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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火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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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明是想方设法要吃离离了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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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凉了,不能让世家的人再猖狂下去了。”仲堃仪扶着孟章的腰,带着他坐在石凳上。
孟章道,“容本王好好想想。”
绿水悠悠,倒映着仲堃仪和孟章两个人的身影,一晃一晃的。
仲堃仪蹙了蹙眉,“微臣觉得,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
“仲卿,你的顾虑,本王都懂。你不知道的是,本王的身份,张太后那边知晓了七七八八,正布着一盘大局。当年是苏家家主挑选了本王,不顾一切扶持本王上位,本王才有今日的一切。他们想让谁生谁就生,想让谁死,谁就会忽然‘生病’,然后不治身亡。”孟章看着簌簌落下的木槿花。
仲堃仪低头看着孟章,“可是即便如此,纵容三大世家再继续留在朝堂上,只会让新政的推行举步维艰。更何况,他们一直不知收敛,在暗地里搜刮了不知多少财,以至于民怨沸腾,而国库却一直空虚。”
“有他们在,能遏止住张太后那边的势力。更何况,世家掌管了天枢的重要经济脉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想让他们没有反击之力,一击致命,实在太难了。”孟章抿唇。
“可是……为了天枢的百姓,即便困难重重,有些事情也是不得不做。”仲堃仪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眼神诚恳,“还请王上早做决断。”
孟章苦笑,“仲卿,若是最后本王身败名裂,是否就能如了天枢百姓的愿?”
仲堃仪张了张嘴,似要说些什么,可孟章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继续说道,“仲卿,有些事情,远非你想得这么简单呐。”
仲堃仪看着这个年轻的君王,忽然有些恍惚。
昨夜,他又做梦了,
梦里似乎是他,又似乎不是他。
梦中的自己,长跪在木质的牌位之前,喃喃唤着:“吾王孟章。”
自己似乎很难过很难过,心里堵着慌,像压着一块石头,难受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梦境之中的一切是这么的真实,像是真实发生在他身边的一段过往。
若这只是普通的大梦一场,为何梦醒之后,自己还是这么难过,甚至还会为梦中的场景而垂泪。
一时间竟分不清梦里是真,还是现实发生的一切才是梦。
当真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分辩不出这变幻莫测的世界。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章不知的是,其实仲堃仪很早就去见过他的亲爹,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孤独沧桑的背影,却始终没有走上前去问候一二。
他亲自派了信得过仆役去照顾老爷子的起居,尽管在那之前,孟章早已派了人在那照顾。
大概他真是一个没用的人,分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恨他,可却无法做到对他真的完全不闻不问。
分明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回到他的身边,可却还是做不到。
只能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他,看着他平安喜乐,颐养天年。
这大概是他们父子两,最好的结局。
——
——
估摸着孟章月份大了,仲堃仪每日都会进宫,帮着策划宫中布防,以防出现意外。
在孟章生产那夜,下了好大的一场雨。
屋内忽然乱了起来,快速地说什么“胎位不正”、“难产”、“大出血”之类的话。
就连张幼仪都遗憾的认为,两个都要保不住了。
他用帕子抹了抹脸颊落下的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
在他束手无策的档口,孟章豁然睁开了眼眸,眼底一阵清明。
张幼仪也吃不准这是真的奇迹,还是回光返照。
可到底是有了希望,他对孟章道,“王上,用力啊。”
张太后早已从细作那里得了风声,预备今夜发难。
在此之前,宫里早已安插了不知多少细作,有些是三大世家的人,也有些是他的。
孟章向来谨慎,可到底还是露出了破绽。
今夜,是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的好日子。
这会是一场华美的谢幕。
——
——
他集结好兵马,按照事先计划好的路线,浩浩荡荡地打进了宫。
事实上,一切要远比计划好的要顺利着多。
大军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承乾门。
张太后有些飘飘然了,幻想着自己大权在握之后的风光无限。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一切就在进承乾门之后产生了变故。
门忽然就从外面被关上了。
几名士兵试图去推门,可厚重的门板竟纹丝不动,看来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张太后命令道,“别管门了,先攻进去。”
就在这时,箭矢破空的声音,顺着呼啸的风声而来。
不好,有埋伏?!!!
黑暗中,两边缠斗了约摸两三个时辰,才渐渐停歇下来。
张太后看着身边只剩些许残兵弱将,自知败局已定。
他凄凉一笑,“仲仪,成王败寇,本宫输得心服口服。你做成了这么一件大事,难道能忍得住不说两句吗?”
仲堃仪从一身盔甲的人群中走了出来,身姿挺拔,仪态翩翩,“王上本就是天命之主,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仲仪,黄狼捕蝉,黄雀在后。今夜这么大动静,三大世家不可能没有动作,他们向来看你不顺眼,想要让那个人做他们的傀儡,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你还有机会,站在本宫这边,本宫以后风光了,定会更加重用于你。”张太后一脸诚恳地看着仲堃仪,眼神充满希望,仿佛在看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仲堃仪笑了笑,干脆利落地执起手中长剑狠狠地刺向了张太后。
那速度,快如闪电。
鲜血四溅。
张太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到反应过来之时,话都说不出来便仰头倒在了血泊之中。
此次乱局,终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孟章在黎明之前,终于诞下一子,取名为星河。
黎明之前的黑暗终于过去,


2026-06-24 04:3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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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前的黑暗终于过去,朝阳东升,似乎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此时的孟章,身体孱弱,看上去一阵风都能吹走。
可这对三大世家来说,孟章的身体越不好,他们越有机会搞事情。
刚经历战局,还未休整的仲堃仪等人,眼看着苏家家主带着数千兵马而来。
苏家先前被仲堃仪打压过,可到底根系庞大,牵扯众多,无法彻底拔除。
这回,他们总算找准了好时机,恰恰应了张太后所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家家主阴测测看着仲堃仪,对属下人说,“将此贼子拿下。”
仲堃仪打算殊死一搏,就算敌众我寡,以命相搏,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苏家家主似乎看出了仲堃仪的意图,笑了笑,“仲仪,你可以选择继续负隅顽抗,那么你那位年迈的老父亲,可就看不到今朝的夕阳了。他就住在大树街,是不是呢?”
