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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从沈七花藤见面后开始改写武林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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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道:“也许,她和‘幽灵群鬼’有些关系。”
  独孤伤面色立刻变了,失声道:“你说什么?你……你再说清楚些。”
  沈浪微微一笑,道:“现在,我也说不清楚了。”
  王怜花道:“无论如何,这祠堂若和‘幽灵群鬼’有些关系,那么,那岩洞岂非……呀,不错,那岩洞如此神秘深这,正好是幽灵们的居处。”
  独孤伤变色道:“那么,熊猫儿……”
  他话未说完,人已冲了出去。
  朱七七拉着染香也跟了过去。
王怜花望向沈浪,沈浪面上虽有笑容,但显然笑得甚是勉强,目中更是忧虑重重,沉声道:“若是我不幸而猜中,那么一切事只怕都已有了非常的变化,我们的麻烦,只怕又多了…
  李登龙的尸身,仍在雨中,他身子半裸,头颅已被击碎,只不过依稀仍可辨出他的面目。
  独孤伤动容道:“这岂非是那李……”
  沈浪道:“呀,不错,他正是那李登龙。”
  独孤伤道:“他……他怎会死在这里?”
朱七七冷冰冰道:“是我杀了他!”
  沈浪道:“这绝非你下的手。”
  王怜花道:“何以见得?”
  沈浪道:“她下手绝不会如此毒辣。”
  独孤伤道:“幽灵鬼女……这莫非是幽灵鬼女下的手?”
  沈浪沉吟道:“也不会是幽灵鬼女。”
  独孤伤皱眉道:“又何以见得?”
  沈浪道:“幽灵鬼女行事素来隐秘,这若是幽灵鬼女下的手,绝不会将尸身遗留在这里。”
  独孤伤长长叹了口气,道:“不错。”
  他这一声长叹中,实有许多倾服之意,他发觉沈浪的确是高人一筹,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
  王怜花忍不住道:“这即非朱七七下的手,又非幽灵鬼女,那么,是谁呢?”
染香终于忍不住大叫道:“都别猜了,是我下的手!”
  王怜花笑道:“果然是我怜云山庄的手段,不过下次记得收尸。”说完又撒下一包粉末,李登龙也和龙四海一样消失在雨水里了。
  独孤伤再不说话,一掠入洞。
  雨日光点,入洞十步,纵然有人对面行来,也难辨面目,独孤伤,王怜花目光四下搜索后对着独孤伤道:“那熊猫儿可是在此处等你?”
  独孤伤道:“他怎敢乱走。”
  王怜花道:“但此刻他的人呢?”
  独孤伤突然忍不住拉住了王怜花的手道:“你看……他是否已遭了毒手?”
  王怜花淡淡道:“又不是我老婆不见了,我着什么急。”
独孤伤大叫道:“你还是人吗!”
  王怜花笑道:“独孤兄看来冷漠,不想却是个热心人……但独孤兄也得知道,在下不着急,只因在下算定他不会死的。”
  独孤伤道:“为什么?”
  王怜花道:“幽灵鬼女没理由杀他。”
  独孤伤笑道:“杀人有时并不需理由。”
  王怜花道:“但幽灵鬼女却有不杀他的理由。”
  独孤伤道:“哦……”
  王怜花道:“只因留下他,实比杀了他有用的多。”
  独孤伤回头去瞧沈浪。
  沈浪一只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独孤伤道:“此人说得有理么?”
  沈浪叹道:“想来必是如此。”
  王怜花缓缓接道:“是以我等此刻也不必再找他了……你我只要寻出‘幽灵鬼女’们的鬼穴,便可找得到他。”
  独孤伤道:“但……但那鬼穴却在哪里?此间无线索可寻。”
  王怜花道:“那鬼穴想必就在这洞窟之中。”
  独孤伤大声道:“你知道?你怎会知道?你去过了么?”
  沈浪沉声道:“王兄说的实有道理,那鬼穴必在洞窟之中,只因洞口只有进来的足迹,而无出去的足迹。”
  独孤伤默然半晌,喃喃道:“原来你两人已瞧过了。”
  他本觉自己有过人之能,但在这两人面前,他忽然发觉自己,不但变成了呆子,而且还变成了个瞎子。
  王怜花道:“现在,问题是这洞窟究竟有多大?有多深……”
  他嘴里说话,眼睛瞧着独孤伤。
  独孤伤缓缓道:“这洞窟深处,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阴森潮湿,蛛网密布,直到目前为止,我还未听见有人进去过。”
  王怜花道:“不错,那鬼窟纵在洞中,想必也另有秘路,而且,必定还有陷阱埋伏,你我若就这样闯进去,只是怕再难出得来的了。”
  独孤伤道:“若不这样闯进去又如何?”
  王怜花道:“必定要先有周密的准备,火把,长索,干粮……但却万不可少。”
  独孤伤冷笑道:“准备,等你准备好了,已来不及了。”
  沈浪默然半晌,沉声道:“不错,此刻时机确已紧迫,快活王处已不可再拖,否则你我种种计划,便将功亏一篑,只是……”
  他长叹一声,接道:“这洞窟之中纵无陷阱埋伏,也必定是道路幽秘,千途百径,我等若是迷失了路途,就难免要被困死在其中。”
  王怜花道:“正是如此。”
  独孤伤冷笑道:“既是如此,咱们就不管他了么?”
  王怜花悠悠道:“要小弟做别的事都可以,但要小弟去送死,小弟却歉难从命。”
  独孤伤叱道:“你这……”
  他叱声还未出口,沈浪已低喝道:“禁声。”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26-01-30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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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伤一惊住口,洞窟深处的黑暗中,已现出一点火光。
      碧森森的一点火光,有如鬼火。
      微弱的,惨碧色的火光中,似有一条人影。
      独孤伤、王怜花、沈浪俱都屏住了呼吸,藏身暗处,哪知这火光在数丈之外,突又停下。
      他们不动,这火光也不动。
      独孤伤忍不住厉声喝道:“什么人?”
      黑暗中没有应声,但火光飘飘荡荡,竟又渐渐远去。
      沈浪沉声道:“我与独孤兄去追,你带她们两个回去。”
      王怜花道:“你不怕中了他们的诡计?”
      沈浪道:“这火光想必是‘幽灵鬼女’前来接引我等的,她既然有心相见,在未见着她之前,想必不致有变。”
      他口中说话,人却来到朱七七面前,柔声道:“你和他先回去…咱们的事…我过后一定给你个交代。”
    朱七七抓住他手道:“你一定要将猫大哥带回来。”
    沈浪回握一下人已略了出去,只留下了“放心”二字。
      独孤伤早已在前面等着他。
    无边的黑暗,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沉重的黑暗中,只有一点惨碧火光,飘飘荡荡,此外什么也瞧不见了,阴风阵阵吹过,吹得人直打寒噤。
      沈浪根本瞧不见路途,也辨不出方向,只有一步步盲目的随着这火光走,直如被鬼卒带入鬼域。
      越往里走,风越大。
      穿着件湿透了的衣服,行走在阵阵阴风中,这滋味可不好受,但沈浪他俩却连“寒冷”这两字也感觉不到了。
      只要问他们现在心里是何感觉?那么一个正被鬼卒引往鬼域中的人,又该有何感觉?那是恐惧,但却是不知名的恐惧,因为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应该恐惧的究竟是什么?这种恐惧只怕比世上所有的恐惧都要命得多。
      沈浪一步步走着,他只是一步步走着。
      再走一步会发生什么事,他根本不知道。
      黑暗中是否会有无声的毒箭射来?坚冷的石地是否会突然开个杀人的陷阱?阴森森的寒风里是否有销魂的迷药?
      他全然无法预测。
      他听得到独孤伤的呼吸声已越来越粗,越来越重。
      这个全身里里外外都像是已冷透了的人,难道也会害怕?……
      沈浪心里不禁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黑暗中平时虽可掩饰人类的许多弱点,但在某些时期,却又可将人类在光亮中所瞧不见的弱点暴露出来。
      沈浪暗叹忖道:“聪明人虽能发明如何去利用光亮,但却唯有最最聪明的人,才知道如何利用黑暗。”
      那幽灵宫主,无疑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忽然,黑暗中一缕香气飘了过来。
      沈浪立刻警觉,立刻屏住了呼吸。
      随着袭人的香气,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她笑着道:“你们切莫要屏住呼吸,这香气非但没有毒的,而且贵重得很,你们不闻闻,实在有些可惜。”
    沈浪笑道:“不错,这只怕就是北京王芳斋名闻遐迩的百花香粉了,姑娘远在此间,居然也有此物,倒真是难得得很。”
    那语声笑道:“还以为说话的是王怜花王公子,却不想沈公子也这么知趣”
    沈浪笑道:“多谢夸奖。”
    他顿住笑声,接着道:“姑娘莫非是幽灵宫主?”
