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七月】
戚阿懿的父亲年初提了翰林院侍读,说来戚氏门风清贵,也算得世代书香,阿懿自己本身也于书画之上颇有见地。傅煊时常宣她养心殿侍墨。
“来瞧瞧,朕这幅字写得如何?”偶又想起元年间的事,傅煊又笑道“这回可不是圣旨上的朱批了,你大可随意品评了。”
戚阿懿还未来得及细看,曹储光就带着工部尚书张良并都察院御史来见,说是有要事回禀,事关重修河堤一事。阿懿自是回避进内室。
去岁黄河泛滥,傅煊是花了大力气才将洪灾过后的瘟疫平息,流民安定。而后续的河道整治,河堤修葺一事,也提上了日程。
黄河决堤本就是历朝历代头疼的大事,先帝爷时,就曾将豫州段的河堤重修过,然而大把的银子花下去,也并没有什么好的效果。
傅煊年轻,胆子也大,最终用了张良和褚持武的法子,将豫州段的黄河改道。朝野上下自是反对声不断,一说劳民伤财,又说张良狼子野心。
傅煊充耳不闻,只拨了银子下去,又提了褚持武正六品工部主事的官职,令张良与其尽快落实黄河改道一事。
后来傅煊才知,为何有如此多的人反对。宗室中以康亲王为首的一众勋贵在黄河沿岸大肆圈地,侵占民田,致民怨四起,若非此次黄河改道,傅煊还不知要被瞒到何时。他当即下旨令钦差去查。
此刻,张良便是来回禀此事。
人证物证俱在,除了勋贵,还有许多朝廷命官,侵占民田达数万顷。其中,宗人府丞姬徵德的名字赫然在列。
姬徵德是姬素玄的父亲,原只是宗人府小吏,还是在姬素玄做了太子妃后,才升的宗人府丞。
张良低声回禀“以宗人府丞的名义在豫州大肆的圈地的,是姬大人的两位侄子,族中旁亲也有参与。但姬大人自己应当是不知道的。”
傅煊闭了闭眼“他自己如何说。”
“姬大人已将两位侄子打得皮开肉绽,他自己亦长跪不起,直言原以死谢罪。只求皇上,不要牵连娘娘。”
傅煊眉头狠狠拧在一起,终是叹了口气“姬徵德革职,他年纪也大了,让他回祖籍养老吧。其余涉案人员,流放。”
回事的官员尽数离去,半晌,傅煊仿佛才想起戚阿懿还避在内室“送宜贵嫔回宫吧。”
他头也未抬,又添一句“此事若有人敢在皇后面前透漏出一分,仔细你们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