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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雪了呢。
细小的雪粒静静洒落，偶尔从敞开的领口里灌进来。
少女眉心微微一皱，立起风衣的领子，扣好所有的扣子。
街边路灯渐次亮起来。一盏一盏的橙黄色，映得铅灰色天幕都染了微茫的暖意。
少女仰起头，一天一地的晶莹，仿佛繁星落进眼里。
路面上闪动着细碎微光。从那么遥远的地方跋涉而来的它们，依旧干净明亮。
干净得很呢。
整个城市渐渐被一片白茫茫覆盖，似乎雪的重量连带着天空都沉沉地压下来。
呵，她缓缓勾出一丝笑意。要是天空就这么落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喂喂。她又在心底摇头，想什么呢，天空掉下来？胡扯。
——没想到科学家的脑子竟然会冒出这么傻的想法来。
——最多只是其他天体撞击地球而已。我知道。
周遭的声音似乎比往常小了许多。街道行人的嘈杂，在耳朵里混成低沉的回响。
——是雪的松散结构导致声波多次反射的结果。
——这是小孩子的常识。
风衣口袋里有什么在振动。她下意识地拿出来，一条新短信浮在笑得开怀的比护身上。把比护的照片设置成锁屏壁纸，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却没什么心思去回想，思绪一瞬间被弹出的短信预览所占据。
【毛利 兰
宫野小姐，很冒昧打扰你。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有想过很多。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那件事情说起来我也有错。我是想，如果有时间，我们······】
她怔怔地望着手机，屏幕的光明亮得刺目。
比护的头顶上，时间从17：49跳到17：50。
12月20日。
这么晚了啊。宫野志保把手机丢进手袋里，招手拦下一辆的士。

要快一点回家才行。博士一定饿坏了。

其实我要说的是⋯⋯这坑是临时起意挖出来的⋯⋯
只是因为北京今天又下雪⋯⋯
什么时候填还真的说不准⋯⋯
万事都要等下星期楼主考完试再说⋯⋯
我觉得这文很可能会崩到不知所云⋯⋯
就这样⋯⋯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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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没有堵车。

志保握紧手里的超市袋子，望着窗外掠过的繁华街景。
夜晚遮盖了原本明亮的天光，用伪饰的流光溢彩铺陈出隐晦的自由来。所有欲望在蛰伏一整个白天之后，纷纷悄然出现。
浓妆艳抹的女孩子站在路口，大声打着电话，绿灯亮了也全然不觉。
领带歪着的中年男子身形微弯，从地铁口奔出来，迫不及待点上一支烟。
三两个高中女生在明亮的商店落地窗前驻足，一脸希冀地望着橱窗里VERSACE的新款春装。

依旧是这样。

这个城市是巨大的齿轮，没有什么能阻碍它日复一日的转动。
就连什么世界末日的传言，也不能。

它依旧如常。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依旧按着既定的轨迹向前行进着。
“人生的最后一个夜晚，如果你无处可去，就来和我们一起末日狂欢吧！我们在池袋西口公园等你！”车载电视上，一群年轻人高声呼喊着。

“什么末日，还‘狂欢’。”司机大叔皱着眉关掉了电视，“现在的年轻人······”
一面说着，一面瞥了一眼那自从上了车就一言不发的女孩子，却见她漠然的面容上突然浮起一丝笑意。

——夏洛克在出租车的广告里看到莫里亚蒂。
——我还蛮喜欢教授先生的那个故事呢。

出租车的广告。

心头一窒。
在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了，是10月31日。她被某位百无聊赖的侦探拉去参加万圣节舞会。“闲着也是闲着嘛”，他是这样说的。
“可是这样子······”她看看身上的白衬衫牛仔裤，又瞧瞧某人的绿色套头卫衣，“确定真的是去参加化装舞会没有错？”
“没关系的——”他拉长声音，打开车门，“谁会看啊。”

