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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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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心里知道,他能放下怀中的慕容黎,却再也放不下心里的他。
空气中弥漫着杜鹃花的香气,顺着慕容黎乌黑青丝的发间,散开飘逸。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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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坐落在天枢的一座古城,里头空无一人。子时已过,那些平日里不能在阳光之下流窜的“东西”,在此刻聚集在了一起。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大约是出门打更的,以此谋生。
寻常人家,早已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毕竟是肉体凡胎,就算匆匆经过,也只当夜深风大,比平时要冷些。
到底是对天道有些忌惮,那些聚集飘荡的“东西”,亦不会对百姓做什么为非作歹之事。
只是他们长相凶恶,青面獠牙,寻常百姓若是能看到他们真容,吓都吓死了。
今日并非鬼节,他们这般聚集,定是有不寻常之事发生。
执明与慕容黎以法力隐藏行踪,以结界掩饰气息,并肩站在一起,观看着这场“闹剧”。
他们的声音呜呜咽咽的,从远极近而来,如同风声鹤唳。
执明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说得什么呀,阿黎能听懂他们说什么吗?”
“能听懂一些。”慕容黎缓缓开口道,“他们似乎在等一个大人物的到来。”
“果然我的阿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执明不吝夸赞。
慕容黎给了他一个眼神体会,并不说话。
执明拍手道,“是了,这就是就是传说的‘鬼话’了。阿黎,用‘鬼话’怎么说情话啊?”
“别贫嘴,正事要紧。”慕容黎白了执明一眼,一本正经地道。
执明顿时觉得心里一阵暗爽,满意地勾了勾唇。
就在这时,漫天桃花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
悠扬的箫声附和着婉转的琴声。
执明颇觉不以为然,“这箫声太过俗气了,还是阿黎吹的好听。”
慕容黎:“……”
他是真的心大,还是没心没肺?
空气中散着一丝丝香甜的香味,不似花香,也不似饭菜的香味,让人闻之心旷神怡,勾魂摄魄。
就在这漫天的花雨中,却见两名身量纤长,身穿黄衫,的女子,衣袂飘飘地缓缓从天而降。
两位女子长得各有千秋,吹箫的那位女郎,面容妩媚多情,桃花眼瞳呈淡紫色,眼尾处有一颗朱砂痣,顾盼生辉。
抚琴的那位女郎,气质高雅出尘,一双明亮的丹凤眼,鼻梁秀美,双唇淡雅。
一人吹箫,一人抚琴。古琴漂浮在空气之中,被修长柔弱的手指拨弄着。
执明以为这二位女郎便是今夜的重头戏了,可出乎意料的是,后头还站着四位分别身穿紫、白、金、青铠甲的武士,看起来魁梧勇猛。
再往后便是若隐若现的一辆飘纱大床,窥探不清里头半躺半靠之人的模样。
执明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吐槽,“花里胡哨。”
他看着身旁那位清冷如月,气质如兰的慕容黎,忍不住又想,“待会儿可要在阿黎面前多多卖力表现一把,让阿黎多看我几眼,那真真是妙极妙极。”
女子单手环抱长箫,嗓音清脆如黄鹂,“可有尊者的下落?”
执明心道,“这女郎口中的‘尊者’定然是妖神无疑了。只是下面答她话的那位仁兄,呜呜咽咽的,委实听不懂他说些什么。待会儿还是问问阿黎吧。”
听了一会子她们的“跨服”谈话,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执明都快闲的打哈欠了。
执明看着慕容黎如泼墨的长发,想亲自给他弄个小辫子。
这么好的头发,像缎子似的,不弄小辫子可惜了。
或者一边绑一个小揪揪,
这可比听那些“鬼话”有意思多了。
慕容黎侧目看向执明,皱了皱眉,没有多说话。
执明颇有些心虚地别过脸去,“阿黎莫不是能听得到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就在此时,纱幔中的男子开了口,语气淡淡地,“两位,看戏够久了吧。”
这一开腔,就漏了馅。
原本被若隐若现的纱幔所遮挡而造成的窥探欲,此刻荡然无存。
执明大方地将结界解开,懒洋洋地道,“魔尊重华,你叫我们出来,是想给阿黎设宴赔罪吗?”
“好狂的口气。九重天与魔界本就井水不犯河水,玄武帝君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是要与我魔界撕破脸吗?”重华漫不经心地道,“听闻九重天严禁动私情,某些帝君,明知故犯哪。”
“你脸皮厚,说话又如同狗屁,想撕破,委实有些难。本帝君如何,天道自有说法,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执明抿唇笑道。
重华掀开一角帘子,“玄武帝君本领高强,我这些不成才的属下想要领教一二。也不知道玄武帝君愿不愿意指教?”
“一个个打挺没劲的,不如一起上吧。”执明笑道。
重华道,“光比试也怪无聊的,倘若我这些手下侥幸赢了,玄武帝君就不得再追查关于帝尊之事。”
慕容黎挑眉,“倘若魔尊输了呢?”
“本尊怎么可能会输?”重华冷笑。
执明道,“你可别忘了,之前你不就输过一次吗?”
“你们一唱一和的,可真没意思。”重华不耐烦地道,“这样吧,倘若我赌输了,就拜你为师。这样如何?”
执明大笑,“本帝君可不要这么蠢笨的徒弟。”
慕容黎觉得其中有诈,轻扯了一下执明的衣袖,给他使了一个眼神。
重华竟也不恼,端着架子道,“闲话休提,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
执明面对的可不只是他面前吹箫、弹琴的两位女郎,和四位身穿铠甲的壮汉,还有这一众在空气中飘摇的精怪鬼魅。
除了这些,定还有其他地方有问题。
莫不是一切都是精心算计好的,
针对执明的一场圈套?
