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呀！！！！”
宋倪水扭头一看，就看到疯女巫正飘在窗户外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他赶紧把头扭过来，上帝保佑、阿弥陀佛、三清护佑求了一圈。

疯女巫显然是用法术漂浮在窗边的。
配上这个古宅的窗户和窗帘的款式，那叫一个音容宛在。
这场景让宋倪水想起了心理阴影，感觉在某个有死神小学生的动漫里绝对有类似的画面。

宋倪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大步走到窗户前面，看了一圈，没找到怎么打开窗户。
疯女巫冲他在空中捏了捏手，好像是在打招呼。
“你给我走正门！！啊啊啊啊！！”宋倪奏吼道。
宋小妹跟宋倪水悄悄说，“大哥气疯了。他都忘了自己打不过人家了……”
宋倪水也点点头，然后疑惑地说，“话说，‘咱几个绑一块儿也打不过一个有古怪法力的女人’——这事儿为什么这么耳熟？咱为啥来这儿之后老被虐？”

疯女巫淡定地走进屋，在餐桌旁坐下了。

“唔！呣！什么东西！好吃！”
疯女巫给早餐点赞。
除了宋小妹胃口还行，另外的哥俩都是艰难地往嘴里塞食物。

“对了，”疯女巫笑眯眯地说，“我在你们家旁边，买了一小块地，过些日子就搬过来，以后我可以经常来你们家吃饭。”

宋倪奏自言自语：“……我得请假，上不了班了……胃疼……”
宋倪水念念叨叨：“上帝保佑……阿弥陀佛……三清护佑……”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jpg

虽然宋倪奏念叨着要请假，但是眼瞅着疯女巫赖在家里，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宋家哥仨儿还是一脑门子官司的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去了。
今天宋倪奏出外勤的现场颇有点剑拔弩张。
“……老爷子这是气死的啊。”
宋倪奏咂咂嘴，记录下死因。
“行了，家属没什么意见的话，可以准备入土为安了。”
正在对峙的两拨“家属”，不约而同地怒视着对面。
“死神大哥——”某个一脸煞气的年轻人刚要开口。
“唉唉唉，别乱喊。”宋倪奏严肃地制止，“回头让我老大听见了，不合适。咋滴，我想谋权篡位？这可得说清楚，我是死神助理。”

“呃，那助理大哥，你能不能让老头儿暂时活过来，再说两句话？”
年轻人挠挠头，“他还没说帮派要归谁继承，就咽气了！这怎么行？！”
宋倪奏翻了个白眼，“本公司目前没有临时回魂儿业务。有啥意见，上公司官网留言去。”

年轻人拦着宋倪奏，还想说啥。这时——
“啊啊啊啊啊着火啦！！不好啦！！着火啦！！！”鬼哭狼嚎的叫声。

“咋回事？！”宋倪奏都懵了。
跟着死者家属跑出去一看，原来是烧烤架着火了。

刚才还凶残对视、看着马上就要打起来的两拨年轻人，顿时作鸟兽散，冲出房子跑得无影无踪。
宋倪奏破口大骂，“就这点儿胆子，还混个屁的帮派！！”

等了老半天，受惊跑散的家属们也没回来。
宋倪奏工作没干完，走不了，烦躁无聊得要命，已经开始一人分饰两角，给躺地上的死者老爷子唱二人转了。

终于，等到天都黑黢黢的，家属们终于回来了。一个个老实得像幼儿园小朋友，排排坐，吃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酸奶。——不吃晚饭，估计是因为冰箱里没饭。
“助理大哥。”一个年轻人哭丧着脸央求道，“要不然你还是把我们老大给复活了吧……”

从早到晚，水逆了一天。倒霉的宋倪奏终于下班回家了。
“现在账单得一个礼拜两千块钱……砸了疯女巫的房子，幸亏不用负全责，但是也得赔……哎妈，咋这么贵……加一块儿总共是，是多少钱……”
他身心俱疲地推开院门，嘴里念念叨叨操心着家里的财政问题。
“你爱上我了吗？”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宋倪奏浑身一激灵。
不！这可怖的声音，一定是来自地底！究竟是不满自己业务水平的冤魂索命，还是小妹提到过的古宅地缚灵作祟！！
宋倪奏想都没想，唤出死神镰刀，起手就是一个跳劈！！
“铿——！！”

——疯女巫瞬移躲开了镰刀，又瞬移回了原位。
她连跪坐的姿势都没变，只是眨了眨眼，继续按脑子里排序好的内容发言。
“我是艾莉西亚。你们砸的不是我的房子，是花房。里面种的魔药很珍贵。”
她想了想，再次询问，“小男人，你爱上我了吗？”

“爱个屁啊！！”宋倪奏怒气升腾，破口大骂，“以后不许黑灯瞎火躲人背后，你吓唬谁呢！”
艾莉西亚（平静）：“哦。”