仲堃仪还未见到自己的亲生骨肉,连夜就被关进了大理寺。
大理寺中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刑罚和牢房。
苏家家主在仲堃仪进牢房之后就特别吩咐过,定要让仲堃仪活着尝遍里头所有的刑罚。
彼时孟章还下不得床,脸色苍白憔悴。
隔着山水屏风,苏家家主带着众朝臣再次向孟章施压,“张氏所带的贼寇已清,微臣已将逆贼仲堃仪关入了大理寺。幸好王上安然无恙,乃是天下之大幸。”
“仲卿所做一切皆是奉了本王旨令,并未有任何勾结图谋。本王命令你们,尽快将他从大理寺放出来!”孟章本就虚弱不堪,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苏家家主挥手示意众朝臣退下,掀开帷幔走了进去,“王上当真是得了势便翻脸无情,真是可笑呀。王上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登上这个宝座的?微臣可以扶持王上,亦可以扶持其他人。”
“你!咳咳咳!!!”孟章以帕掩口,不住地咳嗽着。
苏家家主看着他这副样子,勾唇笑了笑,“王上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定是有些居心不良的小人在王上耳边胡言乱语。微臣定会帮助王上铲除此祸患。王上以后,还是乖一点,放聪明一点,不要想着推什么新政。这些幼稚至极的手段,可莫要再用了。”
孟章好半晌才有了气力,“本王可以答应,以后事事都听你们的,可是你也要答应本王,定要保仲卿一命。只要苏上卿答允本王此事,本王保证,今后朝堂之事,都由你们做主。”
苏上卿莞尔一笑,“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既然王上力保,微臣定会饶他性命。”
——
——
仲堃仪在大理寺的大牢待了三十一天。
每一日都过得这么的难熬与漫长。
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折磨至死,可是到底还是活了下来。
他被穿了琵琶骨,一身内力全废,受了大理寺半数的刑罚,换了这一身的伤。
这一次比先前的那次牢狱之中受的罪还要多。
好多次都以为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再见到孟章之时,仲堃仪恍惚以为自己是弥留之际所出现的幻觉。
他唤他,“仲卿。”
仲堃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生怕打碎了这场美梦。
“王上……”仲堃仪低唤出声。
长期的不见天日和未曾说过什么话,让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有些甚至含糊不清。
他一身的伤,瘦骨嶙峋,满身血污。
孟章道,“本王来带仲卿回家。”
仲堃仪笑了笑,有些恍惚。
昏沉沉的时候,他在牢里一直在重复做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找一个人,四处奔波,去了很多地方,到处找寻。
他身体发抖,惶恐地,不安地呢喃,
“此一别,与往常不同,微臣又该去何处寻你?”
是宿命?还是夙缘?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可如今还是见到他了。
走了这么多的弯路,经历了很多的岁月。
终究还是找到了。
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是他自己也无法言说的秘密。
孟章握紧了仲堃仪的指尖,“仲卿,我带你离开这里。”
仲堃仪看着他年轻、不染尘埃的面容,有些自惭形秽,“微臣手脏。”
岂止是手脏,他全身都是血污。
孟章出身于丞相府,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有洁癖。
可他丝毫没介意这些,费力将仲堃仪从地上扶了起来,用单薄的脊背支撑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了出去。
此时仲堃仪连站也站不稳,只能这般挨着孟章,能感觉到他隔着上好衣料下,有些硌人的脊背。


  • 雪琪碧瑶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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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丞来来回回地给仲堃仪处理伤口。
他养了大半年的伤。
被穿过琵琶骨,内力全无,两只手的手筋也曾被挑断过,连拿剑都拿不稳,成了彻彻底底的废人。
这些日子,孟章亲自侍奉汤药。
大约是担心他彻底没了活下去的意志,他轻声告诉他,“我们的孩子,长得很像你。”
仲堃仪仰头大笑,倒是勾起了他一些愉快的前尘往事,“我们的孩子?我这样的人也能有孩子?”
孟章道,“三大世家一直与你不睦。仲卿暂时,就住在宫里。有什么想要的,本王会尽力满足你。有本王在,他们不会对你动手的。”
“微臣为何能活着从大理寺出来?你去同他们做交易了,是不是?”仲堃仪笑道,眼底却是一片空洞,没有任何生机。
孟章嘴唇干裂,眼睑之下一片青黑,显得有些憔悴,叹道,“新政暂时不能继续了。朝堂上,本王也不能如同先前那样能随意开口,仅此而已。诚然,局势有些紧张。本王从前也是如此忍过来的,唯有‘忍’字自勉。你先把伤养好,等熬过了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若是知道王上要牺牲这么多东西,来换微臣的一条命。微臣宁可死在大理寺中,那样也总比这样的活着要好。”仲堃仪嘴唇发抖,身体也跟着在微微颤抖。
“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孟章平静地看着仲堃仪。
仲堃仪步步紧逼,将孟章抵在门板上,挑起他的下巴,眼神幽深,“那这样呢?”
“仲卿,你……”孟章双眸漆黑闪躲,如同受惊的小鹿。
“反正微臣现在无权无势,只能依仗王上而活。听闻坊间在传,说微臣是王上的宠臣,不如微臣坐实了这个身份。嗯?”仲堃仪轻笑,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孟章,有些不怀好意,“王上不愿意么?”
孟章的脸红了,喃喃,“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好,那本王如你所愿。”
“王宫太冷,仲卿,你陪我一起走下去好不好?”
仲堃仪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
——
暗香疏影横斜,金色的阳光从翠绿枝头下落下点点浮光。
“咚咚咚……”孟章摇晃着拨浪鼓,逗着还在摇篮中的星河。
小星河张着刚长了四颗门牙的小嘴,糯米丸子一样的小脸上荡漾着甜甜的笑靥。
“星河,叫声‘父王’听听。”孟章点了点他小巧的鼻头。
星河张着嘴,好奇地看着孟章:“啊哦哦……”
“叫‘父王’,”孟章不厌其烦地教他。
“哦哦哦~”晶莹的口水顺着婴孩精致的嘴角滑落。
孟章拿着一方帕子很有耐心地给他擦拭嘴角。
星河张开双臂双腿乱踢乱蹬,没一会儿又似乎对自己白皙的大拇指产生了兴致,将它含进了嘴里,继续欢快地蹬着双脚。
反正三大世家重新揽政,孟章亦没什么事可做,索性亲自在宫里带起了自己的孩子。
仲堃仪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神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宫里,连宫门口都没踏出去过。
仲堃仪自问,总没有人会比他安分了吧,没过多久,孟章名义上的父亲——韩氏找到了他,
“三大世家的手委实伸得长了些,他们想要谁生就生,想要谁死谁就死。仲君能从他们眼底下活到现在,着实不易。”
当初仲堃仪险些着过一次道,观兽台射来的暗箭与飞镖,便是想要他一命。
仲堃仪听出他话里有话,说得好像不是他,似在影射些什么,“不错,朝中的那位凌上卿,前阵子着了风寒,便过世了。经微臣查实,此事亦出自三大世家的手笔。”
“不止如此,还有当年先王无故暴毙,亦有他们一份功劳。”韩氏语气平静,陈述事实,“野心会让人失了智,再这样下去,情况只会更糟。看得出来,你对王上很忠心,这是一件好事。若非有王上为你在苏家家主面前周旋,单凭你,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可能从大理寺活着回来。”
仲堃仪低头称是,垂眸掩盖住了眼底的流光。
韩氏拍了拍仲堃仪的肩头,赞赏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你长得倒也俊俏,不如服侍本宫几日?”
“咳咳咳……”仲堃仪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你不愿意?”韩氏蹙眉。
深宫确实寒冷,也会让人变得寂寞。
仲堃仪眼神闪躲,不动声色地拉起了皮条,“承蒙厚爱,只是微臣这满身伤痕到底扫兴。微臣早年在学宫读书时认识很多年轻晚辈,可介绍给您认识。”
韩氏笑了笑,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
——
“咱们已经忍得够久了,仲卿想不想逆风翻盘?”孟章掀了掀嘴角,兴致勃勃。
仲堃仪看着他,眼底的跃跃欲试几乎要溢出来了,“王上是打算如何差遣微臣?”