慕容黎锐利明亮的眸子扫视着四周的一切,企图帮助执明找出不妥之处。


2026-06-24 09:3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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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陶大人的顾小宝
  • 离火灼天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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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狗。。。。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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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显然还没意识到危险,祭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星铭剑快速在慕容黎地周围画了一个爱心,他语气温柔,“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小心一些。”慕容黎的眉头半蹙着,似是有些不安。
执明点头,“好。”
他心中甚是喜悦,“阿黎是关心我的,真好,真好啊。不过阿黎也是过虑了,就这么些小喽啰,我一下子就能收拾了。”
星铭剑重新回到剑鞘中,他单手结印,引来轰隆的沉闷雷声,天空被乌云压顶,狂风大作。
山雨欲来风满楼。
无数道天雷呼啸而来,如同银蛇般,带着足以让神、魔毛骨悚然的威力,自上往下席卷而来。
慕容黎站在原地,看上去很是安全,
冰凉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战局。
众精灵被雷劈得抱头鼠窜,唯有那七个人,还能祭出法宝与之对抗。
一时间,雷声轰鸣,狂风大作,天地间亮如白昼。
执明却并没有占上风,在几轮对战之后,却依旧是平局。
他暗暗有些着急,“执明啊执明,让你平时好好修炼,你却总是摸鱼。这会好了吧,连这几个小喽啰都不能秒杀,教阿黎看笑话了吧。”
七个人,怎么会多了一个人?
也不像是泛泛之辈啊。
慕容黎看着这一切,眼眸微微眯起。
多出的那一个莫不是……
慕容黎想到一种可能,心口狂跳,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
此时要提醒执明已经晚了,却见重华嘴里念念有词,顿时一道淡淡的光芒将执明笼罩其中,万剑齐发。
诸天!
灭地!
是诛神剑阵?!!!
卑鄙!!!!
竟背后偷袭。
倘若被刺中,哪怕是上神,都会魂飞魄散。
什么打赌,什么比试,都是假的。
他竟想让执明永世不得超生!
慕容黎的双眸燃烧着熊熊烈火,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双手微微颤抖。
不!
他要救他!!!
他一定能救他的!!!
哪怕万劫不复!!!
慕容黎运转身上的仙气,往外激打而去,可是却打在了透明的结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要遭!
方才执明担心他被殃及,用星铭剑在他周围布了结界。
血,
只需要用他的一点点血就能破开这结界。
慕容黎祭出燕支剑,随手在手腕处重重一划,顿时血如泉涌。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滴殷红的血渐在了地上,开出了瑰丽的血花。
只听得“咔”的一声,结界彻底碎裂。
结界一破,就能明显感觉到外头的风雨。
慕容黎迎着烈烈狂风,将手中那管莹润的长箫抵在薄唇下,缓缓吹奏了一曲《离人调》。
离人的悲伤与哀愁,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艳红的衣摆连带着及臀的长发一起飘摇,隐没在青丝中的白玉发饰晃了晃。
这灌注着仙气的《离人调》此时响起,干扰着重华对诛仙剑阵的施为。
可还是晚了。
重华的身体僵了僵,喷涌出一口血来。
漫天的长剑如同天神洒落人间的金沙,密密麻麻的往下击来。
慕容黎此时面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忍不住地大声喊道。“执明!”
却见诛神剑雨下,那个正在御敌的执明,毫无所觉地被漫天剑雨所包裹吞噬。
七魔都受了点伤,各自飞身回到了重华的面前,朝他颔首行礼。
其中一个化成了一缕青丝,随风飘扬。
慕容黎的额头隐隐发出暗光,堕仙痕迹隐隐约约地冒出,一字一顿地道,“你们害了我的执明,就该偿命!!!”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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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支剑、星铭剑发出两道亮光,同时划破了这寂静的夜空,如同两道闪电,旋转着刺向了纱帐之内。
重华被这猝不及防的两击同时击中,额头冒出簌簌冷汗,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鲜血四溅。
却见执明从虚空中渐渐浮现出身影,玄色衣衫无风摇曳。
重华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执明微笑,“你能用幻化分、身来对付本帝君,本帝君亦如此来对付你。这叫一报还一报。乖徒儿,还不叫师父?”
重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却不好发作,狠狠的瞪了执明一眼,强自压低了怒火,“走。”
“本来呢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帝君也非残忍好杀之人。”执明站在原地,双手环胸,“现在你们加到一起都不是本帝君之对手,你伤了阿黎在前,设计暗算本帝君在后。这两件事情总该给个交代吧。”
重华理了理衣袖,咬牙道,“也不知玄武帝君想要如何?”
执明垂眸道,“留下一条手臂。”
重华一怔,笑道,“玄武帝君,果然快人快语,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
话音刚落,血雾散开,重华右臂齐肩飞了出去。
“如此,玄武帝君可满意?”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带着一众下属,施施然离开了。
执执明飞身落了下来,到了慕容黎跟前,拍手道,“这个重华,可真是快人快语,说割手臂就割手臂。这次算是报仇了,”他想了想,又微微蹙眉,“不对,我真是笨,又着了算计了。他们魔千变万化,这具凡人之身也只是他幻化之形态,这手臂又并非他真身。”
慕容黎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一种不健康的、病态的白,“幸好……”
后面的话语止住了。
执明看着慕容黎,眸子闪着星星,“只是平白让阿黎担心了。若非先前阿黎提醒,我定然就中了他所设之奸计啦。他们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身边有个阿黎。”
慕容黎道,“嗯,咱们回去吧。”
“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劲?”执明歪头打量他神色,“阿离是如何破开结界的?我方才听到你吹箫了,不是说好让你在那边等我吗?”
