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思索时,海妲上前一步,双手捧住我的脸,温柔甚至有点谄媚地说:“大人,为何还要如此抗拒?癫火的神力正是您想要的呀,您用这般伟力焚烧了黄金树,也可以用它焚烧全世界,为何却要想方设法地去放弃呢?”
她离的太近了,现在再亲昵的行为都会让我更加感到不适。我赶紧退后,脱离她可以触及的范围,然后回应道:“我受赐癫火,只是不想让我的女巫为我而死,不是想要毁灭交界地!感谢你提出的建议,但仅此而已,不许再碰我!”考虑到我和她之间发生的一切,我这么做有点像一个人渣,但我也有底线,虽然很灵活但还是有的,我现在的底线就是,不能让交界地因为我而毁灭!
我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但海妲还是紧跟着我,语气带上了一丝幽怨:“可您的女巫又在哪里呢?她离开您了,对吗?她甚至扬言要杀了您,这难道不会引起您的反感与憎恨吗?在协助您这方面上,我和她又有什么不同呢?我同样可以引导您的力量,也可以给予您成王的指引,为什么您接纳她而不愿意接纳我呢?”
“当然不一样!因为她……她……”我认为我和梅琳娜之间有着某种情感,但我这木头脑袋又不知道怎么描述,只能先把话题岔开:“不论如何,如果我让你当上我的女巫,我就等同于向癫火屈服!我发过誓要当上艾尔登之王,我不会食言!”真奇怪,现在连我自己都相信我可以遵守诺言。
海妲忽然把手搭在我的肩膀,把头好像很熟练地靠在我背上,在我耳边低语:“那又有什么不好呢?混沌之王同样是王,何必只听一家之言。您的子民受那黄金之物迫害已久,我如今还能听到他们在绝望中哭嚎和尖叫,待到您加冕为王,他们将全力拥护。而您心心念念的女巫,您又对她有什么了解呢?她对您说的有多少是真相,又有多少是谎言呢?或许她只是与您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而已,如果您愿意给我和她待在一起一样长的时间,您一定也会接纳我的。”
……其实她说的没错,虽然我不再怀疑梅琳娜了,但实际上我还是对梅琳娜一无所知。而至于说谎言,“你不用担心火种,我会准备。”哈哈,没错,她没说慌,但她也没告诉我全部。直到最后,她还是在瞒着我,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但她确实这么做过。而最要命的是,或许我与梅琳娜之间的情感,只是因为她陪我的时间长,也仅此而已吗?
所以……或许我该把她放下了。梅琳娜走了,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我这么做只是徒劳,我可能根本找不到办法根治癫火,那为什么不直接接受癫火?也许我接受了癫火后她反而会再次现身?尽管会兵刃相见,尽管她会永远恨我,尽管交界地会毁灭……那又怎么样?
我转过身来,看着海妲,虽然看不到她的眼晴,但从她的表情我能看出她很兴奋。我抓着她的胳膊,她有点害怕,我低下头,一字一顿的说:“我真的想救你,不是从混种手里,而是从癫火手里,但已经太迟了。不管你还是我,都太迟了。但我无论如何,不会接受癫火。我是葛孚雷的战士,我们不屑与这些怪力乱神为伍!”说完,我放开她,再次转身离开。
海妲可能都没明白我在说什么,她愣在原地好一阵,足够我逃开足够的距离。现在我要找到风暴的中心,这风暴近在眼前,但它的中心在哪儿呢?又该怎么去呢?
在我翻过一片倒塌的废墟、解决一只挡路的龙并把两只野兽人切碎后,海妲又出现在我面前,我懒得废话,抽出我的阔剑顶在她的脖子上,低吼道:“别白费工夫了,再靠近我就杀了你!”海妲根本不听我的威胁,继续向我走来,我不是真的想杀了她,只得后退,而她一边走一边说:“那就请您杀了我吧,大人,如果您不认为我可以做为您的女巫,那就赐我一死吧!”
我真服了这癫火的恶趣味,眼看我已经退到悬崖边,要赶紧想个办法脱身。突然我脚下一滑,摔了下去。“大人!”当我的身影从她面前消失时,海妲尖叫了一声,而我发现我竟然还活着。这悬崖下面有一段凸出的岩石,通向一片飘浮的废墟,而且我目测,那里应该是离风暴最近位置。那么,终于,我可以摆脱癫火了,至少……在一段时间内。
“啊!”我刚刚爬起来,就听见背后有一声惨叫。海妲跟着我跳下来了,不过她不太走运,撞到石头上似乎把脚扭到了。噢,那这关我什么事?她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紧压制癫火,其他都不重要。
“呜……”海妲她……哭了。帕奇说的对,我就是个该死的烂好人,甚至都见不得女人哭泣。我回过头去,靠近她,我都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海妲卧在地上,自言自语:“我们的癫火之王,您为什么执迷不悟,是我的身姿不够优美?是我的面容残缺难看?为何我无法吸引您?也无法让您认同那伟大的理念?我请求您……忘了她吧。”
我向海妲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想搀扶着她起来。她感知到了我,马上抬起头兴奋地说:“您还是关心我的,谢谢你大人!”我小心翼翼地搀着她起来,随时注意她有没有突然的举动。等她站定,我松了口气,打算马上离开时,她突然摘下了她的眼罩。
“请您……好好的看看我,我们的王。”原本是眼睛的位置变成了两个空洞,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喷涌而出,黄色而明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