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环位于香港的中西区,这里商铺林立,是香港的政治及商业中心,很多银行,跨国金融机构及外国领事馆都设在中环。因此,华人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儿拥有一席之地,而钟卓万的律师楼恰恰就位于中环南端。
却说钟卓万这一上午过得并不轻松,简直是厌烦之极,事情起因于华人商会会长霍百锵的到访。霍百锵自从死了儿子之后,他便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钟家,处处挤兑、打压钟卓万,似有一山不能容二虎的决心。
霍百锵何时成为商会会长的呢?原来董廷亨临回乡下养病之前,把他在香港的一切都委托给了霍百锵,霍百锵打通好商会上下的关系,终于在这一届的会长选举中得偿所愿。
其实,霍百锵所谈之事只是一些细琐的小事,钟卓万兴趣平平,这次他本无心争会长一职,所以才能让霍百锵得逞。很明显,霍百锵是借谈事为由前来炫耀的,钟卓万也不难听出他言语间的奚落之意。
若是换做以前的钟卓万,又岂能容得霍百锵在自己的地盘上无的放矢?以前的钟卓万睚眦必报,总是把自己的利益和地位放在首位。但是,几年间钟家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钟卓万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尤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猛然惊觉,自己辛辛苦苦拼了大半辈子的一切,竟然不及一个温暖的家、一位娴熟的枕边人来得实在。
霍百锵走后,钟卓万靠在沙发上假寐,这两天他几乎都没怎么睡。尔嫣的回归带给他的是莫大的惊喜,可惊喜之后却是无尽的困扰。他想尔嫣,想着再次见面能一解相思之苦。
静下心来才明白,纵使见了面也已经无力乏天,他和她错过了太多,横亘在二人中间的鸿沟也越来越深。一个齐日晖就令他们彼此伤害、误会连连,心口淌血、无以复加的痛,直到现在仍频频地摧残着他。当初,之所以选择放手,不是不爱,而是不忍她为了那份内疚,为了那份赎罪,生生的毁了自己。
钟卓万拧了拧紧皱的眉心,金丝镜框下是满脸的疲惫。潘学祈敲门进来之时,就发现了钟卓万的不对劲儿,他询问道:“钟先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了,有什么事吗?”钟卓万抬眼,这个时候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潘学祈是不会进来打搅他的。
潘学祈随手递上一份宗卷,“钟先生让调查的那个周启安,资料全部都在这里了。”
钟卓万接过潘学祈手中的一摞卷宗,淡淡的瞥了一眼后,丢在了桌子上,“我有些累了,就不看了,你简单的说一下吧!”
“好。”潘学祈垂手立在钟卓万一侧,“这个周启安祖籍北京,他的父亲早年跟随孙中山闹过**,后来一直担任国民党要职。周启安共兄弟二人,他的兄长如今子承父职,是蒋介石身边的红人。而周启安自少时留学英国后,就一直在国外创业,他是以建筑发家的,现在英法等多个国家都有他的公司。近几年频繁回国,意欲在国内发展。”
顿了顿,潘学祈望着似有所思的钟卓万接着道:“周启安的妻子是他父亲世交的一位女儿,膝下并无子女,自从十年前过世后,他就一直未再娶。”
钟卓万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上气来,尔嫣哪,虽然现在你我早已不再有什么瓜葛,但是我还是不能容忍你身边有别的男人,哪怕这个男人再怎样的优秀,也终将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钟卓万轻轻地叹了口气,却未见潘学祈有想出去的意思,“还有别的事吗?”他一页页的翻着手中的资料,目光暗沉。
“是这样的,锦沪大酒店周年庆,上海那边儿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希望钟先生能给个明确的答复。”
钟卓万移开视线,他用指尖敲着桌面,伴着清脆的响声他缓缓出口,“通知上海那边,我们明天就出发!”反正留在香港他也无心做事,倒不如趁着此行放松一下心情。
尔嫣,既然宿命让我们再次相遇,那么,就看看时机能不能再次地降临于你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