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悚然的一幕借着雪地上微弱的反光呈现在适存眼前,黑马在跳跃中宽阔的胸膛忽然凹陷下去,每一寸凹陷都伴随着血花迸出,肋骨在收缩的肌体上透出一条条勒痕。黑马狂躁的人立,落下来将马蹄踩在雪里撑直踏实了,全身的骨节都因为血脉的挤卝压发出爆响声。黑马仰脖纵声咆哮,压缩后爆发出的声波巨龙般碾过适存的头顶,甚至震退了适存周围的风雪,马鞍的带子在这样剧烈的膨卝胀收缩中崩坏掉落在地上,黑马低下头,露卝出的背部可以清晰的看到凸起的骨印。
很快,大把的毛发开始在风中脱落,如同雨水在黑马身上冲刷下大团的墨迹。褪去满身的毛发后,原本看起来外形健硕的黑马似乎瘦了一圈,精悍的肌肉随着黑马的颤卝抖不断绷紧又放松,尚未腐烂的伤口上又滴落下粘卝稠的血迹。
适存睁大眼睛注视着这一切,尽管根据瞿峰的讲述和柳夕的猜测,他对于丧尸的成因与血召有些模模糊糊的认识,但亲眼看到一头真正的丧尸在他面前“复活”,强烈的不适感还是让他忍不住提刀退回了一步。和刚刚他在对峙中握刀想要进击杀了黑马不同,当时他以为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这错误并不使他惊讶,而此时他有了机会提卝枪射杀完全丧尸化的黑马,却已经不太确定自己真的认清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某种程度上,适存的内心还是期待着“正确的错误”吧。
没人需要正确的错误来否定自己,这个世界的一些残酷真卝相,还是牢牢封死在历卝史中才好!
黑马的外形特征改变的很快,适存还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黑卝暗中燃起的血光已经投向了他。
适存没有选择,他拉下枪带,抬起枪口。恍然间他忽然想起了那匹倒下的小马,他想自己其实和那匹小马一样,只是幻想着自己还能永远奔驰,事实上早就精疲力竭不堪重负。只要一点点的压力打乱他的节奏,他就会颓然倒下。这是个颠倒了的世界,接受不了丧尸的人,接受不了“错误的正确”的人,在这个冰风似刀的残酷世界里没有他驻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