之类碱性气体相遇，发生反应生成的。它们会缓慢沉降，继而富集在河水之中随水循环。
紫色的街巷流动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两侧则是琳琅满目的街市。HF与HCl在磷酸缓冲区下了电车，穿过一片挂着青涩的果实的果园，走进一家贩卖工艺品的店面。
“您好，来看看骨雕？”
柜台前的白发女孩梳着三条麻花辫，一双蓝绿色的眼睛闪着温润和平的情态。她身穿着一件黄色的斗篷，斗篷的接扣是磷脂的形状。身旁柜台上的一盆青桔盆栽结着玲珑的青玉丸，在叶子的相称之下显得珊珊可爱。
“磷酸！你怎么不让你家的那些磷酸盐来看店啊？”
“毕竟今天是星期六嘛……”
H₃PO₄大方地笑了笑，向两人展示了店内精致的骨雕作品。
“请看哦！这个是牛骨雕成的蝉，寓意着重生与纯洁；再来看看这支骨笛，它不仅长着精美的花纹，还能让你在吹奏时与新石器时期的古人类产生灵魂的链接；还有这支骨簪，花的部分做了镂空处理；快来看看这个内外嵌套了十五层的球吧，纯手工雕刻哦；如果要看大一些的话，也有这样的——用一整块骨头雕成的欧洲教堂！”
目不暇接地赞叹过这一众巧夺天工的物什，HCl问道：“你家店里卖不卖其他的工艺品啊，比如矿石？”
“当然啦！”H₃PO₄把二人带到了矿石工艺品的柜台，“这个绿色的是磷叶石，棕色的是独居石，天蓝色带飘花的是天蓝石，还有这个闪着蓝绿色的蓝铁矿，以及紫色的钴华和苹果绿色的镍华……”
一瞬间，HCl竟以为自己坠入了一片矿石森林，身旁是三米高的单晶与参天的晶树，一些骨雕的小精灵在晶树的枝头轻盈地跃动，从萤石树跳到了磷叶石树，再跳上独居石的荆棘。
一阵阴冷的风将她从幻梦的世界中拽回了现实。店门被下一位客人推开——一位肤色白皙的白发男子，砖黄色的眼睛犹如一双宝石嵌在了俊朗如雕塑的脸上。
HCl分明看到了H₃PO₄适才平静自然的神色偶有了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她不自觉望向那位青年，却又近乎刻意地移开目光。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故作矜持地走上前：“氢氧化钙先生，今天又来了？欢迎光临！”
“嗯，我来看看骨雕。”
Ca(OH)₂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小物件上，对着它精巧的外形端详了数分钟。但当他的目光移向了价签，他叹了口气。
“嗯，不要紧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打个折。”H₃PO₄的笑容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今天是我们的店庆，全场七折。”
Ca(OH)₂不再犹豫，掏钱买下了这个小巧玲珑的雕塑。他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现出了欣然的笑容：“谢谢你。”
目送着Ca(OH)₂走出店门，HF不解地问道：“我记得你们的店庆好像是上个月啊？”
“嗯……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H₃PO₄抱歉地笑笑，“话说你们选好商品了吗？”
“就这个‘天蓝之梦’吧！”
打包好商品，H₃PO₄向两人四十五度角鞠躬：“欢迎再次光临！”
走出店门口，HCl端详着手中心形的吊坠，若有所思道：“我知道她为什么亲自来看店了。”
“为什么啊？”
“二氧化碳和我说过，每周六石灰先生如果没事，都会来缓冲带逛吃。”

第七章 倾心（上）
碳酸缓冲区盛开着各色的花卉，走进一家书店，某种原木的书香会沁入人的鼻腔，令人神清气爽。透过木制的窗框向外望去，屋檐垂下的紫藤萝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窗帘。花隙叶隙之间，窗外的风景犹抱琵琶半遮面，大有种东方美学的既视感。
碳缓区的核心是民生部，CO在这里工作。这位留着淡蓝色长发的女子这会正从民生部款步走来，与她的妹妹一同迎面与HF和HCl打招呼。
“今天真是好天气啊，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HCl挤挤眼睛：“这不是陪我表哥来见他的心上人嘛。”
“说什么呢！”HF白了她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向CO₂，“你可能有竞争对手了哦！”
CO₂眨眨眼，显然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深意。