慕容黎没有说话,手臂那处伤口早就被他使了障眼法。执明没心没肺惯了,定然看不出这些细枝末节。
执明心中不安更甚,凑近了晶亮眸子上下打量,“你是不是受伤了?我给你好好瞧瞧。”他视线落在了他手臂上,“手臂,怎么设了障眼法?让我好好看看。”
慕容黎身子一僵,心知此时倘若不让他看看,只怕会让他心中疑虑更甚,故任由他施法将障眼法化去。
执明看到凝脂一般的手臂上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眸睁大。
似能感受他当时之疼,心都揪起来了,“我不过只是一会儿没见阿黎,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的手在空气中微微发抖,身体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发抖。
慕容黎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还在安慰他,“只是看起来严重,早就不疼了的。”
可是执明偏生不信,双眸暗红,抖着手给慕容黎使了一个治疗诀。
一道金光闪过,那道伤口彻底愈合,渐渐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慕容黎看着执明表情严肃,故作轻松,“不愧是玄武帝君,我伤都好了呢。”
“伤在你手,疼在我心。”执明蹙眉,“你到底明不明白?还是你不相信我能破解此局?”
慕容黎道,“那时候我只想破解这个结界,哪里能顾及这么多呢?只是一道已经愈合的伤口罢了,你也莫要多想。”
方才他险些堕仙,想要拼尽全力与重华同归于尽的场景,他应该没有看到吧。
没看到就好,免得让他因此而心生愧疚。
他轻轻拉扯了一下执明柔滑衣袖,“若是易地而处,你待如何?”
执明哑口无言,紧紧地抱住了慕容黎的肩膀,似是环抱着稀世珍宝。
世上美好的事情,不过是一对有情人能在这静谧黑暗的夜晚,紧紧相拥。
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用说,仿佛这天地之间只有彼此。
原来幸福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只是这么简单,却让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
幸福来得太快,摧毁它也不过因为世事难料。
——
——
小小的仲堃仪在漆黑的雨夜中狂奔。
从他脸上流淌下来的,也分不出是汗还是雨。
可是他就一直往前迷茫跑着,甚至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家在丞相府,可是如今丞相府已封,就连他自己也是经过九死一生才从牢里跑了出来。
他不想被抓回去!
本来想去找爹爹,可是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还是决定不去找了。
反正他是死是活,爹爹都不会在意的吧。
既然如此,他还是另找出路,重新寻找一条属于他之道路。
他一定能出人头地,把那些欺负过他的那些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仲堃仪抬头望天,只看到一片漆黑,冰冷的雨水无情的拍打着他的脸颊。
在这凄风苦雨中,仲堃仪的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
——
庭院中,树上的叶子渐渐枯黄,随风零落成泥碾作尘。
昨日下了好大一场雨,孟章远远地看着刑场上,最疼爱他的爹爹,总是护着他的三个哥哥,还有慈祥和蔼的祖父……
无一例外,都倒在了刽子手的刀下。
渐起了一地殷红,如同秋日里铺满地上的枫叶。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魂灵,咳出血来,晕厥了过去……
孟章站在这萧瑟的庭院中,眼底难掩哀伤,“我原本以为,这世道还有公道。我爹爹他们总归会平反昭雪。今年六月还下雪了,连老天都信了我家满门的冤屈,为何世人不信呢?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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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爹自小就与我说,‘章儿,你长大后,要为国尽忠,报效国家啊。’这样的爹爹,怎么可能会去谋逆?”
“不是世人不信,而是圣上不信。昨日大夫说少爷哀伤成疾,以至于呕血,已落下病根。少爷还是好好休息吧。”管家头发白了大一半,看起来更老了。
“昨日爹爹他们都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孟章眼底满是绝望,泪水翻卷,“就连仲仪,也是因我而死。这灭门之仇,我怎能不报!”
他瘦得像秋风中摇曳的枯叶蝶,似乎随时都要倒下。
“少爷,我想老爷他们更希望你能不拘泥于仇恨,好好活着。”管家眼中有泪,语气哀伤,“忘掉仇恨吧,你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此仇不报,我安能好好活着?你不用再说了,我心意已决!!!”孟章道。
管家轻叹,“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听说彼时天枢王还是质子的时候,早年在帝都有过一段露水姻缘。他自己逃回了国,后来还当上了一国之君,却将自己的妻儿都留在了帝都。我要去帝都,做成一件大功。他日定能为家族平反冤屈,还我孟府一个公道。”孟章负手而立,葱绿色衣袖高高垂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俨然成熟腹黑,一点儿也不像是十一二岁。
——
——
看着玄策镜发生的故事,慕容黎缓缓开口,“此二人虽遭遇困苦,可是心底都有一处信念,支撑着他们,继续走下去。”
执明道,“我倒是好奇,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们以后是否会成为陌路相见的仇人。”
“陌路相逢也罢,相逢不识也罢,总归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慕容黎道。
执明笑道,“我觉得司命星君文笔挺好的。倘若有时间,我让他将咱们写成话本子,肯定很有意思。他画画的水平也很高,也可以让他画一些……”
慕容黎别了他一眼,“画什么?”
执明干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有些事,明知不可能,他想想不行吗?