孟章道,“本王这些日子,在暗中派人招揽一些武士,现在已经有一些眉目了。本王想过了,不如就由你来培养这些武士。”
仲堃仪张了张嘴,眼神黯然,拒绝的话语却不知如何说出口。孟章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本王也知道你的难处。你去多看看,多听听,哪里做的不好的,自可以提出来,让禁卫军统领吩咐下去便可。无需在他们面前亲自演练。”
“多谢王上信任。”仲堃仪的眸底分明都是感激。
孟章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去,“之前都是本王独自面对这些风雨。如今,有仲卿陪伴,日子也不是那么难过。”
“微臣定会为王上排忧解难。”仲堃仪颔首低眉。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五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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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五年过去了。
孟章的身体开始渐渐地不行了,还未到秋日,屋内便要生起地笼。
屋内是一阵一阵的沉闷隐忍的咳嗽声。
张幼仪替孟章把好脉,默不作声。
孟章如今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脸上都没有什么肉,两颊凹陷,下巴尖尖,可以看到骨骼形状,“本王的情况远比你说的要好,又活了这么多年。”
张幼仪看向孟章,“那是王上还有活下去的信念,支撑着你,你分明是硬生生地在熬着。可倘若你真的对付好了三大世家,心底那根弦一松……”
“嗯,本王得享王权富贵,那是从前万不敢想的。其他的,还是不多求了。”孟章垂眸,勾了勾嘴角。
隐忍了这么多年,布置了这么久的局,该收尾了。
他早就该和父亲兄长他们一起死的,阴差阳错多活了这么些年,还能替他们报仇申冤。上天待他已经够好了,再不敢多奢求其他。
至于仲卿,他本可以普普通通地活着,却因他两度进了牢房,吃了那么多的苦。
他欠了他这么多,
无论如何,都是要弥补的。
三大世家的人害了仲卿,就该付出代价。
孟章眼神坚定,已然下定了决心。
——
——
飞天瀑布从山上高高落下,疑似银河落九天。
却见执明坐在一块露天石头上,随意地挽起宽大的衣袖。
他的旁边是一个木盆,隐隐错错地可以看出是一件绯色衣衫。
哎呦,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祖宗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小胖不解地歪着头:“帝君这是在……”
“洗衣服。”执明看向桶的衣服,脸颊微微泛红,笑得有些羞涩,“这是阿离刚换下的外袍。”
阿这……
都是帝君了,就算衣服脏了,不就是随手一个洁净术的事情吗?
干嘛要亲自出来洗衣服呢?
再说了,您会洗衣服吗?
就算在凡间的时候,也只有别人给你洗衣服的份,断断没有让你亲自动手的份。
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呢?
小胖挠了挠头,也开始撸袖子,“帝君您就歇着吧,让属下来洗,一定给它洗得干干净净。”
执明白了他一眼:“你这个蠢-货,若让你来洗,让阿离看见了,岂不是要笑话本帝君连件衣服都不会洗?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小胖被怼得一脸懵逼,耸了耸肩,从荷包里拿出一把瓜子,坐在不远处的露天石头上边看戏边磕瓜子。
沐女恰巧经过,看到地上的瓜子壳,“唉,这我刚扫的地。”
小胖随手使了一个诀,地面顿时变得一尘不染,有些搞不懂:“咱们都是仙君了,扫地这点小事有必要亲力亲为吗?”
“你不懂,这是劳其筋骨,也是一种修行。”沐女抬了抬下巴,神情还有些小傲娇,“像你这个懒货,就知道用法术来偷懒。”
小胖有些无语:“这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喜欢用法术,那法术修来是干嘛的?可不就是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吗?”
沐女顺着小胖的视线看向不远处在瀑布旁认认真真清洗衣服的执明,抬了抬眼皮,先是“咦”了一声,似在惊奇帝君居然会洗衣服,沉思了片刻,才道,“帝君的快乐,你这个单身狗怎么会懂?”
小胖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说话一套一套的,说得好像你不是单身狗一样。”
“切,我就算是单身狗,又怎么样?论资排辈,你该叫我一声师叔的。”沐女道。
小胖有些扭捏,“这是凡间时候的事情,不做数的。”
“怎么不做数了?”沐女斜睨着他。
“哎呀,我肚子疼,要去如厕。”小胖煞有其事地捂住肚子,脚底抹油,“哎呀,不行了,我要走了。”
沐女:“……”
当他是三岁小孩子骗呢?
都辟谷了,还需要如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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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小心而又认真地清洗着绯色衣衫,想起慕容黎曾穿过,心底一阵荡漾。
清澈见底的水面上倒映着他有些泛红的脸颊,一晃一晃的。
若非他下厨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现场,不是将厨房给炸了,就是烧出来一堆黑漆漆的看不出材质的“菜肴”,执明简直想承包阿离每天的一日三餐。
做饭前磨刀霍霍,斗志昂扬,做饭时手忙脚乱,鸡飞狗跳。
执明很是惆怅,
怎么做个饭就这么难呢?
就在这时,一阵好闻的菜香将执明的注意力移了过去,视线飘向一旁,却见蹇宾拿着精致的食盒施施然走了过来。
执明有些动容,闪着星星眼,“这是给我的吗?”
“想吃啊?让你家慕容给你做去。”蹇宾一脸傲娇与得意,“这是我做给小齐的午膳。”
“你竟然会做饭?”执明一脸地不敢置信。
蹇宾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当然了。不就是做个饭吗,这有什么难的?我一下子就学会了。害,别挡路,我现在就给小齐送过去,免得待会儿饭菜都凉了。”
执明顿时迎风凌乱了,
不难吗?
为什么他做就这么容易把厨房给炸了呢?
看着白虎款款离去的背影,执明的眼神更纠结了。
连白虎这么傲娇且又暴躁的家伙都能一下子就学会做饭,他怎么就学不会呢?
执明感觉到了一种被人比下去的无力的挫败感。
——
——
执明亦给慕容黎端去了香喷喷的午膳。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泛着袅袅热气。
慕容黎看到筷子上被串起了一小圈银链子,拿在手上把玩,“这筷子,倒有些眼熟。”
“跟咱们在凡间时用的筷子有些像是吧。”执明眼神有些小得意。
他还在每双筷子的不起眼的地方,刻上了“执离”的字样。
慕容黎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筷子,惹得执明心里像猫挠似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脸颊发热,“阿离,再不吃,菜可就凉了。”
慕容黎拿起碗,伸长了筷子,给执明夹了一片藕片,“你也吃。”
执明登时双眼都亮了起来,璨如星辰。
——
——
“阿离,你别一天到晚的修炼了,陪我出去玩一会嘛,就一小会儿。”执明轻扯过慕容黎宽大的衣袖。
他心里有些暗爽,今日阿离身上的那件衣服是他亲自洗的,还带着些许皂角的香味。
“阿离——”
“阿离——”
“离离——”
“阿离别总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嘛,会闷的,不如阿离陪我出去走走嘛。”
慕容黎扶额,有这么一个聒噪的家伙在旁边,扰得他心神不宁的,就算想修炼也静不下心。
他将手指抵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执明这才失望地“哦”了一声。
慕容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太少了。”执明小声嘟囔,“一个时辰真的不够的。”
他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试图让阿离让步。
“那不去了。”慕容黎咬唇,憋住不笑。
执明无奈地跺了跺脚,做了一个决定,“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那咱们走吧。”
——
——
玄武殿四面环海,悬浮在空中。
瀑布旁,哗啦啦的水帘自上而下泼洒着,霞光万道,壮丽巍峨。
两人并肩走在小径上,很是惬意。
执明道,“阿离就该多出来走动走动,整天待在屋子里,闷也闷死了。山上的扶桑花都开了,这花的颜色到和阿离极配。”
“我的修为还远远不够,得加倍努力才是。”慕容黎垂眸,看着水中浮光掠影。
阳光洒在湖面上,落下点点金光,如同天神洒落在人间的金砂。
“那也得劳逸结合,勉强不得的。”执明扶着慕容黎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坐下,睁着一双星星眼看着慕容黎,“就算阿离现在是上仙了,可也还是会累,会疲倦的呀。难道一天这么挺直腰板打坐修为,阿离不觉得无聊吗?”