HCl轻轻捅了一下HF，用眼神示意他少说两句。当初CO₂与Ca(OH)₂交往的消息还是她最先告诉HF的，她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向这个讨厌的家伙告知实情。
“对了，亚氯他……他还好吗？听说最近他工作很忙的，好像忙得连饭都吃不上……”
提到HClO₂，CO的面容泛起了樱桃红色，恰似吸入了一氧化碳的血液。
HCl拍拍CO，歪过头笑笑：“放心！婚期不会延后的，这点事他总不可能掂量不明白。”
CO₂也笑了，她的短发在风中娇俏地跳着四小天鹅舞。这时，HCl的笑容僵住了，她的目光定格在了CO₂的锁骨处——
那是一个崭新的骨雕吊坠，正是今天早上Ca(OH)₂在磷酸店中买的那一个。
走到一个岔路口，穿过一条街就是玻璃厂。HF留了下来，而HCl还想再逛逛，就走进了碳缓区的步行街。
HCl在街上彳亍，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家小巧精致的甜品店门前，门牌上写着“苏打面包坊”。她推门走进店内，被面包诱人的扑鼻清香糊了一脸。
“嗨，盐酸小姐，欢迎光临！”
说话的是服务员NaHCO₃。这个扎着单麻花的可爱女孩穿着碎花围裙，看到HCl的到来，她微笑的脸上冒出了少许气泡。
HCl+NaHCO₃=NaCl+H₂O+CO₂↑
店中零散地设置着几张桌子，洁白的桌布点缀着一些淡雅的花纹。HCl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翻着NaHCO₃递来的菜单：“给我来一份你们店里特色的碱水面包，乳酪馅的。”
“没问题！”NaHCO₃甜甜一笑，一路小跑着来到后厨告知她的姐姐Na₂CO₃。
等餐的间隙，HCl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家精致的小店——虽然她已不是第一次来，但苏打面包坊的装潢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墙上多了一些简约的装饰画，来的客人也多是生面孔。
忽然，她游弋的目光定格在了邻桌一个紫发少年的身上。他清俊的面容令喝水都变得儒雅，颀长的手指勾住茶杯的把手，又缓缓放在杯垫上。少年身穿着蓝色的卫衣，兜帽的颜色则是亮眼却低饱和度的红色。与HCl相同，他长着一对精灵般的尖耳朵。那双蓝紫异色的眼睛的眼角略略上扬，不时看向店门的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知为何，看到他的第一眼，HCl就感到这位少年和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断定这个人绝非如世上绝大多数人一般头脑空洞、听风是雨，这是一种独属于思想者的气质。那一刻，她感到自己的胸中漾起了一股别样的情绪，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不自觉收紧的腹部涌上心口。她发现自己已然无法将目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尽管这样并不礼貌，但他大概并没看到自己吧。
当NaHCO₃带着甜美的笑容将同样甜美的面包送到她的桌上，HCl开口询问道：“你知道邻桌那个男孩子是谁吗？”
“他啊，他是氨气，我们这里的老主顾了。”
“氨气啊……居然是碱方的人，没想到和我一样是尖耳朵的非金属氢化物。”
NaHCO₃点点头：“他经常来缓冲区，主要是来和他的女朋友约会的。”
听到这话，HCl的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情：“啊？他有女朋友啊！”
适才悬着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盘中美味的面包也变得索然无味。HCl再度望向紫发少年，刚刚涌上心口的情绪又落回到小腹。
说话间，NaHCO₃忽然转脸望向门口的方向：“抱歉哦，我先去接待一下客人。”
HCl的目光循着NaHCO₃的脚步看向了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蓝色的身影。宝蓝色的发丝在柔煦的灯光下泛起晶体般的光泽，微卷的秀发末梢却微微渐变成了更深邃的绛蓝色。她宝石般的蓝眼睛脉脉含情，细密的睫毛流转着横波，身材丰满不失窈窕，身著一条合身的湖蓝色露肩连衣裙。
“胆矾小姐，欢迎您！氨先生已经在店里等您了哦。”
“又是他等我啊，怪抱歉的。”蓝发女孩径直走到紫发少年所在的桌子，从她看向他的眼神中便肉眼可见他们的关系。她将小费递到NaHCO3的手中，纸面上沾染了一些孔雀绿色的粉末。