车里残留着之前乘客留下的劣质烟味，志保轻轻皱眉，摇下车窗。
风声中她听见车载电视的购物广告。
“请看这条美丽的红鲷鱼······”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风声太响，似乎杂音很大。
她刚要把车窗摇上，手却突然被他抓住。
迎上他充满警告的目光，她悚然一惊，旋即了然。
他的掌心带着致命温暖，猛地使力把她拉进怀里。
她挑起嘴角，顺从地攀上他的脖颈。皮肤上沁出薄汗，触手是一片冰冷。
新一棱角分明的侧脸遮住了她的眼眸，她缓缓调整角度，余光死死盯着后视镜。
似乎可以感觉到，司机硕大的墨镜下，那双眼睛也在回望着他们。
风声越来越响。
她轻轻理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温柔缱绻，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处在戒备状态。不过任谁看，都应该是一对普通的情侣在亲热。

如果旁观者也只是普通人。

“别装了，”前排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没用的。”
“你是谁。”工藤新一神色镇定。
志保正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却反而被他不着痕迹地拥得更紧。
“你要做什么。把车停下。”他提高声音，就着她的手摸索向车门。
她亦是向门边移动身体。
“可别想着跳车。”女人声音冷硬，“出了什么事，我可没办法负责。”
一个急转弯，后座的两人猝不及防，向另一边倒去。

