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跟在再次入阵找寻玉鼎真人的杨戬身后,此时看着眼前人的背影也不由生出几分慨叹。
昆仑十二金仙中除却广成子和赤精子,其实老子和自己的二师弟座下弟子并不算全然相熟,玉鼎真人是其一,大多时候,他对阐教声名远扬的第七弟子更多的印象来源于找上衣袖翩然、端庄肃穆的以论道的名头找上玄都宫来,却在私下里对着自己大倒苦水的元始天尊。
但也并不表明他不知道阐教上下默认的二代首座是何种模样。
——出师之战击败自己师父和师伯的青年垂下剑尖,未有丝毫动容,神情冷淡,目光清透,周身溢出的寒意带着冰冷凌厉的锐色,换了旁人大概多少要有些惊讶及欢喜,但他偏偏没有。
那样近乎霜雪一样寒凉的目光,似乎真如传闻一般无情无感,世事于他只不过为过眼云烟,纵使有所挂怀,却也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失了那份清明,牵动全部的心神。
他曾经几乎要以为这就是玉鼎了,很多人也是。
直到这次的封神之战。
十二仙下昆仑之前老子又见到了玉鼎真人一次,适逢玉鼎请赤精子丢了太极图借了他的手打破昆仑封山的阵法,明白以后的老子哭笑不得,同时亦忍不住惊讶于玉鼎真人本身的变化。
不是不知道玉鼎真人收了个徒弟,也见过几次身为三代首座弟子的杨戬。
只是这种事发生在玉鼎真人身上,还是让人忍不住去好奇——究竟是怎样出众的人,才能让这样的玉鼎真人如此作为,说出值得两个字。
而现在的确见到了。
走在前方不远的杨戬自从进阵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不发一言的寻找方才破阵之处的方向返回,随着前路渐远,弊端果然像老子担忧那样慢慢开始浮现。
出阵的时候被那样强横的法力生生撞上完全不会是一般的小伤,事实上在场所有人也都看见了后来那些被咳出来的鲜血,连剩余阐教众仙都感觉法力空乏玉泉山师徒只能更糟。比起当师父的来或许徒弟唯一比较好些的就是在生门门前,受的伤却也肯定轻不到哪里去。
老子在后面看的清楚,眼见原本水合服上的血迹正在逐渐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慢慢晕染开来,许是因为原本的底色呈略微浅淡的鹅黄色泽,显得穿着它的人犹为年轻,同时更为苍白,而杨戬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未有片刻停歇,甚至连步履都没有慢下来。
一个个的,都拿自己的伤不当伤,老道还能干什么。
老子无声的叹了一声,一只手拢进袖中,摸到一葫芦丹药稍稍有些放心,又换了右手去掏左边的袖口。
定魂鼎。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放下袖子抽出手,加紧了几步。
不管是两个人里的谁,最好都不要让老道用上这个。
另一边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玉鼎真人开始觉得疼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感到疼痛,说明自己或许还可以保持清醒。
可最初那种彻骨的疼痛现在也即将失去,他被轻柔的半扶着,背靠着九曲黄河阵内立的一根木柱缓缓坐下来,属于千百年后的清源妙道真君前司法天神就坐在旁侧,从握住玉鼎真人的手腕到现在从未松开过他的手一丝一毫。一路行来那股度的十分小心微弱的法力也未曾有过片刻的间断。
地面上的细沙与碎石质感粗粝,接触到时终是引得微小的疼痛一丝丝的重新泛上来,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人比起方才更为思绪清晰,一直萦绕在侧的黑雾终是比一路行来要淡薄上了许多,比之先前他二人相遇的所在之处却更为开阔,举目而望,远远的隐约可见于某一处浮动着的不同于原先阵法,犹如门扉一样的暗色阴影。
玉鼎真人失力倚靠在身后的木柱上,微微吸了口气,直视着那一处,片刻后才开口道。
“是这里吗?”
这话说的实在突兀,语尾上扬,虽是问句却被问话的人说的平静异常,身边的杨戬却领会了他的意思,五指在那个瞬间反射性痉挛般的抽紧,却又本能的松下了力度,迅速的甚至当事者自己都并未觉察。
“是的……弟子当初便是和师伯祖在这里遇到了师父。”
即使时间已过去了数百年,那样的场景也注定是终其一生都无法遗忘,生生惊醒的梦魔。
杨戬无意识的看向后来在灌江口及真君神殿都曾经反复想起的还是在当初封神之战的自己将赶来的方向。
他们本就应该在这里停下,玉鼎真人的情势已不容乐观,再向前走怕是就要触及那条将断未断的底线,不到万不得已杨戬并不想选择如此下策去搏玉鼎真人的生死与否。记忆中的那二人现在必在急匆匆的赶过来,而作为师伯祖的老子手中,是有着能救命的丹药的。
但所知甚多的等待又远远比毫无所觉的等待更为痛苦。
他能听见身旁玉鼎真人短促而微弱的呼吸越发低弱下去,手下扣着对方脉门的输送过去的法力已尽可能的小心渗入体内慢慢修补着重创的五脏六腑及元神上可能有的损伤,却因九曲黄河阵依旧还在运转抽离法力仅是成效甚微。即便是如此,也不敢有片刻的放松神智。
只能守着那条来路,凝视着千百年前的师父,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还注视着玉鼎真人,只要自己如方才一般出言恳求,他的师父就不会抛下自己的弟子于不顾,必定会回应他。
他知道这其中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
明明知道,也依然选择如此。利用这一点来让自己的师父保持痛苦的清醒十分卑劣,但即使卑劣自私,满怀歉疚,只要他还身为杨戬,只要还有一息尚存,又怎会选择放开对方的手。
杨戬永远也无法做到真正放开玉鼎真人。
恍惚间就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一种奇异的心悸才漫上心头,杨戬把目光从玉鼎真人身上转开,复又望向那条来路感受片刻终是松了口气,第一次真正出发自内心止不住的喜悦。
“师父,他们已经来了。”他对玉鼎真人笑道,“很快就可以出阵了。”
玉鼎真人却只是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他的脸,指尖微颤,开口却是异常平静。
“所以……”玉鼎真人的面色疲倦至极,目光却紧锁着面前的人,“你打算怎么做?”
