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寒暄,终于到了正厅,虽然外面的构造仿造青云,但这内里的装饰要温馨也富丽多了。“你们就在这里住下了,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忆云他父亲刚好外出谈一桩生意去了,所以啊这里完全由我做主,你们可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大家都是一家人。”
张忆云听到这话,忍不住嘀咕道:“爹在家时还不是一切完全由你做主,这会倒还谦虚起来了。”
景宜伸手拧了把张忆云胳膊,咬牙道:“你的账一会再算。”
张忆云趁机抱紧景宜手臂,依偎到她肩上,撒娇道:“娘,我可想你了,我才出去三个月,人都瘦了一圈了,娘,娘,你一定要给我补回来,我想吃您做的菜。”
“行了,也不嫌丢人。”
见母子两如此温情玩闹,陆雪琪和林惊羽都流出羡慕的目光来,曾书书毫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坐下喝茶,边喝边称赞不已。
景宜见陆雪琪脸色有几分憔悴,便吩咐张忆云带大家先行休息。几人连日赶路,确实有些疲惫,不再多说,便随着张忆云往后院走去。
张忆云一路介绍家中情况,又目光四处寻觅,始终不见张记青身影,终于忍不住抓住一个下人问道.“我大哥到底去哪儿了?”
那人恭敬回道:“大少爷这几天都在山上,到日落方才下山。”
“山上?”
“说是看日出日落。”
张忆云十分不解,“他从前也爱看日出日落,可不至于每天都往山上跑吧?何况这段时间,天气阴沉,哪里来的日出日落?”
曾书书一手搭在张忆云肩上,笑道:“还有心情看日出日落,说明你大哥身体好得很,你应该高兴才是。”张忆云愁苦道:“他的病不在于身体,而在于行为的反常,自从一年前他莫名其妙不认得我们又忽然失忆了几天,从此就经常行为举止都变得不像他自己,还经常忘记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你说会不会是真的中了邪?”
林惊羽道:“无论是病是邪,只要人还在,总有办法解决。”林惊羽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如定海神针般让张忆云安心,“是了,有几位师叔在,一定有办法的。”
晚饭十分丰富,三人虽然头次做客,但有曾书书在,气氛十分活跃。就在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大少爷”,张忆云一下蹦起,激动的就往外跑,欣喜大叫:“大哥,我回来了。”
张记青一身青衣,手里握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他走路进来,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可他书生模样,气质文弱,不像是有功夫。林惊羽暗自惊讶,可又完全看不出一丝破绽。
景宜早已经放下了碗筷,几个下人端来两盘新菜,景宜笑道:“怎么今日回来得怎么早?”
张记青笑道:“听说家里来了几位师叔,自然是要拜见一下的。”说着便恭敬的朝着三人一拜。
陆雪琪身上忽然一冷,脸色瞬间苍白,从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那恐惧是那样的熟悉,仿佛她又置身于焚香谷的驯兽室里。她终于抬头仔细望向眼前的青衣人,明明是一张微笑着的温润的脸,可陆雪琪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身上的古铜片忽然变得兴奋起来,不停摇动,陆雪琪悄悄将它握在手心,那只手便忍不住颤抖起来。
“陆师叔,你还好吧?”张记青朝她微微一笑,那是最平常不过的一个微笑了,可陆雪琪感到浑身不自在。
林惊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向她投去一个关切的目光,陆雪琪极力镇定心神,微微摇头,道:“无碍。”
张记青入座,坐在了陆雪琪身旁的空位。景宜道:“你不早说,我当你像往常一样,便没有等你,我们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张记青道:“我随便吃一点就好,不妨碍的。”
对比张忆云和景宜的亲昵,张记青和景宜就显得客气疏离了很多。张忆云已不似刚才那般激动,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他这大哥,似乎并没有很关心他这段时间的事情。张忆云只感到无比失落,安静的坐在景宜身边一言不语。
桌上几人各怀心事,都不怎么说话。而张记青始终带着微笑,只是那微笑,连张忆云都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