    那语声道:“正是。”
    沈浪道:“常听人说宫主非但是人间之绝色,也是巾帼丈夫,但宫主今日,却又如何要如此小气?”
    那语声道:“小气?”
    笑道:“宫主若不小气,为何不肯赐我们一线光明,教我们也好一看颜色。”
    那语声银铃般笑道:“公子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独孤伤终于忍不住叱道:“你们若要闲聊,便请换个地方……”
    那语声道:“这里难道不可以说话?”
    独孤伤道:“依我看来,这里只宜杀人。”
    “那么,我问你,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独孤伤道:“这……”
    他无法回答这句话,谁也回答不出。
    那一点萤萤绿火虽然就停留在那里,但那惨碧色的火光,甚至还没有萤火那么亮,根本照不出半尺。
    四下,仍是一片黑暗,绝望的黑暗。
    独孤伤冷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哼,这里总不会是你的闺房吧。”
    谁知那语声却柔声道:“谁说这里不是我的闺房,难道你瞧得出么?”
    若不是此时此刻,若不是在这种见鬼的地方,沈浪真的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独孤伤居然也会有这种幽默,倒真是难得。
    独孤伤怔了怔道:“这……莫非……”
    那语声道:“你可瞧得见你对面的是什么?”独孤伤道:“我……我自然瞧不出。”
    那语声道:“告诉你,现在你面对着的,是一幅画。”
    独孤伤冷笑道:“画?什么画?鬼话。”
    那语声道:“这幅画乃是吴道子的手笔,画的是莲座观音白衣如雪,若有人敢对这幅画出言轻慢,这人必定是个伧夫。”
    沈浪笑道:“幽灵宫主也会供奉观音,倒真是难得得很。”
    那语声悠悠道:“仙佛殿上,也有祭祀幽灵之地,幽灵为何不能供奉观音?”
    那语声又道:“画的左面,便是我睡的床,床上悬着粉红色的帐子,帐子上绣着春天的杜鹃,夏日的芍药……那正是北京杜七娘的妙手制成的,纵然不瞧,也能想象得到的……沈公子,你说是么?”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26-01-30 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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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3: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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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道:“在下只想盖起被子,在上面好生睡一觉,至于有没有杜七娘的神针刺绣,对在下说来都没什么两样。”
      那语声“扑哧”一笑,道:“床的旁边就是我的衣柜,里面有我十几套衣服,其中大多是白色的,只有一套粉红。”
      那语声亲切动人,正像是个温柔、世故,而略带俏皮的女主人,在和她熟不拘礼的客人们闲聊着家常。
       沈浪忽然笑道:“香闺之上,岂可无琴。”
        那语声笑道:“沈公子果然是雅人,这妆台之旁,就是我的琴台…”
        她说到这里,竟真的有琴声响了起来。
        琴声妩媚,香气醉人。
        独孤伤虽然明知她说的是一片鬼话,但不知不觉间,几乎已真的以为自己是置身在一个娇生惯养的少女香闺中,若不是那黑暗,那要命的黑暗,他几乎忍不住要走过去,在那张“床”上舒舒服服地坐下来。
        只听沈浪笑道:“我们今日能来到宫主的香闺,当真是三生有幸,但在下却不知犯了什么过错,竟被宫主罚站。”
        那语声娇笑道:“你正是犯了大错。”
        沈浪道:“哦。”
        那语声道:“你偷看了我的脸,我真想罚你站一辈子。”
        这语声虽然温柔动人,却带着几分做作。
        但这做作却又像是个爱娇的少女在情人面前撒娇——她若想以这种手段来掩饰自己真正的语声,她的确成功了。
        沈浪纵然无比留意,竟也听不出这究竟是否白飞飞的语声,世上难听的女子声音虽然都十分不同,但动人的女子语声却都有几分相似的。
      但不管她掩饰得再成功,都已无法改变沈浪的判断。
        沈浪微笑道:“宫主的脸,为什么不愿被别人瞧见?”
        那语声道:“因为我已在幽灵祖师面前发下重誓,凡是瞧见我脸的人,无论他是谁,都只有两条路可走。”
        沈浪道:“哦,哪两条路。那语声道:“死。”
        沈浪叹了口气,道:“在下但愿能走第二条路。”
        那语声道:“这能走第二条路的人,恰巧就是你。”
        沈浪笑道:“在下的确荣幸之至,宫主若能告诉在下这第二条路是条什么样的路,在下就更高兴了。”
        那语声轻轻道:“第二条路,就是和我结为夫妇。”
        那语声又轻轻笑道:“沈浪你会答应的。”
        沈浪道:“宫主怎知在下定会答应?”
        那语声悠悠道:“熊猫儿是你的好朋友,是么?”
        沈浪道:“不错。”
        那语声道:“朱七七也是你的好朋友,是么?”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26-01-30 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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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心中大惊,朱七七怎么被抓来这里?他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王怜花三人跟过来,看来这幽灵洞穴确实让人难测。
        但王怜花他不可能让朱七七被抓的,这到底……
        他终于忍住心中激动沉声道:“嗯。”
          那语声道:“那么,你就该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答应我了。”
          独孤伤却没忍住厉声道:“朱七七也落在你手上了?”
          那话声悠悠道:“不幸正是如此。”
          独孤伤道:“用此等手段来要胁别人成亲,岂非无耻之极。”
          那语声笑道:“若有个女子也用这种手段来要胁你成亲,你只怕要高兴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沈公子,你说是么?”
          独孤伤怒吼着要扑上去,却被沈浪一把拉住。
        独孤伤怒道:“放手,你为……”
          沈浪道:“你纵待和她拼命,也该先弄清她在哪里。”
          独孤伤道:“她在那里说话,人自然在那里。”
          沈浪道:“你可瞧得见她?”
          独孤伤道:“我用不着见她。”
          沈浪道:“你可瞧得见我?”
          独孤伤道:“瞧不见……但你的眼睛……”
          沈浪道:“这就是了,你至少可以瞧得见我的眼睛,但却瞧不见她的眼睛,这是为什么……这自然也许因为她是闭着眼睛的,但也许她是藏在什么东西后面,也许便是那张妆台,你闯过去若是打翻了她的桂花油,岂非有些煞风景。”他一面说话,一面却在独孤伤掌心写了几个字。
          这时那话声已娇笑道:“沈公子究竟是聪明人,你打翻了我的桂花油倒没什么,但我面前若是块刀板,你岂非要撞破了头。”
          沈浪笑道:“香闺中出现块刀板,岂非也是件煞风景的事。”
          那语声笑道:“你不答应我的亲事,那才真是煞风景哩,一个女孩子主动向人求亲,已经怪难为情的了,再若被人拒绝,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沈浪道:“但我又怎知熊猫儿真的在这里。”
          那语声道:“这个容易……”
          她的话才说完,远处已有吼声传了过来。
          “你这只母狗,你再摸老子,老子就……”
          吼声突然中断,但沈浪已听出这的确是熊猫儿的声音。
        那语声道:“沈公子,你可要听听朱七七的声音?”
          沈浪道:“不必。”
          那语声道:“现在,你是不是可以答应了。”
          沈浪缓缓道:“宫主若真是我前夜瞧见的那人,在下能得如此美人为妻,又何乐而不为……但在下又怎知你真是我所瞧见的?”
        只听那语声笑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叫我现身,是么?”
          沈浪笑道:“宫主纵不现身,至少也该让我瞧瞧那双眼睛。”
          他叹了口气,接道:“那双眼睛当真是明若秋水,在下一见,永远难以忘记。”
          那语声也轻轻叹息了一声,道:“你说得这么动人,我又怎能拒绝你。”
          黑暗中,果然出现了一双眼睛。
          那无疑是双美丽的眼睛。
          但就在这双眼睛出现的那一刹那,沈浪与独孤伤的眼睛却突然瞧不见了——沈浪方才在独孤伤掌心写的是:“一见彼目,即闭我目,扑!”