她听见他坚定有力的心跳声。

“放轻松一点，”女司机似乎带着笑，“才过去多久，就不认识我了？”
“你是······”终于搜寻到女人声音的记忆点，志保惊愕地撑起身子。
“水无！”工藤新一瞪大眼睛，看着司机摘下墨镜。
“没想到吧。”水无怜奈短促一笑，“好久不见。工藤，Sherry。”
“出什么事了？”新一松开环在志保腰际的手，急切地探身向前。
他的离去让她一霎感到空落。秋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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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钥匙开门，习惯性地在门口跺几下脚的时候，她才发觉脚上的Bally麂皮靴子沾满了雪，融化后潮湿的水汽侵进靴子里，双脚冻到麻木。
博士应该是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还没把钥匙拔下来，暖洋洋的灯光就尽数涌出来，勾出一个圆乎乎的剪影。
“抱歉啊博士，下雪路难走，回来得有点晚。”志保放下购物袋，弯腰脱下靴子。
“没关系，回来就好。”博士带着笑，提过门边的袋子。
“我有买蔬果汁哦。”换上棉拖鞋，双脚渐渐恢复知觉，“还有黑巧克力。”
“真的？”博士因为听到他唯一可以吃的零食而双眼放光，“我找找⋯⋯在哪里⋯⋯”
“就是装了番茄酱和蜂蜜的那个袋子，”她说着走到料理台前，“呀，怎么不见了⋯⋯糟糕可能是忘在超市里了。”
博士望着她的一脸懊恼，笑眯眯揉揉肚子：“没关系的，下次再买吧。可是⋯⋯我饿了~~”
老人的温煦微笑总能令她心生安定。十余年来的光阴流沙般湮没亲生父亲留给她的记忆，幸好有这个胖老头儿的出现，使得她原本风中柳絮一般的命运终于有枝可依。
晚饭做了西兰花、玉子烧和牡蛎汤。吃饭时志保并不多话，只是浅笑着听博士讲着他被邀请去参加的研讨会。
“机会很难得呢！”老人咧开嘴。
她抬起眼睛：“博士你是说主办方提供的自助料理比较难得吧。离家前我要给你称体重，如果回来以后胖了一斤，就要吃一个星期的全素。”
“不要啦⋯⋯”博士耷拉着脸。
志保突然忍不住笑起来：“不过博士，明天不就是什么世界末日吗，如果这个研讨会根本不会举办呢。”
博士一阵迷惑，似是根本就不记得还有这种事：“世界末日？这种事情，我当然不信啦。”
——世界末日？这种无聊的事情，你这个科学家也会信？
——如果成真，也不坏。
如果世界末日离我那么近，我很乐意接受。
因为直到世界末日，我们都在一起呢。
室内充盈的暖意不能阻止她脸上的笑意霜一样凝结。
透过窗户上微微氤氲的水雾，可以看到隔壁的通明灯光。
从前那个一脸无谓地嘲笑着“嘛，大科学家也会怎样怎样”的人，现在应该正窝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安静地读他上星期刚刚买到的《无证据谋杀》。
当然，也许依旧是翻得快散了的福尔摩斯，谁说的准呢。
收拾好餐厅厨房，博士坐在沙发上看八点档电视剧，她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
没有开灯，周遭的黑暗比天色还要沉。唯一的光源从窗外照过来，在地板上铺展下浅淡光泽。
她忽然想笑。
伸手触向窗户，指甲叩在玻璃上一声轻响。
她竟没意识到，指甲已经留了这么长。
就像她刚刚醒悟，原来她和他，不止隔了两扇窗子的距离。
他早已走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门外有窸窣响动。
虽然组织已经覆灭，可她身体里的警觉本能依旧灵敏。
手机屏幕映出她苍白容颜。
23：40。这么晚了，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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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旋下门把，从缝隙中小心窥视。
如果真的是⋯⋯她死死咬住嘴唇，回头望了一眼窗外。
对面的宅子里依旧灯火通明，一切看起来都安好如初。
一颗心依旧惶惶然沉下去，却隐隐有些轻松。
视野受限，她看不见来人，却听得见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上楼梯，向她走过来。
最讨厌这种提心吊胆着藏匿的时刻。
索性用力拉开门，微微屈身。
客厅的光一瞬间扑到眼前。她就在这明亮得刺眼的光线中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怎么是你。”
她听到自己波澜不惊的声音。
“怎么不能是我？”工藤新一懒散一笑，“我看亮着灯，估计你还没睡，就顺便来还你东西。”
他伸出手。修长手指指节分明而有力，捏着那本浅米色封皮，简单装潢的书。
她依旧立在原地，双手交叠。“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有锁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接过他递来的书。
Faust。浮士德。
那是他很久以前向她借的。用“精装书翻起来太累”的蹩脚理由骗她带着简装本去他家。
“因为想你了嘛⋯⋯”彼时大侦探微微弯下腰从后面抱住她，新长出来的胡茬刺得她一阵痒。
往事而已。
她回身把书放到写字台上，轻描淡写：“还下着雪，书页淋湿了要你赔。”
他诧异地睁大眼：“雪已经停了啊。”说着按下电灯开关。
她望着窗外一阵不可置信。听到他在身后无奈地笑：“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啊，雪早就已经停了。”
是啊⋯⋯停了。
她高高地翘起瑰丽唇角：“总觉得还没有停，大概是⋯⋯惯**。”
就像很多人活着，也只是为了惯性。
他似是不知如何作答，为难地在斟酌措辞：“那个⋯⋯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对了，谢谢你。”
她听得见他渐次低微的声线。
急急向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
她有些憎恨这寒冷天气，那明明流动着温柔视线的，包容的深邃的如海洋一样的眼睛，在这样低的温度里结了冰。
他有些无措。喉结上下翻动。
“对不起。”他垂下眼，睫毛在灯下闪出细碎的光，英挺的鼻梁覆下淡淡阴影。
始终失重的心突然就停止了无边无际的下坠，却并没有惯性使然的震颤。
“何必呢。”她扬起纤细的眉毛，轻轻歪了歪头，“你我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
她冷静地看着他近乎仓皇的样子。
他临走前留下最后一句话是“记得把门锁好。”
关门声不大，却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还回来的书静静放在桌子上。
“那眼前的所有，都遥遥退隐；
渺茫的旧事啊，却渐次显形。”

必须要说这个文的发展有些超出控制QAQ
想到了好多梗要慢慢埋进去QAQ
泪目求文评啊QAQ QAQ
希望我能在过年前把它结了=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