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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想看


IP属地:山东来自iPhone客户端47楼2026-10-07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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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回炉重写了十几次,同时又读了几遍雪大的作品,感觉写得好一点了才发出来:


    IP属地:阿联酋来自iPhone客户端48楼2026-10-08 0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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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08 09: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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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三百三十六天
      不管乐不乐意,高三还是在八月五号这天开了学。
      说是开学,其实不过是暑假补课换了个名目接着往下上,桌椅还是那些桌椅,人还是那些人,唯一多出来的东西,就是黑板右上角那一行拿红粉笔写上去的字:距高考还有336天。
      被那个数字吓了一跳的孙博,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捅了捅赵涛,很认真地问:“哎,这玩意儿是不是每天早上都得有人专门来改一回啊?”
      “不然呢?”赵涛觉得这问题实在没什么水平,“你还指望它自己往下掉啊?”
      “那也太费劲了。”孙博咂了咂嘴,一副替人发愁的样子,“要我说,一礼拜改一回得了,一回减七,多省事。”
      不过三百多天毕竟还远,一个来月以后的会考,才是真正火烧眉毛的事。
      文科班的生物课得一直上到会考结束,课表上一礼拜还占着三节,带课的还是李婕。孙博把那张课表看了两遍,嘴角就往上翘,赵涛拿胳膊肘拐了拐他,笑着说:“你生物要是挂了,还能多补一个月。”
      “滚蛋。”孙博骂完,想了想,又凑过来问,“补考也是她带?”
      赵涛乐得险些岔了气,孙博赶紧叫他小点声,别弄得谁都知道。赵涛忍着笑点头,心里却想,就他上生物课那股精神,还用得着自己往外说?
      第二天第一节就是生物,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的李婕往讲台上一站,开口第一句就是会考。
      “丑话我可说在前头,离会考就剩一个来月了。”她拿粉笔头在讲台上敲了两下,“谁要是挂了,十一月补考,自己上办公室来找我补,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底下顿时一片唉声叹气,李婕反倒乐了,“现在知道叹气了?早干什么去了?”
      赵涛跟着翻开课本,听她在前头讲这回要考的东西,偶尔抬头,还会碰上她扫过来的目光。她看见他,也不过停那么一下,接着就去叫后排说话的同学,跟看见别人没什么两样。
      他本来不该有什么好失望的,可真等她把名字挨个点过去,偏偏没有自己,心里又有点不得劲。要是被孙博知道了,准得笑话他,刚才笑人家的时候倒挺起劲,轮到自己,还不是一样。
      课间赵涛下楼去小卖部买水,路过办公室的时候,门正半掩着。
      李婕背对着门,站在窗户边上打电话,一只手绕着电话线,说两句,就笑一声。
      “……嗯,年底。日子让你妈找人看去,我可不管……哎呀你烦不烦,人家上着班呢。”
      电话那头是谁,赵涛比谁都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他也比谁都清楚,攥着两块钱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就紧了紧。
      他很想走进去,叫她先别忙着挑日子,去问问刘磊在那所私立都干了什么。可接下来呢?李婕问他从哪儿听来的,他总不能又拿个梦去答,连方彤彤都嫌他神神叨叨,李婕能信才怪。
      挂了电话的李婕一回身,正好看见门口的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收了回去,“有事?”
      “没……路过。”赵涛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一口气走到楼梯口,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去小卖部的。
      开学第二天,班主任说高三了,座位不再三个礼拜一轮,按身高和成绩重新排,排定了就不动。
      赵涛换到了靠墙那排第四桌,同桌是余蓓。
      她脚上穿着一双粉蓝的凉拖,老师说过几回不许穿进教室,她嘴上应得好好的,隔天还是照穿。两个人把书往桌洞里塞的时候,她先拿本子在中间比了比,意思是一人一半,赵涛把伸过去的书角收回来,她才满意地坐下。
      换完座位的头一节是政治课,余蓓把漫画往课本底下一塞,前后看了看,斜着身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哎,听说你暑假天天跟方彤彤泡肯德基?”
      她本来就白,靠墙这边照不着太阳,那张脸越发显得白净,赵涛望了一眼,才把目光挪回课本上,“补课。”
      “她不是追徐威的嘛……怎么找你补课啦?”余蓓抿着嘴笑,“有人看见好几回了,说你俩坐靠窗那桌,脑袋都快凑一块儿了。”
      “讲题不凑近点,隔着桌子喊啊?”
