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千山暮雪】续集——碧落银湾

接到莫绍谦的电话，陈骏骐既惊喜又惶恐。自他记事起，莫绍谦便在他生活中存在，神一般的存在。学生时代，每年暑假，他都会到莫家庄园做客，可这并未拉近和莫董的距离。偌大的庄园，很难见男主人一面，包括每晚的正餐，当然，莫家二小姐回家时，情况会有所不同。爷爷口中的莫董事长，和父亲年龄相仿，但在他眼里，自己的儿子永远是懦弱无能的代名词，不及莫董皮毛。而爷爷用言语，把莫绍谦董事长描绘成一座巨峰，他唯有高山仰止。
为了这次晚餐，陈骏骐特挤出时间，去美容院做了头发。而在享受发型师服务的同时，关于这次永怀被收购，而后“反围剿”的数据不断在脑中刷屏。作为莫祤艊的特别助理，想必董事长约他，是为此事。
晚上7点，他如约来到梳士巴利道半岛酒店的 Tsim Sha Tsui。
“莫董。”令陈骏骐意外的是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小包厢，一张中等尺度的方桌，包厢里只有莫绍谦，没有助理，没有保镖。
“坐！”
“谢谢！”陈骏骐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
莫绍谦向身边的侍者点头示意，那西装笔挺的中年法国人，微微欠身，随即奉上两杯餐前Vermouth。
“叔侄进餐，你不用太拘束。”
闻此言，陈骏骐只是微笑作答，“这里环境很优雅。”
“比环境更具价值的是这里的米其林大厨。”
在小提琴手的伴奏下，前菜和汤按既定顺序，一道道摆上了桌面。陈特助慢慢跟上了莫董的用餐节奏，偶尔抬头窥视对面，莫绍谦还是一贯地姿态优雅，动作娴熟，刀叉和汤勺就如同从他的手指长出。
“莫董，”在用完第二到汤时，他终于忍不住了，“慕氏……”
“别急，辅菜还没上。”莫绍谦微笑地打断他。
时间随着一道道美食，慢慢被吞噬，也渐渐带回了陈骏骐被忐忑吞噬的味觉。
“知道这家餐厅特色在哪吗？”用完主菜后，莫绍谦突然问道。
“应该是他的酒。”
“何以见得。”
“看他进门的陈列，满墙的红酒。”
“那你选一杯红酒。”
“J'ai besoin d'une carte des vins,S'il vous plaît。”莫绍谦对侍着说到。
“Monsieur ，s'il vous plait.”侍着谦恭地将红酒单递给莫绍谦。
“Merci.”
“De rein.”
“你选一下吧。”莫董事长把酒单推给了陈特助。
“我对红酒研究不多。”
“这是家宴，你随意就好。”
陈骏骐不便再推辞，挑选了价位中上的一种勃艮第红酒。
当侍者把酒瓶双手递给莫绍谦时，他一个手势，推向对面的晚辈，“你验一下。”
陈骏骐没有推辞，示意侍者打开酒瓶。那中年法国人娴熟地拆开封口，转动开瓶器，拔出软木塞，往酒杯里倒入大约一盎司，一步步有条不紊。
接过酒杯后，陈骏骐随即轻晃了几下，嗅了嗅小杯口的气味，便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后向侍者点头示意，“très bon.”
“Merci，”侍者得到肯定回复，正要向酒杯里倒酒时，被莫绍谦一个手势打住了。他拿起酒单，又选了一瓶酒。
法国男人很绅士地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只是这一次对象不一样。当他拔出软木塞时，莫董事长微笑着点头示意，法国男人便放下酒瓶，将软木塞递到他手中，接着便双手捧起酒瓶，到他眼前。
“ça va.”
得到指示后，侍者单手用餐巾包起酒瓶，往酒杯里倒入一盎司。莫董事长用手指夹起酒杯，暗红色的琼浆，于他掌心慢慢晃动。他举起杯，靠近唇边，久久停留，而后慢慢送入口中。
“Merci.”