——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晃四年过去了。
孟章花了四年时间的费心筹谋,总算如愿以偿将天枢王的那位韩少君和公子救出了帝都。
你大概会问,这么一个小小的少年,怎能做成这般常人无法胜任之事?
只能说,花费四年时光只为一件事情而奔波努力,再加之本身聪慧隐忍又有能力,总归让他成了事。
马车在狭窄的山道上疾驰前行。
孟章原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心底再有波澜,却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韩少君却能让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那位小公子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一直在马车上闹,“父亲,咱们回去吧。帝都有吃有玩,我才不要去什么天枢呢。”
韩少君声音温温柔柔,悦耳动听,“你想一直留在这里?嗯,那好吧。”
“父亲真好。”公子欢天喜地拍手。
孟章在马车外听到这里,按捺不住了,正打算掀开帘子劝说一下。
可却看到了骇人一幕。
前一秒韩少君还在温和近乎宠溺地与自家儿子说话,下一秒就能拔出头上那枚青玉发簪,毫不留情地扎进他脖颈处。
那人连叫都来不及叫,便身体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孟章连忙上前去探其鼻息发现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韩少君拿出一方帕子低头擦拭发簪上的殷红,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把他带下去埋了吧。”
孟章心知已无力回天,只好按他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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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拿着半块西瓜,用银制的勺子舀了一勺西瓜来吃,“阿黎,这瓜可甜了,要不要尝一口?”
慕容黎看着勺子上艳红多汁的西瓜,又看着执明亮晶晶的写满期待眼眸,将形状优美的薄唇凑了过去。
嗯,确实挺甜的。
执明心满意足地笑了,像一只魇足的小猫。
——
——
待处理完一切之后,韩少君双手环胸,示意孟章也坐。
孟章推辞不受,“下臣不敢。”
韩少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孟章,“你是否觉得我残忍?”见孟章不答,又道,“可你却不知,他并非我亲生骨肉。”
“那真正的公子在哪里?”孟章依旧很冷静,没有任何波澜。
“早就没了。原本我在他出生前就给他安排了一家信得过的农户,还早早命人找了一个刚足月的婴孩。”韩少君笑着笑着,眸中就有了一丝晶莹,“可是我的孩子刚出生就死了,白费了我的一番心思。钧天共主又怎能容忍天枢的公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成才呢?自小就用酒色财气诱之,成了这么一个废物。这也是我一开始想要让我儿远离这些是非之原因。”
“下臣不敢胡乱揣测少君心思,只是觉得遗憾。”孟章如是说道,“就算他并非少君亲生,现在他这一死,少君以后前行之路就不好走了。”
韩少君掩唇失笑,“我倒觉得,他死得好。这般草包一样的废物,倘若让他活着回到宫里,难免害人害己。我知王上心中记挂我,对我有所愧疚,全因那个孩子。反正我儿早就没了,谁做我孩儿,又有什么区别?”
孟章心中隐隐知道他接下去要说的话,可还是忍不住问他,“现在上哪里去找合适之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韩少君很有风情地看着孟章。
他约摸三十四五的年纪,生的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气质绝佳,端得一股天生风流的气韵。
孟章倒不意外,最能保守秘密的,要么是同党,要么是永远开不了口的。
在亲眼看到他出手,孟章就做好做他“党羽”的准备。
哪怕他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他亦不会拒绝。
孟章故作不解,一派天真,“为何选我?”
“你会隐忍,也擅谋略,年纪也差不多,是最好的选择。”韩少君道,“孟含章,你说你想为自己家族洗脱冤屈。不若走得更远一些,去做这天枢的王。我相信,你定能成事。”
当年为了赢得此人的信任,孟章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他。
隐隐有希望以后救出他之后,让他去吹吹天枢王的枕边风。
此人说的,倒是实话。
与其依靠别人,不如自己谋事。
反正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处境了。
孟章确定,只要他不从命,下场绝对不会比刚才被他埋在土里的那位倒霉蛋更好。
无论如何,他此时都只能答应。
孟章做了一个迷茫的表情,“一切都仰仗韩少君了。”
如此,孟章便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重新回到了天枢国。
十一岁离开,十五岁回国。
这是一场博弈,
毕竟从前有很多人见过他。
他刻意修剪了刘海,遮住了光洁的额头,碎发之下,是一双明亮犀利的眼眸。
——
——
半只西瓜空了,执明搁下勺子,将西瓜放置一边,“阿黎,这孟章从前毕竟是丞相之子,见过他之人有很多,他就不怕暴露身份吗?”
“人有相似。”慕容黎淡淡道。
执明初想觉得荒诞,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十一岁与十五岁还是差距很大的。
就算大家觉得他长得像孟含章,可当年丞相府早已被满门抄斩,谁能想到他还存活在世呢?
再说了有韩少君在,起码坐实了孟章是他的儿子。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灯下黑?
执明觉得莫名有些好笑,“太子原本不是孟章的未婚夫吗?这么一来,有情人终成兄弟了。真是好玩。”
“很好玩吗?”慕容黎平静地问。
“不好玩。”执明摇了摇头,连忙改口,“就是猜不透这天道到底要做什么?总不可能让这孟章和这太子来段惊世虐恋,爱而不得?”
