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螃蟹
其实这并不是迹部的第一个订婚戒指。若干年前,也就在忍足的婚礼前不久,他也曾订过婚。那时他还戏谑的邀请忍足做他的伴郎,只是想不到,忍足却先结婚,结果迹部反而做了bestman。不过那时双方是交换戒指的,所以他也送了对方一枚——10克拉。
说起那次婚约,其实说成政治联姻也不为过。当时两家正在酝酿重量级的合作,儿女的婚事当然能更好的保证双方的诚意。不过当时迹部想,人总是要结婚的,和谁结不是结呢?所以也并没有表现出对这种所谓“没有爱情的婚姻”的过多反感。后来,双方在合作的事情上发生了分歧。不仅是细节问题,更多的是经营理念上的差异——迹部家更西化,而对方则家族式作风更重。由于合作的不欢而散,婚礼也就无限期的推迟了。再后来,对方的家族企业遭遇了很大的危机,多年的基业险些葬送,多亏了时任迹部财团副总裁的迹部景吾的鼎力相助,让出了东南亚的市场,才保住了这个有着近百年历史的日本传统企业。但是他们仍然付出了社长心梗入院,长子自杀身亡,家族企业不得不由女儿支撑的惨重代价。迹部的婚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正式解除的。
还记得那天他请自己的“未婚妻”吃饭,给她送行,因为她要把工作重心移到东南亚了,以后也会主要生活在那边。说起来那天吃的好像也是北海道螃蟹!解除婚约是她提出的。她说:“滋润我们婚姻的土壤已经没有了,也就没必要留着这一纸婚约了。”迹部也没有异议。事实上在参加过忍足的婚礼以后,他就已经不想结婚了。当然,迹部大爷还没任性到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的地步。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是真的不愿意结婚,他把自己的想法定义为婚前焦虑症——就像有的女人见过别人生孩子的痛苦,自己就不想生了一样。更重要的是,迹部大爷绝不是一个可以干出类似“悔婚”这么不华丽的事情的人。不过现在既然对方提出了,他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迹部还记得那天自己平静的答应了她的要求,然后还颇殷勤的为她剥了螃蟹,倒了姜醋。想到这里,迹部开始有点佩服自己的绅士风度了;同时,也多少有点无奈——他大爷订了两次婚,居然连一个正式的女朋友都没交过。当然迹部并不像忍足那样没有女人活不下去(迹部景吾语,有异议者请与他大爷理论),而他又是一个绝对一诺千金的人,所以他对待自己的每一次婚约,都是相当认真的。
是的,你没看错,迹部对于这次与莱夫的婚约也是认真的,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是这样。自从带上这枚戒指以后,除了极特殊的情况,他几乎就没有摘下来过;而一旦遇有表白,迹部便伸出自己的左手,温和的说:“本大爷订婚了。”至于有关“未婚妻是谁?”的问题,迹部的态度则是——笑而不答。久而久之,人们就知道日本最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迹部景吾先生有一位相恋多年的未婚妻,而这位未婚妻由于某种原因,竟然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当然,坊间关于这个神秘女人的传闻还是此起彼伏的,怎奈迹部大爷对此一律采取不肯定,也不否定的态度,使得八卦记者也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怎么看这么卖座的花边新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与本文关系不大,暂时不提。我们还是先来说一下美味的螃蟹问题。
忍足去洗过脸,调整了一下表情,就来叫迹部和莱夫吃饭了。
以莱夫的年龄,要学会自己剥螃蟹还早了些,所以迹部就责无旁贷的承担了这一任务。他将蟹黄剔出,滴了姜醋,再递给莱夫,整个过程优雅、熟练、一气呵成。
“想不到连这种不华丽的事,景吾你干起来也头头是道的!”看着面前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剥螃蟹上的迹部,和一脸幸福笑容吃着螃蟹的莱夫,忍足忍不住打趣道。
“本大爷做什么事都是华丽丽的!”手上动作没停,迹部只是抬头看了忍足一眼。
“哦?也不知道当初那个看着螃蟹发呆的大爷是谁?”忍足失笑,不禁想起了他们一起吃螃蟹的经历。
那是两个人同居(共同居住的意思)后第一次吃螃蟹。忍足殷勤的将最肥的一只递给迹部,嘱他趁热吃。不想迹部却只是坐在那里,瞥了眼螃蟹,然后就抓了晚报过来看,根本没有开吃的意思。
当时忍足有点懵了。不喜欢吃?不会吧,买螃蟹前问过他的啊!那是怎么了?天才毕竟是天才,马上想到,他大爷在家必是没自己剥过螃蟹的。于是忍足第一时间将螃蟹剥好,沾了姜醋,双手捧给迹部。迹部也就接过,欣欣然吃起来。自此以后,每逢吃螃蟹则必是忍足剥给迹部吃。
至于迹部大爷现在是怎么学会剥螃蟹的,而且还这么熟练,忍足就不得而知了。甚至于,他都不知道,当初迹部是不是真的不会剥…
“当初谁发呆呢,就不好追溯了,不过现在显然是某只蓝毛狼在出神了!”迹部当然知道忍足想到了什么,不过他显然不想提及,不着痕迹的转变了话题。
此后的进餐活动就完全是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的了。话题主要围绕各国美食,间或涉及一些风土人情,却没有人提到戒指。忍足仿佛没有注意到迹部无名指上多出来的东西;迹部则刻意忽略了自己刚刚缔结婚约的事实;甚至莱夫也没有想过要将自己求婚成功的喜悦与父亲分享。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