2Cu²⁺+4HCO₃⁻=Cu₂(OH)₂CO₃↓+3CO₂↑+H₂O
HCl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的pH降到了0：“什么嘛，他女朋友竟然这么漂亮，那我是谁啊！还是不要自作多情好了。”
她目睹着他们将自己盘中的食物送到对方的口中，交换着喝汽水，银铃般的笑语和切切的私语贯穿着用餐的始终。少年修长的手握着女孩纤长的指尖，情至浓处，少年将女孩拥入怀中，在浪漫的光下深深一吻，似乎灯光都成了绛蓝色。
Cu²⁺+4NH₃=[Cu(NH₃)₄]²⁺
“我不嫉妒，我绝对不会嫉妒的！”
HCl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大口大口咬着手中的碱水面包。干面包被她一股脑吞入喉咙中，直至噎住，她痛苦地按着胸口，将手边的柠檬水一仰脖灌了下去。恢复正常的一刻，她急促的呼吸、有节奏的打嗝配合着急剧的心跳，似乎在嘲笑着“你就是个小丑”。
“他们真的好般配啊……”
呼吸趋于平静，HCl又带着羡慕的目光欣赏这对金童玉女。不论怎么说，这一切也不过就是发生在她心底的一场兵荒马乱罢了，那位紫发少年甚至都不知道她是谁——其实她也对他毫无了解不是吗？对一个人一无所知却又妄加爱恋，和见色起意又有什么区别啊？
“你和那位名叫氨气的家伙毫无关系。”她喃喃自语道，“你们唯一的联系就是恰巧到了同一家店吃面包，未来你还会以完全相同的理由‘爱上’任何人。打消这个念头吧，默默祝福他们就好了。”
但她又无法抑制地想，我的直觉不会错，他和别人不一样，这种气质是掩藏不住的。若是我接近他、了解他，即使做不成恋人，是否也可以成为朋友呢？甚至那位气质非凡的胆矾小姐又怎么不是做朋友的料呢？
两种声音在她的耳畔如正负电荷般碰撞、成键，释放出翻覆乾坤的能量。后来，理智的低吟渐渐败下阵来，发出的求救声却愈发刺耳……
当最后一块面包被她咽进了消化道，HCl倏地一下陡然起身，像是得了军令状一般大踏步走到了邻桌，将自己的名片拍在了对方的桌上。
“那个……你们好！我是盐酸，可以……和你们交个朋友吗？！”
“呃……啊？”
桌边的两人愕然转头望向这位不速之客，足足愣了半分钟。
直到那位蓝发女孩终于回过神来，送上了粲然的微笑，并向她伸出了手：
“好啊，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硫酸铜。”

第八章 倾心（下）
玻璃厂的外围方圆百米是一片瑰丽的琉璃森林。五色玻璃吹制成的奇树欹斜在道边，枝上精巧的叶片浑然天成，红的含铬，蓝的含钴，绿的含铁，紫的含铜，石英光纤依靠全反射的原理将灯光传至树梢，成为枝头上星星点点的花。树下丛生着一簇簇水晶，以紫色尤多见，以假乱真的花坛中盛开着蔷薇石英，脚边亦铺设着用于装点道路的托帕石。HF小心翼翼不敢碰其中哪怕最微小的工艺品碎片，脚下的鞋子也含有聚四氟乙烯的夹层——他可不想毁掉这副盛景。
“氢氟酸哥哥！”
一道清脆的呼唤让树枝上挂着的琉璃风铃送上了叮铃叮铃的致意。一位发色如紫水晶般的女孩踩着蛋白石的光泽奔向HF，她半透明的晶体头发与水晶般的眸子无不昭示着她才是这片琉璃王国的主人。她轻轻挥开左臂，一簇六方的石英晶柱便朝着她指尖的方向生长起来，片刻之间便矗立在砂质的地面上，宛如魔法。
HF敞开双臂，将迎面跑来的少女拥入怀中。他感到她晶莹剔透的晶体正在他的手臂中渐渐融化，两人相拥的身躯正在化为一体，愈来愈轻，直至飞上天际。
4HF+SiO2=SiF4↑+2H2O
“氢氟酸哥哥，你怎么想到来找我的啊？其实我昨天梦到你了呢，我梦到我们一起在一座废弃的古堡中探险，最后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你就用你的能力把石墙溶穿了一个洞，然后拉着我飞了出去……对了，盐酸姐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二氧化碳告诉我的，所以我就出来等你来着——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啊？”
“她去那边逛街去了，听她说好像要去吃苏打家的碱水面包，不知道又要被哪个帅哥勾了魂呢。”
“诶……说起来你什么时候能再带我去你的秘密基地做实验去啊？”SiO2望着HF的脸，眼中闪烁着蓝砂石上鳞片般的星光，“玻璃厂最近又生产了一批试管，我拿出来几支也不是什么大事，炸了也无妨嘛。”
“叠氮化银，叠氮化铅，或者是白磷什么的……嗯？”HF的眉毛波成了正弦函数状，“正好我那边还挺缺试管的，作为一个合格的氯磷好汉，做实验可一定不要穿防护服哦！”
“真的吗？太好了！你好厉害啊！”SiO2再度陷入了幻想中，“对了，闭上眼睛——惊喜哦！”
