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却不算炎热,想是昨夜的一场雨,就已经昭示着夏的将尽未尽了。
一直小雀扑簌着翅膀飞翔,不一会儿飞累了,就停在一处窗台上。
窗台边倚着个人,安安静静的,穿着医院的病衣,眼睛是闭上的。暖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十分合适,就像是雕塑名家的作品,从不华丽,却令人安心。
麻雀歪着脑袋看了看,叽喳了几声,然后一蹦一跳的靠近,那个人慢慢睁开了眼,看见向自己蹦跳的小鸟,就笑了一笑,伸出手抚了抚它的小脑瓜,小麻雀吓了一跳,可又偏偏不想离开,也就任由他轻轻抚着自己的羽毛。
“真听话。”那人轻声说道,手又放了下去,眼也闭上了,又恢复成安静的雕塑。
小麻雀不解的看着那人,然后展开翅膀飞到那人的肩膀上,那人一下子睁开眼睛,歪头看到了肩上的小家伙,眼睛又复阖上,面上却露出温和浅笑,唇角和眉眼都弯弯的,身子也被浅浅的阳光映着,像温润的像玉石。
那笑配着那人也十分好看,不是轻佻或欲望被满足的笑,而是完完全全纯纯正正的笑,就像是心里装着的快乐太满,此时不小心溢了出来。
“吱呀”
门开了。
“吴邪先生。”进来的人穿着一身白衣,一脸严肃。
“坐吧。”吴邪转过身来,笑容并未消失。医生有些惊异的看了看他肩头上的麻雀,然后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文件说:“你的身体状况十分危险,我们建议你还是住院观察,等别处的消息。”
“不需要了。”吴邪淡然说道,又伸手摸了摸小麻雀的头,小家伙顿时一脸满足。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医生沉默了,他觉得自己根本劝不动这人,或者说,他根本没法劝这人。
吴邪想到自己才醒来时依旧躺在山坡上的样子。那时天依旧是黑的,他甚至不知道是过了一天或是一分钟,其实也没区别,反正他总是要一个人挣扎,为了这条早该消逝的命。却又想到今晨的两个电话,一个打进,一个打出,而再想到那个和别人合伙开个玩笑就差点把自己置于死地的胖子,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
可是胖子的玩笑,又怎么会目的单纯。
他不想继续想下去,脑海中却忽然又蹦出那个小屋中溢出的带着香气的雾气,那么美。
“苯,是芳香族的吗?”吴邪突然问道,医生愣了一下,然后回答:“是啊,怎...”他又沉默了,也不再开口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吴邪又笑了:“难怪那么好闻。”医生喉咙一紧,猛地站起,然后道了声歉就急急忙忙冲出门去,他想这人一定是疯了,要不然就是自己疯了,可突然想起他的病,脚步又停住,然后,只来得及叹息一声,声音那么轻,却那么真,可风一卷,就又变得像从未出现过般,了无痕迹。
吴邪又走到窗台,眯起眼看太阳。
幸亏那两人把他带回了杭州,幸好离那里最近的这家医院是自己名下的,幸亏当天晚上值班的医生曾在拍卖会上见过他一面,要不然就自己这样身上什么都没有的人,就算是爬到了医院也没人会救他。
太多幸运。
却有更多的不幸。
缓缓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吴邪捧起肩上的小鸟,把它放到外面,手向上一送,小麻雀就飞了起来,在附近转了几圈之后,飞向更宽广的蓝天。
他痴痴地望着外面麻雀飞走的方向:“我被一颗心困了一辈子,不过你还有自己的自由,真好。”
微风拂过,调皮的玩弄起那人的一片衣角,继而在屋里转了几转,又吹起桌上的一张车票,露出那掩藏在阴影里的字样。
那是一张直达车票,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一点,出发地是杭州,而终点是——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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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消失~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来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