“我确实不喜欢这些,可也没有别的选择。执明,我不是你,你生来就是神族,不用修炼,就拥有别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我与你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慕容黎垂眸,再度抬眸看向执明,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执明忍不住有些心疼了,“阿离,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我知道阿离喜欢琴棋书画为主,阿离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我看不得阿离受委屈。”
慕容黎朝执明笑了笑。
好了好了,给你个笑脸忘了这一茬吧。
“一个时辰到了。”他陈述向他事实。
执明眼神闪烁,脸颊还有些红,“是吗?时间过得这么快的吗?”
慕容黎眨了眨眼,“我该回去了。”
执明一副很勉强很勉强的样子:“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慕容黎:“……”
这家伙莫不是还想来一出十八相送?
不过今日慕容黎确实没能顺利回去,庚寅的声音响起,“主上,天帝派了任务来。”
他用的千里传音,人不在,声音却足以让这二位听得清清楚楚。
执明挑眉,“这天帝小老头儿,又整什么幺蛾子来?”
慕容黎语气不咸不淡:“大约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他听到执明的一声冷嗤,“用得着你的时候,要你做各种事情。用不到你的时候,就各种理由拆散咱们。阿离可不能吃这哑巴亏,不去不去不去,说什么也不去!”
“可人家是天帝啊,咱们也不能驳了天帝的面子。你要当大度的帝君是不是?”慕容黎朝执明笑了笑,试图给他顺毛。
执明语气缓和了不少,“为了阿离,我可以不做什么‘大度的帝君’。得让天帝先恢复
阿离八仙之名才行,不能让阿离白受了这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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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名分不重要,不做那八仙之一,才有更多空闲的时间修炼自身。”慕容黎哄着他,“说不准这次任务简单,我还能带些新奇玩意儿给你瞧瞧。”
“天帝要是有简单的任务,早就指派给别人了。如果这任务千难万难,阿离也还是要去?”执明凝视他脸。
慕容黎淡然道,“或许对别人来说是千难万难,对我来说,不过是更好的挑战,顺便可以修炼自身。”
执明小傲娇地撇过头去,“哼,阿离都这么说了,我若再拦阻,就是不通情理了。难得看到阿离给个笑脸,去吧去吧,
待会儿若我后悔了,就不让你去了。”
执明背过身去,负手而立。
慕容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等执明回过身去之时,早已不见了慕容黎的身影,他拍了拍手,轻轻哼了一声。
——
——
“你的意思是,你让慕容黎一个人走了?”蹇宾震惊地睁大了眼,作沉思状,“我还以为你最起码会跟他一起呢。”
“你以为我的阿离很柔弱吗?或许外表看起来确实如此。我跟他交手多次,对他修为还算了解,就算碰上神族也不一定会是他对手。”提起慕容黎,执明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也对,就算不说实力,当初在凡间那会儿,你家那位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个天下搅得一团乱。法力或许是不如你,把你这只老王八吃得死死的,是绝对绰绰有余的。这几万年过去了,能让你如此动凡心,不惜一切都要穿越时空,回到他身边,连我们几个劝你都没能把你从红尘幻海拉回来。”蹇宾对他这些话表示认同。
执明朝不远处正在给他们倒茶的齐之侃努了努嘴,“你不也一样吗?虽然咱们喜欢的不是一个人,可做的,却是一样的事情。”
蹇宾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注定不是一条好走之路。我没想到,咱们四个兄弟,都走了一条同样的路。”
“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执明耸了耸肩。
齐之侃端来了两杯茶,俯身放在他们面前,墨黑的发丝披散到腰间。
清甜的茶香,闻着很是怡人。
执明莫名想起在向絮台第一次见阿离煮茶的场景,那个画面实在太好看了,有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感觉。
若是那时他会丹青,画下来定是一副最美的画卷。
煮茶的阿离,倒茶的阿离,躬身将茶杯放到他面前的阿离。
还有他当年喝到的那杯茶,清冽甘甜,着实给了他不小的惊艳。
“玄武、玄武——”蹇宾伸出手来,在执明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
执明回过神来,干笑,“也没什么。”
“你还是去将你的阿离追回来吧,这般失魂落魄的,像是害了相思病。”蹇宾勾着唇吐槽,和齐之侃交换了一个眼神。
执明疑惑,“什么叫做相思病?”
“你不知道什么叫相思病啊?”蹇宾顿时乐不可支,“你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执明白了他一眼,端起茶来喝。
——
——
“镇魔塔中的妖魔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动静可不小。若让他们逃出去,对凡间百姓来说可是灭顶之灾。四大天王太过直肠子,派他们去,恐会坏了事。其余诸仙不是有旁的事要做,就是能力不够,寡人只能委派你去做了。”天帝虚影出现在慕容黎的识海之中,“你务必打压一番塔中为首的魔头,再加固封印。”
慕容黎站在原地,淡然自若,“没有别的事了吧?”
“没有了。”天帝颇为不好意思。
身为上位者,就是该合理忘掉一些不愉快的东西,将下属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慕容黎表示理解,正欲撤出识海。
天帝站在他虚影的身后,表情略微有些尴尬,“那个,慕容上仙呀,最近寡人手头上有很多事情,着实找不到合适的人。寡人心里知道你的能力的,也非常认可你的。”
“天帝有需要尽管吩咐就是,慕容自当义不容辞。”慕容黎平静如水,字字铿锵。
天帝满意笑了笑,还是礼貌性地说了一些场面话,“……这个怪不好意思的。”
看着慕容黎渐渐离去的虚影,天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个玄武也真是的,勾搭谁不好,要将他这么好的一个下属给勾走。
瞧瞧,废话不多,办事能力和效率又是极强的。
还有那个齐之侃,也都是可惜了。
一个个的,明明有大好的前程,却………
天帝甩了甩袖子,大有自家上好的白菜,被别人家拱走了的郁闷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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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章和仲堃仪君臣通力合作之下,费了一番波折,三大世家这个庞大群体终于被弄倒了。
本来只是抓了几个厉害的角色,再抄了家。
他们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团结美好,在经历了抄家等一系列之后,纷纷开始争夺被仆人暗中藏起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还搞出了好多事情。
这一盘散沙,最后到底还是输在了自己的人的手中。
苏家家主眼底燃烧着怒火,勾唇嗤笑,“呵,王上难道忘了,你这个王位,本来就来路并不正吗?还有你的身份……现在还来这一套过河拆桥的把戏?倘若这一切被传扬出去,百姓会怎么看你?丞相府的冤案也会自此成为悬案,蒙上污点。孟丞相的一世英名,永永远远毁于一旦。我若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你敢威胁本王?有意思。苏家家主难道不就在乎苏家其他子弟的性命吗?