          他写的自然是最简单的词句,幸好独孤伤是懂得的。
          就在这一刹那间,沈浪与独孤伤已扑了上去。
          沈浪自然也是绝顶聪明的人,他自然也懂得如何利用这黑暗——他们在黑暗中这闭眼一扑,非但无声无息,简直可说是无迹可寻。
          那双眼睛甚至连眨都没有一眨,沈浪根本不让她有丝毫招架,反抗,躲避的机会。
          四只铁掌击出,用的是四种不同的手法,砍、劈、点、擒,他们显然已不容这美丽的幽灵再逃出掌下。
          无论死活,都不能容她再逃出掌下。
          这是竭尽全力的一击,这是势在必成的一击。
          世上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在这一击下逃脱。
          她果然未能逃脱。
          四只铁掌,同时击上了她的身子。
          她发出一声呻吟的叹息,软软的倒了下去,但那双美丽的眼睛,竟还是在张开的。
          她非但没有惊呼,惨叫,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惊惧痛苦之意,这双美丽的眼睛中反似带着种解脱的欢愉。
          沈浪张开眼睛,身子突然一震,失声道:“你究竟是谁?”
          他突然发觉这双美丽的眼睛虽然是那么熟悉,但绝不是前夕他在掀开的面纱下,所瞧见的那一双,也决不是朱七七的眼睛。
          黑暗中没有人说话。
          但那双美丽的眼睛,却仿佛瞧着沈浪在说:“沈浪……沈浪……难道你已不认得我了。”
          那幽怨的目光中,已有了泪光。
          沈浪骇然去扶她的身子。
          那竟是个光润的,赤裸着的身子,冰冷,僵硬,在沈浪还未出手一击前,她显然已被点了穴道。
          沈浪的出手委实太快了。
          他没有给对方闪避的机会,却也没有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辨明这双眼睛,他知道自己已在无心中铸下了大错。
          他匆匆拍开了那的穴道,低声道:“振作些,你不会死的。”
          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泪珠终于流下,呻吟般低语道:“你用不着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是必死的了,但死……死对我来说来,已没有什么可怕……丝毫没什么可怕……”
          独孤伤怔在那里,亦不禁失声道:“这……这究竟是谁?”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26-01-30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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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怜花的声音突然出现:“你们杀错了人,你们杀的是染香。”
            独孤伤耸然道:“你为何没带她们离开?为何染香那…”
            瞧着这双幽怨的眼睛,他终于忍下了“丫头”两字。
            沈浪黯然垂首,道:“染香,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染香轻声道:“你莫要说这话,能遇见你和朱姑娘,是我这一生最值得开心的事,你一定要救她…”
            她美丽的眼睛中似乎现出了一丝凄凉的笑意。
            然后,她眼睛闭上,永远再也不能睁开……
            她终于在微笑中结束了她一生凄凉悲惨的遭遇。
            黑暗,令人窒息的黑暗,甚至连那一点鬼火都灭了。
          沈浪握着染香冰冷的手,久久不能放下。
            突然,幽灵宫主那语声又响起。
            她咯咯笑道:“沈浪,你如今总该知道,你是再也沾不着我的了,除非你和我成亲,否则你再也沾不着我一根手指。”
            沈浪缓缓道:“你为何要如此做?你为何要害她?”
            他语声似乎很平静,但这平静的语声中,却含蕴着无限的悲哀,无限愤怒,无限的力量。
            幽灵宫主的笑声像针一般刺人,一字字道:“我这样做,只是告诉你,你究竟不是神,你也会有做错的时候,你并不比别人聪明多少。”
            沈浪长长叹息一声,黯然道:“我的确做错了,我的确有做错的时候……但你一心要别人犯错,可曾细想过,有些事情,自己是否也做错了。”
            黑暗中寂静了许久。
            沈浪道:“不错,有些事你的确做得非常成功,你不但骗了我,也骗了所有人,但你能永远骗下去么?”
            黑暗中还是没有人说话。
            沈浪道:“你一心想骗尽天下的人,所以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因为你不能相信任何人,你只有寂寞孤独地过一辈子,一辈子痛苦。”
            幽灵宫主突然大笑道:“谁说我痛苦……至少,现在你就比我痛苦得多。”
            沈浪道:“你瞧见别人的痛苦,就觉得开心,是么?”
            幽灵宫主道:“不错,尤其是瞧见你痛苦的时候。”
            沈浪道:“你既然如此恨我,为何还要和我成亲?”
            幽灵宫主默然半晌,缓缓道:“因为我不能看你得到快乐,就不能让你和别人……”
            沈浪截口冷冷道:“你不愿看见我和别人结合?是么?”
            幽灵宫主道:“我纵然痛苦一辈子,也要你痛苦一辈子。”
            她仿佛突然激动起来,语声也有些颤抖。
            沈浪长长叹了口气,缓缓道:“很好!我终于可以彻底断定你是谁。”
            幽灵宫主道:“我……我是谁?”
          沈浪道:“你若真的和我素不相识,又怎会如此恨我…”
          他短促地发出一声惨笑,继续道:“这是我一生中所犯最大的错误。”
            黑暗中又没有了声音。
            沈浪道:“我说错了么?”
            幽灵宫主道:“你纵然说对了又如何?”
            她语声突然变了,变得不再温柔,也不再激动,变得平静冷漠,就像是另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沈浪道:“我只希望你再想想…”
          幽灵宫主道:“我不用想了。
          沈浪道:“为什么?”
            幽灵宫主道:“现在,你和我已都没有别的路可走。”
            沈浪道:“你为何没有别的路可走?”
            幽灵宫主道:“现在,我已别无选择,只有让你死。”
            沈浪道:“我……”
            幽灵宫主道:“你也只有死。”
            沈浪缓缓道:“你竟有这样的自信,必定能令我死?”
            幽灵宫主道:“是。”
            沈浪悠悠道,“很好,你不妨试试看……”
            独孤伤终于忍不住大吼出来,道:“沈浪,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谁知你却是个疯子。”
            沈浪道:“疯子?”
            独孤伤大吼道:“到了现在,你还和她谈什么心,说什么话?这地方可是聊天的地方?这时候可是聊天的时候?”
            沈浪道:“你不会知道,她究竟是谁。”
          独孤伤道:“她究竟是谁?……究竟是什么东西?”
          沈浪缓缓道:“她就是白飞飞。”
            独孤伤几乎要跳了起来,道:“看来你真的疯了,白飞飞……白飞飞会是幽灵宫主?那么温柔的女孩子,会是幽灵宫主?”
          沈浪道:“这就是她伪装得最好的地方。没人会把白飞飞和幽灵宫主看成一个人,可事实就是如此。”
          独孤伤怔了半晌,道:“你……你真是白飞飞?”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26-01-30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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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幽灵宫主的语声冷冷道:“现在,我无论是谁都没有关系了,对一个要死的人来说,我无论是谁,都已没有什么分别。”
              独孤伤怒道:“放屁,你……”
              幽灵宫主道:“你最好莫要妄动,否则只有死得快些。”
              她冷笑一声,接道:“你以为此地真是我的闺房?”
              独孤伤道:“这是什么地方?”
              幽灵宫主道:“告诉你,这里是人间的地狱。”
              独孤伤突然大声冷笑起来——冷笑的声音本不会大,若是大声冷笑,那是装出来的。
              他大声冷笑道:“某家自十四岁出道闯荡江湖,至今已有四十年,这四十年来,本该已死过无数次了,莫说是人间的地狱,便是幽冥地狱,某家又何惧走上几遭,你若以为某家会被骇倒,你便大错了。”
              幽灵宫主淡淡一笑,道:“我但愿你未被骇倒,我也不想骇你,但我不妨告诉你,人间的地狱,实比幽冥地狱美丽得多。”
              独孤伤咯咯笑道:“美丽得多?”