得到贵宾的肯定，侍者如释重负。随即莫绍谦，便指示他们离开，他要和儿子的助手单独谈话。

“试一下。”
陈特助遵从指示，执起另一只酒杯，细细品味。
“两种酒有区别吗？”
“有。”
“怎么说？”
“我说不好，我并不专业。”
“确实难以辨别。”莫绍谦放下酒杯，“但他们可以辨别我们谁更懂红酒。”
莫绍谦拿起软木塞，指着上面的封印日期，“软木塞会印上酒的产地与年份，这是验酒的第一步，他拔出软木塞的时候，有朝你看，但你没回应。”
陈骏骐随即拿起另一只软木塞。
“然后你要看一下酒瓶里是否有沉淀，再好的酒，存放不当，也会变质。”
见对面人没有作答，莫绍谦问道，“你从酒的香味中闻到什么？”
“酒香扑鼻。”
“不仅如此，他的香味进入地的鼻腔，你是否感受到葡萄的香气，葡萄生长地的阳光和空气。”莫绍谦笑道，“试酒的最后也是最关键一步，是品。让酒在你舌头周围打一圈，然后慢慢咽下。停留在舌尖的甜，回旋在舌周的酸，还有留在喉咙的苦。轻轻抿一口，品不出。”
“谢谢莫董指教。”
“这与指教无关，而是你无谓的捆绑太多，导致你无法用视觉，嗅觉，味觉全方位去观察真实的食物。我很明确地告诉你，这并不是勃艮第产的红酒。”
“那是……？”
“祤艊喜欢收藏酒，你可以向他讨教。”
“好的。”
“现在你能否告诉我，这家餐厅最拿得出手的是什么？”
“牛排。”
“对，他的主菜。”
“莫董，您的意思是，红酒的展示只是一种装饰，一种噱头。这家餐厅最拿的出手的还是他的菜。”
“我告诉过你，这里的后厨是米其林厨师。餐厅自然靠厨师，再好的酒只是陪衬。”
陈骏骐似乎悟到了什么,“您是说不管是宇天，还是慕氏，这次收购的主角都不是他们。甚至并购永怀的物流航空，促使添翔航空重组，并不是对方最终目的。”
“这个我相信祤艊已经看出来了。至于谁是大厨，做得是牛排还是羊腿，这个答案还得你们自己找。”
说罢，莫绍谦欲起身离开。
“莫董，还有件事我觉得很蹊跷。”
“你和祤艊说吧。”
“可能和莫总有关，而且莫总不知情。”
“什么事？”
“奕峰和周绮的经济公司，今天到港业总部闹事。”
“谁？”莫绍谦微微皱眉，这两个名字并非天外飞仙，但这令他反感。
“这都是市场上炙手可热的流量小鲜肉和小天后。”
“港业有何他们合作吗？”
“应该没有。我问了公关部，刘经理对此一头雾水。”
“说明白点。”
“他们说是港业旗下的港诚娱乐，开发了一款游戏产品，在没有任何合同的情况下，就说他们是这款游戏的代言人，并成为这款游戏虚拟角色之一。”
“属实吗？”
“确有此事。”
“这事谁办的？”
“港诚的邹副总对此不知情，游戏开发者，说是收到莫总指令。而经济公司也说，是莫总的助手与他们联系的。但据我所知，莫总对此应该一无所知。莫总今天没来公司，电话切到留言，我还没来得及向他汇报。”
“这件事到此为止，既然祤艊不知道，就不要让他知道了。”
“好的。”
“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
坐上迈巴赫后，莫先生拨通了莫太太的电话，“你让小舲今晚回家。”
“你找他？”
“是的。”
“他在德国，你要飞回去？”
“他在香港。”
“啊？”
“我现在回家，收线了。”
…………
“你在香港？”
“妈咪，被你发现了，你好强大。”
“不是我，是你爸。他让你马上回家。”
“啊？”
“告诉我，你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
“我能听出你爸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那你先消消他的气，我过几天回。”
“你觉得那些私家侦探找不到你？”
“Oh, my God.那你要负责我的人生安全。”
“他是你爸，吃不了你。”
“我也不怕他吃，回见。”

“爸。”见迈巴赫驶入花园，莫祤眸特地到门厅恭候。
“你怎么在香港？”见到女儿，莫绍谦的目光不由加添了几分慈悲。
“下午到的。”
“法兰克福那边的事都安排好啦。怎么突然跑来了”
“人家想你了么。”莫祤眸挽住父亲，一头枕在他的肩膀。
“是想我还是顺道过来看我？”
“爸！”
这时，入户门再度开启，
“爸，妈！”
“莫Uncle，莫aunt。”
莫绍谦礼貌地转过身，“圣曦来啦，怎么瘦了？这小子欺负你了？你可要告诉我。”