      “那你也给我讲讲呗,我数学也不好……”
      赵涛瞥了她一眼,笑着说:“你有人给讲。”
      余蓓赶紧把课本往他面前一挡,声音又急又小,“你答应过不说的!”
      “我说谁了?”
      她瞪着他,到底没挑出哪句话说漏了,只好把课本往下一撂,嘟囔了一句没劲,缩回去接着看她的漫画。
      赵涛还笑着,等她真不理自己了,反倒又想找句话说。她刚才提徐威,提得他心里不大舒服,他便想拿她那位男朋友顶回去,结果话是占了便宜,看她低下头,自己又不怎么高兴了。
      他想起她后来住在自己家的那阵子。吃过饭,给她一本漫画,她能安安静静看上一晚上,有时候往他这边推一点,让他也看看,看完再跟他争书里那个人到底算不算坏。他嘴上嫌她爱看哭哭啼啼的东西,真到了没看懂的地方,还不是得问她。
      眼下倒像是借着新换的座位,又把这些日子讨回来一点。她只管看自己的书,根本不知道他在旁边想得这么远。


      IP属地:阿联酋来自iPhone客户端49楼2026-10-08 0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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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三百三十六天2
        没过多大一会儿,余蓓翻到某一页,就再没往下翻,后来还偷偷拿手指头在眼角抹了一下。赵涛朝讲台看了看,见老师正在板书,便小声问:“哎,这本讲的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漫画往中间推了推,说是一个公主,让个蒙着脸的人从宫里带了出去,一路上吵吵闹闹的,到后来倒喜欢上他了。说到一半,她又自己停下来,“算了,你们男生又不爱看这个。”
        这话赵涛可不认,他自己就是看着七龙珠圣斗士长大的,柜子里到现在还攒着好几套,只不过不看这种哭哭啼啼的罢了,少女漫画那点路数,他不用翻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蒙着脸拐人的,摘了面具准是个大帅哥。”他忍不住笑了,“你们这种书就这样,只要长得好看,干啥都不算坏人。”
        “你不懂……他是为了救她!”余蓓急了,把那一页直接戳到他眼皮底下,说宫里有人要害那个公主,那个人是豁出命去才把她偷出来的,结果半路上发大水,两个人给冲散了。
        那一格画的是浪头老高,公主扒着半截木头,冲着岸上伸着手,岸上那个人趴在泥里,一条胳膊缠着布,也拼命伸着手,就差那么一点儿。
        “那他怎么不下水去捞她?”赵涛问。
        这一问,余蓓可来了劲,说他那条胳膊挨过一刀,就是替公主挡的,一边说,一边哗哗地往前翻了一大沓,从挡刀讲到出城,又从出城讲回宫里那个使坏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赵涛也不打岔,就那么听着,直到讲台上的政治老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她才赶紧闭上嘴,把漫画合上了。书已经越过她刚划的那条界,压到了他的课本上,她却忘了拿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怕他俩最后到不了一块儿……”
        “后头不是还有那么厚吗。”
        “就怕看不着后头了。”她把下巴搁在书上,蔫头耷脑地说,上回生物模拟考,自己才考了五十二分,她妈已经说了,会考要是敢不过,就把那一抽屉漫画全当废纸卖给收破烂的。
        赵涛压低声音问:“不是有人给你讲吗?”
        余蓓拿指甲抠了抠课本的边,过了一阵才小声说:“他忙。”
        听见这两个字,赵涛心里竟有点高兴。好学生也有顾不上她的时候,而且这回偏偏让自己赶上了。他刚想问忙什么,余蓓却已经把书拿回去,侧过脸不肯接着说,显然不乐意让他顺着这话再问。
        至少有一件事用不着问别人,余蓓的生物会考上一回真就挂了,一直拖到十一月补考才算过去。眼下离考试还有一个来月,难道连这点事也改不了?
        赵涛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生物笔记,往她那边一放,“借你,看完了还我。”
        余蓓捧起笔记翻了两页,又从笔记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有点奇怪地问:“赵涛,你最近怎么这么好心啊?”
