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绝对不帮你伺候你的花了！！！”
直到傍晚还惊魂未定的宋倪奏跟他弟一顿输出。
“差点贞洁不保！！”

“大哥，我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某个学霸已经能用字正腔圆的东方语来喊名字了，具体称呼方面，他决定随宋小妹。
“……小孩子别乱问！！”

厨房旁的园艺室里飘着淡淡的腐殖土味。
宋倪水站起身，捏着发黑的茎秆切口，虚心求问：“艾莉西亚大姐，为啥我嫁接死亡花老是不成功呢。”
疯女巫指尖微亮，捏起一片叶子检查。“死亡花的培育很耗费时间。如果不是你们把我的花房砸了，本来我种了一株。”
“不过我能感到它就要诞生了。死亡的气息萦绕在附近，这刺激了它。”
艾莉西亚转向宋倪水。
“死亡正在追逐你妹妹。而且，她马上就要被追上了。”

宋倪水神情严峻地点点头。
“其实我今天还想跟你谈谈……”他犹豫起来。
疯女巫也没催他，自顾自地，和园艺手套聊着天。

“你……能不能别总跟我大哥说一些容易造成误会的话？”
宋倪水犹豫了半天，决定还是直说。
“他脾气直，他会当真的。”
疯女巫微微侧头看他。“什么是容易造成误会的话？”

“就是……问他爱不爱你，之类的。”
“为什么是误会？我需要他爱上我。他必须爱上我。”
艾莉西亚的声音平静。
“可是……我觉得你并不爱他。感情的事，必须得是两情相悦的。你不爱我哥，却还老逗他，那他岂不是……”宋倪水眉头紧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宋倪奏的处境。他不想用“可怜”之类的词形容他大哥。
艾莉西亚诧异地看着他，似乎在疑惑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爱他？”

门外，今天提前下班的宋倪奏，将手从门把手上轻轻移开，侧身避开门上的玻璃窗。

“二哥，我觉得吧……不用管。”
自从家里有了厨房，宋家兄妹已经很久没去市中心的广场上蹭厨具了。今天不知道宋倪奏怎么想的，突然说要出来吃早饭。
“我昨天看到艾莉大姐写血书。跟杀猪似的，给手腕割出来一盆血，贼吓人！”她比划了一下，“还以为她要拿自己做猪血肠了！”
宋小妹挪了一个棋子，挪完又后悔，非常不地道地把它撤了回来。

“她说你不乐意她经常问大哥爱不爱的，所以她上网又搜了个求爱方案。”
宋小妹表情微妙地抬头，“你说她那么厉害，抬手就能把咱仨都灭了，但还这么努力地追大哥……虽然方向有点歪吧……这是不是说明她对大哥挺上心的？……要不然，咱就随她去呗。”

宋倪水脸色难看。
“她不爱大哥。我大概听懂她什么情况了。就跟修仙小说里需要入世修行、红尘炼心差不多。她就是想忽悠大哥爱上她，达到目的，她就会离开了。”
宋倪水动了动自己的棋子，吃掉了小妹的一颗兵。
这下宋小妹也叹气了。

“过来吃饭！”
宋倪奏在野餐桌那边喊他们。

仨人坐下来，但谁都没开始吃。
宋小妹和宋倪水小心地观察大哥的表情。
没什么表情。
“吃呀。”他说。

宋小妹从善如流。宋倪水还是没胃口。
“……大哥，你这放的啥调料，味道咋这么怪……你放盐了没？”
通常来讲，宋倪奏厨艺很好，宋小妹说他做凉拌鞋底子都能好吃。
今天看来是例外。
饕餮铁蛋儿的脸皱成了小老太太模样。

“哦，可能盐放少了。”
宋倪奏平静地站起身。“我重做一份吧。”

“哥……”宋倪水瞅瞅盘子里火候惨不忍睹的烤肉，想开口劝点什么，又觉得宋倪奏啥也没说，他不好开口。
宋小妹斟酌字眼，“大哥……我寻思吧，最近艾莉大姐都是上咱家蹭早饭，咱今天出来吃，她可能得饿肚子……”
宋倪奏没回应。
“要不然……我叫她过来一起吃？”
宋倪奏手底下的动作没变。
过了好一会儿。
“喊她过来吧。”

“不错。这户装了消防系统。”
上次出外勤时去的那户帮派，险些因为烧烤架起火而团灭。估计这下同行们都学到教训了。

宋倪奏检查了一圈。
“死前有没有啥异常？可疑的事情？”

“没有什么可疑啊，我刚才在烧烤，他过来看了一眼，叫了一声就倒下了。”
一个年轻人抬起烧烤架的盖子，展示了一下。
一股可疑的、直冲人天灵盖的气味逸散开来。

“…………我就是建议啊，纯建议。你们这还混啥帮派啊，赶紧众筹一下，上个烹饪学校去吧。”

“哦不！！”
“兄弟！！”
一群年轻人痛哭流涕。
“去坟前看望你的时候，我们会带上你没能吃到的豆腐热狗！你安息吧！”
宋倪奏无语：“……放他一条死路吧。谁教的你们，用臭豆腐做豆腐热狗？？准是你们敌对帮派的阴谋。可长点儿心吧。”