他能这么想,完全是上一段蹇宾和齐之侃的“骨科兄弟情”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慕容黎提醒他,“孟章的劫,因仲堃仪而起。”
“所以,这三个人的感情,阿土是看风景的旁观者?”执明奇道。
他并不认为这两经历了这么多的误会,还有可能产生别的感情。
慕容黎道,“还是继续看下去吧。”
——
——
孟章和韩少君回宫那日,倒是引起了不少的轰动。
满朝文武王公贵族都来了。
天枢王看到了韩少君,双眼都直了,语气是自责又愧疚,“这么些年……受委屈了。”
韩少君声音轻而温柔,就连神情也是透着十分的温柔,“臣身在帝都,无时无刻都在想着王上。这位是君乾,当初王上走得匆忙,想必没有见过他。”
孟章顺势行礼,“儿臣拜见父王。”
“起来吧。”天枢王用余风扫了一眼孟章,“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咱们的孩子,如今也这么大了。”他招来太子,“承俊,过来和你弟弟说话。”
太子挺直脊背,很有风度地走了过来,看到孟章,脸上露出惊诧之色,很快就收敛了情绪。
孟章朝他行了一礼,“王兄。”
太子亦立刻回了一个礼。
——
——
“自从那个狐媚子回宫,把王上的心都给勾走了,都给他升到贵君了。再这样下去,你的太子之位都要拱手让人了。”张王后挥手将上好的茶盏摔了一地。
一地狼藉。
“父后多虑了。”承俊道,“他不过是仗着父王宠爱的菟丝花,身后没有家族傍身,安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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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就错了,正因咱们家族庞大,让王上生了忌惮。当初的丞相府,何等风光?咱们不能让这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小子,挡了你的路。”张王后道,“为了你,父后什么都愿意做。”
承俊垂眸,眼底满是歉意,“是儿臣没用,让父后费心费力了。可倘若在这个档口杀了他,父王一定会疑心咱们的。更何况,他们父子在帝都这么多年,让父王与他滴血认亲,说不准会有意外收获。”
“你父王向来好面子。既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前,认下了他,就算他真的是野种,为了王室颜面,你父王都不会承认的。这方面的无用功还是免了。可若是他瘸了一条腿,或者下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就算他真的想跟你争,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让这样一个人坐那位置的。”张王后抿唇轻笑,“这件事,父后会为你办得妥当,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承俊想了想,似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待张王后志得意满地离开后,承俊命人请孟章过府一叙。
没过多久,孟章便着一身葱绿色的衣衫,施施然来了。
——
——
“既然来了,不必多礼。”承俊缓缓开口,“你真的很像本宫儿时的一个朋友,本宫也希望,他能平安无事地活在这世上。”
孟章一脸淡然,“人有相似,王兄。”
“当年本宫派人去牢中想要将他搭救出来,岂料却不是他。本宫与他自幼一起长大,朝夕相处,谁料世事无常。”承俊似乎很难受,嗓音低哑,说这些话的时候,能把这种纠结和难受的感情感染给他人。
孟章依旧平静,“王兄派人找臣弟过来,只为说这个?”
“孟含章,本宫知道是你。虽然这么些年过去了,但本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你怎么会……”承俊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孟章,不放过他脸上的一处细微表情,“你的秘密,本宫定会好好保守。待本宫坐上那个位置,定会给丞相府昭雪平反。”
孟章一脸茫然,“王兄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什么听不懂?如果王兄没有别的事情要说,臣弟先行告退了。”
他朝承俊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你站住!”承俊站在他的身后,“这么多年,本宫真的很想你。”
“太子早有正君,还是不要对臣弟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孟章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承俊的眼眸渐渐狠厉,“孟含章,你还是要与本宫争那个位置,是不是?”
孟章面上平静如水,“王兄,就算我不去惹风波,风波就会停止吗?”
——
——
果真也如孟章所言,后来,他所遇的风波不断。
凡出门必遇刺客。
好在一切都被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他越发表现得对朝政不感兴趣,每日以虫鸟花卉为伴。
天枢国以三大世家为尊,把守朝政,自从丞相倒台,更是大权独揽,就连天枢王也对其礼敬有加。
孟章越是这般不堪,三大世家就越是对孟章青睐有加。
甚至三大世家中苏家的家主,还私底下找过孟章,开门见山地问他,“也不知道君乾公子想不想当下一任天枢王?”
孟章装得一脸畏缩和惶恐,“父王身体康健,又正值壮年。”
“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只要公子肯答应,公子不日就可登上那宝座。”苏家家主气场强大,说话也是霸道强悍。
孟章面上还是有些纠结,“父王更属意王兄,而且王兄家族背景强大。而我,是万万不能比的。”
“太子家族势力就算再强大,又哪能强的过我们三大世家?”苏家家主道,“你难道对那个位置一点都没有兴趣?”
