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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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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公主端。。。。。。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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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幽山
山上风景清幽,绿竹环绕。
蹇宾所在的山神庙,看起来极为简朴低调,屋子里打扫得很干净,不染纤尘。
见到执明与慕容黎,蹇宾微微挑眉,颔首道,
“玄武,近来可好?”
“还好还好。”执明道,“只是听闻老兄你落魄至此,特意前来瞧瞧。”
慕容黎默默抱着一管长箫,并不打扰这两位故人叙旧。
蹇宾道,“山川大海,都是修行,随心而已,你也莫要多想。”
“也对,你重归九重天,自然可以重拾修为,可是那位齐公子可就惨咯。”执明灵动清的眼珠子一转。
蹇宾手上的茶杯一下子落了地,碎了边缘处的一角,骨碌碌地滚去了很远,“你说什么?”
“妖神之事,我想白虎神君大约是知道一些。”慕容黎适时开口,“妖神逃离人间的那一魄魂灵正在齐之侃身边之人的身上,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白虎神君一同看看此镜,约摸能看出一些不妥之处。”
执明盯着慕容黎看。
蹇宾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的情绪。
慕容黎单手结印,玄策镜倏地漂浮在他们眼前。
此时的玄策镜变得有一尺宽,足够三人将镜中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里头映出了一张俊秀染血的脸颊,正是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齐之侃。
却见他一身银色的盔甲上已然血迹斑斑,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齐之侃的一手长剑舞得很好看,在这狼烟四起的战场上,将面前的一个个敌军斩落于地。
鲜血四溅。
大军一路浩浩荡荡地打到了遖宿王城之下。
终于,厚重的遖宿城门开了。
从里头走出来一位长史,“齐景殿下,遖宿本就与天玑是联姻关系,请殿下断断不可再向前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王上说了,只要齐景殿下所提的条件,无不答允。”
“我要接阿蹇回国。”齐之侃冷白的面颊上还渐着一些血,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长史颇有些为难,“齐景殿下,王后早已仙逝……”
齐之侃瞪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我要接阿蹇回国。”
长史颤颤巍巍地道,“殿下还有其他条件吗?”
“没有。”
长史长舒一口气,笑着答允了下来。
……
……
齐之侃再见到蹇宾的时候,是对着水晶棺材中,像是睡着了蹇宾。
“阿蹇。”他似乎笑了笑,因为嘴角是在上扬的,可是眼底的那滴眼泪落了下来,砸在了冰凉凉的晶棺上,“我来接你回家了。”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你一定……很失望吧。”
“阿蹇,你怎么这么傻啊?”
“你……为什么不再等等我呢?”
……
……
看这一段的时候,执明明显能看到蹇宾眼底一闪而过的晶莹,和暗红的眼眸。
但他知道白虎一向好面子,故假装没有看见。
……
……
齐之侃站在墓碑前,“阿蹇,这里种满了你喜欢的桃花。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阿蹇能第一个就能看到花开,这大约是你想要看到的吧。”
“其实我经常梦见你,梦到花开了,你回来了。有时候,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阿蹇,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就这样把小齐丢下了呢?”
“此一别,与以往不同,小齐又该如何跟得上阿蹇的脚步呢?”
齐之侃笑道,“不过没有关系,黄泉碧落,三生石畔,奈何桥边,小齐总能找到阿蹇的。”
他利落地拔出了长剑,横于脖颈之上。
“咣当”一声,沾满鲜血的长剑落在了地上。
齐之侃踉跄了一下,脸上挂着释然的、发自内心深处的笑。
“这一次,小齐没有跟丢。”
……
……
玄策镜能看往昔和现在,起码在慕容黎和执明去找蹇宾的时候,齐之侃还未自刎。
最后一幕,乃是现在发生的事情。
等到看到最后的时候,几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沉默了许久许久。
执明率先打破了沉默,“白虎,我知道你心里定然难过,现在唯一的好处便是妖神没有对齐之侃下手。”
倘若妖神出手,结局将会更加不可控。
“玄武,方才我在镜中并未看到关于妖神的线索。看来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了。”蹇宾低哑着嗓音道。
执明摆了摆手,“无妨无妨,妖神现在不漏痕迹,以后总会露出马脚的。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道说道——魔界出手了。”
“魔界?”蹇宾的眉头皱了皱。
执明将在漠北极寒之地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和蹇宾说了,并告诉他,仅他目前所知,魔界已拥有着三样神界失传的法宝。
当初众神凋零,一夜之间,花都凋谢了,暴雨下了整整三天。
与此同时,众神的法宝也随之消失不见。
如今看来有一部分竟是在魔界那里。
那把诛仙剑,在妖神手中真真是助纣为虐,其打下的诛仙剑阵的威力甚是强大,仙界不少人折损于其剑阵之下。
蹇宾闻言,沉默了许久,才道,“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且说一声。”
“白虎老兄真是爽直,”执明笑了笑,“咱们四兄弟,如今尚有青龙和朱雀尚在人间。他们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也是堪不破啊。你觉得现有的天条法度,是否太过矫枉过正呢?”
“你是要……”蹇宾挑眉。
慕容黎道,“有些话,心里明白即可。”
“对对对,阿黎说得很对。”执明附和道。
蹇宾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少在老子面前秀恩爱,该干嘛干嘛去吧。”
执明:“……”
……
……
刚出了门,没走多久,执明一眼便发现慕容黎的表情有些不对。
“阿黎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啊?”


