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2 《到达为之心动的彼方,请让我听到,那笑容的旋律》
「你在说什么蠢话!要想把我带回去有本事就试试!」
雪乃与姐姐大吵一架后摔门而出,八幡连忙站起身向周围的客人与店家道歉。
「呀,比企谷君,你还真是有意思呢。从什么时候开始雪乃酱的责任需要你来承担了呢?」
八幡愣住了。本想像往常一样胡乱编造一些理由出来却只是张大着嘴,谎言一次又一次地被咽了回去。上午时作出的那份要向雪乃表明心迹的决意八幡还记着,有了这份决心恐怕再也难编出任何谎言了吧。
他感到自己的一切在阳乃面前暴露无遗,她锐利的眼神一次次地穿透了八幡薄弱的护甲。八幡转过头去避开了她的眼神,但他清楚这样做只会一味地暴露自己的弱点。
在向阳乃也同样致歉道别后,他推开店门朝着雪乃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没跑多久便远远地看见雪乃扶着街边的墙气喘吁吁地休息着。最怕的就是她迷路走丢,就算怒气值攒再高路痴还是路痴,八幡这样想着,不平静的心总算安定了一点。
他像一只猫一样慢慢逼近雪乃,像是在试探她的态度一样。雪乃不过多时注意到了他,转身继续向前方走去。
「让我一人静一静。」
两人虽并未有直接接触,但一起同居数月的默契让八幡快速地做出了反应。这是一条直行道,他们两人的家就在前方不远处,也无需担心她会找不着路。
一踏进家门,满屋子的啤酒味扑面而来。八幡走向客厅,四瓶已经空掉了的啤酒罐立在桌上,雪乃站在冰箱前拿着第五罐啤酒又是一口气闷了下去。
八幡没来得及阻止,也无力阻止。
「还是找个时间向你姐姐道歉吧,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太难听了,好歹也是你的家人。」
话音未落,雪乃周围的气场突变,眼神中似是杀意骤起,大步跨向八幡反手便是一个耳光。
「为什么......明明就是最了解我的你,怎么可以说得出这种话来!」
八幡摸着感觉火辣辣的右脸颊,这时才意识到有时候解决问题也不算是最好的办法,往往大家需要的是安慰,还有陪伴。雪乃只是希望在这个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有她最爱的人站在她的身边而已,而不是冰冷的理性。
说不清是酒喝多了,还是心事多了,总之没能控制住自己,她哭了出来。他只好不停地给她递纸巾,后来她的哭声停止了,可她依旧在抽泣,双肩波浪似的一高一低。八幡扶住了她的肩,像是要让它们安静下来。他的手穿过她的头发,一点点地梳理着。
再后来,他捧起了她的脸,那眼泪洗过的干净的凝脂一样的脸,有着红酒一样的唇。他的理性难以控制,差点低下头去在她的娇唇上一吻。
「我去给你准备条毛巾,擦擦脸吧。」
八幡说道。雪乃却拉住了他,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正正好好的身高差让雪乃可以舒舒服服地将自己的脸埋在八幡的胸口。
八幡伫在原地,措不及防的拥抱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将手放在了雪乃的纤腰上。怀中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房屋内空无一人,二人的呼吸声重叠在了一起。
「对不起......」
「为什要道歉?」
「我不应该......打你的......」
「嘛,怎么说......我倒是想对你说谢谢款待呢。」
雪乃「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狠狠地锤了几下八幡的背,嘴上也是不断地「讨厌」「比企谷君真讨厌」地说着。八幡感觉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也不再感到畏惧了。
怀中的少女的身体开始发热,娇喘细细,八幡的鼻子似是再也闻不到任何酒味,雪乃全身上下散发着的幽香越来越强烈,擦在脸上的丝丝秀发也传来与自己头发相同的味道。加速了理性的崩塌,近几个月来将欲望拼命克制住的工夫即将毁于一旦。
八幡深呼了口气。
「其实我......」
「不要说出来......请先让我讲吧......拜托了。」
「啊......哦。」
雪乃沉默半晌,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我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说,才能把意思完整地表达出来......」
「你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
「一开始,还有现在也是......」
「有你在我的身边真的十分快乐,很开心,也很满足。」
「直到我内心开始产生不安的情绪,我开始担心哪天你会离开我。」
「到底我们能在一起到什么时候呢?」
「唯独现在的生活,我绝对不想失去。即使是假设,只要想想也会感到害怕。」
「即便如此,请一直留在我的身边这种话,我也说不出口。」
「因为在你我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八幡静静地倾听着雪乃的自白,不发一语。尽管十分想要大喊事实并未如此,但心里却非常清楚并没有证明。他心急如焚,就怕她接下去会说出什么无可挽回的话。
「所以,我将自己献给你。」
「作为交换,请把现在有你陪伴的日常,全部都交给我。」
八幡惊呆了,从一开始就决定好自己一定要是那个首先对她表白的梦想落空了,不过更多吃惊的原因还是因为没想到雪乃会说出这样充满爆炸性的话语啦。
「就算是一个星期也好,甚至是一天,哪怕是一个小时都可以,在这段时间里你是属于我的。我不希望你想着由比滨同学,甚至是你的家人,你的妹妹,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是一个温柔的人,我提出的要求你可能无法做到,尽管我知道你肯定会去尽全力实现的。倘若你无法做到,而我们的故事也终将无法续写下去,我也想请你,能目送我离开这个充满我们二人回忆的房间,这样我才能安心地踏上我的归途。」
八幡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说道。
「意思我是懂了......但为什么是由比滨啊......」
「这种事还需要我讲出来吗?你不是一直都对由比滨同学......」
「喜欢她?你还真的是会想多诶。」
「难......难道不是吗?」
「怎么说呢,天天穿得像甘皇后一样的女生,援力太足也是会给人压力感的。」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意思我知道了。」
「我喜欢你。」
「......」
「......」
「......」
「那个......为什么你什么话都不说啊......」
「啊......抱歉,因为我其实是抱着绝望才来和你说那些话的,所以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喂你这家伙......也经常会让人感到头痛啊......」
相拥良久的二人互相松开了对方,八幡学着雪乃的样子扶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呐,比企谷君。」
「啊......啊?」
「你喜欢我吗?」
「......我、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嘛......」
「真的吗?你没在骗我吧?骗我的话我会把你的嘴给堵上哦?」
「所、所以说......」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啊真是的!我都说了我喜欢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要让我说那么多遍了啊!」
雪乃扑上去,再次抱紧了八幡的脖子。
「我好......好高兴......」
二人再次相拥,八幡感觉自己的胸口的衬衣被一点点浸湿,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拥抱着她。
雪乃靠在他肩头,粉颊和他左脸相贴。两人不由得都动了情,在彼此的唇上动情一吻。
「啊啦,我话说在前头,这可不是我的初吻,顺便一提你的初吻也早就不见了哦。」
八幡什么都没有讲,只是苦笑着。
「无论接下去发生什么,你都不再是独身一人了。」
「嗯,我知道。今后无数次,这一天的温暖与回忆,必定会带给我们力量。」
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人形单影只,
她的世界也只有她一人孤傲不群。
无论哪个世界都充满着痛苦与悲伤,
只为与对方相遇,两人的世界拨云见日。
纵然外面的世界充满着痛苦,在那痛苦的尽头,二人仍然拥有着彼此。
就这样,他们关上了只属于他们二人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