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冰冷生锈的铁栏杆，孤零零地矗立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刚才还靠着的那个人，那个穿着旧外套、头发被吹乱的人，那个用尽最后力气问我“能不能别走”的人，不见了。

像一滴水珠蒸发在烧红的铁板上，像一缕烟消散在狂风里。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瞬间冻成了冰雕。脸上的泪痕还湿漉漉地发着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巨大的、冰冷的恐惧感，比桥下的江水还要刺骨，瞬间攫住了我。怎么回事？他去哪了？跳下去了？不可能！刚才还在……还在跟我说话！

“喂！” 我嘶哑地喊出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我踉跄着扑到栏杆边，半个身子探出去，睁大眼睛，拼命往下看。

浑浊的江水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翻滚，墨绿发黑，打着旋儿，无情地冲刷着桥墩，发出沉闷的呜咽。水面上除了漂浮的垃圾，什么都没有。没有挣扎的身影，没有溅起的水花，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人呢？人去哪了？！

我猛地缩回身体，背脊重重撞在冰凉的栏杆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冷，刺骨的冷，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不是风吹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我大口喘着气，像条离水的鱼，胸口憋得快要炸开。混乱的思绪像一群没头苍蝇在脑子里乱撞。

幻觉？我他妈出现幻觉了？因为压力太大？因为……厌倦到精神分裂了？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个清晰的、疲惫的、悲伤的身影甩出去。可他的声音，那句“能不能别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清晰得可怕。

我蜷缩着，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混乱的记忆碎片像失控的幻灯片，在我脑子里疯狂闪现、切割、重组。

好文笔

夕阳…不是今天这样的脏抹布。是那种烧透半边天的金红色，泼洒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金鳞。那天…好像也是个有风的日子？不对…那天…那天我们也在桥上？为什么会在桥上？要去哪？

剧烈的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有把烧红的锥子在太阳穴里狠狠搅动。我痛苦地呻吟出声，手指死死抠进头发里。记忆的闸门被这剧痛强行撬开了一条缝隙，浑浊的、带着铁锈腥气的片段汹涌而出。

刺眼的白光！撕裂空气的、尖锐到能刺破耳膜的刹车声！橡胶轮胎在粗糙路面疯狂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尖叫！还有……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从侧面狠狠撞在我的腰上！那力量如此之大，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瞬间把我整个人推了出去！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喊，身体猛地一弹，仿佛再次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撞击。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钻心的疼。但这疼痛，却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彻底捅开了那扇被死死锁住的门。

当时LZ的病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