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拍卖会在香港著名的七层楼大酒店举行,所到之人非富即贵。尔嫣虽然仍旧不太喜欢交际,但表面的客套她做得还是游刃有余。好在,会上一切顺利,二十几幅画仅用了大半个上午就全部拍卖了出去。
尔嫣和周启安自是十分高兴,尤其是尔嫣,这次她拿出了一整套牡丹争艳图。画中的牡丹,时而妖艳盛开,时而含苞待放,栩栩如生,犹如身临其境,备受众人好评。
今天的尔嫣,一身粉色的碎花旗袍,肩上随意的裹着白色的披肩,明眸善睐,略施粉黛。她静静地坐在那儿,由内而外散发的优雅气质,总是能够教人忍不住的朝她那儿多望几眼。
相对于拍卖会的沉闷,接下来的庆祝Party就轻松了很多。钟卓万到来之时,尔嫣正在台上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致答谢词。其实,Mr Robertson相邀之时,钟卓万本不想来的,他上午有一场重要的官司要打,可实在无法拂了Mr Robertson的面子,只好应承等官司结束了再赶来。
钟卓万刚一踏入门口,就觉得台上那个身影轮廊好生熟悉,他有些不敢置信的迈着步子走了过去,近了、更近了、终于近了,当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时,心中的狂喜夹着一时的错愕令他僵在了原地。
等到他缓过神的当口,party已经开始了,而台上的尔嫣正款款的朝他而来,“卓万,几年没见了,你还好吗?”
钟卓万抬头,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场面竟想不到突不其防的在这里相遇,朝思暮想的人如今近在咫尺,却反倒有些无所适从了。他极力地克制着想拥她入怀的冲动,清了清喉咙笑道:“尔嫣,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几时回来的?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呢?”
“昨天刚回,这次回来是给红十字会募捐的,等事情办妥后就会回去了。”尔嫣的脸上一直挂着笑,但钟卓万却看不到她有丝毫的惊喜,反倒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疏离。
他还记得,尔嫣初到英国时,还会偶尔捎来只字片语,但逐渐地却没了音信。他在苦苦的等待中度日,几次提笔想写封信给她,却因最终不知该说些什么而作罢。相思欲寄无从寄,就在他以会他们今生注定无缘时,她居然站在了自已的面前。
钟卓万好像在黑暗中见到了曙光,可是尔嫣的淡然疏远,却又让他跌进了谷底。再次见面的尔嫣令他眼前一亮,钟卓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尔嫣,从容中带着自信,温婉中又不失万般柔情。他想不明白,短短三年的时间,尔嫣怎么就如脱胎换骨了一般?
就在钟卓万紧盯着尔嫣不知如何打破僵局时,一声充满磁性的男性声音响在他耳边,“尔嫣,你原来在这儿呀!红十字会的彼得神父想见见你。”
“周,过来给你介绍位朋友。”尔嫣含着笑迎上周启安探询的眼神,并为这两个男人作了介绍,“这位是钟卓万钟大律师,这位是周启安,John周。”
“你好…”两位男士很有绅士风度的握手问好。钟卓万打量着眼前的John周,成熟稳重的外表,硬朗的五官下难掩一副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
却说这钟卓万生平阅人无数,但在这个男人面前,第一次他有了压抑感。尤其是当他看到尔嫣和这个男人举止亲昵、言行默契时,他的心猛地一沉,腹内阵阵抽痛。钟卓万有心绞痛的毛病,这个毛病是在尔嫣走后才落下的。
“钟先生既然来了,那么就和我们一起庆祝吧!”周启安明显感觉到了三人间的微妙气氛,他笑着发出了邀请。
“是啊卓万,Mr Robertson和曾爵土他们就在那边,不如一起过去喝一杯?”尔嫣全然没有发现钟卓万暗沉的脸色。
也或许她对过去的种种都全部放下了吧!钟卓万思及至此,一片苦涩在心间慢慢化开,腹中的绞痛却又排山倒海地向他袭来,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不了,律师楼还有些重要的事等着处理,我先回去了。尔嫣,改天我们再好好叙叙旧。”
“好。”尔嫣也不强作挽留,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留下一个如靥的笑容后,挽着周启安走出了钟卓万的视线。
“尔嫣,难道我们真的逃不出宿命的安排?”钟卓万望着那美丽的倩影,呆呆地杵在那儿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