              幽灵宫主道:“不错,美丽得多,所以你瞧不见,实在可惜。”
              独孤伤道:“哼,嘿嘿,可惜……”
              幽灵宫主道:“鬼狱中没有灯火,凡人的肉眼到了这里,就变得和瞎子相差无几,我为了弥补你们的损失,不妨将这些的景象描叙给你听听。”
              这时,方才那迷人的香气,竟已变了,变成一种混合着血腥与腐尸的味道,令人嗅得又要呕吐,又要发抖。幽灵宫主温柔的语声也变了,变得飘忽,尖锐,阴森,短促,那几乎真的已不复再似人类的语声。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语声,竟是从同一人的嘴里发出来的,这几乎是令人万万难以相信的事。
              飘忽的语声,也不知是从哪个方向发出来的。
              幽灵宫主幽幽道:“你们若能瞧得见,你们就会发觉,就算你们现在站着的这一块地,也可算是世间最美丽的了。那光滑晶莹的地面,看来就像是玉一样,那精美的花纹图案,更是不知花了多少心血的艺术杰作。”
              她轻轻一笑,道:“但你们可知道这块是什么做的?”
              独孤伤忍不住冷笑道:“就是地,还要用东西做么……这倒是活见鬼了。”
              幽灵宫主的笑突然变得有如冬夜寒山中的猿啼,那鬼哭般的猿啼,足以令任何人听了都不禁为之冷汗淋漓。她接着道:“你永远想不到的,但我可以告诉你,这块地,是用人的骨头拼起来的,一块块的人骨头,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有老人的,也有孩子的,有头盖骨,肩肿骨,胸肋骨,也有手骨,腿骨,甚至有脸骨……”
              她咯咯笑道:“你们现在说不定就是站在一块头盖骨上,那说不定就是一个多情的少女
            粉靥下的颧骨……”
              独孤伤一双腿不知不觉已抽搐了起来,就好像有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爬入他靴子,爬上他的腿。
              幽灵宫主突又柔声道:“你可知道你们身旁的是什么……那是一幅画,一幅刺绣,上面绣着青的山,白的云,绿的水。”
              独孤伤冷笑道:“这难道也是神针杜七娘的手笔。”
              幽灵宫主笑道:“不错!这的确是神针社七娘亲手绣的,这可说是她杰作中的杰作,但你可知道这是用什么绣的?”
              她笑声又变了。
              她狞笑着道:“这是以白骨为针,以发丝和青筋为线,绣在一张人皮上,整整的一张人皮,就像缎子般光滑,本来是属于一个温柔而美丽的少女的……就像朱七七那么美丽,我剥下她的皮,只因为她不听我的话。”
              独孤伤狂笑道:“你这是想骇我?你以为抽筋剥皮的事老子没做过。”
              幽灵宫主道:“你自然是做过的,但你可知道,要用什么法子,才能将一个人的皮完完整整的剥下来……”
              独孤伤狞笑道:“法子多得很,你可要试试。”
              幽灵宫主笑道:“法子固然多,但若要使这张皮完美得没有一丝损伤,那却也是件艺术,你只怕是不懂的。”
              独孤伤道:“老子只懂剥皮,不懂艺术。”
              幽灵宫主道:“你可愿听听么?”
              独孤伤道:“哼,你爱说不说。”
              幽灵宫主道:“我先将她的身子大半埋在土中,然后,再在她头上剥条缝,将水银一滴一滴地倒进去。”
              她轻轻接道:“这时候,她的身子就开始有了变化,她的嘴被塞住,身子就像蛇一样往上挤,往上挤……但她的皮却已被黏在土上,她的身子就像是个肉球似的挤了出来,告诉你,那白色的肉球到了地上还会跑哩……”
              独孤伤全身都抖了起来,嘶声大喝道:“住口!住口!”
              幽灵宫主柔声道:“这你不愿意听么?你害怕了么?”
              独孤伤道:“你……你这恶魔,你是人么?”
              幽灵宫主银铃般笑道:“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是人……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这件事的最后一步,就是将一壶滚水倒在那肉球上。”
              独孤伤野兽般嘶声狂吼起来、就好像这壶滚水是淋在他身上似的,他咬紧了牙狂吼道:“我……和你拼了!”
              幽灵宫主冷冷叱道:“站住,莫要动,一动也莫要动,你可知道你前面是什么?”
              这语声就像是刀,像是箭,毒箭。
              独孤伤身子一震,竟真的停住了脚步。
              幽灵宫主柔声道:“就在你的前面,有个池塘,但却不是你幼年时,家园前那浮着红莲绿荷,还游着白鹅的池塘,这池塘比那种池塘有趣多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26-01-30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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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咯咯诡笑起来,道:“这是血的池塘,塘里没有水,只有血,没有绿荷红莲,也没有白鹅,飘浮在这池塘里的只是人心、人肝、人肺、也许还有些刚挖出来的眼睛,刚切下来的鼻子,刚割下来的舌头。”
                她尖声接道:“你若一不留心跌下去,那滋味可要比你小时候,在池塘里游水时的滋味难受多了,你……你还想往前面走么?”
                她的语声千变万化,简直教人弄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纵然明知她说的是假,却又不能不相信她。
                独孤伤此时站着的,明明是和方才同一个地方,但方才听了她那番话,便觉是女子的闺房。
                此刻这女子的闺房又突然变成了人间的鬼狱。
                他站在那里竟真的不敢妄动~在此刻之前,他实未想到,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竟有这么大的力量。
                始终没有出声的沈浪突然笑了起来,他方才似是在沉思,又似在倾听,此刻笑的声音却很大。
                幽灵宫主道:“沈浪,你笑什么?你还笑得出?”
                沈浪道:“你实在是个聪明人,我不得不佩服。”
                幽灵宫主道:“哦?”
                沈浪道:“我知道武林中本有不少喜欢装神弄鬼的人,他们为了要骇人,不惜花费许多工夫,造出些阴森恐怖的地方,还挖空心思,替这些地方起出各种骇人的地名,叫什么‘森罗鬼殿’,什么‘幽灵鬼狱’。”
                幽灵宫主笑道:“不错。”
                沈浪道:“但你却和他们不同,你还比他们聪明得多。”
                幽灵宫主道:“是么?”
                沈浪道:“你只要轻轻几句话,全不费工夫就比他们花费不知几多人力物力建造的地方还要骇人的多。”
                幽灵宫主咯咯笑道:“你以为我说的是假的。”
                沈浪笑道:“无论是真是假,都没有什么关系,你总该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是骇不死的,你若真要我们死,还得要别的手段。”
                幽灵宫主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只会吓人的,再也没有别的手段了。”
                语声未了,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无数尖锐的风声,向沈浪与独孤伤站着的地方射了过来。
                这绝不是强弩硬箭。
                这是无数根小而毒,轻而狠的暗器。纵然在平时,也难躲过,又何况是在这绝望的黑暗中。
                沈浪与独孤伤立足在这不可知的神秘鬼狱之中,四面是什么,他们全不知道,他们几乎连动都不敢动。
                这样,他们还有什么希望能躲得过。
                风声和骤雨,直响了半盏茶时候才停。
                沈浪和独孤伤完全没有响动。
                他们莫非已无声无息地死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26-01-30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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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灵宫主幽幽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听来竟像是真的从她心底深处发出来的。
                  幽灵宫主悠悠道:“沈浪,你真的死了么……这不能怪我,只能怪你自己,但你虽然死了,却比活着的人要舒服的多。”
                  突然,王怜花的语声远远传来,笑道:“但在下却还是宁愿活着。”
                  幽灵宫主道:“你活着,只因我未要你死。”
                  王怜花笑道:“自然……在下自然知道,否则家母又怎会送你回来,又怎会将那个不男不女的人性命交在你手上。”
                  幽灵宫主道:“你母亲是个聪明人。”
                  王怜花道:“但在下的嘴也严得很,有关宫主的事,在下一个字也未说出来,虽然在下也直到今日,才知道姑娘你就是幽灵宫主,但姑娘你非常人,在下却是早已知道了的,在下也早已知道姑娘你…”
                  幽灵宫主冷冷道:“住口,你的嘴若不严,此刻还能活着么。”
                  王怜花道:“是。”
                  幽灵宫主道:“我杀了沈浪,你母亲不知如何?”
                  王怜花笑道:“姑娘你竟能下手除去沈浪,家母也必定佩服的很。”
                  幽灵宫主冷冷道:“为了自己,我是什么人都会杀的。”
                  王怜花道:“家母早已瞧出了姑娘你的雄才大略,除了姑娘你,又有谁肯受那样的委屈,又有谁能装得那么动人。”
                  幽灵宫主道:“哼!”