        “我是心疼那一抽屉漫画。”赵涛随口说,“论斤卖给收破烂的,太糟践东西了。”
        她撇撇嘴,低头又翻了几页,发现里头还夹着几张做过的卷子,便把自己的书都往边上挪了挪,腾出地方,将他的笔记放在了最上头。
        这事儿连当天都没过,就传到了孙博的耳朵里。
        晚自习前,那胖子把赵涛拽到走廊上,劈头就问他是不是把生物笔记借给余蓓了,一听他嗯了一声,当场就急了,“我操,你那笔记我管你借了三回,你一回都没借!”
        “你哪回还我东西不是一股韭菜盒子味儿?”赵涛白了他一眼,“人家余蓓的书,连个折角都没有。”
        被噎得说不出话的孙博,缓了缓,忽然又来了精神,“哎,你是不是看上余蓓了?方彤彤那边你还……”
        “滚蛋。”
        孙博不滚,还追着问他到底图什么。
        “图她以后英语作业借我抄,行了吧?”
        “她英语还不如你呢!”孙博叫了起来。
        赵涛懒得再搭理他,往楼底下看了一眼。吃过晚饭的人三三两两往回走,方彤彤跟几个小姐妹挽着胳膊走在前头,不知道说到什么,笑得往后一仰,马尾辫跟着一荡。
        她快走到楼门口时,抬头往这边望了望,赵涛还没想好要不要招手,她便已经进去了。孙博在旁边嘿嘿乐了一声,说你倒是接着编啊,赵涛回过头,才发现这胖子根本没看楼下,一直在看自己。
        “快上课了,还不走。”
        他催着孙博往教室走,经过楼梯口,却又不自觉地慢了些,等听见下面几个女生说笑着上楼,才把手从栏杆上拿开。
        第二节晚自习上到一半,他伸手往桌洞里摸橡皮,摸出来的却是个纸团。
        展开一看,是方彤彤的字:开学了,补课挪到礼拜天下午。老地方。迟到一分钟,罚一个圣代。
        底下照旧画了个小人儿。
        赵涛把那几句话看了两遍,又往她那边望过去,方彤彤正低头抄黑板,没空看他。他本来还琢磨着,高三的课这么紧,放学后的那点工夫也没有了,得问问她以后怎么补,结果人家连地方都不用再挑,已经替他定好了。
        她没问还补不补,连一个商量的字也没写。这种理所当然,他倒是挺喜欢。
        他在后头添了句你也一样,趁课间把纸条递回去。隔了一阵,那个小人旁边便多了个歪歪扭扭的拳头,又回到他手里。他把纸展开看了一会儿,夹进了明天要用的数学书。


        IP属地:阿联酋来自iPhone客户端50楼2026-10-08 0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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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三百三十六天3
          余蓓拿了笔记,也没能立刻把生物学明白。
          他那本笔记,她上课翻,下课也翻,翻不了两页,就把本子往他这边推一推,问这个“减Ⅱ”是什么意思。他说是减数第二次分裂,她便有些埋怨地瞅他一眼,“……就你自己看得懂。”
          后来她干脆自己买了个本子,把他那本从头开始抄,赵涛说抄这个太费工夫,她头也不抬,“我笨,不抄一遍记不住。”
          可一到遗传那几道大题,她就彻底卡住了,他讲一遍,她点点头,好像是懂了,换个数再问,又不会了。赵涛讲得急了,把刚才那几步指给她看,说照着填就行,她的眼圈却慢慢红了,咬着笔杆,一声也不吭。
          他自己还没嫌她笨呢,她倒像已经替他嫌上了,再说两句,弄哭了还得哄,孙博准得跑来问他又干了什么。
          “算了,先不看这道。”
          他另抽出一张纸,画了几个空格子,把字母一个一个往里放,写到第二个,便把笔递给她。余蓓瞧了瞧他,又瞧了瞧纸,小声说:“填错了你别笑啊。”
          “你先填,笑不笑的等会儿再说。”
          她不大放心地拿过笔,试着写了一个,抬头看他,见他点头,才接着往下填。到最后,整张纸上就剩一个空格,她不用再问,也知道该写什么了。
          她对过答案,眼睛慢慢亮起来,又翻出一道差不多的,照着填了一遍,还是对的,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抬起脸冲他笑,“原来就这么回事啊……”
          她平常抿着嘴笑的时候多,这回笑开了,赵涛望着她,一时间连下一道题都不想讲了。要是叫她那个男朋友看见,知道这几个格子是谁教会的,脸上会是什么样?他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还颇有些得意。
