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多少钱?」
「不必了。我可不想跟病人收钱。」
「不可以。」
「你有看过救护车向伤患收钱吗?」
「救护员也会领取正当的报酬。」
「而善良的市民则会无偿提供协助。这不过是我的自我满足,你收下吧。」
「老是讲一些歪理……」
雪之下说不过我,露出无奈的表情,握住饮料罐,用指尖轻轻抚摸装饰用的猫熊强尼。
「……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事呢。」
「有吗?」
我喝起买给自己的咖啡,雪之下转动着附在饮料罐上,以细竹为造型的吸管,继续说:
「有啊,当时姐姐也在场。」
「……对喔。」
「我以前也常常被说冷淡、不讨喜啊。现在平冢老师还不是照样念我。」
「你应该是讨人厌、自大,外加垃圾吧。」
「等一下,不觉得最后怪怪的吗?」
雪之下露出愉快的笑容,接着转为平静的微笑。
「姐姐跟你始终坚持自己的作风,才会让人那么觉得……可是,我始终不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样子。」
她仰头看向天空,但出现在那里的不是星星,而是一整排发出橘色光芒的灯,悬吊在风中摇晃。
「以这点来说,我跟叶山同学想必是一样的。因为我们认识姐姐,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她突然提到叶山的名字,让我惊讶了一下。事实上,叶山认识雪之下姐妹的时间远远超过我,对她们的了解想必也比我深厚。
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未知的领域。
但我至少明白,不论雪之下雪乃和叶山隼人去到什么地方,雪之下阳乃总是形影不离。
一个人跟她反目,却又持续将憧憬投影在她的身上。
一个人憧憬着她,将自己跟她同化,藉以更接近她。
在雪之下阳乃的眼中,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很想知道这件事,但迟迟问不出口。我灌一口黑咖啡,转而询问另一个问题。
「你现在还想变得跟她一样吗?」
之前的校庆期间,雪之下提过自己长期抱持的懂憬。
「嗯……现在不太会这么想。只不过,姐姐拥有我所没有的事物。」
「你也想拥有?」
她静静地摇头。
「不。我只会对自己失望,为什么她拥有的东西我却没有。」
我能体会那种感觉。不论是憧憬、羡慕,抑或是嫉妒,最终都将导向「失望」。我们观察别人,从别人身上明白的,永远只有「自己缺少什么」。
雪之下凝视着自己的手。
「你也是如此。你同样拥有我缺少的事物……我们真是一点也不像。」
「当然了……」
我们绝对不可能相似,但又存在似像非像之处,结果在不知不觉间,把自己投射到对方身上,擅自揣摩对方的想法,然后会错意,理出错误的情感。
「因此,我想要的应该不是这个。」
她端正大衣的领口,笔直地看过来。
「我领会到自己什么事也做不成,所以渴望得到你跟姐姐都没有的事物……那样一来,我或许将拥有拯救的能力。」
「你要拯救什么?」
雪之下究竟想得到什么,又要拯救什么?这段话欠缺太多判断要素。
然而,她不肯明白地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