你若一意孤行,本王只能让你的苏家重走当初丞相府的那条路:一、个、不、留。”孟章一派天真地看着苏家家主,双眸微眯,说出口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苏上卿先是不敢置信地瞪着孟章,再是低头以手掩面。他半晌才抬起头,表情都是木木地,眼神空洞,“王上想怎么处置微臣都可以,请放过我的家人。”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孟章满意地勾了勾唇。
——
——
“王上打算怎么处置他们?”仲堃仪问。
“把他们先关在大理寺,”孟章笑道,“本王特意吩咐过大理寺卿,要他们活着受完大理寺所有刑罚。”
仲堃仪被勾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脸色微变,“你这么做,是为了给微臣报仇?”
孟章抬头看向他,看到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投了下来,“他们鱼肉百姓,做下累累罪行,理应受到这样的惩罚。”
仲堃仪点头,表示赞同,“你做一世君王,我做一世臣子,咱们也算,很有缘分。”
两人并肩而立,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相视而笑。
所有的苦难都已过去,
三大世家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可以继续推行新政,做有利于百姓之事。
只是想想,都让仲堃仪觉得斗志昂扬。
孟章扶着头,忽然周遭的一切声响都听不到了,双腿开始发软,意识一黑,旋即向后沉沉倒去。
他并未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将他横空抱起,脚步急促。
孟章就在他的怀里,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孟章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沉,周遭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任由意识消散,在黑暗中沉浮辗转。
——
——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孟章睁开双眸,有些吃力地直起身来,坐在床上。
“王上你可醒了。”小黄门眼里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一样。
这是他身边得力的仆从,做事很是周到。孟章抿了抿唇,嘴唇干裂了,起了皮,破了一块,有些疼。
小黄门给他倒了一杯茶,“王上请喝茶。”
孟章接过茶,将里头温热的液体一饮而尽,才感觉自己恢复了些活力,将手上的茶杯递了回去,“本王睡了多久?”
这话一出口,小黄门眼底又冒出了两泡眼泪,“都三天了。”
“好端端的,哭什么?本王又没死。”孟章觉得自己乏力得很,像是从骨头缝里的气力都已抽离殆尽。他枯坐了一会儿,终于慢慢躺回了床榻。
小黄门想了想,道,“小的这就命人去请医丞过来,哦,再去将仲大人也给叫过来。”
“回来。”孟章从纱幔里伸出一只枯瘦苍白的手来,朝他摆了摆手,本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没事,你出去吧。”
张幼仪很快就来了,给他把了脉,眼睛也变得跟兔子一样,红红的,“早说了要你保重身体,你怎么不听呢?”
孟章声音虚弱,吐字清晰,“你不必如此。本王想做之事都已完成,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呢?”张幼仪很难过,“这不该是你的结局。”
孟章笑了笑,“大概上天,只能让本王坚持到这里。该完成的使命,本王都已经完成了。”
——
——
“仲卿,”孟章不敢置信地看着仲堃仪,“你的头发。”
仲堃仪的两鬓斑白,看上去老了很多,他分明这么年轻,才二十多岁。
“微臣睡了一觉忽然就变成这样了,你说奇怪不奇怪?”仲堃仪握着他冰凉凉的手,“王上要尽快好起来,微臣还有很多事情,还等着王上来教。你一定能好起来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孟章告诉仲堃仪,“三大世家已经不会是你的障碍,从经以后朝堂就是你的天空,仲卿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就算没有本王,你也能做的很好。”
他淡淡地陈述事实,勾唇浅笑。
仲堃仪愣了一下,忽然眼底渐渐有泪涌现,“王上相信前世今生吗?微臣
经常做梦,梦见一些本不属于今世发生的事情。说起来比较荒诞,在梦里,微臣一直在找你。微臣一直相信,咱们是有宿缘的。”
孟章道,“嗯,本王也是信的。”
——
——
枯黄树叶飘落到了地上,
天气渐渐变得寒冷。
这一年,仲老先生的身体渐渐地不行了,早已下不了床,整日没有胃口,勉强喝两口稀粥。
浓郁的药香,在院子里婷婷袅袅地散开。
商奕摇着扇子,试图让药罐子底下的火焰燃得更旺些,结果白烟一阵阵冒起,而下面的火焰却已然熄灭了。
他摇扇子的手更欢快了,试图让死灰复燃。


2026-06-24 04:3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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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仲堃仪走了过来,接过他手中的扇子,平静的说:“让我来吧。”
“大人。”商奕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您是大人啊,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还是有小的来吧。”
仲堃仪垂眸道,“里面躺着的那位是我的亲爹。”
此话一出,商奕就索性闭了嘴,不再多说。
仲堃仪亲自端了药,抬腿往屋内走去。
仲老先生此时连睁眼睛都费劲,半阖着浑浊的老眼,吐字也不甚清楚,“你是仲仪派来照顾我的吧,你能不能跟他说说,让他别生气了,见见我这个老头子。”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都是刀刻一样的皱纹。
分明才六十不到的年纪,却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了。
仲堃仪和他分离时,不过十一二岁,如今二十多岁。
骨肉分离,相见不相识。
最悲哀的莫过于此!
仲堃仪眨了眨眼,眼底渐渐有泪翻涌,“先喝药,药凉了就不好了。”
“你说,他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所以才不愿意见我?”仲老先生忽然抓住仲堃仪的一只手,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跟他说,就说……就说当年我们全家受了老爷施路之恩才能活下去,这样的恩情,就算拿我的命去换,也报答不了的。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你帮我跟他说一下,好不好?让他过来见我一面,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先喝药。”仲堃仪低哑着嗓子,喃喃道。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双眸暗红,几欲让眼眶中的泪水掉下,隐忍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在心底默默呢喃:
这是他的爹爹,
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
——
仲老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每日睡着的时间,竟比醒着的时间要长。
大家都知道,他快不行了。
弥留之际,仲老眼巴巴地看着仲堃仪,“他不肯来,我不怪他……你告诉他,我……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我……对不起他……”
在他闭上眼时,仲堃仪终于鼓足了勇气,泪流满面地唤出了那一声“爹爹”。
“我其实一直都在的。其实,我,早就不恨你了。你曾说你希望我多读书,以后成为栋梁之才,我……做到了。爹……我就在你身边……却一直没有勇气和你相认。”仲堃仪嗓音嘶哑,终于忍不住奔溃地大哭出声,“
爹……我对不起你。我早该和你说清楚的。
呜呜呜……爹你醒醒啊!”
