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第二日,九重天上发生的事情,经过一日的时间,已经被传了出去。
四海八荒,凡界仙山,只要有心打探的,基本都晓得发生了什么,稍微聪明点的,也看出是东华帝君想要借此肃清天族了。
不过,大殿上那颇有些血腥的手段,倒也让四海八荒众仙津津乐道了一番。当初东华帝君还是天地共主时,想来也是这般手段吧,如今他们能见识一二,也算是漫漫仙途中的一桩幸事。
不论外界何种纷议,太晨宫内倒是一派恬静祥和。
床榻上,凤九早早就醒了过来。一睁眼,看见的便是东华安宁的睡容,一头银发散开有些乱糟糟的。她捂了捂东华的手,发现没有昨日那般冰凉,稍微缓了一口气。
看着安安静静睡在这儿的东华,凤九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指尖轻柔的描绘着面部的轮廓。她想着:
如今这般模样,倒更像是众人口中,那个被挂在画像里的神仙,无欲无求,远离红尘世俗。
当凤九的指尖落在东华的眉间时,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了眼。
见东华醒来,凤九收回在他脸上描绘的手指,轻声道:“怎的醒了?是不是我扰到你了?要不要再睡会?”
“不用。”许是刚醒来,东华的眼中还带着些许惺忪,他轻轻摆了摆头,刚睡醒的声音有些低沉撩人。
“那你现在可还有什么不适?”凤九坐起身,还是有些忧心,昨日那一幕当真是把她吓惨了。
看出凤九眼中的后怕之色,东华也坐起身子,单手揽过凤九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安抚的开口:“已经没事了,你也不用如此慌张。”
一想到昨日发生的事,东华眸光微动,他没有料到,那天道意志竟是趁自己调伏妙义渊的虚弱之际,闯入他的梦境给他设下梦魇,再等他心神失守的时候,计划将他彻底拉出这方世界。
好在小白的到来及时唤醒了他的神智,不然事情怕不是没这么快结束。虽然事情已然过去,但昨夜那番折腾,到底是牵动了本就有伤的心脉,现在他还是能感受到心口那密密麻麻的刺痛。
不过,也不知道东华方才的话,戳到了凤九哪根神经,只见她忽然坐直身体,然后直勾勾的看着东华,眼中满是愤怒的火苗:“不用慌张?你知不知道,昨日我一过来,就发现你倒在床榻上,心里有多害怕。我还以为你又…又……”
说到这,凤九地眼泪突然就掉了出来,一想到昨日重霖说的那些话,她压抑了一晚的火气和恐慌骤然间爆发了出来:“还有,明明说了要你静养静养,结果呢?我这头刚说完,转头你就抛了个干干净净,跑去调伏那什么妙义渊!你就不能等身体好些再去吗!再说了,这四海八荒又不是没人了!还有墨渊、折颜、我爷爷他们这些上神在,你用不着什劳子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他们又不是吃……”
凤九突然爆发的样子,着实把东华吓了一跳,听着她口中愈加有些大逆不道的话,他登时有些哭笑不得,为了以防她再吐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他不得不开口打断:“小白~”
“干什么!”白凤九此时还在气头上,连带着语气也重了些。
东华伸出两指捏住凤九的衣袖轻轻晃动,语气中带了些讨好的意味:“小白~你莫生气,我错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忧心了!”
东华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是她最受不住的,看着他做出这幅样子,纵使她白凤九心里有再多的火气,也舍不得朝他发了。
最终凤九深深叹了口,语气软了下来:“东华,我知道这几十万年来,你习惯了事事自己扛着。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我,东华。你不再是一个人,在我面前你不用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诚然,我现在连一个上仙也不是,帮不了你什么,但日后我可以勤加修炼,总有一日我也是可以帮上你的。”
其实也不是她白凤九非要如此,只是这些日子里她的心是慌的。凭空来到一处异世着实有些不可置信,她总觉得这些日子是自己偷来的,不真实。再者,东华这种万事憋在心里的性格真的不妥,她必须要想办法把他掰过来!
听着凤九的这番话,东华的一颗石头心是真真软的一塌糊涂,他伸手将凤九抱在怀里:“好,以后不会了。我知道,小白你最疼我了!”
“我当然最疼你了。”凤九将头埋在东华怀里,闷闷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