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个大巴掌恰到好处地呼在我的脸上,算是这个冰冷世界赠予的回归礼。
我看了一眼在我脸上留下红印子的那只手,哦,原来是我自己的。
“阿史米,下次叫醒我的时候……咳!请温柔点……”
“暗月在上啊!宿主你终于醒了!”阿史米的声音在我耳朵里炸开,她再次溜到我的鼻尖上,查看我的健康情况,然后像个战地医生一样开始评头论足:“宿主你怎么想的!那家伙要发现你喝了灵药不就完蛋了!瞧瞧你,脸都快凹进去了,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好的骨头!哼!早知道我就不管你了,你个……”
“那家伙怎么样了?”我全身巨痛,难以起身,而贝纳尔脱离了我的视线,这是非常危险的。
“喏,躺在那儿呢。”阿史米指了指我的脚边,“他被炸的不轻,盔甲没什么事,但他的脸全烂了,估计是你那几个腐败壶的功劳,”阿史米眯着眼看了几下,继续说道:“他已经没救了,猩红腐败已经深入骨髄,我看他刚才还想喝露滴治疗自己,结果你的壶里有白金凝血,哈哈!”
“我有问题要问一下他……啊!”我努力地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我的双臂就像两块面团,瘫软在地无法动弹,不过幸好还有一位“帮手”正“粘”在我的鼻子上。“阿史米,我……需要你的帮助……”
“哼,现在想起我了?”阿史米撅起嘴,没好气地应道:“你真是全交界地最糟糕的宿主!我出的那些好主意你一次都没听过,自负自大还自以为是,怪不得梅琳娜会离你而去。现在你想起我了?哼!我还就不帮了!你那么厉害,自己搞定呗!”
好吧,这是我自找的。
真有意思,我竟然一直觉得这个黏糊糊的小家伙对我会是个威胁。长时间的在外漂泊,居无定所,导致我对于所有主动靠近的生命都充满戒备,不管是阿史米、菈雅,还是梅琳娜,我不相信任何人,恐怕也没有任何人相信我,所以只要不是糟糕透顶的局面,我绝对不会让它出现。
正好,现在就是个糟糕透顶局面,不过,它也正好撂挑子了。
幸好,我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虽然我现在全身动弹不得,虽然我唯一可指望的家伙似乎正在跟我耍赖,虽然我根本就不会哄人,但是……
我不要脸!
“我……我错了,阿史米,我是……世界上……最烂的烂人,”我“真诚”地恳求它,希望它至少可以拉我一把,毕竟我也真的被砸成“烂人”了,“你……是如此的强……强大,我是……如此的渺小,以后不论什么战斗,我都……都会让你参加,咳!求你……帮我一把……”
“哼,谁会相信你这个时候的承诺!”阿史米一脸不悦……好吧,我看不清它的脸,但如果我能看清,恐怕也是一脸不悦。
“我保证……保证……”我急得浑身出汗,但我的舌头还麻木着,很难再讲出一句话。
“好了好了,别保证了,嘻嘻,”阿史米笑声里藏着担忧,“瞧把你吓的,哈哈!我当然不会见死不救啦,只是求你别再立下无法实现的诺言了,它们在你脑袋里要堆成山了!”
“谢谢,阿史米,你真的……真的……”不行了,我的舌头不听使唤了。
“真的是世界上最强大、最可爱、最贴心的永恒之王对吗?哈哈,宿主你可真诚实,虽然不太聪明,但净说实话!”一番自吹自擂后,阿史米开始收拢自已,在流动中逐渐凝聚出形态,先是一副腿甲,然后是躯干,再之后是一个的轮廓,最后,变成了我的样子,“说吧宿主,我该怎么帮你?”
我用力扭动腰部,示意它拿起我腰间挂着的圣杯甁。但在它拿起圣杯瓶后,看着我不停摇晃的脑袋、大张的嘴巴和伸出的舌头,陷进了深沉的思考。
而思考的结果是:“宿主,你不会是想让我喂你吧?”
我不住地点头来肯定这个十分合理的想法。
“呃,这也太……”阿史米还想抱怨,但看到我的惨状,只好作罢,“好吧,看你那样子,就像被卢恩熊踩过一样,还是先好好躺着吧,来,宿主,张嘴,啊~”
它半跪着,把圣杯瓶送到我嘴边。和之前一样,痛感先迸发出来,随后,全身的知觉开始苏醒,我开始缓慢地伸展双臂,大口吸入空气,然后缓慢地吐出,算是为可能到来的一场战斗热身了。现在,我如同行尸般支撑起我僵硬的身体,扛起巨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挥起巨剑砸向地上的贝纳尔。
如果贝纳尔真的毫无还手之力,我应该听到他肌肉撕裂的声音,但是没有,取而代之的是金属间碰撞发出的轻脆响声。很显然,他用那把巨锤挡住了我的攻势,而且,还有力气想和我过两招。
在我思考的时候,贝纳尔已经站了起来,他那双被腐蚀到变成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但在他采取下一步行动前,阿史米的剑就顶在了他的面门上。
“等一下,阿史米,先别动手!”
“别呀宿主!你瞧瞧他,他都想把你活吃了!”
“先等等,我有问题要问他。”
阿史米看了看我,又瞄了瞄贝纳尔。最后,它放下了手里的剑,嘟囔着站到一旁:“哼!跟这个家伙有什么好问的。”贝纳尔看着我,腐败到几乎露出骨头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他举起巨锤,挥动着砸向我的右臂。
眼看着巨锤要砸向我的时候,我放下巨剑,张开双臂,完全卸下一切武装。
巨锤在离我一个巴掌的距离停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很庆幸,他及时地理解了我的想法:胜负已分,没必要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