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凤神柱
黑羽带着云逸,悄悄飞过凶兽的包围圈。
她贴着地面低飞,借着暮色的掩护,从那些凶兽头顶掠过。云逸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每一次振翅都带着颤抖。汗水从她额角滑落,滴在他脸上,咸咸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
“放我下去。”他说,声音压得极低。
黑羽摇头,牙齿咬着下唇,嘴唇都咬白了:“快到了。”
她奋力拍动翅膀,翅膀每扇动一下,云逸都能听见肌肉拉伸的细微声响。终于,她飞过城墙,落在内城的一座屋顶上。落地时双腿一软,差点摔倒,云逸一把扶住她。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湿透了衣襟。
云逸刚站稳,就听见一阵震天的吼声。那声音从城外传来,像打雷一样,震得脚下的瓦片都在颤动。回头一看,那三头飞廉正盯着他们,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嘴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它们发现他们了。
“快走!”黑羽一把拉起云逸,从屋顶跳下,落在内城的石板路上。两人拔腿就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内城里,到处都是人。
有受伤的士兵,躺在路边的草席上,伤口用破布包着,血还在往外渗,把布染得通红。有躲藏的平民,蜷缩在屋檐下,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眼睛里满是惊恐。有忙碌的大夫,蹲在伤者旁边,手忙脚乱地包扎,额头上全是汗。
他们看见云逸和黑羽,眼中满是惊恐和警惕。有人往后退,有人抓起身边的木棍,有人把孩子护在身后。
云逸拉住一个人——那是个年轻士兵,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有新鲜的血迹:“古盟主在哪里?幻世盟的古盟主!”
士兵愣了一下,然后指着前方,手抖得厉害:“在凤神柱!他们都在凤神柱!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就能看见!”
云逸和黑羽朝他指的方向冲去。
凤神柱是轩辕国的核心。
那是一根巨大的石柱,高耸入云,云逸仰起头都看不见顶。柱身雕刻着凤凰的图案,那些凤凰展翅欲飞,羽毛根根分明,刻得栩栩如生。柱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温润如玉,像月光照在湖面上。
但此刻,那光芒正在减弱。
柱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一道一道,密密麻麻。那些黑纹在蠕动,在生长,像活的东西,正在吞噬着柱身的光芒。
柱下,聚集着几十个人。有穿幻世盟服饰的,也有穿轩辕国铠甲的。古渊站在最前面,身上有好几处伤口,血把半边衣袍都染红了。他正对着几个黑袍人,双方对峙着,剑拔弩张。
黑袍人中间,站着一个穿红袍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面容妖艳,眉眼细长,嘴唇涂得血红。她眼神阴冷,像毒蛇盯着猎物。她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鞭子,鞭子有两丈长,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黑气,那黑气像活的一样,在鞭身上游走。
她身后,立着一只巨大的鸟。
那鸟浑身漆黑,黑得像墨汁染过,没有一丝杂色。眼睛血红,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正是传说中的灵魂之鸟,凤神的使者,此刻却成了邪月的爪牙。它蹲在那里,翅膀收拢着,但光是蹲着,就有一人多高。偶尔眨一下眼,那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戾气。
“古渊,”那女人开口,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石板,“投降吧。凤神柱已经被我侵蚀,灵魂之鸟也归我所有。你们撑不了多久了。”
古渊冷笑,笑声里满是不屑:“梦姬已经被云逸杀了,下一个就是你。”
女人脸色一变,那张妖艳的脸瞬间扭曲:“梦姬死了?”
“死了。”古渊一字一句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去,“还有血狼、袁坤、还有那几个在海外作恶的鬼巫,都死了。你们邪月教十二鬼巫,已经死了六个。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恐惧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狰狞取代。她咬紧牙,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那又怎样?我还有飞廉,还有这些凶兽,还有灵魂之鸟!你们都要死!”
她一挥手,那只黑色的灵魂之鸟张开翅膀。
翅膀张开的那一刻,一股狂风从它翅下掀起,吹得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它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无数根针扎进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