                  王怜花道:“是以家母才诚心诚意要与姑娘合作,一来自然是要除去那快活王,二来也是为了要和姑娘共分天下。”
                  幽灵宫主道:“我去中原,本也大半是为了寻你母亲,我很小的时候就一心要瞧你母亲是个怎么样的美人,竟能使‘他’遗弃我母亲。”
                  王怜花干笑道:“昔日之事,姑娘你还说什么,反正你我的母亲,都是被‘他’遗弃的人,而你和我本是……”
                  幽灵宫主叱道:“住口。”
                  王怜花道:“是,现在……”
                  幽灵宫主道:“我既没有杀你,你还说什么。”
                王怜花道:“只是,姑娘可否现在将朱七七还给我了?”
                幽灵宫主道:“你自己护不住她,为何空口白牙来和我讨要。”
                王怜花笑道:“要不是白姑娘你在花神像突然现身,朱七七又只顾那染香,我又怎会大意失手。”
                幽灵宫主道:“那朱七七总是爱当女英雄你不了解?你大意失手后不着急,现在反而急了,现在最紧要的是沈浪他们,不是吗?”
                  王怜花心里暗骂,嘴上却立刻笑道道:“好吧,姑娘不知可否赐下一线光明,令在下能走过去,也令在下瞧瞧沈浪死时是何模样。”
                他笑接道:“在下突然有个问题,沈浪死了后,脸上不知道还有没有那见鬼的微笑?在下当真不惜一切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幽灵宫主默然良久,终于缓缓道:“掌灯。”
                整个山洞就像是孩子梦中的奇迹似的,灯光洒了出来,那令人窒息,令人绝望的黑暗,立刻消失不见。
                但这里既非女子的闺房,也非人问的鬼狱。
                  这里既没有吴道子的观音,杜六娘的刺绣,也没有铜镜妆台,更没有死人的白骨,恐怖的血池。
                  这里只不过是个阴森的洞窟,四面只不过是黑暗而坚硬的岩石,自然岩石阴影中,有幢幢人影,宛如幽灵般。
                  而沈浪……沈浪也没有死。
                  沈浪与独孤伤还好好地站在那里。
                  他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自然还是带着那见鬼的微笑,而且笑得比平时更气人。
                  他和独孤伤背贴着背,身上的长衫都已脱了下来,他们用手撑着,就像是个帐篷,他们就躲在这帐篷里。
                  湿透了的衣衫,再加上他们的内家真气,那些轻而狠,小而毒的暗器,自然是穿不透的。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26-01-30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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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3: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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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站着的王怜花,立刻面如死灰。
                    阴影中幽灵般的人影,身子也起了一阵阵颤动。
                    沈浪大笑道:“智者千虑,终有一失。姑娘的鬼话琅琅,虽想将在下等骇得魂飞足软,然后置之死地,却不想在下等却乘姑娘你连篇鬼话时,先筑下了个避箭的软城……这正是‘明听鬼话暗修城’了。”
                    幽灵宫主身影在颤抖,道:“沈浪,你……你这个鬼……你简直不是人。”
                    沈浪笑道:“在下却只愿为人,不甘做鬼。”
                    他目光转向王怜花,接着笑道:“此点王兄岂非也和在下深有同感。”
                    王怜花道:“咳咳……咳咳……”
                    沈浪道:“王怜花呀王怜花,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远未确定我是否真的已死了时,便将这秘密说出来。”
                    王怜花干笑道:“其实那也算不了是什么秘密。”
                    沈浪道:“不错,我早已知道王夫人放走白飞飞必有用意,我也早已知道白飞飞杀死色使并非是无心,这自然不是什么秘密。”
                    王怜花道:“那么你……”
                    沈浪截口道:“但我却直到今日才能真正确定,王怜花与白飞飞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才是绝大秘密。”
                    王怜花耸然变色,强笑道:“你说什么?”
                    沈浪道:“快活王为了那幽灵秘笈,骗上了白飞飞的母亲,却又为了王夫人,遗弃了她,然后,他又为了黄山一役的秘密,遗弃了王夫人,他这两次遗弃,却留下了一子一女,这一子一女就是你和白飞飞。”
                    王怜花深深吸了口气,将激动平息下来,冷笑道:“很好,你还知道什么?”
                    沈浪缓缓道:“我还知道炔活王这一子一女,非但全没有将快活王视为父亲,反而恨他入骨,恨不能亲手杀了他。”
                    王怜花咬牙道:“若换了你又当如何?”
                    沈浪叹道:“这是你们自己的恩怨,别人自然不能过问……但贤兄妹心肠之冷,手段之狠,却也当真不愧为名父之子。”
                    王怜花颤声道:“很好……你说得很好……我但愿你还能说下去。”
                    他苍白的脸已发红,一步步往前走。
                    “幽灵宫主”的人影突然幽灵般飘出来,轻纱朦胧,她面目仍不可见,只听她一字字道:“你让他再说下去。”
                    沈浪叹道:“母恩如山,白飞飞呀白飞飞,我也难怪你要恨你父亲,我更佩服你的忍耐,你竟能一直装得那么像。”
                    幽灵宫主冷冷道:“你要说的只是这几句老话?”
                    沈浪道:“你早已探听出王夫人与王怜花的来历,所以你潜入中原,甚至不惜卖身为奴,只想被那好色的王怜花买去好乘机为你母亲出气。”
                    “幽灵宫主”白飞飞悠悠道:“只因我也得知他母子的手段,若是力敌,我只怕还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只有智取。”
                    沈浪道:“哪知你的妙计竟被朱七七破坏,她的一番好心,反而害了你。”
                    白飞飞冷笑道:“我倒并不恨她,我只怜她是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孩子,别人若是卖了她,她只怕还会为那人点银子。”
                    沈浪苦笑道:“但你既已装了,就只有装下去,你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索性跟定了朱七七,因为你知道好心的人,是最容易骗的。”
                    白飞飞道:“我自然什么事都计算好了,只有……只有我那次竟会落入那不男不女的色使手,却是我未料到的事。”
                    沈浪道:“但那次你反而因祸得福,反而接近了王怜花,谁知那位好心的朱七七又将你带走了,你那时自然只有装到底,自然只有跟着她去。”
                    白飞飞道:“不错,说下去。”
                    沈浪道:“所以,那日在那山顶秘窟中,你才会将王怜花放走,然后再作出那种无知而又无辜的模样,骗过了我,只可笑我反而劝你莫要难过。”
                    王怜花大笑道:“那日她竟将我放走,我本也吃了一惊,楚楚可怜的白飞飞竟会是这样的人,实是我梦想不到的事。”
                    白飞飞冷笑道:“男人都是容易受骗的,越是自以为聪明的男人,越容易受骗,你只要作出什么都不懂的可怜模样,他们就什么都相信你……只可怜朱七七,她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偏偏要作出女英雄的模样,所以就要上男人的当。”
                    沈浪叹道:“只可怜朱七七……唉,那日客栈中,我还怪她没有看好你,谁知你竟是故意要被金不换劫走的。”
                    白飞飞道:“否则我难道不会喊叫么?”
                    沈浪惨笑道:“更可怜是那倔强的金无望,他……他竟为你而残废,你在暗中只怕还要笑他是个呆子,是么?是么!”
                    在这一刹那问,他那永远温柔,永不动怒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了逼人的光芒,就像是刀,又像是火。
                    白飞飞也不由自主垂下了头,黯然道:“这……这是我未想到的。”
                    沈浪移开目光,不再看她,淡淡道:“于是你终于接近了王怜花与王夫人,但那时你已发觉与其杀了他们,倒不如利用他们。”
                    白飞飞幽然道:“只因那时我已发觉她的遭遇其实也和我母亲一样,她……她其实也是个被人遗弃的可怜的女人。”
                    沈浪道:“无论如何,你总算利用她的计策,而接近了快活王,而快活王虽然好色,这一次却依从了你,没有强迫你。”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26-01-30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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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苦笑道:“这一点,快活王自己只怕也在暗中奇怪,哪知他对你如此好,只不过是为了还有一点父亲的天性,他虽是绝代之枭雄,他虽不知道你是他女儿,但他终究不是野兽,这一点天性还是在的。”
                      白飞飞突也长长叹了口气道:“不错。”
                      沈浪道:“但你对他可有对父亲的天性么?”