2026-06-24 11: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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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这个东西很奇妙,就像慕容黎向来都是冷冰冰的面无表情,可是执明就是能从这细枝末节中察觉到他不开心。
慕容黎道,“这九重天上,怕是容不下齐之侃了。”
执明想了想,初时还觉得颇不以为然,以自己的身份,上去求个情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是越是细究,越觉得心惊肉跳,破有种豁然开朗、毛骨悚然之感。
想当初,齐之侃和蹇宾之事,闹得很大。
更是罚了齐之侃进了仙牢,险些被雷电打得魂飞魄散。
以齐之侃的性格,断断不会在西王母面前说谎。
天界动不了蹇宾,是因为他是四象之一,又曾是战神。
可倘若齐之侃死了,天界就可以展示天规的威严。
他们用了这么多手段,都未曾让凡人之身的齐之侃断念。
此次他回归,怕是要魂飞魄散。
这可遭了。
执明本能地想要回头与蹇宾商议此事,可是却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拉了一下,他回头,就看到慕容黎清朗如明月的眼眸,“我想以蹇宾的聪慧,应想通了此节,无需提点。”
执明挠头,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莫不是阿黎是嫌弃他脑子笨?
(╯‵□′)╯︵┻━┻
慕容黎给执明顺毛,“你现在是玄武帝君,这件事由你来出面比较好,也能给西王母一个台阶下。”
执明细想了一会儿,才道,“也罢,我听阿黎的。”
他好像不是那么聪明,很多事都没有阿黎想得这么周全。
不过他的阿黎聪明就够了,他负责让阿黎开心就好。
咦?阿黎怎么走了?
“阿黎你等等我!”
慕容黎:“……”
慢吞吞的,跟乌龟爬一样。
而且他已经飞得够慢了,他不会追上来吗?
——
——
齐之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了,晃晃悠悠间竟飞到了云雾缭绕的九重天上。
前尘往事,在此时此刻回归灵台。
仿佛在凡间的两世为人,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如今梦醒了,该面对现实了。
“上仙,西王母召您过去。”一只仙鹤伸展着双翅,在齐之侃面前,化成了一个团子脸幼童。
齐之侃理了理衣袖,眼波微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
等齐之侃到了太晨宫的时候,发现天界有头有脸的上仙几乎都到了,只是在人群中并未看到蹇宾的身影。
西王母缓步走向他,步步生莲,庄严端庄,“一世历劫,可醒悟?”
“未能断情断爱,是错。”齐之侃缓缓开口,眼眸坚定,“可是微臣不悔。”
西王母冷笑,“好一个不悔。明知是错,你依旧选择执迷不悟吗?”
是了,对于神仙来说,妄动私情实乃罪大恶极,可对他来说,那是他一直追寻的温暖。
他本可以不承认,苟延残喘,以图后续。
可是他不想再伪装了。
倘若将来他和阿蹇的私情被抖出来,于他们来说,都是万劫不复。
倘若真心爱一个人是罪孽的话,
那罪孽,由他来担。
齐之侃的沉默,更加坐实了他的罪责。
“本尊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的,”西王母语气柔和了许多,如同和煦的清风,“齐之侃,这九重天上再容你不得。判你剃去仙骨,断其灵根,废其灵核,再施以天诛,你服是不服?”
天诛是九重雷电一齐劈将下来,整整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就算是修为全盛的上仙人,都未必能抗得过“天诛”一刑,更何况,是完全废掉一身修为,连凡人都不如的“仙”呢?
这一套刑罚下去,岂不是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众仙家不由地面面相觑,暗自替齐之侃擦了一把汗。
在场上仙众多,却无一个上仙敢在这个时候、这个局面出来求情。
大约是知晓齐之侃确实触犯天条,倘若此时出手干预,便是驳了西王母的面子。
齐之侃低垂了眼眸,“任凭处置。”
“好,好的很。”西王母薄凉地道。
电光火石之间,远方一道略带焦急的声音传来,“且慢!”
却见薄雾缥缈,蹇宾一身白衣曳地,踏着祥云而来。
执明:“……”
还是来晚了一步。
西王母道,“白虎神君,此事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倘若本神君偏要插手呢?”蹇宾道。
西王母道,“白虎神君,你可以不将本座放在眼里,可不能视天条法度为无物。”
场面一度剑拔弩张,几乎都要凝固了。
方才一直面无表情的齐之侃,此时眸中闪过一丝焦急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几度欲言又止。
慕容黎看了一眼执明,给了他一个眼神。


  • 陶大人的顾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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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一个眼神明明儿自己去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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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看了一眼执明,给了他一个眼神。
执明会意,转了转眼珠,缓步走上前去,“王母娘娘啊,白虎并非如您所说的那样,他是受了本帝君之托,才前来阻止的。”
“哦?是吗?”