“没有，没有……他都被我整去医院了。”
“什么？”童雪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似得。
“只是一点肠胃问题，圣曦大惊小怪。”
叶圣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恭喜！”莫祤眸适时向叶圣曦伸出手，“欢迎加入莫家。”
“谢谢！”
“爸！”（祤艊）
“爸！”（祤瞳）
祤舲和祤瞳一前一后走进门厅。
莫绍谦不由探头望向祤瞳身后。
“怎么了？”莫祤瞳有点疑惑。
“我是看小舴有没有来。”
“爸，他在美国。”
“哦，今天什么日子，我过生日都不见得你们到得这么齐全。”
“妈，他在控诉我们了。”祤瞳打趣道。
“嗯，是该控诉。”
众人皆默契地笑了。
“小舲下午在我那，我把他送过来。”
“都在，很好。到客厅坐吧。”
众人于客厅落座，房间里安静得只剩静音中央空调的气流声。
“永怀的股票今天价格怎么样？”
“今天回升12%，回升速度已经控制住了。”
“压制股价，这事谁在负责？”
“陈特助。”
“陈骏骐跟了你多长时间了。”
“11个月。”
“让HR在这次新晋的中层里，物色几个人选，重点培养。”
“您觉得David有不妥吗。”
“忠心耿耿，而且的悟性也不错。但是这样顺手的人用惯了，你会感觉越来越舒服。”
“我只是觉得他太过拘谨。”
“瞻前顾后，懂得进退。”
“事事通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这话你对求取仕途的公务员去说。”
莫祤艊没有作答，父亲的不满，遍布整个大厅。
“知道法利赛人人真正的含义吗？”
“伪教徒。”
“瞳瞳，你说。”
“愚昧，事故。”
“愿闻其详。”
“有一次耶稣医治了瞎眼人的双目，而受到法利赛人的责备，因为那天是安息日。”
“安息日有哪些戒律？”
“关于安息日的戒律，最早记载于《摩西十诫》第四戒，‘要守安息日为圣日。你六日可以做工，第七日是单独归我的安息日。这一日，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儿女、奴婢、牲畜或是寄居的外族人，都不可做工。’,但法利赛人一味求形式，列出五大类规定，其中居然有，安息日不可生火，也不可灭火。”
“仰望十架是智慧的开端，适应捆绑愚不可及。”
“David,确实能力有限，但他办事稳健。”

莫绍谦把目光转向莫祤艊，“如果他把小舲的事，向你汇报，就给他找个闲职，把他支开，有莫氏就有他的安稳。如果没有，那就可以把他当心腹。”
“好！”
“稳重的人不可少，但有才华的人至关重要。用人唯贤，更要有用人的雅量，哪怕这个人会让你不舒服。”
“明白了。”
“而你，这次总共招惹了多少人？”莫绍谦话锋一转，等待小儿子接招。
“这次一共签下12个明星，合同已经全部办妥。”
“很聪明。”
“嗯？”
“你如果一个一个去找他们签约，会在谈判上消耗很多时间和人力。”
“是的。而且价格也比现在至少高出20%。”莫祤舲的盘算，被父亲点破，忍不住有点兴奋，但见父亲双目直视他，不由闭紧双唇。
“说下去。”
“我了解了一下内地关于维权案的诉讼程序，打官司会消耗掉原告人大量的精力与财力，所以民事诉讼中，维权案立案的很少，即使立案，多数会选择庭外和解，”
“打个比方，走正常谈判程序，可能要支付200万代言费，告上法庭，可能裁决100万到150万，庭外和解也无非在这个费用之间，但这些明星最消耗不起的是时间和精力。”
“所以你先做，后谈，把握主动权。”
“我在上了他们头像后，第一时间，联系了他们的经济公司，提出100万的费用。”
“回复呢？”
“自然不会爽快接受，但筹码总是一点点加的，加到150万，基本都搞定。”
“搞定还让人找上门。”
“这两位170万搞定。而且和法院诉讼不同，我保留了和他们原价续约到主动权。”
“哦，你们怎么看？”
莫先生提问一出口，空气刚有些活跃的气氛，瞬间凝固。
“爸，”莫祤眸先打破僵局，“我觉得虽然小舲剑走偏锋，但不失为最有成效的解决方案。”
“小舲没有职务。授权文件是你签的吧？”莫祤艊气势有些逼人。
“小舲想做点事，有错吗？”
“那以后再这样做，最好别让人找上门。”莫祤艊补充道。
“哥，不可能狮子大开口全答应吧。”