仲老的手在此时垂了下去。
也不知他最后是否听到了仲堃仪这番肺腑之言。
——
——
处理好仲老的后事,仲堃仪明显憔悴很多,瘦了一圈,眼睑下青黑一片,就连下巴也尖了起来。
“王上他,又咳血了。”宫人小心翼翼的前来禀告。
“大人,你慢些,小心摔了。”
只见仲堃仪脸色一变,往外疾驰而去。
他坐上马车,一直催促车夫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一路上,他的心底很是不安。
车夫诧异,跟着大人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
——
仲堃仪经常出入宫门,甚至夜宿宫中,这引起了当朝那位新上任的太史令的好奇心,看向仲堃仪的眼神很是耐人寻味。
在写《史记。名臣传》时,非常隐晦的点出了他和王上有不正当的关系。
他总觉得素材不够,所以每天上早朝时非常的留意他们之间的互动。
不过最近王上身体不好,已经连着三日都没上早朝了。
他只能写了拜帖,去禁卫军府上找他商谈,说是要写关于他的史记。
禁卫军统领很是高兴,让他进了府。
眉飞色舞、口沫横飞的跟他说起自己当初的英雄事迹,其中亦含有夸张的部分,堆砌辞藻,将自己说得那一个天上有地上无。
太史令对此并不感兴趣,不动声色的将话茬引到了仲堃仪身上,“大统领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仲大人是什么时候?”
“在王上去牧场打马球的时候。”禁卫军统领想了想,又说:“我记得那个时候呀,仲大人还因为一场误会,被当成了刺客,还受了一点点伤。是王上慧眼识珠,把他带进了宫里派医丞医治。”
太史令在小本本上飞快记下,“一见倾心,带进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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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火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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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史令很懂。。。。一见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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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我觉得王上让仲大人住进宫里很正常吧。他当时受了伤,王上总不能置之不理,是吧。”禁卫军统领脑袋飞速转着,试图为王上找回场子。
“对对对,您说的对。”太史令轻咳一声,又压低了声音继续问,“听说仲大人后来还在宫里住了五年,是不是呀?”
“确有其事。”禁卫军本能地回答,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什么,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赶忙道,“那时候,三大世家的那些人坏的很,把仲大人冤枉进了大理寺。这个仲大人吧,历尽千辛万苦才从大理寺出来,他当时受了很严重的伤。”
太史令道,“我懂我懂,王上是爱惜、体恤仲大人的身体,才将他接进了宫。”
这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他回去应当不会乱写。
禁卫军统连忙回答:“是是是。”
太史令继续奋笔疾书:“五年朝夕相处,恩爱缱绻,朝朝暮暮,点点滴滴在心头。”
“后来王上也是因为欣赏仲大人的才华、能力,才让太子尊称他为仲父,没有其他意思,你可千万不能多想。”禁卫军统领憨厚一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刻意对“仲父”两个字加重了音量。
仲父=父亲的弟弟。
这充分说明了王上和仲大人只是兄弟感情深而已。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个太史令应该不会多想吧。
太史令微微愣了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这是在向他暗示什么吗?
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太史令发挥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继续写下去:“仲仪进宫之前就与王上珠胎暗结,生有一子。后来蒙冤入狱,王上将他接进宫中,亦对他不离不弃。”
禁军统领挠了挠头,“你写了这么多字呀,密密麻麻的。”
太史令以长袖盖住洁白宣纸上的字,表情有了一丝慌乱,“只是打一下草稿,等正式写成的时候,再斟酌着用。”
“这样啊!原来文化人的事情这么麻烦。本统领是个粗人,也不识几个字。”他一脸期待,“刚才本统领向你讲述的这些,你都记下了吧。”
“是是是。”太史令连声说道。
禁军统领又道,“改明儿,你写好之后,送到本统领府上,本统领让人念给我听。”
太史令道,“啊这……”
“不方便吗?”禁军统领疑惑。
太史令一脸为难,直接找个借口脚底抹油开溜,“下官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他朝他鞠了一躬,忙不迭地往屋外走去。
“他怎么走得这么快?”禁卫军统领站在原地,还有些不解,“是不是中午吃坏东西了,闹肚子,想要……”
其实真闹坏肚子了,在他府上也可以啊。
大约是……
文化人脸皮薄吧。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
——
本着写史要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的理念,太史令还是打算亲自求证一番。
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也不能完全脱离生活呀!
他心里还是好奇王上和仲大人的关系,究竟是不是如他写的那般。
进了内阁看了一会儿他老师——也就是上一任太史令的手稿,还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一脸迷茫地走出内阁,恰好看到仲堃仪走了过去,他找准时机走上前和仲堃仪寒暄,“仲大人呀,下官对您很是仰慕。”
仲堃仪歪头看他,“哦?你仰慕本尊什么?”
“就是仰慕你能力出众,知道您是一位奇男子。想要写一篇关于大人的史记资料,只是苦于对您接触不深。”太史令一脸诚恳、真挚。
仲堃仪神情淡漠,“本尊事情缠身,恐不能如你所愿。”
他似乎恹恹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太史令放低姿态:“那下官就在大人身后,远远地跟着,保证不会打扰到大人。”
仲堃仪抬腿便走,一脸漠然地丢下两个字:“随你。”
这是……答应了?
本着脸皮厚才能写好史书,了解其背后的故事,太史令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仲堃仪的身后。
一路跟着仲堃仪进了内宫。
有他在前面走着,那些禁卫军只以为他们是一路的,一路下来,竟畅通无阻。
远远地就看到一身淡绿色的孟章站在廊下,孤独缥缈,形销骨立。
仲堃仪皱了皱眉,抬腿走了过去。
太史令站在原地,登时恍然大悟:“原来仲大人口中的‘事情’,就是来找王上啊。”
由于距离太远,实在听不清他两在说些什么,再加上时不时有宫人路过,自己倘若在这里想要偷听什么,估计被人看到,又有一番说辞。
他只得打消了藏在树下偷听两人谈话的打算,非常郁闷地转身离开了。
——
——
孟章见到仲堃仪,喉咙一痒,以帕子掩住口,低低地咳嗽起来。半晌之后,他将帕子收了起来,“这天气冷了,喉咙有些痒。本王现在,到哪儿都要带着帕子。”
他嗓音沙哑,唇色还沾有些许绯红。
仲堃仪眼尖,瞧见那方帕子上的那抹艳如桃花的颜色,心里又是一阵感伤,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和深邃,“王上好好的养着吧,不必操心什么,朝上的事情有微臣呢。”
“仲卿,本王这身体是好不了了。”孟章看向仲堃仪,“本王知道,关于新政的一步步施行,你本该有很多事要忙,却仍每日抽出这许多时间来陪本王。”
仲堃仪暗自攥紧了拳头,叹了一口气,“王上想听微臣弹琴吗?微臣已经许久未曾弹琴了。”
孟章兴致勃勃:“仲卿有此雅兴,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
“王上想听微臣弹琴,也无不可。只是微臣府上的琴如何也比不上宫里的,不如就用王上曾经弹过的那把吧。”仲堃仪勾了勾唇,明显心情有些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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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堃仪勾了勾唇,明显心情有些愉悦。
孟章笑道,“老狐狸,是想顺带将本王的琴给拐走。”
“王上是天子,怎么着也不会白白听人弹琴,不过就是一把琴罢了。”仲堃仪理直气壮地小傲娇。
孟章勉为其难道:“本王可不白白赏人东西,那也得看仲卿弹的琴声能不能把本王打动。”
“还有呀,微臣最近天天都写折子,手都写酸了。”仲堃仪在孟章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王上你看,都起茧子了。”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孟章漫不经心地瞥了仲堃仪一眼。
仲堃仪和善地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微臣只是觉得王上先前用的那方砚台不错,有了它,微臣定能奋笔疾书,不知疲倦。”
“你呀你。”孟章也耍起了无赖,“仲卿知道的,最近国库空虚,本王手头有些紧。不如仲卿就用三个月的俸禄,将那方砚台买回去吧。”
仲堃仪瞠目结舌:“亏您还是王上呢,怎么能这么小气呢?”