面前的杨戬是断不能和百年之前陷于封神之战的清源妙道真君见面的,这点两人都清楚。即使重伤的玉鼎真人并未看出于他面前只是自家徒弟的一抹元神,也清楚回溯过往背后必有蹊跷,或许,甚至并不是这么容易回去。
何况即使知晓面前的人终归要回到百年之后的自己身边,玉鼎真人也并不想亲口说出来。
归根到底,不管是多少年之后的总归是他的徒弟,要他说出杨戬应该回到那个把自家徒弟教成这样的自己身边,玉鼎真人自问实在没办法做到。
他不说,杨戬却会替他说,封神前后相加,他原本在两师徒相处的时间上比封神中的二人要长,自然看得出来自家师父想的是什么,他还握着玉鼎真人的手腕没有松,也未垂眸避开对方的双眼。
“师父放心,弟子总是要回去的,只是有些事情杨戬还要再查清楚。”
很多过往被忽略的细微之处再次在思绪中慢慢浮现,自九曲黄河阵堪堪接住玉鼎真人之后开始,竟是隐约捉住了封神之战后纷乱旧事的影子,生出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颇为奇异的猜测。
只是现在……
“弟子不常主动许诺什么人,只是师父说过相信杨戬。也请师父再信弟子一次,”他凝视着玉鼎真人的双眼,一字一句,“无论是现在还是千年后,徒儿都不会留下师父一人轻易去死。”
“徒儿绝对不会死的。”
千百年前,玉泉山金霞洞,坐在石床上的少年神情坚决嗓音清朗,就这样应下了九转玄功。
他也确实未曾违背诺言。
“好。”
杨戬望着玉鼎真人,神情难得有瞬间的动摇与眷恋,最终抿了抿唇角,向玉鼎真人笑道。
“师父。”
“嗯。”
杨戬一手握着玉鼎真人,另一只手伸出,掌心虚覆在玉鼎真人双眼之上,犹带着些许暖意。
“别看。”
被千百年前的师父那样凝视着,清源妙道真君是无法走的。
玉鼎真人未曾去拦下那只手,只是溢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任由掌心挡住视线,却未闭上眼睛。
杨戬是对的,即使被遮住了视线,他仍然忍不住想去阻止,仍然不愿与这个徒儿再不相见。
可是,不行。
他并未做些什么,只是看着前方遮住双眼的手掌,感受到掌心下方的双睫颤动的杨戬苦笑一声,却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心念微动便化作一道光华,倏忽间投入玉鼎真人衣袖之间。
再也不见。
金华一闪顿失,四周重新暗淡下来,玉鼎真人这才微微动了动,指尖蜷曲,触及左腕上缠绕
着还在微微颤动摇晃的银色弯月坠饰,终是向后倚靠着木柱笑起来。
他知道对方不准备在这里呆上太久,交给正跟着戬儿赶来,已见到影子的老子是最好的选择
但此时此刻能感到陪了他一路的千年之后的徒儿就在这里,便再安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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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疯,要疯,要疯了,重要的话说三遍。
给大家数一下我最近的时间安排,周二自拟论文选题,周三见导师外加有个面试的终审,周四学校开班会,周六毕业信息采集,周日考试课考试,若是终审通过下礼拜还得各种培训云云,加上还有个四级在十二月份,如果终审也过了12月说不定就要去单位不自由的fly了
……简直想拿脑袋撞床板,以往月更时候觉得还没啥,现在不月更都不行了orz
血拼3000+,没想写这么多,不过有个情节一直很想写,为了写后期那个情节我愣是把那里写完了撑了3000+下来,如果有姑娘看不懂的话,这里列一个时间线,就把千年后和千年前的分为二哥和小二。
总体就是,小二出阵,二哥因为没和小二在同一个地方又受了九曲黄河阵的补给上线。
小二和师伯祖进阵,沿原路返回,二哥带着师父继续向着小二的方向走,木柱是汇合点。
小二和师伯祖走到一定范围内,由于是一个人二哥有所感应,因为同时同地不能真正出现两个人更不可能让小二见到,二哥跟师父道别准备先消失。九曲黄河阵给二哥补给太足,师父没看出来是元神分裂不奇怪,而且因为二哥是千年后来的,多少师父从他那里知道一些,自己也推断出他不受影响。(因为受重伤所以没想起来问太多大家懂)
小二和师伯祖基本要赶到了,二哥正式下线,暂时做一个安静的师父的挂坠……本来想用斩仙剑的后来想想大概除了剑灵没人hold的住绝世凶刃里住所以被叉掉了。
设局能力和逻辑能力简直弱的想哭了,还请大家看在我快要被事务折腾死的份上,不要打脸,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想拍扁作者,我知道你们很爱我,所以这时只要微笑评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