“我不反对，但公关部覆盖负面效应的成本你计算了吗？”
……
儿女们各抒己见，莫绍谦在你来我往的语言交织中，始终沉默着。
“规则本身有漏洞，钻不钻取决于眼光。”
莫绍谦抬头，望向对面孤座的莫祤瞳，“说下去。”
“抓住漏洞，合理利用规则，小舲有过人的敏锐。可是，是否在乎挑战规则背后的成本，要看目光是否长远。”
“二姐，能细化一下你的所谓成本吗？”
“祤艊刚才说了，公关上的消耗是一笔。这是最小的消耗，而如果大家都效仿，短时间内，立法又不完善，势必造成行业的另一种生存竞争逻辑，所以，长远来看，你原价续约会贬值。”
“其实游戏的生命力至多两年，谈不上长远。”
“那港业的信誉呢，莫氏的信誉呢？我们不是卫道士，也不是清教徒。但信誉一旦受到影响，甚至于给人造成凌驾于规则之上的霸道印象，就不排除会有一群自以为是的卫道士，清教徒，打着所谓仁义的旗号，钻港业的漏洞，打莫氏的卵肋。”
“所以，和哪些在类似开曼群岛，低法律准入门槛地区注册子公司的企业，莫氏也要和他们完全划清。”
莫祤瞳不知道宇天具体的经营状况，但她明白，父亲这话，明显是冲着她去的。

“对永怀，下一步你打算采取什么措施。”话题再度被莫绍谦带回了此次收购战。
“爸，今天晚了，我先送圣曦回家，我明天到公司向您汇报。”
“想好了就说，没什么好避讳的，这个屋子里都是莫家的人，圣曦也不是外人。”
莫祤眸心里如坠下一块巨石，整个人沉了下去。
“下一步打算从北美，调动资金。也和叶总谈好了，共同托市。”
“托市？”
“这样猛涨，直觉告诉我，有人在有意抬高股价，然后再恶意打压。有人要在故事做卖空。”
“谁？”
“不知道，从目前的资料来看，东瞿有很大嫌疑。”
“你是说东瞿利用慕氏收购永怀，意图重组添翔航空的契机，卖空永怀的股票？不对啊，如果购并案成功，那下一个被拉下水的就是添翔。”莫祤眸疑惑地望着莫祤艊。
“在这之前，纪南方还想拖宇天下水。”
莫祤眸瞬间石化。
“下午我和杜竑廷在一起，”莫祤艊向妹妹瞥了一眼，但祤瞳只是低垂着眼帘。
“纪氏想用即成事实，利用雷家纪家的同盟，逼宇天出资，我已经握有纪氏买期货的凭证。”
“慕家，纪家，雷家，”莫绍谦似笑非笑道，“看似阵容强大。也别以为出于同学情谊，杜竑廷允诺你什么，就瓦解了联盟，缓解了危机。”
“当然不会，”莫祤艊直视父亲，“他们都不是最大的Boss，幕后操纵一切的是易志维。”
二十年前的那一幕，让童雪直感背脊冰凉。
“还有慕咏飞。”
这个名字，在莫家是个禁忌，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到了。而童雪，可谓是雪上加霜。
“易志维最近以促进两岸合作，频繁跑北京。商务部，财政部，央行，他没少拜访。”
听闻此言，莫祤艊的眼神如果上了锁，锁在某处，“对了，上次在半岛酒店，偶尔撞见慕咏飞和财政司司长夫人在一起。”莫祤艊心里不由一个冷颤。
“大胆想，他们敢做，你如果联想都不敢想，那就已经输了。”
“他们想做空的不只是永怀，乃至添翔，甚至是吉森洋行和聚丰银行都不是他们最终目的。他们的杠杆难道……难道他们卖空港币。”
“最近几年，内地政府为了长远发展，把重心放在反腐维稳，再加上‘占中’，真有什么事，政府层面出来干预汇率力度可能不足。而慕咏飞已经向瑞士银行贷款。”
“现在的关键是，促成华叶，莫氏，吉森洋行的三方合作。”
“天下的钱哪能一家占尽。”
“但这并非不可能，我想去试试。”
“把握多少？吉森洋行和叶家在添翔航空曾经势同水火。吉森的掌门人Jr.Robot是个故守传统的英国佬，对俄罗斯人和亚裔商人，本能抵触。”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一味的增强好胜，败军之兆。”
莫绍谦字字千钧，莫祤艊无言以对。
“关键时候，要舍得壮士断腕。”
“您的意思是，放弃永怀。”
“不。申请退市。”
“慕氏手上持有的股份是否肯出售。如果港币汇率，没有按慕咏飞预期下跌，慕氏很可能会存在资金链断裂？”
“慕氏的掌门人是慕振飞。”莫绍谦一如既往的平静，童雪的呼吸已加速到几乎要失去控制。
“对慕氏而言，卖空港币，尽管慕咏飞利用杠杆会撬动巨大的利益，但他们根本利益在国内的出口加工，人民币汇率对港币或美元的上升，是他们最不愿看到的。慕振飞心里非常清楚，放弃永怀股票，损失是最可控的。”
