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安佚猝然倒地,鼻中流圞出圞血迹,众人都不由得心中一惊。想起今日惨遭的种种突变,一股恶寒陡然从每个人的心头冒出。
麦雨琦紧张的看向脚边一动不动的安佚,喃喃道:“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会…他该不会是猝死吧?!”他无法说服自己,躬身伸手就想去搀扶地上的安佚。
“麦子,住手!”
麦雨琦一惊愣在原地,及时收住了自己颤圞动着的手臂。
“从他身边离开!”兰光圞明低声斥道,“快点,我是认真的!”战术手电的白光打在麦雨琦的身前,微微晃动,示意他向旁边退去。
麦雨琦低头又看了一眼,安佚的脸色隐在手电射圞出的白光外,阴沉的可怕。兰光圞明的命令就在耳畔,声音中透着不可抗拒的果断,让他犹豫着向后挪了两步。
兰光圞明举枪向前快走几步,伸手一把将麦雨琦拉到背后,手中的92式自始自终都对着安佚严阵以待。
“大哥,你可别乱来,安佚他说不定只是晕过去了。”麦雨琦慌道。
“我不能冒险。”
“冒险?这,这怎么会是冒险呢?蓝琳明明也是昏过去的呀!”
话音刚落,近前的洛翔猛的扬起一脚,直踹在麦雨琦的胸口。麦雨琦只感到胸中一阵窒闷,当即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滚你的,说话小心点!蓝琳可没有流圞血!”
毕竟只是出于警告,洛翔不欲伤他,踢出这一脚明显留了力。可其中暴起的冷戾情绪,已然深深触动了麦雨琦。
“大…大叔…”麦雨琦咳了两声,几乎说不出话来。
洛翔没有理会他,低身将怀中的蓝琳放下,转脸对兰光圞明道:“你掩护我,我去稍稍察看一下他。有什么情况的话…”
“放心,我的枪很快。”兰光圞明很清楚洛翔的意思,低声应道。他回头瞥了一眼地上的麦雨琦,冷声道:“带着蓝琳闪开些,别再碍事。”
碍事?
我很碍事么?你们要朝安佚开圞枪么,你们真的,什么人都肯杀么?
一定是了。之前遭遇牧群时放弃陷入重围的安佚的,也是你们!
真恶心!
一路共同拼杀,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难道安佚他不算同伴么?什么壮士断腕,什么决不放弃,身边的人一旦出事就毫不犹豫的抛弃。说到底,你们还不是只为了自己?!
洛翔半躬着身圞子,小心翼翼的向安佚靠近,身前的影子在灯光下被斜斜的扭曲放大,慢慢笼罩上安佚的身圞体。
真恶心!
麦雨琦看着正在专心瞄准目标的兰光圞明,忽然有种感觉:过往那些日子,仿佛是飘浮在虚无的梦中。而他距离这个世界的真圞实面目,根本一直都很远。
真恶心!
洛翔靠在安佚的身旁停了下来,闪电般的出手扼住安佚的咽喉,防止对方突然暴起发难。安佚依旧平稳的躺着,洛翔见状,小心的伸出另一只手开始迅速在安佚身上动作,检圞查他的体温、脉搏和呼吸。
这算什么?麦雨琦反感到几乎要笑出声来。防人防己,这就是生存下去所要抱有的觉圞悟?
真恶心!
我不要再这么下去,跟着你们继续走下去的话,我迟早也会被抛弃的吧?呵呵,如果要以这副丑陋的姿态活下去,那我宁愿去死好了!
我,才不等你们这种人背叛!
在末世来临的第一个夜晚,有人在危难中抛弃了承诺,有人在混乱中失去了生命,有人在惊愕中颠圞覆了信圞仰。而麦雨琦,在经历过持续的亡命挣扎后,终于被邪神窥见了内心的一丝软弱。
黑圞暗压抑的环境、冰冷残酷的现实、情绪反复的同伴,无一不在疲惫着他的身心。当他开始崩溃,开始放弃,开始将错误归结于他人的时候,一颗分圞裂扭曲的种子已被悄悄抛进他的内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