西王母的气场好强,都快把他冻死了。
虽说仙界最擅长棒打鸳鸯,但不能真把他白虎老兄的好姻缘给拆了啊。
他定是要帮一帮的。
“是是是,就是这样的。”执明灵动清亮的眸子有些心虚地转动着,边想边说:“齐之侃固然有罪,可本帝君有很重要的话要问一问他。此事关涉到三界众生,马虎不得。还请王母娘娘看在本帝君的面子上,暂时先饶了齐之侃一命。”
“本座也不想造杀孽,实是此人违犯天界法度。”西王母沉默了片刻,警惕地看着执明,眸光幽深,“不过,既然玄武帝君如此说了,本座暂且饶他一命。”
这算是真给了台阶下了。
“本帝君要问齐之侃的问题,千难万难,非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此事有关六界众生,并非本尊私欲。”执明低头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地道,“王母娘娘都发话了,齐之侃,你就随本尊走一遭吧。”
齐之侃道,“下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个齐之侃看上去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眸中带有锋芒,如同寒冰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看过玄策镜的执明,心里明了,他在蹇宾面前又是另一副做派,就像只家被养驯服的小狼狗。
执明心中暗暗啧啧,
果然,爱情啊,让人迷失自我。
——
——
回到玄武殿之后,没了外人,执明又是恢复了懒洋洋看戏的老样子。
齐之侃和蹇宾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就是不开口说话。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执明冲慕容黎眨了眨眼。
慕容黎:“……”
执明表示,“来到这里,就当做是自己家一样。”
“这次多亏了玄武周旋一二,小齐才得已脱险。”蹇宾道。
执明笑道,“本来以我的智商,着实没料到西王母会这么做,幸亏我家阿黎聪慧过人。你也莫要谢我,都是自家兄弟,本该互帮互助。”
他提到他家“阿黎”时,语气颇有些得意,容光焕发,好不骄傲。
夸奖“阿黎”,可比夸奖他自己更让他有成就感。
“玄武,天帝本就盯你盯得紧,现下你又揽下这等事情。”蹇宾有些歉意,“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若有需要,我定会鼎力相助。”
齐之侃也道,“承君之恩,定担君之忧。”
执明道,“这可是大大的人情,当然要你们以后好好还啦。玄武殿的结界,无人能破,就连天帝也无法窥探一二。都是自家人,随意些。”他看向慕容黎,又道,“是不是有我们在,让你们有些拘束,放不开手脚?”
蹇宾:“……”
齐之侃:“……”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缓和的气氛越发尴尬。
就连向来粗心的执明,都看出蹇宾和齐之侃的耳朵有些红。
慕容黎拉扯执明的衣袖,“我们还有些事情要谈……”
——
——
执明顺从地被慕容黎拉了出去,那是一块高高的露台,约摸有三丈高的玄龟口里从上往下喷洒着波澜壮阔的瀑布,很是壮观,疑似银河楼九天。
广袤无垠的湖面,碧波荡漾。
仙雾袅袅,云霞满天。
有一片绯色的桃花花瓣,迎风飘了过来,散着些许冷香。
他们并肩坐在露天大石上,青丝摇曳飘逸。
执明心里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顺便就说出了口,“你说白虎和齐之侃,谁上谁下啊?”
慕容黎:“……”
“阿黎是不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无聊?”执明侧目看向慕容黎。
“确实有些无聊,”慕容黎道,“我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执明道,“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哈哈哈……我真是问了一个蠢问题,白虎是天界战神,怎么可能屈居人下呢?”
慕容黎道,“这可未必。”
“怎么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慕容黎勾唇淡笑。
执明:“……”
阿黎“万事”是不是包括想要在上面?
呵,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那种状态下的上面。
嘿嘿嘿……
慕容黎瞥了执明一眼,“你在想什么呢?”
“没有没有,像我这么纯良之人,怎么可能胡思乱想呢?”
啧,不打自招了吧。
——
——
“阿蹇,”齐之侃张开双臂,将蹇宾搂入怀中。
蹇宾呢喃道,“小齐。”
“阿蹇。”
“小齐,倘若不是玄武出手,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定会护你周全。”蹇宾道,“幸好,你平安无事。”
齐之侃道,“承君之情,只奈何天命,求不得,也放不下。”
“就算有天命,也万万不能将我与小齐分开。哪怕魂飞魄散……”
未完的话语停止住了,齐之侃以手掩住了他的唇,“你我之间,无需言辞承诺。”
蹇宾在齐之侃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能和小齐在一起的片刻,便胜过千年万年。”
“我也是。”齐之侃觉得脸颊有些痒痒的,那股子痒,一路延伸到了他的心底。
——
——
翌日
“说真的,我真的是有一件事要问问你的小齐。”执明道。
齐之侃和蹇宾在执明面前十指相扣,并未松开。
“有什么问题,你问便是,我定知无不言。”齐之侃道。
执明看着一夜之间便容光焕发的两人,跟之前见到的半死不活的模样简直判若云泥。
唉,真真是闻到了爱情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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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关于妖神之事。”执明道,“妖神的一缕魂魄逃往人间,我和阿黎一直寻找线索无果。直到你在凡间出征与天璇作战那日,我才发现妖神的一丝线索,他就附身在你身后的万千士兵中的其中一名士兵身上。”
齐之侃想了想,沉默了好一会儿。
蹇宾道,“小齐那时候毕竟是凡人,不必太过苛求了。”
“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看来还是断了。”执明无奈地耸了耸肩。
齐之侃缓缓开口,“其实就只有一件事情有些奇怪。那个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团黑雾,黑雾中有一道模糊的背影。前面是悬崖,看起来很高,摔下去就能粉身碎骨。隐藏在黑雾中的背影问我,‘天下和你的阿蹇,孰轻孰重?’我本不想睬他,可是身体却像***控一般,说的话也是心里话,我告诉他,‘阿蹇。’那人听了之后,‘哈哈’大笑,‘想不到在这世上,还有如此痴心之人,真是难得。’”
执明歪着头,若有所思。
齐之侃接着说下去,“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后来他又问,‘如果跳下这万丈深渊,便可救你的阿蹇,你愿不愿意?’我本不想回答,可是身体却似乎***控了一般,这种感觉真的是,很奇怪。我告诉他,‘愿意。’然后便从踏入虚空,从悬崖上跳了下去。失重的那种无力感很是清晰,后来我便清醒了过来,才知这原来只是一场梦罢了。现在想来,此事真真是透着诡异。”
蹇宾看向齐之侃,无不感动地喃喃,“小齐。”
齐之侃道,“能陪在阿蹇身边,哪怕只是粗茶淡饭,也胜过一世富贵孤寂。”
“先等一等,”执明斟酌着词句,“我觉得此事也透着点蹊跷。倘若真的是妖神编造了这场梦,为何会最后还是放过了你呢?”
