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三十 有仇,报仇<?xml:namespace prefix="o" ns="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xml:namespace>
从粮仓回来,倪少游找了间客栈,将苗玉杰安顿住下,便去了大当家的住处。
为避人耳目,韩若壁并未高调地住在豪华客栈,而是寻了一处僻静的农家小院,这是他初入高邮时便已赁下的,只为“狡兔三窟”,故布疑阵。
韩若壁住在此处,既可免了外界的打扰,更是为下一步行动作准备,他已查明娄、燕二人的去向,心里打定主意,对那一伙“黑吃黑”的劫匪,不仅是要财,同时更要命!
倪少游拍了拍门,得韩若壁应允后才缓步探入。
韩若壁头也不抬,问道:“粮仓那边情况如何?”
倪少游简单做了汇报,同时不忘重点提及,对方中有一人,应是三针之一的“秋毫针”无疑,其针诡异莫测,极难对付。
韩若壁若有所思道:“此人果然混在其中,如此一来,不仅我‘北斗会’的仇怨可有个了结,你那另一桩无头公案也该理出头绪了。”
说这话的时候,韩若壁的神情格外柔和,倒像是惦记着什么要紧的人。倪少游觉得有些异样,却又更醉心于这样的大当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静静地伺立一旁。
稍过片刻,韩若壁才道:“小五,没与他动上手吧?”
倪少游摸一摸后脑,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当家不是让我休要打草惊蛇么?大当家的吩咐,小五已照办。”
这回,倪少游可没说老实话,他倒不是怕韩若壁责备他办事不力,而是牵扯出一个苗玉杰,无从说起。倪少游总不能跟大当家老实交待,苗小七正追我追得紧呢,片刻不能相离,所以就跟到高邮来了?
这话能说吗?
这话要说出来,倪少游对大当家的一腔柔情往哪儿搁啊?
韩若壁也不多言,他拿起桌上的纸笔,随手画了几下,示意倪少游来看。
那是一副简单的高邮水道图,韩若壁指出大运河的其中一段河道,吩咐道:“那群贼人何等精明,今日的查探必已被他们觉察。不过,这也在我算计之中,倒是无妨。”
倪少游道:“莫非大当家是故意让我前去查探,好引蛇出洞,促使这群人尽快作进一步的行动?”
韩若壁摇头道:“船行之期早已定下,并非旁人能够左右。”
倪少游疑惑道:“那是何故?”
这次,韩若壁并不回答,而是吩咐道:“你即刻找人准备一只快船,带上十来个兄弟,埋伏于此处。对方扎手的人物颇多,叫兄弟们都小心些。”
倪少游凑近了观瞧,埋伏之处已离高邮有段距离,不解道:“何不直接在粮仓下手?那地方我已摸透,必要时候还可动用内应,胜算更大一筹。”
韩若壁微微一笑,道:“陆上动手动静太大,再说了,你忘记我使的是什么功夫?越是水多的地方,那便越占便宜。”
倪少游这才恍然大悟,他怎的将大当家的绝招给忘记了?“六阴真水神功”遇水则强,谁与韩若壁在湖里交手,那可真是亏大了!
韩若壁递给倪少游一罐油彩,道:“记得把脸抹花,省得教人给认出来。”
倪少游双手捧住,嘻嘻笑道:“此处也没个照影儿的物件,抹得均匀不均匀,那也看不见。大当家,我来帮你吧!”
韩若壁眉眼斜挑,已是心知肚明,道:“小五你可不老实,说这话其实是想我帮你抹脸,可对?”
倪少游眼神一漾,瞧人都有些迷离了,无论是替大当家抹脸还是被大当家抹脸,那滋味想必都挺不错!
韩若壁伸出二指在油彩中蘸了蘸,逐一往倪少游脸上抹去,一边涂抹着,韩若壁状似不经意地道:“小五啊,‘北斗会’里你与二哥、四哥感情如何?如今都快抢回宝贝了,也没听你再问起他们。”
倪少游有些微臊,前几日他误以为是娄宇光与燕青山等人带着财宝逃走,如今看来,却是被人半路劫了财宝,倒怪不得二位哥哥了。
听得韩若壁问起,想来应是寻到了二人的下落,倪少游语调轻快地道:“二哥、四哥没事吧?宝贝丢也就丢了,兄弟们安好便成。”
韩若壁道:“他们死了。”
倪少游一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韩若壁接着道:“我已着人寻了处风水好地安葬。”
倪少游呆呆地道:“哦,大当家办事定是周到的。”
韩若壁默不作声地瞧着他,突然就感觉到指尖有种冰凉、潮湿的触感。
原来,那是两串泪珠子。
二人说着说着,倪少游的泪珠子就扑簌簌地往下掉,他也没想哭来着,但一听这消息便心里难受,那眼泪忍也忍不住,就这么在大当家面前失态了。
韩若壁轻拍着倪少游,柔声道:“生离死别,江湖人还经历得少么?我们做的就是提着脑袋过活的买卖,你哭什么?二哥、四哥在世的时候赌得豪气、嫖得爽快,比起许多人来,已经享受了太多,死也死得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