她伸手挡住了HF的眼睛，片刻后，HF的手中多了一个小盒子。
“好啦可以看了！怎么样？”
拆开盒子，盒中是一个玲珑精致的水晶球。球中封印着一位紫发的娃娃与一位黄发的娃娃，正是他们二人的缩影。轻轻一摇便有碎晶般的雪花飘落，梦幻而轻盈。
“哇好浪漫——不过怎么把咱们俩封在球里了啊，这哪里符合我放浪不羁爱自由的性格？”看到SiO2的表情由晴转阴，HF捋了捋她的头发，“不过和你在一起，我愿意稳定下来。”
“不啊氢氟酸哥哥，我也想和你一起转遍全世界的。或许这是我们旅行到了某个冰雪世界，那里有数不尽的冰雪精灵，或许还能遇到艾莎……”
“然后我把那里所有的雪都变成了固态氟化氢。”HF将球从右手中抛起，换到左手上——
“等一下，别用手……”
已经迟了，水晶球上被蚀出了丑陋的指痕。HF连忙将水晶球放回盒子：“抱歉……”
“哎……算了，我拿去修修吧。”
HF望着自己的左手，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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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早已被那位少年占满的HCl丝毫未曾注意到某个在她身后潜行的身影。
“小氨——我已经丝毫无法把他从我的世界中请出去了！他那两片有着淡淡血色的嘴唇，真的让人无法不想吻上去……天呐，我为什么会被这种疯狂的想法冲昏头脑，明明我应该明白他们真的很甜，蓝矾小姐人也非常非常好——这根本无法做到不嫉妒的好吗！我好喜欢他，真的，为什么能够拥有他的拥抱和亲吻的人不是我呢？——算了吧，我又是谁呢？爱情真是一款甜蜜的毒药。”
蜂蜜味的针扎进了她的心里，然而与此同时，五个不太锋利的东西也瞬时间扎上了她的背……
“啊——！！！！”
HCl应激般地回过头，对上的是笑得直不起腰的HF。HCl刚想发作，却陡然察觉HF左侧的袖口中伸出的不是左手，而是森森白骨……
“你——你的手！”
“怎么样，怕了吗？”
HF将只剩下白骨的左手朝HCl的头上一甩，惨白的指甲将手整个留在了她的头发上，从他的袖口中又魔术般伸出一只左手来。
“我靠，你整我！”
HCl揪住HF身穿的背带裤的背带，从头上拔下那只假手，朝着HF的脸上狠狠一戳。
“女……女侠饶命……”
“诶，话说你这只假手的质感好像和骨头不太一样诶，是什么材质的啊？”
“氟磷灰石。”HF挣脱了HCl的挟制，夺回了他的武器，“指甲缝里可是会渗出氢氟酸的噢。”
“啊？你说什么？？？”
HCl下意识双手紧紧抱住肩膀，下一秒她松开手，摸索着在自己的背上找伤口。
“没事的，分寸我还是有的。”HF摆出胜利者的姿态扬了扬眉毛，“话说你刚才对着谁犯花痴来着？刚还说我见色忘友，你自己不也半斤八两。”
HCl沮丧地低下了头：“是氨气啦……但他已经是胆矾小姐的恋人了。”
“氨气啊……你别说我还真认识他。这人和我一样，在碱方那边还搞了个秘密基地，虽然我没去过。”
“诶？”HCl来了兴趣，“秘密基地？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HF耸耸肩：“我又不知道在哪。”
正说着，他们走到了一尊雕像的底座前。仰头望去，雕塑上的人留着英国贵族的卷发，正是与牛顿同时代的英国化学家与物理学家罗伯特·波义耳。
瞻仰着这位酸碱理论奠基人的塑像，HF似是在自言自语：“我在想，酸和碱的区别到底是什么呢？”
“啊？”HCl眨眨眼睛，“这还用问吗？在水溶液里解离出氢离子还是氢氧根啊。”
“有时候我们先入为主的直觉并不一定是正确的。”HF露出了前所未见的严肃表情，“面前的这位先辈——你还记得他最早是如何定义酸碱的吗？”
话音刚落，他用眼神示意HCl看向雕像的底座。那里有一些市民自发敬献的花束，其中有一束是紫罗兰。
HCl捡起那束花，当她的指尖触及柔软的花瓣的一刻，花瓣从浪漫的深紫色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HCl恍然大悟，只听HF继续说道：“如今已经没什么人会把这种与本质主义几乎不沾边的朴素观点奉为圭臬了吧——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未来的人看我们如今的定义，也会喟叹于我们今天狭隘的认知呢？”
“但是……还有什么更本质的定义吗？”HCl不解道，“酸离开了氢离子还能称之为酸吗？”
“也许不能，但是——”HF的脸上闪出了狡黠的光，“又有谁规定接受质子的必须是水呢？”

第九章 决斗