齐之侃摇了摇头,“不知。”
执明不想在这件事上计较太多,若无其事地道,“齐公子暂时先住在这里,左右西王母现在还不会和我彻底撕破脸皮。”
“多谢。”蹇宾由衷感激。
执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豪气万千,“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
蹇宾问,“你不是一直跟在慕容身后打转的吗?慕容呢?怎的没见到他?”
“他有事出去了。”执明答道。
齐之侃道,“慕容可是一个很好的人,玄武帝君可千万不能辜负了他。”
“我同阿黎,就如同你和蹇宾。”执明道,“怎么会辜负?才不要辜负呢。”
蹇宾道,“我的这个兄弟向来没心没肺惯了的,早就被那慕容黎吃得死死的。我还担心以后他会受委屈呢。”
“不会,这真的不会。”执明干笑。
齐之侃道,“慕容的人品才华都是一等一的。”
那是当然了。
“所以小齐是对他很有好感喽?小齐是有了新人,打算忘了我这位旧人吗?”
语气略酸啊,啊喂。
“你这话从何说起?”齐之侃道,“当年慕容是北斗七星中飞升年纪最轻的,我对他颇有些赏识。”
“哦,只是‘有些赏识’?”
“阿蹇,你不能不讲道理啊。”
执明:“……”
这两个人还是打一架算了。
算了,还是说两句吧。
“白虎呀,你清醒一点,阿黎可是我的人。”执明道。
可这两人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继续你来我往地交锋。
“讲道理时你不听,不讲道理的时候你反倒听了。”蹇宾道。
齐之侃有些无奈,“阿蹇,我那时只是怕追不上你的脚步。”
这难不成是借着吃醋的由头在打情骂俏?
似乎有点像呢。
咦?这两人怎么还看对眼了。
这……
欺负阿黎现在不在他身边是吧。
执明委屈了,“要吵吵,你们回家到床上吵去。”
他真不是有意这么说的,只是心里有些郁闷。
结果……
蹇宾:“滚!”
执明怒了,想拍桌子了。
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蹇宾冷笑,“要不打一架?”
“打打打,谁不打谁是狗。”执明开始撸袖子。
齐之侃拉住蹇宾的手臂,“阿蹇。”
“我去去就来。”蹇宾的语气缓和了很多。
执明:“……”
这人怎么还有两幅嘴脸?
——
——
静思台
慕容黎盘腿而坐,以双手运转周身的仙气,任由身上的真气循环几个周天。
灵台意识放空,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只是很快,俊秀如远山的眉峰微微蹙起,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就连冷白如月的脸色,在此刻变得更白了,那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半晌之后,慕容黎睁开漆黑的眼眸,感觉喉咙一阵腥甜。
又失败了。
他略缓了缓,预备继续施为,就在这时,一只雪白的千纸鹤顺着门缝里飞了进来。
千纸鹤口吐人言,赫然是小胖的声音,“慕容上仙,可了不得了,帝君和白虎神君不知怎的,忽然打起来了。”
“知道了。”慕容黎的眼中闪过淡淡的涟漪。
几乎是在瞬间,便消失在了房间之中,速度之快,连残影都让人看不真切。


  • 陶大人的顾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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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明幻想着离离不能反攻,万一人家哪天就。。。我是说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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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呢。”他有些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又转头跟慕容黎道,“事不宜迟,咱们尽快动身吧。”
待执明与慕容黎即将踏出门口时,他们听到身后齐之侃的声音,“多谢。”
那声音很轻很轻,几乎让人认为耳朵产生了幻听。
执明驻足微笑,“当初在凡间的时候,是你救了阿黎的一条命,我才得已和阿黎相守终了。”
——
——
事后,执明魂灵出窍,和天帝说明了妖神很可能在天枢一事,并说,“此事乃是齐之侃告知于本尊,料想消息定然可靠。”
“齐之侃当时不过区区一个凡人,”天帝狐疑地道。
执明将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宣之于口,“身为凡人的齐之侃定然不知道,可飞升回来的上仙齐之侃能感应到啊。”
天帝沉吟不语,半晌才道,“玄武,那你打算何时让齐之侃回九重天?”
“看情况而定。”执明转了转灵动清亮的灵动的眼珠子,“本座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天帝笑道,“你这是包庇!”
“本座只不过想为九重天留一个可堪大用的人才罢了。”执明依旧不急不躁。
天帝颇感无奈,“都当帝君了,凡事三思而后行。”
“知道了,知道了。”执明道。
这个天帝啊,说起大道理是一套又一套,他可不想浪费时光,听什么大道理。
——
——
为了不打草惊蛇,执明与慕容黎化作了凡人打扮,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这一次依旧和在天玑一样,执明只开了一个房间,说是便于办事。
慕容黎盘膝坐在床榻上,开始凝神运转仙力。
执明来回踱步,看起来甚是无聊。
“说起来,咱们的老朋友——仲堃仪今世也投身在天枢,我对他们倒是挺好奇的。”执明道,“也不知道他们今生会有何等的故事?难道阿黎就不好奇嘛?”
这个仲堃仪,那么喜欢搞事情,也不知道这一世,会被天道如何折磨?
