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宿主你怎么了!”阿史米的尖叫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公牛,把我的意识撞回了它应该在的位置。我仿佛做了一段很长的梦,无数场景在我眼前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间巨大的凉亭前。阿史米发觉我清醒过来,也钻出来兴奋地说:“你终于清醒了宿主!我从没这么担心过……”
但为什么我会在这儿?我怎么了?自从刚才……刚才……见鬼!我干了什么!
“亚历山大……”
“嗯……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其实我觉得他还挺开心的。”肩膀上的阿史米努力地缓和悲伤的氛围,“的确是个战士的死法,只不过……不该让我们来成全啊,真是的!”
感叹过后,阿史米从肩膀上转移到了我的鼻子上,仔细端详我的表情,“宿主你……还好吗?幻象又出现了吗?”
我不好,非常不好。从泪滴的反光里,我看到了我那狰狞的面容。愤怒是掩盖悲伤的好办法,尤其是现在,有很多事情可以用来发火。但当我从反光中凝望自己时,我看到了无尽的空虚,我所珍重的、在意的一切,都在随风而逝,而我就像一个装得太满的水袋,想把所有的水都装进这个小袋子,但其实上只要再装一点点,袋子就会彻底爆开。
我摸向金针,那里一切正常,就像真的是一场梦一样。我摸着脑袋问向阿史米:“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阿史米一惊一乍的声音让我愈加清醒了,“我们又回了趟壶村,你不记得了?”
我的脑中一团乱麻,很难理清,“我回壶村了?我做了什么?”
“嗯……你千万别懊恼,那不是你的错……”
阿史米越这么说我越慌:“什么意思?我干了什么?”
“呃……我们回到壶村,把那个……那坨内容物给了小壶,就是咱们之前见到的小家伙,它还真挺开心,难以置信吧?壶的人生观真奇怪。嗯……后来……后来就来了一群恶人,又砍又砸,把村子弄得不成样子,狄亚罗斯想制止他们,结果……”
“结果怎么了?”
“结果嘛……你也知道,他不喜欢暴力,所以开始还是讲道理,但这些恶人怎么会听道理,所以从争吵就变成了殴斗。狄亚罗斯毕竟是霍斯劳的血脉,战斗时也不含糊,但对方人多势众,所以他……哎……他去见他哥哥了。但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并不清醒嘛。”
听了狄亚罗斯的死讯,我已经麻木了,我只想知道有谁活着。
“那小壶呢?”
“小壶没事的,真的!它当时不在,躲过一劫,当它回来的时候恶人都走了,真是万幸。收拾一番后,它决定出去旅行,也许我们还能再见到它,不过最好不要啦。”
“再后来,我们就回到这儿了。”阿史米说完后,突然警惕地向后看了一眼,说道:“那个家伙一直跟着我们,我觉得他……不怀好意。”说完后它立刻缩了回去。
我猛地回头,一副眼熟的“盔甲”悠闲地坐在我身后。
“噢咿,瞧瞧谁又从恶梦里醒来了。”
贝纳尔,这位即将为王的褪色者,驱动着他刻满群兽的铠甲,紧握着大得骇人的巨锤,朝我的方向缓步走来。我和阿史米瞬间警惕起来,在我成功点燃黄金树后,这位资深叛律者却又再次出现,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的女巫真走运,”贝纳尔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嘲的意味,“不用去感受火焰,不用被当成祭品,她肯定很开心……”
贝纳尔环顾四周,扭曲的面甲反射出令人不安的光芒。“她在哪?你的女巫在哪儿?”我看不到他的面容,但我觉得他的表情肯定会和面甲一样狰狞。
“她不在这儿,”我也是实话实说,“我们分道扬镳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把一个火山壶藏在手里。
“分开了?”贝纳尔并不相信我的说词,“在这个值得庆贺的时候你们却分开了?有点让人……难以相信呢。”
贝纳尔离我越来越近,金属片摩擦的声音让不安感迅速弥漫,我不由自主地摸向剑柄,等着他亮出獠牙的时刻。
“是因为癫火吧?”贝纳尔开始自言自语,“癫火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肯定不希望你去碰,”他的语调里同样带着疯癫,“真可惜我没有那种魄力,没能碰这受诅咒的东西,只好看着我的女巫葬身火海……哈哈,最讽刺的是,在这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无上意志跟我开了一个多么有趣的玩笑!”
“你到底要干什么?”其实我知道他想干什么,猜得一点都不会差。
“明知故问,嘿嘿,”贝纳尔冷笑两声,然后突然扭过头,看向远处的风暴,“我从未想到这上面的景色会如此奇异,你瞧那里,”贝纳尔指向一座巨大的圆型石制建筑,“你瞧那个显眼的地方,像个笼子,‘黑剑’一定在那里守着‘命定之死’,”贝纳尔掏出一个形状奇怪的黑色物体,在手中摩挲着,“打败它,就可以释放死亡,就可以真正烧毁拒绝的刺,就能当上艾尔登之王了!”
在他长篇大论的时候,我抓紧时间分析了一下我的处境。我所在的位置是一处狭窄的长廊,两侧都是万丈深渊,掉下去必死无疑。贝纳尔堵在我面前,似乎背后的凉亭是唯一可以与他周旋的地方,不过凉亭里的情况还并不清楚,万一里面有埋伏可就太……
“你看这个,”贝纳尔话锋一转,朝我摇晃着他手里的黑色物体,“这充满亵渎的兽爪是击败‘黑剑’的关键,没有这个打败‘黑剑’几乎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会有这东西,看来这一步是我领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