“这倒也不是……我…一切就拜托大人了。”孟章一副唯唯诺诺样子。
他这副样子,惹得苏家家主更是心里暗爽。
扶持这么一个傀儡上位,他们以后的日子会更好过。
——
——
孟章没想到,那位身体一向硬郎的天枢王很快就得了场大病,医丞断言说他熬不过今晚。
起因不过是秋日里吹了风,染了咳疾,后来越演越烈,终于还是危急性命。
孟章自然知晓其中的缘故。
帝王对丞相府的忌惮和猜疑,以一封假得不能再假的信为证据,借此冤杀了他的全家。
今夜,就是他复仇的最好时机。
孟章身穿葱绿色的衣衫,外罩黑色斗篷,独自走向朦胧晕染的夜晚。
今夜会是一场华美的谢幕。
天枢王今夜的精神倒比往常好了不少,能坐起身了。
孟章知道,这不过是油尽灯枯之前回光返照。
“父王,您还是在这份退位诏书上盖上天枢国印吧。”孟章笑道。
天枢王怒目圆睁,苍白而又长满皱纹的指尖抖得厉害,“本王真是小瞧了你,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孟章径直拿起了藏在暗格之中的天枢国印,施施然在那本天枢国书上,盖了下去。
“瞧,不过是盖个印罢了,多么简单。”他笑。
“来人!来人!”天枢王一把拉扯起床上的绳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似乎用光了所有力气,倒在床上“嗬嗬嗬嗬”地喘气。
可是并没有如他所料地很快进来禁卫军。
外头一片安静。
孟章道,“忘了告诉父王了,三大世家的人早已将宫闱控制了,这个天,早就变了。”
“不愧是本王的儿子。”天枢王好半晌才认命,似乎在夸赞孟章,“这心机,这手段,当真适合这个位置。”
“只可惜,我并不是你儿子。”孟章神情略带惋惜,轻声告诉他,“我是就是那个被你一道诏令,灭了满门的丞相之子——孟含章。如今情势逆转,你为鱼肉,


2026-06-24 09:3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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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情势逆转,你为鱼肉,我为刀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天枢王神情越来越激动,可是话却说不出来了,睁着一双似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孟章。
一直最后都没有闭上眼睛。
孟章的眸中泪水涟涟,哀伤无限,“父王,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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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孟章,年少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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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章是顶着一张少年的脸,却有王者的头脑和胸怀,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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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感慨道,“这个小青龙啊,总算在人间熬出头了。”
“他所拥有的,是用无边的苦难换来的。”慕容黎道,“而且你也知道,当上帝王也并非是一件好事,三大世家本就只想让他做个傀儡。他现在才16岁的年纪,却经受住了这些苦难。”
“说起来,阿黎当初在这个年纪吃的苦, 也不比他少。”执明握住慕容黎的手,动情地说道。
说起来,他也是有些后怕,
若非阿黎心中有一片支撑他活下去的净土,他可能就遇不上阿黎了。
慕容黎道,“往事如烟,一切不过是前尘往事了。”
“正因有着往事如烟,才有了我们现在的缘分。其实细究下来,我与阿黎的缘分,却早在下红尘历劫之前。”执明感叹。
那时他已经是北海的玄武神君,虚度了上万年光阴,却总觉得一切甚是无趣。
直到那天,他遇到了一个被天雷劫困住的红衣少年。
纤瘦挺拔的他看起来虽有些狼狈,但清冷倔强的模样到让执明觉得有点意思,就顺手助了他度过了此劫。
这真真是他当时漫长岁月中,做得稍微有意思的一桩事了。
却因此而牵扯出了下凡几世情缘劫数,完全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倘若真能预料到未来之事,那时候的我,一定把阿黎抓回玄武殿。不管天上地下有谁反对,断断不会放手。”执明笑道,眼神柔得似能滴水。
慕容黎:“……”
这个人此时的话语直白混账了些,不过眼光是极好的,起码是看上了他慕容黎,而非旁人。
聪明也是聪明的,就是上限和下限波动很大。
耳根子也很软,还懒,喜欢混吃等死。
身上有这么多缺点的执明,若是跟了别人,说不准把别人给气也气死了。
为了防止他去祸害别人,还是勉为其难的跟着他吧。
前路就算再坎坷,左右有他慕容黎在。
纵然武力斗不过,总还有其他办法。
天命?什么天命?
他慕容黎出手,就是天命!
——
——
仲堃仪的故事就没有孟章这般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却也并非如同寻常人帮寡淡如水。
十一二岁的他,晕倒在一个普通村庄里,被一户成亲多年还无子嗣的家庭收养。
起初那户人家对他还算不错,还愿意出钱让他在村子里读书识字。
可坏就坏在,那对夫妇在收养了他之后,很快就有了自己的亲骨肉。然后对他这个外来的孩子,越来越疏离,越来越冷漠。
仲堃仪经过了那些糟糕经历,到底是知晓些人性的。为了能继续留下来,几乎包揽了家中绝大多数的家务,洗衣做饭带孩子,帮着下田干活,在夜里挑灯看书。
起初还能因此收获些愧疚,可是时间久了,这点微末愧疚,渐渐就淡了。
他们说的话也就越来越刻薄,“弟弟不懂事,你这个大的不知道让着小的吗?”
这个时候,仲堃仪大多选择沉默妥协。
可一步步的退让,换来的,是再次被抛弃。
这个看起来淳朴憨厚的养父,难得在仲堃仪面前露出一丝笑脸,说要带他去赶集。
在人多热闹的街市,忽然消失不见。
仲堃仪跌跌撞撞在这陌生的地方,走了很多岔路,花了三天三夜,才走回了家。
结果看到的是,前脚还在笑着逗小儿子玩的养父,在看到他之后,脸上的笑容就迅速凝固了,“你怎么回来了?”
仲堃仪记得自己还是在笑,“父亲,我不知道路,回来晚了,父亲不会责怪我吧?”