再说了,仲堃仪和孟章互为劫数,执明隐隐担心似仲堃仪这等心机深沉之辈,会如何对待孟章。
慕容黎豁然睁开黑漆漆的眼眸,“也罢,那咱们一起看看这段故事吧。”
他单手结印,玄策镜散着淡淡的金光,赫然出现在面前。
执明笑嘻嘻地凑了上去,“还是我的阿黎最好了。”
玄策镜中出现了两个正在玩闹的小孩,看起来大约才十一二岁的样子,一脸的天真无邪。
两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欢快的笑声蔓延了一路。
虽然没见过仲堃仪和孟章小时候的模样,但从服饰上便能分清楚,身穿绿衣服的孩子正是孟章,此时正追逐在仲堃仪的身后,而身穿黄色衣衫的是仲堃仪,此时正快步跑着,“你来追我呀。”
十一岁的年纪,正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时候。
执明看着这两个追逐打闹的少年,心中略感欣慰,
天道对他们还算不错,起码在一开始,还是一对感情不错的青梅竹马。
不过,这只是看起来而已,往往越这般,越容易出什么幺蛾子。
执明的猜测很快就被验证了。
“公子,穆公子来了,正在外头候着呢。”管家缓步走了过来。
孟章停住了脚步,一副少年老成的姿态,“让他进来见我。”
“是。”管家颔首行礼,待走到仲堃仪旁边时,又忍不住地扭住仲堃仪的耳朵,嗔道,“你这个臭小子,可别跟少爷疯玩。”
“哎呀,爹疼。”仲堃仪歪着头龇牙咧嘴道,“爹我知道了。”
管家这才松开了手,略略放心地离开了。
仲堃仪朝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依旧一副不成体统的做派。
执明道,“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还未看到最后,不予置评。”慕容黎道。
来找孟章的是一位少年,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模样,很瘦,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笑起来还有些暖,“含章,听说你和太子订婚了,我真的很为你高兴。你从小是太子的伴读,又和他关系亲厚,以后说不准能位居中宫呢。而我不过是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如果不是你救我回来,又带我找回了家人,我现在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我那时候也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孟章道,“汐然,父亲送了我几颗夜明珠,我送你两颗吧。”
“夜明珠?一定很珍贵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夜明珠,一看就是非凡之物,可孟章似乎没有丝毫不舍,还是大方地送了他两颗。
“我来之前,做了一些糕点,你且尝尝看吧。”他笑着对孟章说,“我府上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孟章微微颔首,亲自送人到门口。


2026-06-24 11: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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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章知道仲堃仪喜吃甜食,就带着那盒糕点去见仲堃仪。
“怎么了?”孟章见仲堃仪奄了吧唧的,看上去闷闷不乐的。
仲堃仪道,“你才十一岁,就定亲了?”
“原来是这样啊。”孟章若无其事地在仲堃仪的对面坐下,告诉他,“王族与寻常百姓不同,很多八、九岁就可以成亲了,像我十一岁订婚的,也不算早的了。”
仲堃仪看着孟章还略带稚气的面颊,“太子他人品如何?会对你好吗??”
“他人还挺好的,”孟章叹道,“其实我和他订婚,更多的是出于其他地方的考量。我是丞相之子,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主的。”
他不嫁给太子,又能嫁给谁呢?
倘若嫁给其他王子,反而会让爹爹卷入朝堂的争斗。
其实这些道理,都是爹爹和他说的,他自己现在也不是很懂。
爹爹当时还说:“章儿,你要乖乖的。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咱们整个家族的荣辱。”
仲堃仪看见桌上花纹考究的盒子,打开一看,便看到里头精致小巧的糕点,又惊又喜,“是给我的?”
“知道你喜欢吃这些东西,便给你送了过来。”孟章道。
仲堃仪拈起一块糕点,凑在鼻尖下闻了闻,不过很快他的神情便凝固了下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孟章,“你要杀我?我平时不就吃饭多了点,哪有得罪过你的地方?”
语气甚至有些委屈。
孟章奇怪,“好端端地怎么会这么说?”
“哼,这糕点里有毒,你不会不知道吧?”仲堃仪沉着一张脸,将手边的盒子一推,“你总不至于说是在跟我开玩笑?”
孟章的脸色阴晴不定,也有些不敢置信,“你真的确认这糕点里有毒?”
“当然了,我可是学过两年医术的。快说,你为什么要送这有毒的糕点给我?我们不是朋友吗?”仲堃仪道。
孟章道,“这糕点,是我一位至交好友送来的,说是他亲手做的。不过,我不相信他会害我,大概是被有心人动了手脚罢。”
“你说的那个好朋友,是不是那位小乞丐?”仲堃仪歪着头问。
孟章点了点头,“他有名字的,你别‘小乞丐’的叫。”
“他本来就是个脏不拉几的小乞丐啊,若不是你救了他,早就饿死在路旁了。”仲堃仪暗自翻了一个白眼,“我还是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别太天真,他今天可以给你送有毒的糕点,明天指不定还给你送些什么呢。”
孟章道,“我还是觉得他不是有意的。此事不要再提,更不要在他面前提起,知道吗?”
“他现在可是将军府的小少爷,我什么身份,他能与我说话?”仲堃仪没好气地道。
孟章笑道,“好了,知道了。我现在命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
“这还差不多。”仲堃仪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
——
丞相府的繁华,也不过只是昙花一现,如同泡沫一样,一下子就碎裂开来。
不过是黄粱美梦罢了。
这美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管家对仲堃仪道,“阿土,爹今日和你玩一个游戏,你穿上少爷的衣服,看看那些家仆能不能认出你。”
仲堃仪蹙了蹙眉,“爹,我现在长大了,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名?”
“好孩子,”管家轻轻抚摸了仲堃仪的脑袋,将他搂入怀里,柔声道,“以前都是爹爹不好,对你太严厉了。”
仲堃仪道,“爹,你今日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外头欠了很多钱?没关系的,就算真的欠了钱,我来帮你还。不过,如果数目多的话,我就还的慢一点。”
管家拭了拭脸颊上的泪,“乖,把衣服换上。”
他没多说什么话,便转身往屋外走去。
仲堃仪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毕竟年纪小,也没多想。
——
——
他看着桌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葱绿色的衣服,想了想,还是换了上去。
“少爷好。”
“少爷好。”
一路上,凡是见到仲堃仪的仆人,都会恭敬地点头行礼。
哈哈,那些个仆人真是眼瞎,只是换了一身衣服,就认不出他了。
难不成是他们都有脸盲症?