指隙之间升腾起袅袅白烟，耳畔则是呼啸而过的枪林弹雨。HCl发觉自己正在不知疲累地奔跑在战场之间，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的则是NH3——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少年。他拉着自己踉踉跄跄地狂奔在硝烟与血腥交织而成的网，仿佛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结界，将人笼罩并囚困其中。
NH3(g)+HCl(g)=NH4Cl(s)
“小氨！我们为什么要逃跑啊？”
为了与身旁不时轰鸣的爆炸声对抗，HCl扯开喉咙，撕心裂肺地问询道。
面前的少年转过半个侧脸：“因为我们要逃离这里，去一个新世界。”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了多远，枪声终于渐行渐远。他们似乎来到了一片空地上，这里除了荒芜便是无尽的凄清。NH3瘫倒在地上，胸部剧烈地起伏着，HCl身子一软伏在了他的身上。
NH3的脸上是惨淡而释然的笑容：“终于逃出来了。”
他肺中呼出的气息喷在HCl的脸上，在她的面前形成了一道轻烟，令他的面容在她的眼中恰如雾里看花。HCl也笑了，她轻闭上双眼，俯身吻了下去。
少年的手臂环在了她的腰部，唇舌间津液中依稀能尝到氯离子与铵根咸而微苦的独特风味。两颗心脏相隔若干厘米正对着，几乎能触及彼此搏动的频率。
正当他们享受着彼此的拥吻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一个几乎充斥着整片空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低沉地念出了《1984》的那句著名台词：
“你们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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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l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花了近乎半分钟的时间将自己的意识拉回现实。她坐起身，抬手抹了一把冷汗，窗外倾泻而入的阳光照亮了她的半边脸，将空气中飘浮的尘埃映成了细碎而晶莹的碘化铅晶体。
“呼……原来又是噩梦啊。”
不知为何，从醒来的一刹那，她的脑海中便没来由地浮现出昨天HF站在波义耳雕像前说的那句话。
“又有谁规定接受质子的一定是水呢？”
她并未感到这句无心的质疑对她最基础的认知有什么深刻的动摇。她曾经尝试过再撷取一个质子，接在她氯原子的3p孤对电子上——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微弱的库伦引力，不过没过一秒便无踪无影了。
想到关于酸的问题，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地飘过无数相关的字眼：酸碱，酸性，羧酸，酸酐，酸式滴定管，酸辣汤，酸奶，酸素……
“酸素？”
联想到这个词，HCl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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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今天不知道太阳是从哪边出来了，铁家兄弟居然找我和硫酸决斗，也不知道他们俩是哪根筋搭错了。”
看着HNO3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HCl的眼睛差点从眼眶中蹦出来。
“你说什么？决斗？！”HCl摆出一副极为夸张的表情，“拜托，又不是中世纪骑士，你们这是要干啥啊？”
“说是因为我们把氢碘酸劫回去了，碱方的人气不过要来找我们寻仇。嗨，反正他们两个沉淀弱鸡，其中一个还见空气就死，哪里敌得过我们氧化性强酸二人组啊？”H2SO4挤了挤眼睛，“他们俩找我们决斗就是来找死！”
“你还说这个，氢碘酸回来之后就没再跟你说一句话。”HCl白了H2SO4一眼。
“嗨呀，那不是因为她小心眼吗？换成你这么温柔的人肯定不会的对不对？”H2SO4将手指插进HCl马尾中发丝的间隙，朝下一捋，一阵迷朦的酸雾在发间蒸腾而起，“我们的胜算是100%！硝酸你说是不是？”