养父把他迎进了屋,将破旧的门扉关上,“坤仪,咱们家这样的条件你也看到了。你如今大了,都十六岁了,该有一番自己的天地可以去闯了。”
“其实父亲把我一个人丢在集市时,我就隐隐猜到了。”仲堃仪笑道,“父亲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
“既然知道了,你现在就走吧。”养父有些不耐烦了。
“好,我走。”仲堃仪淡然一笑,“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养父的眼中似乎进了沙子,有些红,“嗯。”
到底连顿饭都没舍得给仲堃仪做,就催促着他离开。
仲堃仪倒也不至于在这些微末小事上计较,没有带走一件东西,便出了门,往村口走去。
一路跋涉奔波,其中心酸苦楚略过不提,总算回到了天枢王城。
他顺着儿时的记忆,来到了当年的丞相府,只看到了几座空荡荡的破房子。
站在门口,就能看到白乎乎的密集的蜘蛛网。
前尘往事顿时涌上心头,仲堃仪的眼眸很是复杂。
他没有在此处多停留,转身就走。
街边很是热闹,人山人海,就连两侧的居民都开了窗,探头拥挤着出来观看,两侧还站着排列整整齐齐盔甲加身的禁卫军,可是道路中央却一个人都没有。
问了一个路人,才知今日是新王祭天的日子。
仲堃仪站在人群中,看到象征着天枢图案的旗帜摇曳生姿。
道路的中央,文武百官簇拥着一辆华贵的车撵缓缓前行。
仲堃仪心里感叹,“这王上出行就是不同,排场可真大啊。”
车撵上的翠绿纱幔随着调皮的风儿扬起,露出里头那人白皙精致的下巴。
仲堃仪眼神都变了,死死地盯着那辆不远处车撵,他的眼神太过炽热,似要将它烧出一个洞来。
可能是心有所感,那辆马车的帘子缓缓揭开,一张年轻秀逸的面容便露了出来。
仲堃仪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忍不住地大声喊了出来,“孟含章!”
不过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的“吾王万岁万万岁……”中。
仲堃仪眼睁睁地看着华贵的车撵越走越远,在他眼前渐渐地变成了一个点。
长袖中的拳头暗自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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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堃仪去了天枢王城的學宫。
勉强得到夫子的赏识,才得已进去读书。
里面同来上课的学子大多看不起他,大约是看仲堃仪来时穿着朴素,又听说他来自寒门。
而他们,却大多出身不错,甚至也有三大世家的子弟也在此处读书习六艺。
除了夫子,也没人愿意同他说话,委实有些寂寞。
不过仲堃仪这些年沉默隐忍了许多,每日只默默学习、弹琴、练剑,倒也充实忙碌。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仲堃仪默默地拿着笤帚扫着地上的落叶。
身旁路过的学子无不兴奋地议论道,“今天王上来学宫了。”
“王上可真是年轻。”
“那是,他今年才十六岁呢。”
仲堃仪面色变得难看,走上前去,“王上呢?”
“王上早走了。”苏旭蹙眉上下打量着仲堃仪,斜着眼睨他,“就凭你,也想见王上?”
“真是异想天开。”
众人哄笑起来,场面一度很是快活融洽。
仲堃仪面色铁青,身体都在发抖。
——
——
天枢王宫
“王上今日去了学宫,可有中意之人?”陵上卿问。
孟章轻轻摇了摇头,“这学宫中的学子,大多出身世家,空有其谈罢了。”
“微臣听学宫夫子说,新招了一名出身寒门的学子。”陵上卿不急不躁地询问道,“王上想不想见他?”
孟章蹙眉,“刚进学宫?纵然出身寒门,可到底学识方面还是差了一些,如何可堪重用?”
“王上……”陵上卿欲言又止。
孟章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有些事,缓缓而行即可。有三大世家从旁虎视眈眈,本王要万事都得谨慎。”
“王上说得是。”
——
——
自那日之后,仲堃仪便处处留心,步步谨慎,生怕错过每一次孟章来的机会。
可是,连着数月过去了,他依旧没有见过孟章一面。
“孟含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我能肯定,那日在车撵上见到的就是他。我一定要见到他,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可是,我要如何才能再见到他呢?”
仲堃仪不安地来回踱步。
心里恨他是真,想要再见他也是真。
可是,又连着几日过去了,他还是没能见到孟章一面,反倒听说了一桩大事。
新王派人肃清了当年丞相府旧案,并且亲写诏书,昭告天下。
并追封那位早已作古的孟丞相为忠烈侯,还大张旗鼓地造了忠烈祠,亲自前去祭奠。
世人这才醍醐灌醒,原来当年先王错杀忠良,以至于一家老小皆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本是满门忠良,却只落得这样下场,
如何不让人悲乎?叹乎?
就连惯常唱春花秋月的戏楼都开始将此事改编出了戏曲——《六月雪》。
一时间满堂座无虚席。
仲堃仪在空闲时分曾去看过这出戏,在满堂的喝彩声中寂寂无声。
在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很想见他—— 那位亲手把他送去牢狱的——他的父亲。
他想问他,“可曾后悔?”
为今之计,唯有先找到孟章,再说其他。
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这个时机很快就到了。
路上有几个行人在议论着:
“听说了吗?明日王上要去牧场打马球。”
“消息可靠吗?”
“当然可靠了,我有个亲戚在禁军。”
“真想一睹王上在球场上的风姿。”
“别做梦了,到时候牧场上肯定围满了禁卫军,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喂,我想想还不行吗?”
打马球是天枢贵族子弟的一项娱乐活动,依仗孟章的身份,大可在王宫之中便可进行。
然天枢有着一望无际的牧场,骏马肥美,孟章到底年轻,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大约在那里打马球更能尽兴恣意吧。
仲堃仪很快就摸清了他们口中牧场的四周环境。
牧场一面挨着断崖,另外三面平坦,一览无余。
那座断崖高耸入云,稍有不慎,便会摔得粉身碎骨,是以,禁卫军约摸会在那处守卫松懈些。
仲堃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险峻的断崖下顺着一根长绳,摸了下去。
远远地就看到一身翠绿衣衫,袖口绣着花纹的孟章,在人群簇拥下,兴致勃勃地低头打着马球。
前面视野开阔,地势平坦,一览无余。
仲堃仪上前两步。
“有刺客!”