不管了,当少爷的感觉真好玩。
仲堃仪大摇大摆地走了小半个时辰,就觉得双腿酸软,坐在假山石后的一块打磨得溜光水滑的青石板上歇一下。
说来也奇怪,这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孟章。
没能在他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穿上这身行头的模样。
大概他是进宫陪太子读书了吧。
仲堃仪想。
不过他也没有开心多久,院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整齐的脚步声,兵刃声,还有热闹的人声。
似乎来了很多人。
仲堃仪觉得奇怪,这是孟章的别院,平时很少会来外人。
丞相府到底不比寻常人家,规矩森严,听说丞相是想给孟章一个安静的地方,便于他的学业。
是以在他九岁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别院,一应洒扫仆从都是丞相亲自挑选出来的。
只是孟章对仲堃仪向来亲厚,待之与旁人不同。
仲堃仪歇够了,刚想要站起身来,只察觉到脖颈一凉,低头看去,只看到一把冰冷的剑刃,顿时吓得面如土色,魂飞天外。
隔着朦胧的玄策镜,执明与慕容黎都能看到仲堃仪差到极致的脸色。
两人此时都没有说话,面色凝重地看着镜中故事的继续发展。
仲堃仪的面前是一位身穿银色盔甲的将军,面容冷峻。
他身旁的小兵问,“这位就是孟含章?”
“是的,千真万确。”一道声音悠悠传来,不带丝毫感情。
执明与慕容黎诧异地对视一眼。
“这声音,我应该没有听错。”执明有些不敢置信。
慕容黎点了点头,“不错,正是仲堃仪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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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仲堃仪确定不是被抱养来的?”执明道。
慕容黎一本正经地道,“不清楚。”
执明:“……”
被自己的父亲出卖,仲堃仪该有多绝望啊?
镜中的仲堃仪明显还没意识到这个事实,疑惑地问,“爹,你在说什么呢?”
“草民字字是真,绝对没有半句虚言。”管家没有理会他,继续跟将军打扮的人说话,“倘若将军不信的话,随便去问府中的下人便是了。”
仲堃仪涨红了脸,急道,“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说话啊!”
可没有人关心仲堃仪说了什么,也没人理会他。
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说的话如出一辙。
他们唤他,“少爷。”
“这位真的是少爷啊。”
“少爷怎么还说谎呢?”
一开始说的话,仲堃仪还会出口反驳几句,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似乎知道这是这些人早就串通一气之下的结果,也就渐渐的不去反驳了。
他似乎想哭,可却哭不出来,想笑,却只能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仲堃仪,你被骗了!
“小小年纪,就会骗人了!”将军模样的人冷着脸道。
小兵笑道,“将军明鉴,小孩子最会骗人了。”
“把他带下去吧。”将军似乎倦了,挥了挥手。
管家开了口,“等一下。”
仲堃仪的眼中顿时亮出了希冀的光芒,如同雨后的星星一般。
莫不是爹爹反悔了,想要救他?
小兵道,“还有什么事?”
“草民并没有卖身相府,再加上草民今日总算有些功劳,将军是否意思一下。”他食指与拇指摩挲着,竟是想用此事来讨些好处。
仲堃仪的心彻底沉入海底,就连方才眸中亮出的星光,在此刻变得黯淡无光。
将军理都没有理他,转身就走。
管家踌躇在原地,脸上甚至还露着讨好的笑容。
小兵鄙夷地看着他,抬了抬下巴,用鼻孔出气,“还不快滚,等着问责连带吗?”
“是是是……”管家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立马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看仲堃仪一眼,仿佛他们真的只是陌生人一般。
很多年后,仲堃仪才彻底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丞相府本就树大招风,权势滔天,成了一国君王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多少朝臣以丞相马首是瞻,帝王还是对他们多少有些顾忌。
故事的转折点来自于一封参奏丞相的匿名信,上面言之凿凿,说丞相收受天璇贿赂,一直在为天璇做事。
这可就彻底惹毛了天枢国王座上高高在上的那位,与丞相彻底撕破脸皮,派出了不少人去查此事。
而仲堃仪原本与此事毫无关系,却还是莫名其妙被牵扯其中。
刚抓进牢房,被关在一个三面透风,满地杂草的所在的时候,仲堃仪还是懵懵的,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砍头。
他都做好了十八年后再做一条好汉的准备。
结果,出乎意料的事,没过几天,他就被人推搡着带了出去。
这是要带他上路了?
仲堃仪想。
可是事实跟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被带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很多人。
为首的那位大老爷看上去甚至有些和善,让人生了几分亲近之感。
“还不跪下?”
仲堃仪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连忙跪了下去,“草民是被冤枉的,还请大人明鉴。”
那位面容慈祥的大老爷,温和地问,“你有何冤屈?”
仲堃仪忙道,“草民其实只是一个籍籍无名之徒,根本就不是孟含章。”
那位大老爷面色一凝,似乎在考虑仲堃仪言语中的真实性。
仲堃仪也以为自己遇到了贵人,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却只听到那人用平和的声音说道,“刁滑之徒,看来不用大刑就不会说实话,来人,给本官打。”
仲堃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打,那些铺天盖地的难以承受的疼痛从全身蔓延开来,他忍不住地哀嚎,求饶,可换来的是更加残酷的惩罚。
也不知过了多久,仲堃仪只觉得时间特别漫长,漫长到似乎过了一生。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密信?”大老爷一字一顿地问他,“你爹爹是不是有谋逆之心?”
