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香烟
莱夫上学以后,迹部到忍足家去的次数就不那么勤了,去了也是住在客房,不再住在莱夫房里了。倒不是说他们的关系疏远了,事实上迹部仍然是成人世界里莱夫最信任,也最亲近的人。只是迹部正式接任了集团总裁的职务,更多的时间要坐镇东京总部;而莱夫年龄也大了,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再与别人分享同一个卧室自然是不合适了。在网络横行的今天,地理上的距离根本不是问题,所以莱夫和迹部依然是经常联系的,甚至有传闻说他们玩同一款网络游戏,一起建立了强大的氏族云云。当然这就无法考证了。我们能知道的就是他们常常在网上碰面,两个人之间有着聊不完的话题,只是婚约的事无人提起。
莱夫的学生生涯,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我想最合适的是perfect。无论是成绩还是运动,他都是第一名的不二人选,天才的称号,自是不胫而走;再加上那张遗传自忍足的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即使只是小学生,据说也有了后援会。 针对莱夫的完美,忍足的评价只有两个字:“遗传”。而迹部则是满面嘲讽的问他:“是吗?那当年那个总考第二名的‘伪天才’是谁,啊嗯?”忍足很想说,本天才就是再聪明,那也是普通人,能跟您大爷那种神样的人物相提并论吗?第一都被您霸占了,我们还有机会吗,啊嗯?不过他没说,却是回了一句:“谁说一定遗传自我啊,就不能是良子的基因优秀吗?”结果迹部愣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顺便提一下,莱夫尽管受欢迎,但许是因为年龄小的原因,并没有交过女朋友——这一点和这方面相当早熟的其父很不一样。还有一点与忍足不同的,便是他选择的运动——不是网球,而是足球。当然,他的表现,相对于乃父,则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大概是在莱夫小学快毕业的时候,迹部从美国回来,便绕道大阪,再回东京。这算是一个surprise,迹部既没有事先通知忍足,也没有告诉莱夫。结果到了忍足家,迹部却是彻底地“surprised”了。
忍足有多疼莱夫,我想没有必要赘述了。可是,现在,迹部甫至忍足宅(他有钥匙,并不需要敲门),便看到忍足在客厅里把莱夫按在沙发上打。忍足嘴里念念有词,却也无外乎是说些“知道错了吗”,“看你还敢不敢”之类所有家长在这个时候都会说的话;良子在一边劝,但显然没有什么作用;倒是莱夫,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也不掉泪,也不求饶。
注意到迹部的到来,忍足停了手,良子像是看到了救星,莱夫也抬头望着他,却依然不吭声。
坦率地说,见惯大场面的迹部大爷也是吃了不小的一惊,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表达惊讶情绪的时候。迹部径直朝莱夫走过去,忽视了良子求救的目光,推开了忍足阻拦的双臂,一把将莱夫搂在怀里,轻声说:“我们先回屋。”
莱夫也就跟着迹部回了房间。关上房门,迹部轻抚着莱夫的头,颇心疼的问:“疼吗?”
莱夫摇摇头,不说话,眼中却是含着泪水。
迹部也不勉强,只是把莱夫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严重到需要处理的伤口以后,便转换了话题,问道:“你猜景吾叔叔这次去美国遇到谁了?”
莱夫显然兴趣不浓,依然只是摇了摇头。
迹部笑笑,将手指向墙上挂的大幅海报。
“真的?!”这次莱夫按耐不住了,尽管眼眶依然湿润,却惊呼出了声。
“嗯!”迹部微笑着点点头,“他正好到纽约度假,然后我跟他说有个叫莱夫的小球员,跟他踢同一个位置的,特别喜欢他;他就说,让莱夫好好努力,将来也到意大利去踢球。他还送了你一件签名球衣呢!”
“太好了!景吾叔叔你真棒!”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听到偶像的签名球衣,马上就忘记了刚才阴郁的心情。
“那你在这等一下,景吾叔叔去把球衣拿进来,顺便看看晚饭吃什么。”
回到客厅,迹部没有理忍足,而是像良子了解了一下情况。莱夫挨打的原因说来也简单——吸烟,被忍足发现了,而且还不认错。
这个年龄的孩子许是进入了叛逆期的关系,总是要有意与大人对着干的。忍足其实是颇通儿童心理学的,很懂得因势利导,所以一直也没有遇到多数家长在这个阶段都会遇到的教育难题。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忍足在发现莱夫偷偷吸烟以后,就毫不客气的捏烂了他的烟盒,扔掉了他的打火机,并且告诉莱夫,再被发现吸烟,就吊起来打。结果从未受过如此对待的莱夫自然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照抽不误。然后就是今天发生的这一幕了。
在迹部看来,任何人抽烟都是不对的,所以他也没有包庇莱夫的打算;然而另一方面,他也不认为这是一个需要“吊起来打”(尽管并没有真的吊起来)的错误;更何况,在这个问题上,忍足其实是没有什么立场教育人的!事实上,在莱夫这个年龄的时候,忍足也吸烟。至少,在国中入学,迹部刚刚认识忍足的时候,他是吸烟的。也有很多人劝过他,诸如“吸烟有害健康”,“国中生不应该吸烟”之类的话语不绝于耳。只是这些话基本上都被当作耳旁风了。后来,因为迹部说不喜欢烟味,忍足才戒的烟。
想到这里迹部不禁笑了一下,然后转向良子:“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本大爷了。你去告诉忍足晚饭做点好吃的。”
迹部拿了球衣回房交给莱夫,然后看着他兴奋的试了又试,比了又比。当然莱夫穿起来是像袍子一样了,所以他们最后决定还是先挂起来,等莱夫长高了再穿。
两个人又笑闹了一会儿,良子来叫吃饭了。莱夫仿佛又想起了刚才的不快,在出不出去的问题上犹豫着。迹部当然第一时间发现了莱夫的迟疑,笑着招呼他:“走,咱们吃饭去。”说着便拉了莱夫往外走。
走到门前的时候,迹部突然停了下来,转头对莱夫说:“以后,不要抽烟了吧。景吾叔叔不喜欢闻烟味。”
说完,不等莱夫回答,迹部就开了门,拉着莱夫去吃饭了。
饭桌上,在迹部的刻意经营下,4个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平静的吃了晚饭。后来,一切又都步入了正轨:忍足一样疼莱夫,莱夫一样亲忍足;没有人再提及这件事,就好像它从未发生过一样。
只是,莱夫,再没抽过烟。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