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早锦觅闲暇无聊,只能走在廊间闲逛,只是她这一逛不要紧,反倒是让诸多仙娥侍卫以为天帝陛下正在亲自走下基层查岗,是以,今日的风气正得不大正常。
不过锦觅也无暇顾及,只在心中默默吐槽,润玉得是有多嫌弃他自己的身体?昨晚她抱着她,甚至和他灵修他都一直不舍得离开她一寸。
反倒是今日换回来了,他竟然躲他躲得像见了债主一样,都不给亲不给抱的~
然后,她便留润玉我守空房,自己跑了出来。
“伤我者,毁我者,皆是吾母……”
恰好路过披香殿,听这声音熟悉,是润玉,可这哀默的语气令她一震。
再者润玉的母亲不是魂飞魄散了吗?
百般疑惑之下推开了殿门,只见偌大的殿中只有魇兽在酣睡,接二连三地吞吐着蓝色梦珠。
“其他伤疤皆恢复完全,只有这逆鳞之肤,是我一生的痛。”
“究竟是怎样的仇,怎样的恨,能让你对亲生孩儿下如此重手?”
“母神,我求求你,你放了她吧——”
“我从未想过与旭凤争什么,我只想与母亲过平淡的生活!”
“水神仙上,我受伤之事,还请仙上不要告诉觅儿。”
“给我,抢我,从今往后,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锦觅,我绝对不会放手——”
“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
“我这一生所求不多,只要每日多爱我一点点,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旭凤,你要我如何放下?”
躲在角落里一人哭泣的他,被彻底逼上绝路的他,还有对自己格外小心翼翼的他……
还有所有的卧薪尝胆。
忆起那片逆鳞,锦觅的眼角渐渐酸胀酸胀,那处伤疤竟是这样来的吗?他所受的苦为什么从来不肯告诉他?他年少时的噩梦他都可以同她一带而过吗?
原来,所谓的淡云流水本不存在,只是有那么一个人为她架起数道虹桥,让她无形间越过无数阴霾,而她却始终不知。
空中的数十颗梦珠陡然间悉数破裂,还未回神的锦觅委实一惊,仓皇间回头,恰好遇上润玉的星眸。
那双星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甚至是浓烈的无地自容。
魇兽野随之惊醒……
“对,对不起,我是听见声音,无意进来的。”
“我没有调查你。”锦觅知道,好不容易隐藏好自己所有的凄凉悲哀,如今赤裸裸暴露人前,自当是不痛快的。
跑?还是跑呢?
锦觅向后捎了一步,灵光微闪间彻底消失在披香殿。
润玉知道那小丫头定然心里一时不平衡,一时任性便跑了出去。她可以跑,可并不代表他放心。像锦觅那般大大咧咧地做天帝,向那些侍卫仙娥打听她的去处并不难。
可却不曾想她竟到了披香殿。
所有的悲哀,痛苦的过去尽数被她看在了眼里,甚至还有他所有的龌龊行径……
无力地跪坐在地面上,万分懊悔地深深闭上眼,她现在大抵怕极了自己,才落荒而逃。
魇兽看着润玉痛苦的面色,只是向他的方向踏出前蹄挪了几步,静静地伏在他身边望着他……
“不怪你,是我的错。”润玉看着魇兽耷拉着耳朵的模样,苦笑道。
是他待她并不坦诚,他瞻前顾后,他机关算尽,他不择手段。
从始至终他都在奢望着这世间最大的幸福,可是直到锦觅落荒而逃的那一刻他才大彻大悟,充满欺骗,算计,隐瞒的幸福,又怎能长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