“快抓刺客!”
仲堃仪还没意识到他们口中的“刺客”是谁,只感觉胸口一凉,原来自己被一把长箭刺了个透心凉。
他踉跄一步,仰面跌了下去。
孟章勒紧马鞍,问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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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方方土要来个英雄救美。。。


2026-06-24 09:2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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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章勒紧马鞍,问道,“怎么回事?”
禁军统领小跑着过来,抱拳行礼道,“方才牧场上出现一个刺客,已经被拿下了,王上无事便好。”
巡查御史皱了皱眉,“此处臣早就派人巡查过,断不可能有什么刺客,定是他国派来的细作。臣这就去审问。”
孟章摆了摆手,“本王亲自前去瞧瞧。”
“王上,万万不可!”
“万万不可呀!”
“本王心意已决,众卿家不必再说。”孟章道。
他扬鞭骑马前行,留下各怀心事的众人。
——
——
仲堃仪抬了抬眼皮,
这点疼到底不如当年在牢里经历的那些。
可是大约是很久没有受过这样重的伤,还有些不习惯了。
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仲堃仪强撑着灵台上最后的一丝意识,不让自己晕厥过去。
这是他唯一一次机会。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了熟悉而陌生的脸颊,那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仲堃仪实在看不清他此时此刻的神情。
他冲着他笑了笑,然后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黑沉的睡梦之中。
是不是就快死了?
罢了,就这样吧。
仲堃仪想。
——
——
孟章看清了地上那人的脸,心头一震,
这世上当真有这般相似之人吗?
他……还活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看起来长高了,模样也变得比记忆中更英俊了。
可似乎与梦中的影像更像了。
不知为何,再次看到他,他的心竟会揪疼不已,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握在掌心中。
禁卫军统领小跑着跟了过来,看到孟章的表情有些苍白,只以为他受了惊吓,小心翼翼地道,“王上,要不臣命人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刺客带下去?”
“传医丞过来。”孟章缓缓开口道,“将他送进宫去。”
年轻的禁卫军统领诧异不已。
啊?
是他耳朵坏了,还是王上疯了?
不过这么年轻就能当上一国之君,定是人中龙凤。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王上馋这位刺客仁兄的身子。
咳……
“王上,此人身份可疑……”禁卫军统领试图说服孟章。
孟章摆了摆手,神情冷淡,“无妨。”
禁卫军统领的视线落在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仲堃仪。
果然长得俊俏就是吃香,
哪怕是个刺客,也能被王上看上。
——
——
仲堃仪受伤颇重,医丞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勉强让他脱离了危险,不至于这般冤枉地搭上一条命。
只是仲堃仪一直处在昏睡状态,医丞表示也很无奈,毕竟这么重的伤,能挺过来,已经是奇迹了。
孟章发了好一通火,拍桌子的时候很是用力,发出很大的声响,似乎要将这上好的梨木桌子拍断,“混账,本王养你们有什么用?若是治不好他,你们都别想活了!”
医丞们跪了一地,额头上都是冷汗森森。
可孟章自打当了王上后,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没过多久他便只能匆匆去上早朝。
三大世家如同往常一般使各种理由推荐自家的亲戚上朝为官。
换做平时,孟章几句话就敷衍搪塞过去了,可偏生今日心情着实不佳,三句话不对付,他就拍着龙案站了起来,“你们想干嘛就干嘛,都当本王是摆设!”
“臣不敢!”众大臣跪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小跑着进来,走到孟章的身边,小声道,“那位公子醒了。”
孟章的眼睛一亮,依旧板着年轻的一张脸,“今日就到此为止,退朝。”
说罢,拂袖而去。
他走得极快,连身后跟着的四位宫人都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他的脚步。
徒留面面相觑的列位大臣。
苏家家主冷着脸道,“以前觉得他是只听话的绵羊,如今看来,倒真是引狼入室了。”
“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能翻天?”
——
——
孟章快步从水榭往前走着,清澈见底的水面倒映着修长笔直的身影。
总算走到了斜阳殿的门口,他的脚步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平缓着步伐走了进去。
“先前你误打误撞来到了牧场,以至于禁卫军当你是刺客。”孟章语调柔和。
仲堃仪眼神灼灼,“并非是误打误撞,草民就是来找你的。”
孟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你找本王?”
“孟含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仲仪啊。当年我代替你进了牢房,那些鞭子、棍子打在我身上之时,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救我?后来是穆汐然把我当成你,派人使了个李代桃僵之法,阴差阳错救了我。说来可笑,以他和你之关系,这一路上,他居然分辨不出我和你。他打算带我去军营,被千人骑万人睡。幸而我逃了出来,被一户人家收养,可是他们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就不要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好不容易,我终于找到了你。”仲堃仪一瞬不瞬地盯着孟章,将那些过往委屈和难受,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他知道,他决计不会认错人。
这位天枢王,就是孟含章!
孟章垂眸,长长的睫毛堪堪遮住了他眼底闪过的情绪,“你说的故事很感人。丞相府现在已经洗清了冤屈,你也算是丞相府的一员,想要什么,尽管与本王说就是了。”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的真实身份?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怎么会成为天枢王?”仲堃仪白着一张脸,神情有些受伤。
孟章笑道,“你身上的伤是因本王而起,本王自然是要负责的。这段时间,你且住在宫里。不过你现在还没有身份,旁人难免会轻慢。”他沉吟片刻,又道,“自今日起,你就是本王的郎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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