HNO3的语气异常冷静：“我劝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毕竟他们敢下战书就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次的对手可不一定比烧碱苛性钾他们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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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锈峡谷位于一片连绵的丹霞地貌，层叠错落、红紫黄白相间的斑纹恰似铺满群山的彩霞。远眺这蔚为大观的红赭色，竟能感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温暖乃至于热辣。峡谷夹在群山的峭壁之间，岩层的裂隙之中生长着一簇簇六方晶系、尖晶石结构的赤铁矿，如生了锈的铁钉凿壁而出。
HCl伸手想要抚触这亿万年岁月的纹理，却在岩壁上留下了一个永久的凹坑，连带着一些氯化铁的碎屑四散而去。她忙缩回了手。
Fe2O3+6HCl=2FeCl3+3H2O
“好美——这里就是你们碱方最出片的丹霞景区了？金属多的地方就是有矿啊。”
按照约定，决斗时HCl不得干扰。硫硝二人的对面是一位黄色头发、红褐色眼睛、不苟言笑的青年，与一位灰绿色眼睛、比之年纪略小的白发青年。毫无疑问，他们便是这场决斗的邀请人——Fe(OH)3与Fe(OH)2了。
酸方先发制人，只见HNO3一抬手，一股轻浪般的酸液涌向了铁家兄弟。待这波浪潮褪去，除却中和之外，Fe(OH)2的脸上浮现出灼热的红。
3HNO3+Fe(OH)3=Fe(NO3)3+3H2O
10HNO3+3Fe(OH)2=3Fe(NO3)3+NO↑+8H2O
“不愧是传说中的氧化性强酸，果然有两下子。”
Fe(OH)2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流转出戏谑的神色，眼看着H2SO4的一束稀薄的酸液正迎面向他袭来，他抬起手虚空一挡，在二人的面前形成了一片FeSO4的屏障。
H2SO4+Fe(OH)2=FeSO4+2H2O
H2SO4并未停止发射酸液，酸的浓度也由稀变浓。当浓稠的硫酸朝着亚铁集火的一瞬，HNO3也加入了战斗。
“谢谢你的关心。”
Fe(OH)2轻快地打了一个响指，射向他的酸液却发生了质的变化。原本青绿色的溶液忽然在他的指尖迅速翻腾出浑黄的棕色，在虚空中形成了一个棕色的环。随着反应的进程，环的直径不断扩大，直至一米时，Fe(OH)2手一收，棕色物质朝着四周弥散开来，他的手中余下一个八面体的六配位离子。
4Fe2+ + NO3– + 4H+ = 3Fe3+ + [Fe(NO)(H2O)5]2+ + 3H2O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棕色环反应？”
在一旁看呆了的HCl不禁鼓起掌来，甚至忘了自己正在围观一场决斗。
身在局中的硫硝二人却被棕色环消散的冲击波狠狠一震，待她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HNO3紧蹙蛾眉，手中攥紧了她的武器——一柄由硝酸盐组成矛头的长矛，物理伤害的同时具有爆炸的效果。
成败在此一举！
只见HNO3紧咬着下唇，以指尖做准星，使出她毕生的力与准头尽力一掷。矛在空中鸣镝有声，以必死的决心冲向兄弟二人。
正当所有人屏息敛声的一瞬，只闻“当啷”一声——
铁家兄弟的面前凭空般多出了一面坚硬的铁盾，挡下了长矛的攻击。
“怎么会……”
H2SO4一跺脚：“把它溶蚀！谁怕谁的！”
浓稠的混酸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涌向了铁质的盾牌。当酸潮退却——盾牌却完好无损，只在表面镀了一层黑色的致密四氧化三铁。
“我靠，我怎么没想到会钝化啊！”
连续的攻击已然令硫硝二人元气大伤，铁家兄弟的笑声从盾牌后传来：“下面该我们发动攻击了吧！”
硫硝二人已彻底失去了还手的能力。她们绝望地站在原地，用中和抵挡涌向她们的铁锈味的胶体狂潮。然而HNO3却比谁都清楚——她们挡不了多久。
“我要挡不住了，你呢？”
“我也是……”
这会的HCl也顾不得决斗规则了，她冲上前帮助朋友分担胶体的冲击，却也只是杯水车薪。红褐色的Fe(OH)3胶体混合着浑黄的沉淀，几乎阻隔了他们的视线。阳光穿透眼前的胶体层，留下一束清晰的光路。
正当她们一筹莫展之际，霎然间，沉淀狂潮骤然而褪，一股神秘的力量令铁家兄弟没来由地昏倒在她们的面前。
待三酸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视线中多出了一个留着蓝紫色短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