                      白飞飞霍然抬头,厉声道:“没有,丝毫没有。”她咬牙接道:“我不是野兽,但也不是人,我久已不是人了。”
                      “在我眼瞧着我母亲死于痛苦时,我已发誓不愿作人了。”
                      沈浪默然半晌,缓缓道:“但你想不到我竟也来了。”
                      白飞飞道:“我想得到,我早已知道你会来的。”
                      沈浪道:“所以……你也早已想好法子来骗我。”
                      白飞飞也默然良久,星光一般清澈的目光凝注着他,穿过了重重轻纱,瞬也不瞬地一字字道:“你以为什么话都是骗你的?”
                      沈浪道:“难道不是吗?”
                      白飞飞凄然而笑,道:“你不是很了解女人么?为何不知道我的心?”
                    沈浪漠然道:“我也以为你对我也许有那么几分真意,直到方才,直到此刻。”
                    白飞飞惨然而笑道:“你刚才若真的死了,倒比活着舒服。”
                      沈浪叹道:“不错,你方才总算为我叹息了一声。但……”
                      他突然大声道:“但你以后千万莫说我了解女人,我此刻才知道,你若要害一个男人害得他发狂,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他自己以为很了解女人。”
                      王怜花突也叹道:“这句话只怕是我今天一整天里所听到的最有道理的话了,若有谁自负他了解女人,那么他眼看就要倒霉了。”
                      白飞飞缓缓道:“很好,你们都是男人,你们又站到一边了,是么?”
                      王怜花怔了怔道:“我……我……”
                      白飞飞冷笑道:“你,你可知道我要用什么法子来对付你们?”
                      沈浪道:“我但愿能知道。”
                      白飞飞道:“女人用来对付男人的法子,常常是最笨的法子,但最笨的法子,即又常常是最有效的法子。”
                      沈浪道:“最笨的法子……”
                      白飞飞道:“已经用过但未成功的法子,你若再用一次,岂非就成了最笨的法子……”
                      语声中,只听得两声细微的掌风拍动声,简直细若蚊蝇,她的人影又幽灵般飘了开去。
                      沈浪面色突然又变了。
                      王怜花变色喝道:“白飞飞,你放了朱七七!否则…”
                      但这时灯光又已突然熄灭,四下又是一片黑暗。
                      绝望的黑暗。
                      沈浪沉声道:“我已看准退路,快退。”
                      他身形方自展动,黑暗中已传来白飞飞缥缈的语声道:“你退不了的。”
                      只得“轰隆隆”一声大震,砂石如雨般的飞溅而出,沈浪纵然退得快,还是被打得身上发疼。
                      独孤伤跺脚道:“不好,这丫头竟早防了这一着,竟断了咱们的退路。”
                      王怜花大喝道:“白飞飞,你怎能如此对我?”
                      白飞飞道:“哦!我为何不能?”
                      王怜花嘶声道:“你方才明明说过……”
                      白飞飞咯咯笑道:“我方才虽说过不杀你,但此刻却已改变了主意,你总该知道,女人的心,是最善变的。”
                      王怜花道:“你杀了我,如何向夫人交待。”
                      白飞飞突然笑道:“她怎知是谁杀的,他又没有请我为你保镖,你死了,岂能怪得着我,你说话怎地也像是个孩子?”
                      王怜花怒道:“但……但你莫忘了,你和我……”
                      突然,一只手将他拉了过去。
                      沈浪的语声在他耳边道:“紧贴着石壁,莫出声,我还不想你死在这里。”
                      王怜花咬牙道:“这贱人。”
                      他自然不是呆子,自然知道在这么黑暗的地方,谁若发出了丝毫声音,谁就要变成箭靶子。
                      骂了半句,他也紧紧闭起了嘴。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26-01-30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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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白飞飞的语声在远处黑暗中悠悠道:“沈浪,你莫要怪我,我本可不杀你的,怎奈你已知道得太多了,一个人若是知道得太多,就绝对活不长的。”
                        她轻轻一笑,接着道:“至于独孤伤,你不过是个陪葬的。”
                        语声戛然而止,然后便再无声息。
                        沈浪、独孤伤、王怜花等三个人,背紧紧贴着那冰冷而坚硬的石壁,几乎连呼吸都不敢呼吸。
                        三个人嘴里虽仍没有说话,心里却不约而同在思忖:“白飞飞,只怕已可算是世上最可怕的女子。”
                        当然,有许多女孩子可能比她更狠毒,但谁有她的温柔外表?世上温柔的女子虽也不少,但又有谁比她狠毒?
                        温柔美丽而狠毒的女孩子,当真可算是世上所有男人的毒药,花和蜜混合而成的毒药。
                        沈浪沿着石壁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方才他早已辨清方位的出口,但这出口此刻已被块大石堵住。甚至连旁边的小小的空隙都已被碎石填满。
                        白飞飞显然早已在这里周密的布置过。
                        沈浪唤了口气,又摸索着退回去,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摸索着拉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写着。“沈?”
                        沈浪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敲,算做回答。
                        这只手又写道:“独。”
                        沈浪又敲了敲他的手背,划了三个字:“什么事?”
                        这只手缓缓写道:“你看她要如何对付你我?”
                        他写得很慢,笔划写得很清楚。
                        沈浪暗中叹了口气,缓缓写下:“暂时不知,只有静观待变。”
                        这只手停了半晌,又写道:“不知要等……”
                        他这“等”字写到第七笔时,一笔突然加长,闪电般扣住了沈浪的穴道,另一只手已直砍沈浪的咽喉。
                        这变化发生得委实太炔,太突然,谁能想得到独孤伤竟会突然暗算沈浪,在这绝望的黑暗中,沈浪完全未曾防备,岂非已必遭他毒手。
                        沈浪若是这样死了,岂非冤枉。
                        若换了任何一个人,必遭毒手再也休想活命了。
                        但沈浪毕竟是沈浪。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26-01-30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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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刹那间,沈浪被人扣住了的手腕,突然游鱼般滑脱,掌缘一翻,反而倒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他另一只手也似早已在黑暗中等着,对方的左手一动,沈浪这只手出手如风,已点了他臂上的四处穴道。
                        这人算准了自己暗算必能得手,再也想不到沈浪竟似早有准备,他要别人上当,谁知上当的反而是自己。
                        他半边身子都已麻了。
                        沈浪一把将他拉过来,对住他的耳朵,一字字轻轻道:“王怜花,我早已知道是你了,你休想弄鬼。”
                        这人的身子一抖,似乎想问:“你怎会知道?”
                        沈浪似也知道他的心意,冷冷道:“你的手指修长,手掌细润,独孤伤没有这样的手。”
                        黑暗中的王怜花心里直发苦——沈浪呀沈浪,你简直不是人,简直是鬼,难道真的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么?
                        沈浪道:“你以为杀了我,白飞飞就会放过你是么?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换得朱七七平安吗?”
                        王怜花虽不想点头,但也不能不点头了。
                        沈浪道:“你这黑心的呆子,你杀了我,她也不会放过你的。此时此刻,你我三人只有同舟共济,还能救得七七和猫儿,你若再捣鬼,就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王怜花终于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拼命地点头。
                        独孤伤本已摸索着寻找他们,听得这一声叹息,才摸索着找了过来,三个人虽又聚在一起,还是无法可想。
                        就在这时,只听“噗噗”两声。
                        接着,又是“轰隆隆”一声大震。
                        震声中,独孤伤才敢出声说话。
                        他叹道:“看来她又将另一条出路堵死了。”
                        沈浪失笑道:“这一计,就叫作瓮中捉鳖。”
                        山谷回声又渐渐消散,他们又闭了嘴。
                        突然间,黑暗中似有一阵窸窣声传来。
                        独孤伤全身汗毛都悚立起来,在沈浪肩头写道:“对面有人!莫非是下手的来了?”
