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夫人的否认,更是让苏沅锦不明所以——她既然不在意这个孩子,甚至口口声声的说那个孩子是“不被祝福的”,那么她就有很大一部分可能,其实并不在意老可汗。
只是苏沅锦心头疑虑满满,面前的织田夫人却并不太在意。她轻轻放下那青花瓷的茶盏,感叹一句:“这些东西我是真的学不来,难怪他不喜欢。”
说着,她顺手推开了茶盏,终于又将话题引回到了耶律胤的身上。
“耶律齐和那孩子究竟如何,我并不在意。我在旁人的眼里,不过就是个走运的舞姬,被耶律齐看中了便落了个侧夫人的名头罢了。”织田夫人说着说着,话语中的漫不经心猛的就散去了许多,紧接着,她的语气渐渐激动了起来,“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是那个老东西。”
她原本是这里最出名的舞姬,不少人一掷千金只是为了远远的瞧她一眼——她本该配得上俊俏的心仪郎君过完这一生,却在阴差阳错中,成了耶律齐的侧夫人,如今年纪轻轻的便守了寡。
“他那么的爱你……你凭什么……凭什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拥有了所有。而我……而我哪怕是成了最有名的舞姬,却还要瞧着旁人的眼色度日……”她的声音越说越大,甚至好几次苏沅锦甚至都要以为她都要站起来,冲到自己的面前掐住自己的脖子,“我只是,只是不想伺候个老家伙,只是想要嫁给他啊……”
耶律齐在床事方面有不少的怪癖,很多时候织田夫人下来的时候,都险些昏厥过去。可是耶律齐又不喜欢将这些女人留在自己床上过夜,所以哪怕她每次疼得厉害,也都得强打起精神来——至少得离开耶律齐的屋子。
原本这一切织田夫人都尚且可以忍受一二,毕竟为了可以活下去,她更多的苦也没少吃,如今只是这么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苏沅锦的和亲,耶律齐的离世,耶律胤成了新的可汗,代替耶律齐娶了苏沅锦……
这一桩一件的事情就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心头还饱含着一点儿期待的她,终于还是彻底的陷入了长久的绝望。
从此堕入了深渊。
织田夫人大抵早就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了,以至于在苏沅锦下令将她圈禁的那一刻,她竟泪眼朦胧的笑了出来,似是释怀。
……
清理掉内奸后,苏沅锦却无法平息下来。
她站在小院里,望着远方一片茫茫的黄沙,忍不住想了许多。
想织田夫人,想耶律齐。
但是更多的,却还是在想耶律胤——
当初若不是耶律胤,苏沅锦怕是就要落到了耶律齐的手里了。
怎还会得到这么个珍惜自己的丈夫?
想到这里,她面色到底还是沉了沉。
已经许多天都没有得到耶律胤的消息了,他还怀着孩子,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还有那个送信去中原的小厮又如何了,苏沅钰又何时才能将支援的大兵派遣过来?
正当苏沅锦焦灼之时,忽然听到飒飒风声鹤唳,紧接着远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她心头一紧,脑海里突然就涌起一个念头来——可是那些附属小国就这样打过来了?
若是真的就这样打过来了,她又该如何?
还未等苏沅锦想出个结果,就听着春月惊喜的声音:“公主——公主,是援军到了——”
顺着声音望去,那偌大的写着“段”字的旗帜,愈来愈近。
看着这熟悉的战旗,倏尔,苏沅锦心头一空,紧接着脑子也停止了转动。
她看到了领头的那个人,正是旧时相识……
段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