“躲门后边也不安全，别人一开门，给你鼻子都砸扁！”
宋倪奏继续训斥。
艾莉西亚（死鱼眼）：“不可能。”

“你要是非得来我们家，你就早点儿来！大半夜的就别来了！”
宋倪奏得理不饶人。
艾莉西亚（不服气）：“我告诉你，小男人，说话客气些！要不是我答应了你叔叔不会对你用强，你现在应该已经躺在我床上了！”

“还上床呢，上个毛线！我，我%#@*&……”
宋倪奏今天一天的脏话差不多用掉了他平时一个月的份额。
“我今天甭想睡觉了！非公务时间使用死神镰刀，我回去就得写装备使用报告！！”

社畜爆发出的冲天怨念把传奇女巫镇住了。
“你知不知道最近正在搞公务镰刀专项督导检查！！正是查得严的时候！！”
宋倪奏一巴掌呼在自己脑门上，“碰上你就没好事！！”

“……所以，贝尔，你在做什么。”
宋小妹观察贝尔半天了。

贝尔软绵绵地回答，“我马上要做出一个重大决策～约瑟夫说，摆出树木生长的姿势，有助于使头脑变得清晰。我猜想，这是某种仿生学原理！”
宋小妹：“……树有脑子吗？”

贝尔找各个社团的纳新负责人咨询了半天，还是犹豫不决。

“我觉得……我想在国际象棋社和橄榄球队里选一个，不知道哪个比较适合我……”
“橄榄球队？？”宋小妹震惊，“贝尔，就你的运动神经，你能被对手当球扔。”
国际象棋社的成员立刻热情介绍，“来国际象棋社吧！绝对不会发生如此野蛮的事情！你还可以与全校最聪明的头脑一决高下！”他大力指向一旁的队友。
布莱斯在一旁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梅丽——她是过来想给乐队打广告，招个新主唱——耸耸肩，劝说道，“国际象棋比较费脑子，贝尔，可能这个也不适合你。”
贝尔一脸懵，“我只是想看看哪个社团帅哥比较多，又不是我真要上阵打比赛。”

放学回家的宋小妹，远远地就看见疯女巫艾莉西亚跪坐在院子门口。尽管疯女巫总是不修边幅、疯疯癫癫的模样，但此时她静静望着远方，意外地显得很端庄。
宋小妹走近，试探地问：“呃，艾莉西亚……大姐？你咋在这儿跪着……你来了多久了？进屋坐会儿不？”

“我在等你家的小男人。”艾莉西亚答非所问，若有所思：“你们现在的手机比我记忆中更好用。我查了一下，无论是爱人等待伴侣下班，还是小狗等主人回家，都是让对方感到愉悦的事情。”
宋小妹：“……大姐，你这知识都学杂了。”

宋小妹和艾莉西亚坐在沙发两端，一起看电视播放的浪漫主题电影，气氛有些尴尬。
“我二哥选电影的品味是真不行嗷……”看到古早狗血桥段，宋小妹想捂眼，但见疯女巫看得认真，又不敢换台。
“……你们现代人的求偶过程，比过去严苛得多。”
艾莉西亚表情凝重。
“看来，为了让你家的小男人爱上我，我需要先被车撞一次，失忆，和一个长得很像你家小男人的人结婚，然后得白血病，验血时发现自己的父母不是亲生的……”
她眉头紧锁，“其他的还好办，但我需要先去抓一个长相相似的男人……”
宋小妹这次真的捂脸了，“大姐！不行！现在有警察，绑架犯法……”

宋倪奏下班回家，就看到了十分和谐的一幕。
他妹盯着电视屏幕，嘴里念念有词：“这男的，他怎么能这样！！渣男！他得遭报应！”
疯女巫赞许地点点头，“放在前些年，这种负心的男人一般就直接杀了。不过你说现在有警察，不能杀，那就阉割吧。”
宋倪奏一个急刹车，扭头就走。
不行！这娘们太虎了！他得走！

最近每天下班都会看到疯女巫在家门口徘徊。虽然一开始挺惊悚，不过宋倪奏心大，已经迅速适应了。

今天疯女巫已经学会坐在椅子上等他下班，而不是跪在地上了。
训导员宋倪奏欣慰地点头。看来把疯女巫培训成正常人，指日可待。

“……进去坐吧。”宋倪奏走过去朝她招招手。
艾莉西亚直勾勾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下。
“我们已经一起吃过饭。一起看过电影。”她咯咯笑着说。
宋倪奏：我咋不知道
疯女巫从椅子上跳下来，掏出一个礼物盒怼到他手里。
“现在只剩下一个最后步骤。打开它！快打开！”