                        沈浪匆匆写道:“知道,我先过去制住她。”
                        他身子就像鱼得水一般滑了过去,他全身上下每一处此刻都处于绝对警觉的状态之中。
                        他绝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但对面一个人也恰巧在此时扑了过来,两人身体虽然还没有接触,但本能的警觉却都一惊。
                          沈浪右掌已斜斜挥了出去。
                          这一掌虽是他匆匆发出的,但掌势轻捷,所取的部位与角度,更是正确无比,正攻向对方最弱的一环。
                          哪知对方这人武功竟也可算是绝顶高手,只听“虎虎”声响,拳风激荡,直击了过来。
                          他竟以攻为守,绝不肯被沈浪占得先机。
                          沈浪暗中一惊:“不想此处也有如此高手。”
                          思忖之间,他又是七八掌攻了出去,沈浪武功之潇洒,脱俗,精妙,自是人人俱知,不用多说。
                          但这七掌攻出后,对方竟然未落下风。
                          只听他拳风虎虎,攻势之猛,出手之快,竟是沈浪极少遇见的高手,这人竟是谁?怎会有如此高的武功。
                          独孤伤与王怜花对沈浪的武功自然放心的很,两人都知道不必过去相助,黑暗中交手,原是人越少越好的。
                          若是人多,反而乱了,一拳击出,说不定会打在自己人头上,此点独孤伤与王怜花自然清楚得很。
                          此刻两人听得如此猛恶的拳风,也不禁暗暗吃惊。
                          他们都知道沈浪的武功灵动变幻,并不必以刚猛见长,那么,这猛烈的拳风。自然是对方发出来的。
                          两人暗中盘算,此人的武功,竟不在自己之下。
                          他们两人的武功在今日武林中,已都可算是顶尖儿的高手,环顾天下英雄,武功能和他们不相上下的,实已不多。
                          在这完全绝望的黑暗中,他两人根本什么都瞧不见,但只听这激荡的拳风,两人已觉心惊胆战。
                          他们虽然什么都瞧不见,但却都觉得这一战战况之紧张猛烈,竟是他们平生未见。
                          旁观之人心情已是如此,身在战局的沈浪心情自更可想而知,片刻间百余招已过,两人仍未分出上下。
                          放眼天下能和沈浪相拆百余招而不落下风的人有几个?拳势如此猛烈迅急的人又有几个?
                          沈浪一掌拍出,化解了对方的拳势,身子突然飞跃而起,他身犹凌空,口中轻轻叱道:“是猫儿么?”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26-01-30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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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这人见他突然跃起,本在吃惊,本在捉摸他的用意,思忖如何攻出下一招,得到这话,也为之一惊,失声道:“沈浪?”
                            沈浪叹了口气,飘然在地,悄声道:“幸好我忽然想到世上除了熊猫儿外,别无他人有这么过硬的功夫,否则你我若真的拼个你死我活,岂非笑死人了。”
                            他算准白飞飞此刻不致有什么动作,所以才出声说话——白飞飞的用意,显然正是要他们先拼个死活。
                            熊猫儿顿足道:“该死该死,我早该想到,除了沈浪外,还有谁能逼得我几乎施不开手脚。”
                            他竟是熊猫儿,王怜花与独孤伤却不禁怔住。
                            只听熊猫儿又道:“你怎么会也到这鬼地方来了?”
                            沈浪苦笑道:“非但我来了、独孤兄与王怜花也在这里。”
                            熊猫儿怔了怔失笑道:“那倒热闹得很。”
                            两人此刻虽然谁也瞧不见对方,但只要听到对方的声音便已觉得有一阵温暖的友情,充满了身心。
                            沈浪拉住了熊猫儿的手,往石壁边退,笑道:“你还是没有变……唉,看来无论什么样的折磨,都休想使你改变的,无论什么样的折磨。你都未瞧在眼里。”
                            熊猫儿大笑道:“你虽是条铁汉,我却是条铁猫。”
                            独孤伤着急道:“嘘!你怎么能如此大声说话?”
                            沈浪笑道:“暂时无妨了,白飞飞既将他送来,想必是另有毒计,绝不会用暗器来攻了,否则她在那里就杀死这猫儿,岂非方便得多。”
                            独孤伤想了想,道:“不错,她花样反正多得很,又何必再用暗器,何况,她心里也明白,区区暗器又怎能伤得了咱们。”
                            他故意将语声说得很大,像是想要白飞飞听到,他等于在向白飞飞说:“暗器是没有用的,你莫要再用了吧。”
                            其实他若真的不怕暗器,又怎会说这样的话。
                            他这番话白飞飞幸好没有听见——白飞飞若是听见了他的话,又怎会猜不到他的心意。
                            白飞飞若听见他的话,不再用暗器才见鬼哩。
                            那么?白飞飞难道已走了么?
                            她又到哪里去了?
                            她竟将这些人留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王怜花终于忍不住道:“猫儿,你又怎会来的?”
                            熊猫儿道:“我本也不知她为何将我送来这里,而且解开我的穴道,又松了包在我头上的黑布,我想,这一定不是好事,也不敢随意乱动,心里正在打着主意,哪知就在这时,沈浪就过来了。”
                            他突然冷笑一声,又道:“王怜花,我这话并非回答你的,而是说给沈浪听的。”
                            王怜花笑道:“不管你是说给谁听的,反正我已听见了。”
                          沈浪打断他们两个斗嘴道:“猫儿你看到七七吗?”
                          “七七!七七也来到这了?”熊猫儿着急道。
                          “没错,朱七七也被幽灵宫主掳来了…”王怜花心虚道。
                            熊猫儿咬牙道:“‘幽灵宫主’真是个狠毒的女人,她还会用迷药将我迷倒,那七七岂非更危险。”
                            沈浪唤道:“你可瞧见了幽灵宫主的真面目?”
                            熊猫儿道:“她若让我见到,就是她倒霉的时候到了。”
                            沈浪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熊猫儿恨恨道:“我但愿能知道她是谁。”
                            沈浪叹了口气道:“你再也想不到,‘幽灵宫主’就是白飞飞。”
                            这下子熊猫儿可真吓了一跳,失声道:“白飞飞,不会吧。”
                            沈浪道:“我一开始,也觉难以置信,但事实摆在眼前。”
                            熊猫儿骇然道:“但白飞飞她……她看来连个蚂蚁也不忍踩死,又怎会如此毒辣?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沈浪道:“女人本已难测,而白飞飞却又是女人中最难测的一个,她心计之深,直到如今,我还未看见能有一个人比得上她。”
                            熊猫儿突然道:“但她既然放了我,会不会也没带走七七?”
                          沈浪大喜道:“是了!咱们聊了这么久她都未有什么动作,必定去做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她带着你不方便,更不会带着七七!”
                          沈浪抓住熊猫儿急道:“猫儿,你还记得过来时的路么?”
                          “记得,跟我来!”熊猫儿拉起沈浪,摸着岩壁走过去。
                          王怜花和独孤伤也马上跟过去。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26-01-30 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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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四人摸索着,确不知穴洞中第五个人也摸索着走过来。
                            沈浪第一个发现,一下掠过去。
                            那第五人大惊,一掌扑过来。
                            熊猫儿大叫道:“沈浪,你将她让给我好吗?”
                            沈浪没应声。
                              独孤伤缓缓道:“沈浪用不着你相助的。”
                              熊猫儿笑道:“嘿,你居然也知道沈浪了,好极好极。”
                              独孤伤道:“她心计虽毒,武功比起沈浪还差的多。”
                              熊猫儿大笑道:“一点也不错。”
                            只听“拍”的一声,两人的手掌对上,来人顿时被震得身子不稳,向后连撤几大步。
                            那人立足未稳之际,沈浪已经抢身向前,紧握住她手腕,将她整个人扣在怀中。
                            那人忍不住一声惊呼。
                            独孤伤大喜道:“你得手了?”
                              沈浪道:“嗯!”
                              那人尖叫道:“你要敢杀我,沈浪他…”
                              沈浪道:“我就是沈浪!”
                              那人身子一颤,紧张的心情退散,立刻感觉到那坚实的怀抱如此熟悉,不是沈浪是谁。
                              沈浪长长叹了口气,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道:“你受苦了。”
                              独孤伤,熊猫儿俱都一怔,道:“她不是幽灵宫主?”
                              王怜花突也叹道:“她自然不是。”
                              熊猫儿道:“她……她是谁?”
                              那人依靠在沈浪怀里,也叹了口气,甜甜道:“大哥,是我,七七!”
