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的时间似涓细的溪流也似涛涛的江水般流过,在于人,在于心境,可无论如何,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只是大婚前一日她都没有时间睡觉,但同样也是喜悦的,相信他亦然。
——当日寅时三刻
青丘民风淳朴,处处张灯结彩,五荒多数神仙都随着狐帝狐后,折颜以及其余四荒的帝君和小帝姬来送亲,人群熙攘,礼花礼炮响彻云霄,仿佛要传遍这四海八荒。
白浅的心中是难以压抑的波涛汹涌,激动得仿佛都要流出热泪。
狐后瞧着眼前的宝贝女儿,略施粉黛,一袭红色嫁衣,极尽繁琐,青丘虽民风质朴,但有一点的确与天族的婚礼紧紧相扣,便是这嫁衣上的文章,但作为母亲的狐后委实心疼女儿在这一日中要穿着几十斤重的礼服完成这婚礼,狐后当年便是这惨痛的教训,于是很早便着人寻得什么什么丝织成,薄如蝉翼,层层叠加显得整体甚是飘逸,即使再繁琐也不会显得厚重。
锦茜红妆蟒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扣住。桃红缎彩绣成双花鸟纹腰封垂下云鹤销金描银十二幅流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拖曳及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行走时簌簌有声。发髻正中戴着联纹珠荷花鸳鸯满池娇分心,两侧各一株盛放的并蒂莲,垂下绞成两股的珍珠珊瑚流苏和碧玺坠角,中心一对赤金鸳鸯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更觉光彩耀目。
头上冠着凤冠,金质的凤凰如淬了火一般,栩栩如生。
白浅由狐帝狐后在左右两侧一同将自己的女儿一步一步牵着手带出狐狸洞。
狐后满心欢喜。
白止却偷偷地抹了一把老泪,护了纵了十四万年的女儿啊,甚至还难得婆婆妈妈地想着万一被墨渊欺负了去如何如何去揍他……
白浅几乎是一眼便望见了墨渊,叹于自己的眼神从未这般好过,隔着数丈远都能看清他身上礼服的细节,她没有什么文词底蕴,只知那纹路除了裙摆以外其余各处与自己一般无二。红衣广袖,衣摆拖曳足有三丈之长,绣着烫金的龙凤盘旋的图腾,腰间系着红宝石镶嵌的腰带,走近几步才能看清那红宝石竟是狐狸头部的形状,头上系着红色玉带,随风飘扬。
加之他那般俊俏的脸,她当真该担心担心这一路会不会被人抢了亲去。
天族的迎亲队伍自青丘东荒入口绵延十里之外,墨渊作为新郎居其首,以天族为代表来迎亲的东华居其次,身后还有八只上古神兽抬着七丈长五丈宽的四面开放的喜轿相迎,每一根柱子都系着红色纱幔;再其后是墨渊座下十六位弟子和其他有头有脸的神仙……
墨渊惊叹于白浅此时此刻的美,白浅平日里身着素衣,已是骇俗,如今身着嫁衣,头顶凤冠,略施粉黛,只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她此时此刻的容貌,换了一句,“浅浅。”
“墨渊上神,按规矩呢……你若想把我妹妹带走,得先喝尽这杯酒。”白真举着酒杯挺身而出,坏人他来当,他来当~
墨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白止狐疑地看着墨渊,这次的酒他喝得倒是面不改色,难得正经一次,将自己手中的宝贝递给了墨渊,“墨渊,此番我把女儿交给你。”
墨渊郑重点头,接过白浅的手。
狐后此时此刻才想到舍与不舍的问题,从前只顾喜悦,如今才想得离别,心里倍感心酸,也将白浅的手交给墨渊,“一定要好好爱她宠她。”
“墨渊必不负狐帝狐后所望。”墨渊紧握白浅的双手,看着狐后与狐帝的目光诚恳,转而看向白浅,迎着她的目光愈发炙热,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一生只为你一人。”
折颜心道,这也委实太肉麻点~
白浅已经濒临感动出眼泪,哪知白止的一句话让她破涕为笑。
白止一脸嫌弃地在鼻前扇了扇手,“大黑蛇,你真矫情。”
凡是听得见的皆是捂嘴偷笑,实难再严肃下去。
其实东华也不想笑的,只是,此番与狐帝实在英雄所见略同。这般矫情的话竟能从墨渊口中说出来。
白浅的喜服繁琐复杂,不免行动不便,于是由墨渊搀扶一同上了喜轿子,坐于轿中双手紧握,对视良久。
仙娥整理好墨渊与白浅的衣摆,迎亲和送亲队伍准备就绪之后,整个队伍长度未变,加宽了一倍,以东华为首,原途返回昆仑虚……
“十七,若累了便靠一会儿。”知她头顶的凤冠饶是再精简也不会轻到哪里,就白浅素日里极简的头饰而言,此刻必是泰山压顶。本来为了维持队形行速便慢,来时用了半个时辰零两刻,足够是平日往返三次所用的时间不止。
“可以吗?”小狐狸的眼睛放着绿光,虽然他们才刚从地面腾起。
“没有那么多规矩。”墨渊脸上荡起温暖和煦的微笑,把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顿时觉得压在自己肩头的重量是从前的两倍不知,心疼的捏捏她的脸蛋。
尾随在其后的神仙有的委实太没见过世面了些,被刺激的险些没从云头上跌下去。这墨渊上神也忒宠小娘子了些~
白浅本就没有睡好,如今靠着令她安心的怀抱眼皮都开始打架,正挣扎于睡与不睡的边缘,耳畔响起墨渊醇厚的嗓音,“睡吧。”
然后便跌入了睡梦……
再次睁开眼时,一眼便识得了昆仑虚。
父神嫡子娶亲,八荒同喜,四海同贺,七十二只五彩鸟盘旋于昆仑虚上空,祥云笼罩,一道彩虹仿佛横跨了整个四海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