仲堃仪此时全身是伤,站都站不起来,很是狼狈,他只是问,“什么是谋逆?”
大老爷与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一个官兵服饰的人,拿着桌上雪白的纸,缓缓走了过来,“签下你的名字,就可以不用挨打了。”
有这种好事?
不过他刚刚手臂被打折了一条,写不了名字了。
大老爷自以为大度地道,“用左手画圈也可。”
仲堃仪用笔蘸了蘸艳红的朱砂,看着纸上的内容,忽然就再也下不了笔。
上面陈述的是丞相府密密麻麻的罪状,各种都有。
他现在是丞相的“儿子”,倘若他现在画押了,那么以后“砍头”也有他一份啊。
思来想去,仲堃仪决定装晕,软软地倒了下去。
事实上,他确实体力不支,倒下之后,竟真的沉沉浮浮地昏死了过去。
“大人,他晕倒了。反正只要按下手印也可作为证据,不如……”
“罢了,就让他晕吧。反正,圣上已经下旨让他们全家秋后问斩。一切已成定局,就算他认不认罪,也无所谓。”
仲堃仪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在睡梦中沉沉浮浮地,想醒,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似乎能“看到”自己蜷缩成一团,在肮脏不堪的牢房中躺着,可是却一丝气力也使不出来,就连动根手指头都很艰难。
身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一抽一抽的,很是难受。
仲堃仪继续沉浮在黑暗中,任由意识放空。
执明问,“孟章呢?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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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能理解方方土的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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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策镜画风一转,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那里山幽水镜,倒是一个优雅的所在。
孟章穿着一身素衣,他的身旁跟着那位中年管家。
“家里,还好吗?”孟章问。
管家答道,“老爷他们都被关了起来,王上下旨,说是秋后问斩。”
“那……他还好吗?”孟章暗自攥紧了拳头,迟疑地开了口,“都怪我……他才会受此牵连。”
“阿土和你一起长大,关系很好。少爷也莫要自责,我之前就与你说过,他是自愿代替你去的。你是丞相府唯一的火种,只有你活着,一切就还会有转机。”管家眸中依稀闪过一丝晶莹。
他似乎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片,就连脸上都是刀刻般的皱纹。
“转机?唉……我该怎么办呢?”孟章轻叹,眸中都是绝望。
他才十一岁啊,
又能做些什么?
又该做些什么?
管家迟缓开口,“少爷或许可以去找太子殿下。”
“你不了解他。他又怎么会因为我的事情,而去得罪高高在上的那位呢?贸然行事,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将他也给搭进去。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孟章苦笑,“总会有机会的。”
——
——
执明蹙眉,“莫不是这孟章打算忍下此事?”
“就算他现在肯拿着刀子去拼命,也只是去枉送性命。”慕容黎道,“无论他做任何选择,都是可以理解的。”
“他的那位朋友,会不会出面帮忙呢?”执明指的是送糕点的那位仁兄,叫什么汐然的。
慕容黎似笑非笑,“他?我觉得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执明挑眉,“孟章对他有这般恩情,他总不至于吧。”
“你觉得呢?”慕容黎笑着看向执明,嘴角是上扬的,可是眼神是冷漠疏离的。
执明心中一僵,脑袋开始活络起来,“那个毒,真是他下的,不存在任何阴谋?”
慕容黎道,“仲堃仪说不准还会被他阴差阳错地彻底断掉活路。”
“不过仲堃仪不是普通人,约摸没有这么容易死。”执明道,“本是青梅竹马天定良缘,却反目成仇,憾恨殊途。”
慕容黎道,“缘起缘灭,众生离苦。情缘孽债,尘世浮沉。”
“阿黎,”执明牵住慕容黎修长好看的手,痴痴凝视他。
慕容黎问,“怎么了?”
执明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我曾经以八剑之力,穿越时空,为的只是弥补遗憾,却终究未能力挽狂澜,与你阴阳两隔。若非齐之侃出手帮忙,这遗憾恐怕会成为我的心魔。你可,怪我?”
“往事如烟,珍惜眼前。”慕容黎眨了眨眼眸,眼底如同秋水浩缈,拨开云雾。
此情此景,执明心念一动,忍不住将冰凉凉的唇凑了过去,在慕容黎洁白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
——
仲堃仪撑起身站在破败的牢房中,有一缕阳光顺着头顶的窗柩中照了进来。
与他同牢房的是刚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犯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据说穷凶极恶,藐视王法,罪恶滔天。
那人睁着一双三白眼,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喂,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仲堃仪看着外头照进来的阳光,喃喃道,“若我说,我是冤枉的,你信不信?”
“我刚进来的时候也这么说。”那人用一根细长的稻草剔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仲堃仪失魂落魄地道,“我要出去。”
那人似在嗤笑仲堃仪的天真,“我刚进来的时候也这么说。”
仲堃仪忽然看到有细白的雪花顺着窗柩飘了进来,如同漂浮在尘世的柳絮,“你看下雪了,六月飞雪,就连老天都说我是冤枉的。”他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六月也会下雪?”
——
——
孟章看着庭院深深的漫天飞舞的大雪,伸出手来。
冰凉凉的雪花落在掌心中,很快就化成晶莹的水珠,仿佛是离人的眼泪。
孟章喃喃道,“六月飞雪,千古奇冤。我要进京告御状,替爹爹他们申冤。”
“少爷想法是固然好的,只是圣旨已下,很多事情就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解决的。”管家提醒他。
孟章道,“我现在能力有限,根本找不到证据,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秋日到了,他们都没了吗?”
“少爷今年才十一岁,寻常人家的孩子十一岁的时候,能懂什么呢?”管家轻轻拍了拍孟章的肩头,“少爷万不可给自己太多压力。”
孟章的眼底暗红,有一颗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他的神情有着三分迷茫,三分绝望,四分悲凉。
难道他真的连他在乎的所有人,都保不住吗?