                            熊猫儿终于听出是朱七七的声音,他大呼一声就要过去拥抱妹子,突然停住脚步,他不能去打扰沈七二人。
                            朱七七本想离开沈浪的怀抱,要去和猫儿叙旧,但沈浪的双臂抱得太紧。
                              沈浪哑声道:“你可有受伤…”
                              朱七七道:“没…没有”
                              沈浪急切道:“你可知幽灵宫主是谁?”
                              朱七七道:“是…白飞飞吧?她会武功,她将染香…”
                            “嗯,就是白飞飞,染香她…被我当做幽灵宫主杀了…”沈浪黯然道。
                            朱七七眼泪一下流了下来,痛苦道“染香…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救得了你…”
                              独孤伤听得呆了,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有的女子恨不得杀了所有女孩子,但有的女子恨不得救下所有苦命的女孩子,这倒是怪事……从来未有的怪事。”
                              朱七七哭道:“你不懂的,你不懂她到底有多可怜。”
                              沈浪道:“我也不懂,你为何要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明明是我……”
                              朱七七颤声道:“你不懂?你真的不懂么?”
                              沈浪温柔地将她拥得更紧,柔声道:“七七,我懂了…你放心,七七…”
                              他温柔地呼唤她的名字,别的话已不必说,但就只这温柔的呼唤,已足够
                            。这已足够显出他的体贴,他的理解~昔日的一切已成为过去,都已成了过去。
                              这呼唤纵是最简单的言语,正是情人们专用的言语——在情人们之间,已不需要别的言语。
                            朱七七的哭声已渐渐停了。
                            独孤伤只觉这黑暗的山窟似已渐渐温暖起来,他虽然瞧不见他们,但他们的深情,又有谁体会不出。
                            王怜花突然冷笑道:“好一对情人。”
                            熊猫儿道:“你瞧不顺眼么?”
                            王怜花冷冷道:“你莫忘了我至少还是朱七七未来的丈夫,眼见着自己未来的妻子在旁边和别人谈情说爱,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大声道:“熊猫儿,你若是我,你又如何?
                            熊猫儿怔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王怜花道:“沈浪呀沈浪,你们纵要谈情说爱,也该避着我些,是么?”
                            他突然一笑,接道:“你们至少也该等一等。”
                            熊猫儿奇道:“等一等?等什么?”
                            王怜花大笑道:“等沈浪与我母亲的亲事解除。”
                            王怜花接着大笑道:“沈浪你不当面与我母亲解除婚约,怎么好意思抱着别人的未婚妻?”
                            沈浪“呀”的一声,似已放松了手。
                            王怜花道:“我和朱七七的婚事先放那,只要你过了我母亲那关,朱七七和我的亲事就算是放屁,臭过了就算了。”
                            熊猫儿大喜道:“你……你说……”
                            王怜花道:“你们难道真以为我娶不到老婆了么?我难道定要娶她?天下的女人难道只剩下她一个?她既然对我无意,我娶了她又有何意思……那岂非和娶块木头回来差不多,我不如真用块木头雕个女人做老婆,还可省些饭钱。”
                            熊猫儿大声道:“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王怜花嘻嘻笑道:“天下最会说假话的人,偶尔也会说一两句真话的。”
                            他深深吐了口气,大声道:“沈浪,朱七七,你们要谈情说爱,无论要做什么,我暂时不管了……至于我母亲那里,只要咱们对付了快活王,我也会美言几句,毕竟我也不想叫沈浪叔叔!”
                            朱七七欢呼一声,竟不禁喜极而涕。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26-01-30 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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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23: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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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误会冰销
                              熊猫儿大声道:“好!王怜花,我认识你到现在,这才是你说的唯一的一句人话……只可惜这里没有酒,否则就冲这句话,我也得敬你三杯。”
                              王怜花道:“三杯?嘿,最少也得三百杯。”
                              熊猫儿大笑道:“不错不错,你***简直不错极了。”
                              黑暗中,寂静了良久良久……
                              熊猫儿虽然有许多话要说——大家也许都有许多话要说,但此时此刻,又有谁愿意去打扰沈浪与朱七七。
                              朱七七的脸颊紧贴着沈浪的胸膛。他衣袍湿透,微凉,被龙四海击倒后还未来得及更换的。
                              隔着这层湿冷,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沉稳却略快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下擂在她耳膜上,也敲在她自己同样失序的心房。方才的恐惧、绝望、挣扎,乍见沈浪时那翻涌的激动、心疼、委屈与狂喜……此刻都化作无声的洪流,在她四肢百骸间冲撞,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微颤。他终于不再推开她,扔下她。他的呼吸就在发顶,他的心跳如此真实。王怜花那近乎“放手”的言辞,像一道猝然劈开阴霾的光,让她看见一线生机。她和沈浪之间,那被重重阴谋、误会与无奈挤压得几乎窒息的情感,或许……真能好好走下去了。
                              沈浪的心绪同样翻腾。怀中的娇躯在抖,救他时跌了跤,又淋了雨,衣衫单薄湿冷,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不但在受冻,还在承受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情感回温时难以自持的激荡。他一生筹谋,自诩冷静,可当挚爱的人落入绝境,所有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王怜花的“威胁”与“成全”,看似戏谑,却像一根刺,狠狠扎醒了他——他不能再扔下她,绝不能。那些不得已的“权宜之计”、沉默的“保护”,已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太深的沟壑。他欠她太多……欠她一句承诺,欠她一个清晰可见的未来。对付快活王的前路或许迷茫,但他们的感情,必须有个笃定的去处。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无声地传递着抚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想将她揉进骨血里——他要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驱散她所有的寒冷与不安。
                              朱七七感受到这份无声的关怀,心尖一酸,眼眶又热了。她微微仰起脸,尽管在绝对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清晰感觉到他呼吸的方位,感觉到他低头时,温热气息拂过她额角的细微触动。
                              这一路走来,两人似乎从未拥抱过这么久。她突然想起古墓里,黑暗中她偷偷亲吻他脸颊的刹那——那时的她还不知江湖险恶,还未历经这许多情感的磋磨与心碎。一股冲动,压过了羞涩,也压过了前路未卜的迷茫。朱七七的手臂慢慢环上沈浪的脖颈,指尖带着微凉与轻颤,悄然滑过他颈后的皮肤。
                              沈浪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彻底柔软下来,接纳了她。他将脸颊贴上她的鬓边。
                              然后,是一个试探的、轻柔如羽的触碰。是她的唇,带着微凉,小心翼翼地印在他脸颊。
                              沈浪的呼吸蓦地一窒。下一瞬,他侧过脸,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
                              呼吸在刹那间交缠。沈浪的吻起初有些仓促,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与深藏的亏欠,但很快便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深邃的、近乎贪婪的痴缠。
                              朱七七起初生涩地回应,随即全然沉溺在他带来的、令人安心的灼热里。黑暗掩去所有羞赧,却放大了感官的每一丝触觉。他的气息清冽而坚定,唇瓣温热而有力。这个吻与她幻想过的有些不同,却无比熟悉,无比自然。
                              他们的初吻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直抵人心,彼此沉沦。
                              也不知过了多久。
                              王怜花终于悠悠道:“我现在……正在想……”
                              熊猫儿忍不住道:“你想什么?”
                              王怜花笑道:“我在想,不知沈浪和朱七七此刻在干什么,只可惜这里没有灯。”
                              熊猫儿也不禁失笑道:“坏蛋到底是坏蛋,刚说了句人话后,又不说人话。”
                              沈浪的吻没有停止。
                              朱七七的唇也没有离开……
                              独孤伤突然道:“这里虽然没有灯,却有棵树。”
                              熊猫儿奇道:“树?什么树?”
                              独孤伤道:“黄连树。”
                              熊猫儿怔了怔,大笑道:“不错,咱们此刻正好像是在黄连树下弹琴,苦中作乐。”他笑声渐渐停住,想到此刻之处境,他实也笑不出来。
                              独孤伤道:“她此刻竟连一点声息都没有了,这是为什么?”
                              他这话虽然没有指明问谁,但自然是问沈浪的。
                              朱七七的手,轻轻推了推沈浪。
                              沈浪终于停下了动作。
                              朱七七低下头,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胸口。
                              沈浪深深吸了口气,道:“她自然另有计谋。”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26-01-30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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