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月光如水。宁静的夜空,一轮皓月高悬在夜幕之中,玉盘似的满月在云中穿行,月光的清辉倾泻而下,淡淡的氤氲着港城美好的夜晚。
如此旖旎的夜,尔嫣自是睡不着,她叫了一瓶红酒,自斟自饮起来。尔嫣刚进钟家时是滴酒不沾的,如今再想自己是何时碰上酒的呢?她已经记不清了,依稀应该是,面对着那些孤独的漫漫长夜而又无法排解时,酒,或许是唯一能够麻醉自己的东西了。
嫁给一个三妻四妾的人,早该想到与其他女人争这一个男人了。可任谁也想不到,在尔嫣不争不抢、若即若离的表面下,掩藏起来的是幼年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流着爱新觉罗正宗血脉的尔嫣,住在紫禁城的她,打小就看惯了嫔妃之间的明争暗斗。她的阿玛和其他的王爷一样,福晋、侧福晋、宠妾,府中不计其数。那时,小小年纪的她,就经常见到自己身为福晋的额娘整日里以泪洗面,她跑到额娘跟前追问原因,额娘摸着她的头,一脸心疼,“尔嫣哪,怪只怪你身为女儿身,女人的这一辈子,哪怕是身份再高贵,也注定不能完全的拥有一个男人的心。”
不久后,额娘大病一场,终于带着遗憾撒手人寰。额娘灵前,她郑重许诺,如果日后找不到一个一心一意待自己的男人,她宁愿终身不嫁。所以,当齐日晖承诺她,这辈子他一定会给她幸福,今生今世一双人时,她义无反顾地跟随日晖找寻他们理想的生活去了。
可是,一旦海誓山盟的激情褪去后,冷静下来,面对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尤其是娇生惯养,从小就被人伺候惯了的她,又哪里受得住餐风露宿、挨饿受冻的日子呢? 慢慢地,她退缩了,肇蕴善找来时,她虽不忍却又无可奈何的随她回家了。
尔嫣带着对齐日晖的愧疚,又重回到了上海自己的家里。初识钟卓万是在冬日的一个午后,那日,上海迎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雪花整整飘了两天两夜。
雪停之后,这日午后出太阳了。推开房门,琼枝玉叶、粉装玉砌,一片银光素裹的景象。和煦的暖阳照在白茫茫的这片无垠上,光茫四射、异常夺目。
尔嫣经不住尔熹的软磨硬泡,终于还是带着他到外滩赏雪游玩去了。这也是尔嫣和日晖分别一年多,再一次的踏上外滩。
唉!曲终人散,以前有多少个夜晚,日晖拉着她在这儿吹海风讲心事。日晖,对不起,今生注定我负了你,如果有来生,我再偿还你这份情吧。
也就在尔嫣分神的当口,贪玩的尔熹没有注意路滑,一个不小心摔倒,撞在路边的青石板上头破血流,尔嫣慌了神儿,她手无足措之时,一个男人抢先过来,帮着把尔熹送去医院,包扎好了伤口。
这个人就是钟卓万,那时的钟卓万年轻有为却又锋芒毕露。这之后,他便对尓嫣展开了强烈的追求,尔嫣不喜欢张扬的男人,更何况他还是个有家室的人,所以多次拒绝了他。可钟卓万却并不气馁,一副志在必得状。
俗话说得好,“人心肉长”,钟卓万镌而不舍的浪漫追求,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终于博得了尔嫣的好感。再加上一旁的肇蕴善整日里做说客,帮钟卓万说尽好话,尔嫣终于答应嫁给卓万。
如果这个钟家二太太换来的是,自己一生的荣华富贵、尔熹一辈子的锦绣前程、肇蕴善下半辈子的衣食无忧,那么,这就是她爱新觉罗尔嫣的宿命了…
“尔嫣,你还没睡吗?”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尔嫣的深思。
听声音尔嫣知道门外是周启安,她随口说道:“周,进来吧,门没锁。”
“时候不早了,累了一天,怎么不早些歇着呢?”周启安的声音温润如玉,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尔嫣对月一笑,“睡不着。”
“是不是因为钟卓万?”周启安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尔嫣握着酒杯的手一紧,她凝视着杯中的那片酡红,淡淡道:“都过去了,既然决定回来,就料到会与他相遇,如今对我来讲,他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人。” 这话明明是说给周启安听的,可更像极了是在自言自语。
周启安上前,他拍了拍尔嫣握紧的手,任由着她一时的凝神。
“周,过几天你不是要去上海吗?可否带我一程?”片刻后,尔嫣恢复了一脸的淡然。
周启安回了尔嫣一个温暖的笑,“好。”对于尔嫣任何的要求,他一向是有求必应的。
“嗯,我明天回去看看阿娘和尔熹,后天咱们就起程吧!”这几年,虽然一直与肇蕴善他们有书信往来,但几年未见还是有些想念的,毕竟他们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Yes Madame!”周启安为博尔嫣一笑,故意的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尔嫣经周启安这么一逗笑,果真笑靥如花,那笑容嫣然灿烂,似一朵盛开着的花儿,惹得周启安心中一片涟漪。
夜,静悄悄地,夜色下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奂美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