宋小妹和艾莉西亚百无聊赖地在厨房里等着宋倪奏下班回家做饭。
人无聊的时候就想八卦。
“唉，艾莉大姐。我不是要坑我哥啊……我就是好奇……”宋小妹抑制不住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你为啥不用啥魔法或者魔药之类的东西，让我大哥爱上你呢？”

艾莉西亚提到这个就有些不高兴，“我答应过你们的叔叔，不对小男人用魔法手段。能够让他主动对我求欢的咒语多得是，魔药也有。”
她抬手从空中抓出了几瓶魔药。
“这一种，能让他说甜言蜜语。”
她把一瓶艳红色的液体放在桌子上。
“这一种，能让他想法设法讨好我。这个是索吻的。这个能让他自己去床上等我……”

宋小妹把头贴到桌子上，手垫着下巴，努力卖萌：“艾莉大姐～能不能送我点儿魔药～这东西咋用，对方喝下去就行了？那对谁生效呢？”
“这瓶简单，先拿它练手。让人说情话的。”
艾莉西亚很大方地把几瓶都推给她，指指其中一瓶。
“对方喝下去的时候看着谁，就对谁生效。如果眼前没人，会取决于对方心里在想谁。”

宋小妹跳起身，去厨房找了个高脚杯，把魔药倒进去。“我打电话喊图图过来，嘿嘿嘿。”
艾莉西亚：“……从专业角度，我不推荐把魔药倒进不规范的容器里，这样很难把握精确的剂量。”
“噫！！道爷我成了！！终于种出来了！！”
园艺室方向传来宋倪水亢奋的嚎叫。宋小妹一溜烟跑过去看热闹。
“……种植死亡花，不应该有使人疯癫的副作用。”严谨治学的女巫也认为必须去看看。

等她们看完热闹，跟宋倪水唠了半天再回来，却发现桌上的杯子没了。
宋小妹挠挠头：“……谁给我喝了？还是给我放冰箱里了吗？”
这时，刚炒完一道菜并端去餐厅的宋倪奏回到厨房。
他眉头紧锁，看着艾莉西亚，憋了半天。

“那啥。你吃没吃过锅包肉啊？我给你做点尝尝啊？”

前来补番

朔月。宋小妹今天请假没去学校，图拜亚斯知道她一定是身体不舒服——不然她绝对不想错过运动会。

“对不起嗷图图，我睡得太沉了，都不知道你几点来的……”
图拜亚斯安抚地冲她笑笑。
“我真不是逃学！我还想去呢！娜娜跟我说今天……”

然而，就在宋小妹经过壁炉时，身上突然燃起了火焰！
这显然是某种不正常的现象——宋倪奏早就给壁炉安装了防火网，宋小妹最近也小心避开火焰这样的高危要素。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宋小妹瞬间烧成了一个火人！

图拜亚斯立刻试图帮她灭火，但不知为什么，火就是灭不掉！

“芭斯特！！！”
他绝望地喊着，扑到她身边，甚至试图用手去拍灭她身上的火焰。
闻声赶来的宋倪水赶忙把图拜亚斯从火焰旁拉开。

一阵寒风吹过，死神出现了。

“不要带走她！！”图拜亚斯喊着，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

宋倪水也扑到死神面前。
“我向您献上死亡花！请您放过我的妹妹！”
死神摇了摇头，低沉的声音带着轰隆震颤的回响：“这个请求，我无法应允。”

“你说什么？！”疯女巫少见地暴怒了，“死神与死亡花持有者之间的契约，应该是无条件的！献上死亡花，就应当免除她的死亡！”

“我记得你。”
死神慢慢转向她。
“正是你，曾为了这人类，献祭了死亡花。然而，这恰恰是我无法再赦免她的原因。她的命运特殊——曾用之法，必然失效。”
“嘭——！”
宋倪奏猛地推开门，跌跌撞撞地冲到死神面前，护住宋小妹。
“老大！我向您献上另一种祭品！！求您再放了我妹这一回！！”

“……看在你为我效劳的份上，我暂时应允你的请求。”死神的声音如同闷雷，“然而，你必须铭记，这将是最后一次的宽容——任何祭品、任何求情，都属于同一条命运之线。之后，所有的法则将不再为你所动。”

死神将宋小妹复活了。

宋倪奏一阵后怕，如果自己没有获得死神的赏识，恐怕小妹这一回的劫难将会更难熬。

宋小妹迷迷糊糊且臭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时候，施工队的凯莉也冲进屋里。
“都没事吧？！宋小姐还活着吗？我老板让我来看看情况！”
宋倪水赶紧跟她解释现状。

宋倪奏拍拍小妹的肩膀。
“刚才图图为了救你，差点扑到火里去了。”
“对不起……我肯定吓到你了，对不起。”宋小妹内疚地说。

“……你差点死了，你要跟我说的只有对不起，你吓到我了吗？”
图拜亚斯表情复杂地说。
“你们，所有人都知道芭斯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唯独不能告诉我，是吗。”

