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来替TT填土,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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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瑶寨里的灯火次第亮起,远远望去,像一颗挂满了铃铛的圣诞树。
阿Ken刚处理完两个特殊病例,而后,迅速整理好琐物,用一种近乎匆忙的脚步一路走出小竹楼。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他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抬手看看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的接近八点。在这个远离都市的小村落,没有咖啡馆,没有K歌厅,没有夜市,甚至没有路灯璀璨的长街。最糟糕的是,他竟然忘记了问会用口弦演奏《晚霞》的那位小姑娘,她住在什么地方。即便不去正面问她,哪怕是去问问生命动力的分区主管阿Gil也好啊……至少可以在“下班”之后的第一时间见到她,听她演奏那只动人的曲子。就仿佛,在那个很久远的时间里一样。
那个时候,下班回家是生活中最快乐的事情。在追求夏晓晴的那短时间里,他并不曾体会过这种……什么呢?放工后的绝对轻松和放工途中的热切渴望。
和Zita在一起的那些时间,他很喜欢下班。他曾经以为,下班对他来说并不一定具有特别的意义。从开始进入医业的那天起,他就很清楚生死的时间并不会由上下班的时间来决定。所以,救人,从来都是不可以耽搁的事情。所以,上下班的时间,对于患者的生命来说,当然不可能是确定的。
然而,从他得知自己出现肿瘤以来,他开始脑筋混乱,他开始慢慢的怀疑,为什么生死的时间不能人为决定呢?!
他其实知道,YoYo背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祈求上天:你醒醒吧,看看这个世界吧,你怎么可以让那么善良那么活泼开朗的人患上那种该死的疾病呢?你要是还有灵性,请保佑他,好起来……夏晓晴和草龙医生王甫芬背着他,跑过其他的医院咨询了无数的医生……Donald背着他,缠着Daddy去大陆寻找Issac口中那个貌似很神奇的气功师……这个时候,他就会强烈地期待,自己人生的长度,死亡的时间,或者可以由他自己说了算。
这个期待,在之后发生的事实中变得近乎渴求。
某一个月色皎洁的晚上,他和Zita漫步郊野公园,并排坐于长椅上休息。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而他,就用手臂将她整个揽入怀中。他隔着她的体温,突然觉得仿佛揽着一个已经同住了几个世纪的亲人。
他于是问Zita:“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会不会悲痛?”
她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咯,如果没有你在身旁,逛公园走累了的时候,有谁的肩膀供我依靠呢?”
她闭着眼睛,月光滑过她轻柔的脸,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淡淡的阴影。她似乎已经有点瞌睡,轻声说话的时候声音动听极了。
他忍不住先悲痛起来。是啊,如果有一天,Zita驾飞机回到香港,却发现他不见了,她该怎么办?他不忍想象,也不敢想象。
或许她会强迫释然,或者她会伤心欲绝,两者,一样恐怖。
见他沉默不语,Zita“嗤”地笑了,把自己的头抬起来,伸手去逗弄他的下巴:“傻瓜瓜,你要去的地方,我载你去啊。你常常去的非洲国家,那些奇怪的民族,都是很诡异的。那么遥远的距离,我真怕你会被当地的异族美女迷走了。不过,很远究竟有多远呢?比肯尼亚还远吗?难道是……坦桑尼亚?又或者,根本到了南美洲?”
他摇摇头,而后一字一句道来:“远到……比你驾驶的航班能去到的距离大了很多很多。”
她忍不住伸起手来,执拗地塞进他的手里,慢悠悠地瞌睡:“飞扬的航班都到不了……难道是南极洲?……难道你想住到长城科考站里面,去给企鹅看病……”之后倒了头,十分舒服地蜷进他胸前的气息里。
而他,便长时间地握着她的手。
想起这些的时候阿Ken已经将小竹楼附近的草地逛到了尽头。山里干活的人们果然早已经完工回家,就连其他的医生也都各自回房,生命动力紧锁的看诊室里关了灯。他甚至在旁边的办公室外转了一圈,幻想着阿Gil会被什么突如其来的意外阻拦了下来。但是一切平静而安宁。他仍旧不知去向。
星星已经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