“退市的资金？”
“八年前，臻格基金控股百慕大投资公司，购入北美液岩气的股份，具体怎么操作减持，不用我再细说了。我已经签署了相关文件，这事文静已经在开展。”
这时莫祤瞳的Iphone,屏幕亮起，显示“杜扑克”三个大字。她猝不及防地按下挂断按钮，却不由挡不住来电的再度侵袭。
“对不起！”她拿起电话，走到露台。
“喂！”
“能出来一下吗？”
“怎么了？”
“你家的佣人报警，说我的车侵占了你家的私人道路，现在要拖走。”
……

终于出现了，而且还是连续更新

莫祤瞳快步走出莫宅，朝杜竑廷的车走去。白色路虎旁的摩托车尾的警灯闪烁，红蓝交错中，警察，司机老邹，和杜竑廷正在车头鼎足而立。
“怎么了？”
“二小姐，”老周微微欠身，“这位先生硬是要把车停这。劝他，他说在这等人。”
“邹叔，冇嘢，他是我朋友，要去我住所取采访稿，我让他顺道来接我。”
“冇是这样，这位先生说他和大少爷约好的。我让他联系大少爷，但他没联系上。”
“我爸和我哥正在谈事，可能他冇方便接电话。他是祤艊的同学，约好来这等我的。”
莫祤瞳友善的解释，莫家的司机老邹也不好薄了主人的面子，便主动向警员解释。
“Sir，冇好意思，”莫祤瞳转身对警察说，“一场误会，望见谅。”
警察见状，自然不愿意再追究，微笑道别后，一骑绝尘。
“等一下”。杜竑廷欲去拉莫祤瞳的手，却不想靠近她手背时，被顺势一推，“退货”。
“邹叔，这里没事了，谢谢！”
老邹也不好意思多逗留，“好的，小姐，我去看一下大少爷的车。”
“怎么？我牵我女朋友的手，还要忌讳一个下人。”
“下人怎么了？”莫祤瞳反驳道。
“他可不是普通的下人，他是你爸司机。我笃定他知道我是谁。”
“那你为什么不直说找我？”
“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
莫祤瞳的冷静反让杜竑廷压抑的怒火，温度回升，“不说找你，扣我的车。说找你，是不是要扣我的人。”
“扣你的人，我负责去捞。”莫祤瞳一步上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拾起他垂在两侧的手，“你知道我爸不赞同我们交往，我真担心你什么都不管不顾。”
杜竑廷瞬间软化，“他是你爸，我真的不想和他冲突。不是我不敢面对，只是被拒绝了不止一次。”
“和你起冲突，我爸还不至于。”
“拿莫太子做挡箭牌，就被警察伺候了。不知道提到莫公主，会是什么状况。”杜竑廷不禁苦笑。
“杜竑廷,你才迈开第一步，就怕了吗？”
“没有。”这否定来自于无意识的本能。
“那就好。”莫祤瞳冰冷的神情随着一个微笑变暖，透彻如她，又怎么会不懂他的小心翼翼。爱情来的来得太快，却等的太久，重重捧起，不知轻放何处。
她凝视他许久，“我进去道个别，等我。”
“快点！”
“嗯？”
他用臂弯环住了她的腰，“我不想又有谁来关照我。”
她抬眼，试图从他少有表情的脸上，找到下一句对白的出处，不想视线却是久久地停留，难以挪步。“还不……”
杜竑廷刚开口，却被突如其来的柔和与温暖封住了双唇。暖流猝不及防从温湿的舌尖，蔓延至藏器和四肢。毛细血管的膨胀，让他瞬间麻木。她的手挽住他的脖子，慢慢向上，指尖陷入他刚毅的面部轮廓。渐渐的，他的血液寻回了循环的途径，环在他腰间的双臂猛地收紧，意图让她胸前最柔软处，贴紧他心房的跳动。他的手沿着她的背脊，摩挲向上，她的脊椎就是他幸福的阶梯。这兜兜转转的情愫，在这一刻纠缠得盘根错节，无法分离。
许久，热情从沸点慢慢回归，她收回了唇，他的鼻息也慢慢退开。
“快去吧。”
她没有正眼看他，眼帘下垂，密长的睫毛遮住了瞳孔。她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嗯！”，便转身离去。
“快点！”他的催促虽然轻声，却清晰分明。
她没有回头，径至走向大门。
院内的楼台灯火通明，那灯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到达弯曲着花型的铁艺大门处，已经若有若无了，阴影分外浓重，她的背影在他眼里就变幻成一桢薄薄的剪影，有着优美而一气呵成的线条。她的美在膨胀，膨胀到令他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