宋小妹和宋倪奏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从哪里给他解释。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刻。
“啊，那你们家里人先自己商量着吧，我这边完事了，先撤了。小宋啊，明天上班早点儿来，你们家这事儿挺难搞，我还得给你好好说说。”
死神突然出声了，操着一口熟练但略有口音的东方口音，声音清澈明快。他把平板电脑往怀里一塞，施施然飘走了。

“……图图啊，你先别生气，啊！我一件事一件事地说。”
宋倪奏看到图拜亚斯和宋小妹（漆黑发臭版）震惊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刚才那个隆隆打雷似的说话声，那是我老大开的工作音效。”
图拜亚斯结结巴巴地问，“他，他还会说东方话。”自己只听懂了几个词。
“哦他东方话说得挺好的，他之前是我们公司驻东方大区的外派负责人，待了不少年，铁蛋儿死在他手里好几回了，一回生，二回熟。但是呢，熟归熟，也得按流程走——开着执行记录仪呢。”
“我还是头一次在活着的时候听到他说话！”宋小妹震惊地说，“他竟然会说儿化音！”

宋小妹死了这一回，折腾得挺累，洗了澡倒头就睡。宋倪奏把大床留给她休息，自己坐在一旁。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图拜亚斯郁闷地说。
“芭斯特有危险，所有人都为此做好了准备，唯独我不知情……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希望自己也能够保护她。”

宋倪奏感觉太阳穴还有些疼。他决定简化一下说：“简单来说，铁蛋儿还得死几回。”
“……大哥，你这也太简化了！”宋倪水吐槽。
宋倪奏疲惫地揉了下额头。
“那我再详细点说。铁蛋儿从小就常碰到意外，后来有个修道的远房老叔给她算过命……”
宋倪水插嘴补充：“你就当成是东方的魔法师。”
“对，对，道长老叔说铁蛋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频繁遇到意外，直到……死一次。她要死九回，每回都会死在不同的意外中，再想办法活过来，之后才能平安活到老。最要紧的是，第九次死劫必须是在她成年后，否则第九次就是彻底死了。”

图拜亚斯皱眉：“也就是说，她最近频繁遇到怪事，是因为死劫快来了？那死神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估计是说，同样的办法不能重复用来救她。”宋倪水叹了口气，“我们也是今天刚知道这事，差点就捅娄子了。前几次的死劫，都是道长老叔帮忙化解的。他是靠提前占卜，看哪种方法管用。直到最近这次，道长老叔算了半天，说他的各种手段都没用了，让我们赶紧到洋人这边来找办法。”
图拜亚斯沉思了一会，终于理清了思路：“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各种方法来豁免她的死亡，或者复活她，同时尽量推迟她的每次死亡。”
“要不然你是学霸呢。”宋倪奏一拍大腿。

“这太离奇了，我从没听过这样的事。”图拜亚斯皱眉。“为什么死劫是九次？有什么规律吗？”
“道长老叔也说不清楚，只能猜测是精怪附身或诅咒之类的。后来他研究了几年，才弄明白了。”
宋倪奏指指宋小妹。
“闹了半天她是猫妖转世，还是个洋猫！可能投胎时下错了路口，托生到我们那边去了，但还是归洋人的死神管。我们那边儿现在都不许成精了，所以她就只有这作死的命，没啥别的本事。”
宋倪水感慨道：“知识就是力量！幸亏有道长老叔，这是他去国际学术交流时，和别人讨论出来的。”
图拜亚斯一时有些消化不良：“等一等，这信息量有点大……”

好好睡了一觉，宋小妹已经恢复了精神。
“对不起啊图图……我这体质，太邪门了……你要是害怕，那，那咱俩就算了……”

图拜亚斯一个翻身起来，有些强硬地把宋小妹圈在怀里。
“本来你没有任何需要向我道歉的地方，但是现在有了。”

“再也不许说离开我，知道了吗。”
图拜亚斯扬唇笑了笑。
“既然你在我想退缩的时候把我拉回来，那你就再也甩不掉我了。”

“小宋，你看看吧！我这回给你们家走后门，部门绩效给咱扣了多少！我的年终奖也完蛋啦！”
“嘶——”宋倪奏直嘬牙花子。

宋倪奏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表情，站直身子，恭敬地说道：“领导，您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一定吸取教训，不辜负您的信任。部门的业绩问题，我也会全力以赴，确保接下来的工作不出差错，努力为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
“嗨呀，这味儿对了。每次一听你说话，我就想起来年轻时候外派出差的感觉了。”

————宋倪水升职换了新制服且业余时间写的小说终于成功出版了的喜气洋洋的分割线————

“……这事情，是不是不太对头。”宋倪奏慢慢、慢慢地环顾四周。

“你感觉到了吗！有感觉了吗！”
疯女巫兴奋地喊道。
“我查到一个词，叫做吊桥效应！你现在应该很紧张！怎么样，怎么样！小男人，你爱上我了吗？”

“……你大半夜的砸门喊人，就是为了把我薅出来作妖儿是吧。”
宋倪奏小心地看了看脚下。
确认了。摔下去应该不至于粉身碎骨，顶多就是个粉碎性骨折，然后安然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