孟章舒朗一笑:“没办法,不小气一些不行啊,有一天整座王宫都被仲卿搬空了。”
“王上对臣误解颇深,微臣才不是这样的人呢。”仲堃仪见孟章笑了,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王上,这天怪冷的,微臣站久了腿都酸了,咱们先进屋吧。其实
呀微臣会的东西,可多了。微臣不止会弹琴还会唱歌。”
“哦,那看来本王有耳福了。”孟章笑道。
仲堃仪躬着身子搀扶着孟章,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
——
镇魔塔中戾气环绕,散着不祥的黑云,一看就知道里面有不同寻常的魔物。
慕容黎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里头的魔物镇给压住。
此行颇耗修为,慕容黎用灵力跟天帝禀告了此事,便飞身回了玄武殿。
随狗朝他吐着艳红的舌头,摇晃着毛刷子一样的大尾巴,对慕容黎的回归表达了十分的热络。
慕容黎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狗头,心里却想起了另一张神采飞扬的脸。
路上碰到了齐之侃,对于镇魔塔之事特别感兴趣,开门见山地向他问了几个关于里面妖魔的情况。
慕容黎不厌其烦地解答述说着。
齐之侃眼底跃跃欲试的光芒更甚,很认真地听着慕容黎的讲述,似乎在心底盘算着,假如自己遇到这些妖魔该如何施为。
谈了一路,一直到慕容黎走回到自己的房间,仍然没有尽兴,索性进屋继续详谈。
又聊了一会子天,慕容黎慢慢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个杯子放在齐之侃面前。
齐之侃小抿了一口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和凝重,“你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是在想一个人吧。以他的性格,知道你回来了,早就来了,可到现在却迟迟不来。以你这么敏锐的性格,定是猜出了一二。”
慕容黎拿茶杯的手微微一抖,“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不会一直围着我团团转。”
“你把事情长得太简单了。”齐之侃站起身来,“男人之心易变,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足以让一切发出翻天覆地的变化。你所以为的真情,压根经不起考验。原以为他会和阿蹇是一类人,却原来亦不过只是个负心薄幸之徒,
他变了。”
“嗯,知道了。”慕容黎垂眸,没有过多表露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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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之侃正色道,“阿蹇和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玄武也只是一时之间的执迷不悟罢了,不会长久的。你也莫要多想。阿蹇和他打过几架,扬言要搬出这里,是我
拦住了他。
慕容,我们会帮你的。”
“菜馊了,就是馊了,不会因为重新烹饪,而自欺欺人地说没有馊过。都说破镜重圆,既然摔破过,再重新粘起来,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慕容黎没有过多表情,而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慕容黎,你打算怎么办?”齐之侃问他。
慕容黎笑了笑,“随便吧。”
齐之侃走后没多久,庚寅就来了,一直低头欲言又止。
慕容黎淡然喝了一口冷茶,“想说什么说就是了。”
“主上走后没多久,玄武帝君去了一趟西海,处理那边致使渔民沉船的水魔。等他再回玄武殿的时候,就……就带回了一个人。”庚寅面露焦急之色,“他们……他们……属下本以为只是逢场作戏,岂料他们……他们都……”
慕容黎脸色平静,除了看上去有些苍白,“嗯,知道了。”
“对了,那个人长得和你有八分像,属下怀疑是照着主上的模样变化的。”他试图劝慕容黎,“主上也莫要多心,可能玄武帝君只是把他当成了您替身。”
慕容黎低头摩挲着冰冷冷的长萧,一言不发。
庚寅忍不住了,“主上,您为他顶了这么多的压力和流言,还为他亲自去找天帝。却换来这样的结果,真是……让人寒心。”
“不用说了,下去吧。”慕容黎始终保持着方才的坐姿,犹如雕塑一般。
庚寅不再多说,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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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没有去寻执明,而是将自己关在屋中,继续修炼自身。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三天过去了。
执明依旧没有出现,连打发一个人过来看看都没有。
一直到了第三日的午后,执明才终于想起了有他这么一个人,派了人过来,说是给他举办接风宴。
慕容黎也看到了庚寅口中和他长得很像的那位。
一身素白衣衫,两侧衣襟绣着淡粉色繁复纹路,身姿清瘦,看上去眉宇间有些青涩。
他搭着执明的胳膊,看上去很是亲昵。
执明和他并肩走了过来,给慕容黎介绍:“这位是清璃落,是我的……”
清璃落接下话茬,语气诚恳,“你不要多想,我是执明的结拜义弟。”
慕容黎看着他们亲昵的举动,没有多言。
执明理所当然地吩咐属下,“璃落口味偏淡,今晚的接风宴味道清淡些。”
“璃落说,他想去放风筝,我现在带他过去。”执明朝慕容黎眨了眨眼。
这两人也没有怎么与慕容黎说什么话,径直走去别的地方了。
慕容黎淡然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开。
庚寅走上前去,皱了皱眉,“他们。”
“走吧。”慕容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缓慢走着。
——
——
“璃落,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阿离真相?”执明表示不解。
清璃落一派天真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咱们这样不好吗?”
“很多人都误解你,只有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怕你会受委屈。”执明凝视他,“不过,有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得想个办法。”
清璃落道,“只要能跟着你,就不算委屈。”
执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你要一直这样该多好,挺可爱的。我给你扎两个小揪揪,一定会更可爱的。”
清璃落白了他一眼,淡然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你的白虎老兄来了。”
“谁叫你‘介入’我与阿离之间,他现在最想揍的人是你。”执明宠溺地掐了掐清璃落的脸。
清璃落“哎呦”一声,“我脸上没有肉,你这样掐会疼的。”
执明在他耳畔轻声低语,“演得好,晚上我让你开心开心。”
“我不需要你让我开心,你还是想办法去哄哄你的那位‘心上人’吧。”清璃落抬手熟稔地摸了摸执明茸茸的青丝。
执明笑了笑,“那你不会吃醋吗?小醋坛子。”
蹇宾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脸黑登时得跟锅底一样,对清璃落道,“出去。”
执明挡在了清璃落的面前,“璃落可是本帝君的贵客,这里是玄武殿,你要他去哪里?”