          就这么回事,前前后后,折腾了她整整三个晚自习。
          后来余蓓又在校门口的书摊上买了一本会考模拟题,一天做一套,做完了拿给他对答案。她不懂的东西依然很多,却不再一问三摇头,卡在哪儿,总肯拿笔给他指一指。
          有一回讲到一半,赵涛抬头往黑板上看,正撞见孟晓涵扭过来的脸。她立刻转了回去,低头去写自己的东西,他却把讲到嘴边的话忘了。
          她在看自己,还是在看余蓓?这种事从前够他想一节课,眼下也没长进多少,直到余蓓把卷子往他手边又推了推,问这一格是不是填错了,他才赶紧低下头。
          到了下一个礼拜天下午,赵涛照旧早早到了肯德基,在二楼靠窗的老位子上坐着等。
          周末的人格外多,楼下点餐的队排到了门口,几个小孩举着气球在桌子中间钻来钻去,吵得人脑仁疼。他把要用的几道题重新看了一遍,又把那个新买的硬皮本放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觉得没什么好藏的,干脆又拿了出来。
          方彤彤迟到了五分钟。
          一路小跑上楼的方彤彤,跑得满头大汗,书包往椅子上一扔,这回竟然没往桌上一趴喊热,而是先从书包里往外掏练习册。
          那时候,可是他一本接一本地往外掏书,求着她学,她一本都不肯接。
          小小的一张桌子,她那几本往上一摊,就占去了一大半。她在对面坐下,探过身来拿他的笔,柠檬味的洗发水香跟着近了些,赵涛本来想说迟到了,一抬头,倒先看了看她的脸。
          “先讲这个,后头两问我都不会。”她把练习册推到他跟前,自己还在书包里翻东西。
          “你着什么急啊,歇会儿。”
          “我妈今儿打电话,又问考前五十有没有谱。我说有,她就让阿姨盯着我做张卷子,做不完不许出门。阿姨又不会,拿着答案一道一道对,错了还非得问我为什么错,烦都烦死了。”
          她说着把那张卷子也从书包里翻了出来,摊在练习册旁边。赵涛看了看,错的还是那几样,不会的题先不提,会的也总在中间丢分。光照着她往外拿的题一道道讲,怕是讲到九月底,也还得天天重新问他。
          他早想过把那些错处拢到一起,让她自己回头找,比他守在旁边提醒强。可她今天带来的题还没讲,他又添上一本,会不会让她嫌烦?
          “你先看看这个。”
          赵涛把硬皮本推到她跟前,方彤彤翻开一看,头几页已经写得满满当当,全是她这一暑假在这张桌子上做错过的题,题是拿红笔抄的,底下跟着一步一步的解法,连她把加号看成减号的那一道都在。
          她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好几眼,问:“你什么时候抄的?”
          “就这两天。”赵涛随口说。
          “你怎么记得这么全?”她又问。
          “你错一道,我就记一道,攒了一暑假。”赵涛绷着脸说,“这么好的反面教材,扔了多可惜。”
          “谁是反面教材?!”方彤彤拿本子在他胳膊上抽了一下,又拽了回去,低下头接着往后翻。
          她看得很慢,手指头压着题,看完一道,才往下挪一道。太阳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碰到不明白的地方,她就皱皱鼻头,却始终没开口问。
          赵涛端起可乐,等着她再骂自己两句。拿她的错题取笑她,光挨这一下就完了?可等了一会儿,方彤彤还是低着头,一道一道往后看,连先头摊在桌上的练习册都拉了过去,两边对着找。赵涛把杯子放下,也跟着往本子上看,想知道她到底看着哪儿了。


          IP属地:阿联酋来自iPhone客户端51楼2026-10-08 0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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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三百三十六天4
            翻到加号看成减号那一道,她停住了。那道题旁边,他拿红笔画了个圈,圈里写着:看清符号!!!
            她看了一阵,又往前翻了两页,忽然问:“这不是我没让你讲那道吗?”
            “哪道?”
            “这个。我那天急着回去,说不做了,你不是都把书收了吗?”
