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知天命,便是叫人不战而退。
彼时归墟尊者微微一笑,眉宇秀气而缥缈。
上神端坐在一旁的木榻之上,怀里倚着个赤色长裙的美人。
美人墨色长发逶迤流连在玉色的指尖,身姿曼妙,神态慵懒。
他垂眼,眼中柔波流转,掀起一阵似水流年。
美人不曾开口,只清艳华美的侧脸被烈阳缱绻,明媚的风致一直蜿蜒而下落在玲珑玉致的鼻尖,妃色的唇勾勒出似有若无的温暖笑意。
待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墨渊才收起流连的眸,漫不经心望着太古之渊的秀丽景致。
微风涟漪轻抚他沉稳而微微内收的下颚,寂冷的眸色投在额前碎发的阴影中,隐隐约约透露却又看不真切。
“如今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归墟尊者放下手中的茶盏,笑意浅浅。
“若不与上天争这一回,便是一死也有遗憾。”
少绾酣睡得甜美,似是全然未知。
“如此胆量,怕是也只有墨渊上神。”
“是吗?我不晓得什么天命不天命,只要她安好,纵使如何,我都心甘情愿。”
“我真是不能理解你们这群疯子。”归墟长叹一声,沉静神色才恍然露出几分碎裂的破绽。
他眼睫微微颤动,那声感叹也不知是难言的悲悯,还是结束的宣告。
墨渊不再说话,他顺手握住少绾冰凉的玉指。
疯子吗?
其实归墟说得不错,当初他做那一切事的时候,可不就是疯掉了吗。
看着最爱的人一点点被磨灭的卑微希望,身心均剧痛得生不如死,可他居然还能一边痛楚得代她承受七倍的疼痛,一边又狠辣无情地不留余地。
他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换来少绾的一线生机。
哪怕过程无比艰辛,甚至几乎要了他的命。他亦能忽略身上的疼痛,坚定不移地走向结局。
他虽然修得是逍遥道,但一向在佛法一门出类拔萃。
其实这不也是一种莫大的执念。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譬如他。
可惜他向来是个坚持的人,既做了她心中挚爱的菩提,便定要成为她心里的白月光朱砂痣。
他缓缓将唇印在怀中人恬静的面容。
少绾,我心悦你,你可知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