“执明,你就作吧。真心爱你的,你视若敝履,却带回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你是不是中了什么蛊了?还是被孤魂野鬼占据了身子?”蹇宾对清璃落的嫌弃,是这么的明显,竟连丝毫掩饰都没有。
这是他相识相知数万年的好友,他可不希望他执迷不悟,错失真爱。
执明笑着说:“白虎,清不清醒,打一架就知道了。我就是移情别恋了,这就是我的本心。你们以前都误解我了,以为我会一心一意,我装得很累。现在我不需要再伪装,也找到了真心实意喜欢的,你也不必再劝了。”
“还是打一架吧,我恨不得把你这老王八狠揍一顿,让你好好清醒清醒。”白虎不想多说废话,直接开始撸起袖子。
——
——
“慕容上仙,打起来了。”小胖的身影出现在慕容黎的识海之中。
慕容黎问他,“谁?”
小胖如实回答:“是玄武帝君和白虎神君,现在打得可厉害了。再这样下去,整个玄武殿都会被他们掀翻了。”
“劝不住的,这次劝住了,下次还是会打。”慕容黎强自按耐住了,想要拿包瓜子前往,边嗑瓜子边看好戏的冲动。
小胖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慕容上仙,帝君他……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你也别往心里去。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绝对不会让那狐狸精嚣张多久。”
“随他吧。”慕容黎眨了眨眼,不想为此事多言。
“帝君的心是在您身上的,您要相信他。”小胖自己对这番说辞都表示有些站不住脚,臊得慌,“他会悬崖勒马的。”
——
——
夜里,执明就来找慕容黎了。
彼时慕容黎已经睡下,躬着背睡在里侧,像猫咪一样,露出线条流畅的腰身。
执明吞了吞口水,三下五除二就把外衣解了,也上了床,从身后抱住了他,“阿离,对不起啊,最近冷落你了。璃落他身体不好,作为他的结拜义兄,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一直陪着他,直到他好些了,才过来。”
“你们走的太近,难免会有闲言碎语流出。再说你又不是大夫,不会治病。不若让我来安排医术高明的仙官给璃落公子诊治。”慕容黎眨了眨眼。
执明有些不耐烦了,“在这里谁敢那么嘴碎?倘若真有这等下属,你好好管教便是。你是不相信我,对不对?所以你想派什么仙官过来,实则想要监视,是不是?”
慕容黎有些无奈:“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最好没有这个意思,倘若璃落有任何三长两短,我都会算在你头上。”执明语气平淡。
慕容黎垂眸哂笑,“你既然三句话不离他,那就去找他好了,何必在我这里找不痛快?”
“既然你看本帝君不顺眼,本帝君走就是了,不碍你的眼。”说罢,披衣下床,竟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慕容黎看着空荡荡了一处的床榻,怔怔出神。
庚寅走了进来,“好端端地怎么吵架了?他好不容易来一次,主上应该想办法解开心结才是,怎么能把人推远了呢?”


2026-06-24 04:2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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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道,“庚寅,有些事,到底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
——
执明黑着一张脸,吩咐小胖,“以后本王再也不去凤梧殿了。”
凤梧殿是慕容黎现在住的寝宫。
小胖一脸懵逼,“哎呀,我的祖宗,这是怎么了?”
“他居然敢和本帝君甩脸子,反了他了。本帝君离了他,还找不到听话温顺可人的?”执明来回踱步,气头正盛。
“我说帝君,你也真是的。原本啊,慕容上仙,在九重天上无欲无求、一心修炼的那位。是帝君您一直纠缠在人身后,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现在就连天帝都不反对你们在一起。您这时候还这样闹,你不是让天帝笑话?”小胖畏畏缩缩地嘟囔着。
执明冷笑,露出森冷的齿贝:“本帝君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滚!”
“哦。”小胖缩了缩脖子,正欲离开。
执明摆了摆手,“回来。”
小胖:“……”
“帝君还有什么吩咐?”
执明来回踱步,“派几个手下去盯着凤梧殿,看看那阿……啊呸……慕容黎什么时候反悔了,再回来禀告。”
“是。”小胖看着光滑洁净地面。
帝君,您就死要面子活受罪吧,明明牵肠挂肚的不行,可偏不放下姿态。
您就装吧。
到时候,还不是追妻火葬场?
——
——
“璃落,你笑笑嘛,别总板着一张脸。”执明歪着头,凝视他。
清璃落表示,笑笑笑,
笑毛线啊。
有什么可笑的?
执明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漠,问他,“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清璃落道,“我不想笑,是因为天生不爱笑,与别的事情无关。”
“那我去给你摘天上的月亮下来。”执明看他。
清璃落挑眉,语气不疾不徐,“月亮惹你了吗?为何要将它摘下来?”
“摘下月亮,说不定能博你一笑,那我岂不是赚大啦!”执明愉悦勾唇。
一旁远远路过的小胖表示,
这帝君追人的方式可一点都没改。
清璃落白了他一眼,“我笑不笑,和你有什么关系!”
嗷——
他们要吵架了。
小胖表示幸灾乐祸。
执明与他四目相对,“咱们尽快将那件事办了吧。”
“什么事?”清璃落问。
执明压低声音,“就是那件事呀,你这肚子可不能再拖了。”
“我可不和你成亲,”清璃落道,“你那些朋友都看我不顺眼。”
“他们看不顺眼他们的,以后是我跟你过日子。”执明丝毫不在意。
清璃落又道,“那你的那位慕容公子呢?你打算让他什么时候知道?”
“这得让我好好想想。”执明状似有些苦恼。
啊这……
小胖石化了。
这二位早就搭上了呀,
连孩子都有了。
这可怎么办呀?
他看着一旁还在兴致勃勃嗑着瓜子的沐女,觉得头更疼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磕瓜子?
磕就算了,还不分他一把,
真是没有半点眼力见儿。
——
——
孟章撑着病体上了朝,命人挑选了各地美人画像。
大臣们上朝之余,私底下议论,“王上可是真男人,都这样了,还挑选美人画像。”
“我看呀,看画像是假,想要挑选美人,进宫是真。”
“人家可是王上,一直后宫空虚也不成样子。再说了,哪个男人不馋美人?”
众人很有默契地“哈哈”大笑。
正如这些人所想,孟章此时正在一张张端详着画像。
或气质清冷,或妩媚动人。
每一张画,他都很认真的看着。
恰恰这时,仲堃仪端着药过来,“王上。”
孟章若无其事的拿过一本册子,堪堪盖上了画上的内容,“这种事情,让宫人做就好了。”
“这是微臣应该做的。”仲堃仪将药碗放在了书案上,柔声道,“趁热喝了吧。”
孟章不再推辞,双手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不冷不热,刚刚好。
“好事将近,仲卿可做好准备。”孟章勾唇道。
仲堃仪颇感愕然,“好事?是不是王上终于想通了,要将那几本孤本送给微臣?”
孟章睨了他一眼,“那些孤本,本王自己都没有看完,你想得美。”
“想象当然是美好的,微臣不提一下,怎知没有机会?”仲堃仪理所当然的回答。
“本王发现,仲卿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孟章道。
之前是古琴、砚台、美酒……
他嘴上不饶人,还是命人给他送了去。
现在又将手伸向了那几本孤本上。
仲堃仪笑道,“王上难道不知,微臣除了胆子大,其他地方也不小吗?”
孟章:“……”
他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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