            赵涛探过头一看,还真是,她那天说家里阿姨等着吃饭,催了几遍,再不回去,下回保准又该跟她妈告状。
            “我都说了一讲就会,你非不听。”他嘴硬,手却已经伸过去,想指给她看底下那个最省事的解法,方彤彤拿笔把他的手拨到一边,说看见了,又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些。
            他只好坐回去,望着她低下去的脸,慢慢觉出一点高兴。这道题放在这里,她居然还认得出来,连哪天没让他讲,都记得那么清楚。
            一直翻到写满了的最后一页,她才把本子合上,塞进书包里,又隔着书包拍了两下,“今儿的圣代,我请。”
            赵涛往椅背上一靠,得寸进尺地说,条子上可是写了的,迟到一分钟罚一个,说着又把手腕上的表往她跟前一伸,“五分钟,五个。”
            “一个!爱吃不吃!”
            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到家,楼下信箱里塞着一张汇款单,是他爸妈从大西北寄来的生活费,比说好的日子晚了一个多星期。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绿纸片上楼,刚进门,电话就响了。
            是他妈。
            “钱收到了没?”***声音隔着长途,有点发闷。
            “收到了。”
            “这回晚了几天,你爸单位那边……”电话那头沙沙地响,“够不够花?”
            “够。”
            “高三了,买书吃饭别省着,不够妈再给你寄。好好学,别老让你小姨操心。”
            他握着听筒,想跟她说,自己期末考了全班第十四。
            “那就这样吧,长途贵。”
            电话挂了。
            第十四名的事,他到最后也没来得及说。
            爸妈在钱上倒从没短过他,床垫底下还放着存折,密码他也知道。前阵子他光拿钱包里的钱算,先把自己愁了一通,真要不够花,打个电话也就有了。
            这一暑假,可乐是他买,别的大半都是方彤彤抢着掏的钱,今天收了错题本,又说圣代她请。下回得先把鸡翅和薯条买上,等她来了,想抢也没得抢。
            赵涛把汇款单压在台灯底下,从书包最里层掏出那个作业本,翻到最后一页。暑假里,那一页已经又添了不少字,密密麻麻的,有的划掉了,有的旁边打着问号。
            他在“余蓓”后面添了一行:生物会考,笔记。
            方彤彤的名字后头,原本记着九月底要考前五十。他拿笔算了算,剩下的几个礼拜天不多,自己也还有功课,不能等她每回拿着一堆不会的题来,再临时翻书想讲哪道。今天那本错题本,只算是开了个头。
            至于她进了前五十以后,该怎么把那个梦说给她听,他还没想好。她问得这么认真,随便编几句,怕是过不了关;真把自己干过的事全抖出来,她肯不肯再坐到那张桌子对面,就难说了。
            他接着往下看,在最底下几个名字边上,挤着添了几行小字:
            杨楠,张星语,金琳,明年九月,N大。
            于钿秋,N大,教现代文学史。
            苏湘紫,高二。
            写到最后那个名字,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洇出了一个墨点。
            这会儿,杨楠她们三个大概也正趴在哪盏台灯底下,跟黑板角上一天少一个的数字较劲,于钿秋兴许在备课。她们谁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N大那所独立学院是三本,他倒不怎么担心考不上。那一回高三折腾成那样,最后都进去了,这回肯踏踏实实学,怎么也不该比上回差。赵涛把本子往旁边挪了挪,看见压在数学书里的纸条,忍不住又抽出来看了一眼。
            那个拳头画得太大,比底下的小人脑袋还大。他笑了一下,正要把纸条夹进作业本,手却停住了。
            这里头的东西,方彤彤一行也不能看见。
            他把纸条放回数学书,又往作业本上望了一眼,余蓓就坐在旁边,这个本子也不能再放在书包里了。
            赵涛蹲到那个小柜子跟前,拧开锁,把大薮春彦和西村寿行搬开,把本子塞进了最里面那一格。两个来月以前,那本没封面的册子就放在这儿。
            锁头咔哒一声扣上了。
            他把那把小铜钥匙穿到钥匙串上,跟家门钥匙、车锁钥匙挤在一起,又拽了拽锁头,这才关了灯。


            IP属地:阿联酋来自iPhone客户端52楼2026-10-08 0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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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点还有两章,差不多还有14000-1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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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阿联酋来自iPhone客户端53楼2026-10-08 0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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