宋倪奏狐疑地接过礼物盒。
“我要送你花。”艾莉西亚自信满满地说，“根据我查询的资料，你们现代人，只要经过吃饭、看电影、送花三个步骤，就可以滚床单了。”

宋倪奏瞅了瞅盒子里，又抬头看了眼疯女巫，觉得自己应该没听错，于是又把眼睛凑到盒子前仔细看了看。
“……这是啥玩意儿。”
不行，他没瞎。

“这是奶牛花。”艾莉西亚戳了戳宋倪奏的肩膀，“这是我养过的最大的花！不过花房被砸的时候，我的奶牛花受到惊吓，离家出走了，所以现在只能给你果子来代替。”

“晚饭吃什么？”疯女巫十分满意自己的卓越表现，哼着歌进屋去了。
艾莉西亚（得意）：没有人比我更懂送花.jpg
训导员：………………
看来把疯女巫培训成正常人，依然遥遥无期。

“走吧小妹！”宋小妹不认识去小伙伴们的合租公寓的路，所以娜娜来捎上她，再一起动身。

梅丽在公寓门前迎接她们。
“待会儿上去之后，先不要出声打招呼。”梅丽叮嘱道。“这次只能拜托你们来试一试……阿玛拉经常来找贝尔玩，她已经‘失效’了。”
宋小妹一头雾水，“你们还没告诉我究竟是啥事儿呢！”

梅丽带着二人从一侧的楼梯悄悄上了二楼。
吉他的音浪与磁性低沉的嗓音如狂风般交织。西内斯背对他们，指尖在琴弦上游走。
“啊呀！西内斯弹唱水平这么高，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娜娜压低声音感叹。
阿玛拉听到动静，扭头想要打招呼，梅丽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

又听了一会，梅丽示意宋小妹和娜娜随她下楼，重新从另一侧的楼梯上来。
正唱到高潮处，西内斯余光瞥到有人走上楼，猛地呛了一下，弹断了一根琴弦。
“燃烧的灵魂不曾熄——嘎哦！咳咳！”
他放下吉他，低声说了句抱歉，朝着窗外开始自闭。
“是我们突然出现，有点吓人了？”娜娜有点抱歉。宋小妹都没看清是咋回事，抓着楼梯扶手在后面探头探脑。
茶茶朝她摆摆手，“不是你们……是他的老毛病了。唉。”

乐队的三个姑娘沮丧地坐成一排。
“西内斯，你的唱功和吉他功底都没得说，但只能在熟人面前正常发挥……”米娅恨铁不成钢地双手搓脸，“刚才你那最后一句唱的，活像开车时轧到松鼠，惊慌之下猛打方向盘又撞上了麋鹿。”
“好糟糕的比喻！”茶茶抓起靠垫呼在米娅脸上。

乐队的三个女生在开小会，约瑟夫、阿玛拉和图拜亚斯在给大家做饭。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学做饭了？我记得以前你说你不会做饭。”
宋小妹好奇。
图拜亚斯笑了笑，“想学就学了。幸好，我学东西很快。”

他探身，在宋小妹耳边轻声说，“等你们的女生之夜结束后，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确认一下我的……”
然后笑眯眯地走开了。

其他几个不做饭的人，也各忙各的。

“……贝尔，你觉得我是不是很逊。”西内斯输了一局游戏，关了电脑发呆。
贝尔正忙着更新博客，头也没回地说，“没关系呀。反正从小就见过你、格林还有约瑟夫的各种糗事了，就算你们再丢脸，我也不会笑的！”
想起格林被娜娜追杀的场景，贝尔又严谨地补充道：“最多笑一天！”

西内斯：………………
别说了。一句想听的都没有。

“哈！格林你好弱！”
“可恶，一定是你对我施展了东方的美人计！”
“……菜就多练，少找借口。”

园艺间。今天宋倪水有事儿，拜托他哥帮他照料植物。
艾莉西亚看着宋倪奏一会站起来、一会又蹲下的忙碌身影，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她毫无征兆地趴过去，摸了一下他屁股。

“唉我呲……你干啥？？！！”
遭到突然袭击的宋倪奏大叫了一声，又惊又怒地蹦出去有两米远，用见了鬼的表情瞪着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觉得这是个蠢问题，但还是屈尊纡贵地讲解：“在***股。”

“卧了个……不是，我知道你在干啥！！我是问，你到底要干啥？？不是，我是问，不是，你，我告诉你啊，调戏良家妇男！不允许！”
宋倪奏气得语无伦次。
“你屁股很翘。”艾莉西亚说，“我似乎没有。”
“我有，你没有的东西，还多了去了！！那能自己随便乱摸吗？！”
宋倪奏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忍无可忍地大叫。

艾莉西亚陷入沉思。
艾莉西亚眼睛亮了。
宋倪奏见势不妙，抓上刚收割的胡萝卜开门就跑。
不行！这娘们太虎了！他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