——
——
数月后
隐隐错错的深蓝色帷幔中,站着两道修长的人影。
“再过不了多久,章儿就要问斩了。”
“殿下现在万不可犯傻,倘若这个时候去找王上求情,不仅于事无补,还会惹怒王上。”
“本宫和章儿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本宫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殿下心有此意,不如……移花接木?微臣觉得,此事可行。既可以不必得罪王上,又可以让殿下抱得美人归,何乐而不为?”
“罢了,此事就交由你去办,不得出任何纰漏。”
“是。”
纱幔晃动间,有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去。
里头就只剩下了一个孤单的人,身形笔直,就这样站了许久许久。
半晌,才听见他的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
——
在牢里待了数月,仲堃仪原本还有些园润的下巴,彻底尖了下来,棱角分明。
眼眸如点漆,锐利如寒星。
“孟含章,有人来见你了。”狱卒边说边用钥匙将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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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那位三白眼的仁兄懒洋洋地道,“看来你是交了好运了。”
仲堃仪转了转眼珠,随手抓起一把地上黑漆漆的灰便往脸上涂抹去。
本来就脏的脸颊,此时便如同涂上了一层薄薄的锅灰。
那人要见的是“孟含章”,而不是“仲仪”。
倘若那人与孟含章熟识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狱卒啐了他一口,却没有多说话。
仲堃仪就顶着这样的一张脸一路走了出去。
外头的人看到仲堃仪这副模样,寒暄了几句,见他不答话,索性也没有多问。
他上了一辆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哒哒哒”地前行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换了一辆马车。
马车中有一张熟悉的脸颊,仲堃仪认得他,赫然是孟章口中的那位好友——穆汐然。
这下可就糟糕透了,以穆汐然对孟章的了解,很快就要穿帮了。
倘若穿帮了,他们是不是就会将错就错,把他送回牢中,继续做替死鬼?
仲堃仪的额头都是冷汗潸潸。
“你怎么了?很热吗?”穆汐然温和地道,“脸上怎么这么脏?我给你擦擦吧。”
说罢,修长的食指拿着一方帕子作势要给仲堃仪擦脸,仲堃仪一下子躲到一旁去,双眸透着浓浓的恐惧,宛若受惊的小兔子。
马车摇摇晃晃地继续往前走。
“他怎么成了这样?”穆汐然问身旁的侍从。
正是将仲堃仪从牢里接出来的那位。
侍从道,“听说孟公子在里头可吃了不少苦呢。还好少爷心善,救孟公子于危难。”
“你别这么说,”穆汐然道,“我和章儿是朋友,朋友间相互帮忙是应当的。”
仲堃仪一直没有开口,沉默以对。
马车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到马车一路前行,踩踏过细沙的声音。
——
——
执明看着镜中的景象,无不感叹,“这友情,也忒假了些。”
“是啊。”慕容黎表示赞同,“只是数月不见,连换了一个人也认不出。”
执明道,“这就不是什么正经朋友。无论莫澜变成什么样子,我一眼都能认出来。”
“也是,王上对莫郡侯自是关系不一般。”慕容黎笑道。
执明忙道,“阿黎怎么连莫澜的醋也吃?”
“我想吃酸的就吃酸的,想吃甜的就吃甜的。”慕容黎道。
“该吃醋的人是我才对,”执明哼道,“慕容公子念念不忘莫郡侯,不高兴了,就拿他来说事。”
“先不提这茬,说正经的。你觉得仲堃仪会被套路吗?”慕容黎问。
执明道,“这可说不准。虽说仲堃仪曾经专门套路别人,但这一世毕竟还年轻,已经被人套路过一次了,再被人套路第二次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可不一定。”
——
——
“前面有间破庙,咱们去那里休整一下,明日再继续赶路。”穆汐然道。
天色已晚,几人连同车夫一起走进了破庙之中。
这一路上,仲堃仪始终没有说话,沉默得仿佛是一个哑巴。
破旧的庙宇中,就连供奉的菩萨都破破烂烂,看不清模样。
庙宇中燃着篝火,火光摇曳。
仲堃仪终于开了口,仿佛长时间没有说话,让那声音显得沙哑而低沉,“解个手。”
穆汐然挑眉,吃了一惊,“你的声音。”
仲堃仪没有搭理他。
仆从跟在他的身后,“外头危险,我和你一起。”
“随、便。”仲堃仪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了。
穆汐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含章,莫要怪我多心,这世道太乱,还是让他随你一同出去吧。”
待亲眼看着仲堃仪走出去之后,车夫开口了,“少爷,那小子不会发现了什么端倪吧。”
“不会。”穆汐然毫无感情地道,就连眼神都变得冷漠疏离,仿佛变了一个人,“这么多年都骗过去了,他怎能想到身为他的救命恩人的我,要把他送去军营呢?”
“军营的那些人,糟践人的手段可多着呢。少爷莫不是和他有深仇大恨?”车夫不忍地开口。
“就要他被人好好糟践,殿下即便真的能救回他,也断断不会再要他了。”穆汐然抿唇笑着,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安排,“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出去瞧瞧,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
他倒不是真的喜欢什么殿下,只是单纯得恨孟含章罢了。
恨他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
这种人,就该跌入深渊,过得越惨越好。
哪怕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甚至还救过他。


  • 陶大人的顾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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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澜:在不在你们面前你两口子都要拿我吃醋,我终究只是个工具人。。。


2026-06-24 11: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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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雪琪碧瑶都很好 :话说我觉得莫澜还是很有才华的,而且情商高,人也好相处便宜庚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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