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衣裳方才被墨渊东拉西扯已然不成样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人前和这幺蛾子的鲲鹏打架。于是乎,给墨渊呐喊助威似乎成了我唯一可做的事。
墨渊一向领的是四海八荒诸神之天资卓越的头头,他虽没有我和东华这般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但在我看来,光是父神把他丢进上古十大阵法里就已经顶我和东华打一百场架的量,可墨渊这娘炮着实天赋异禀,骨骼惊奇,变幻莫测,凶煞非常的阵法也没能困住他,倒也真不辜负他老爹和神族一干人的期待。
既已被折腾得如墨渊这般清冷寡淡的调调,看来他幼时被阵法虐待的着实不浅。
可惜也不知为何,这阵法一道独领风骚的,却着实是本座,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
或许,是因为这阵法一道的终极,便在于毁天灭地的煞气,墨渊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杀伐之气,反而东华是个戾气极重的狂神。
我周身也并未环绕什么嗜血之气,但唯独一双血红色的瞳仁,总让我有种如死水却蠢蠢欲动而不得的挣扎。
那感觉叫我十分不好。
虽然东华觉得我单看脸可以做个魅惑而不自知的神族,我对此嗤之以鼻。
我随手幻了个金樽,颇有兴致地小酌一杯,这酒是折颜最新酿的桃花醉,舜华喝不得太烈的酒,于是这酒也十分绵长。
说起折颜,据说他和那青丘白止成了拜把子的兄弟。
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父神用来笼络青丘的法子罢了。
鬼族王位悬而未定,神族前次与妖族大战虽然险胜,却损兵折将,父神绝不可能放过青丘这个最佳的盟友。
那么,墨渊,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我看向眼前的白衣神君,他颀长的身影同那鲲鹏的黑影不断变换着,轩辕剑耍得破局章法,身法之快甚至令人目眩神迷。
我皱了皱眉,突然觉得烦躁,想打消心底繁乱冗杂的心绪,却不得法,我不耐的撇下酒樽,在其中注入魔力,用力向前掷去。
被魔力附体的金樽犹如破弦的箭,向那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直冲而去,我的食指轻轻一勾,那酒樽便只跟着鲲鹏绕来绕去,墨渊抓住机会反击,一剑砍在了他肩膀上。
锋利的剑刃划过衣衫的裂帛声十分清晰,我打了个哈欠,才幽幽地将目光投向鲲鹏。
那鲲鹏却并不如何愤怒,反而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他看了我一眼,复而消失在结界中。
墨渊复而转过身向我走来,他落座的一瞬间,我顺势倚在他怀里,方才慵懒道:“他没用尽全力,似乎就在等着我方才那一击。”
墨渊点头,神情晦暗不明。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方才鲲鹏瞥向我的那一眼,不知为何,神智却越来越不清晰,我心里顿时一个激灵,叹道,完了。
“墨渊,我,幻境……”
我还没有将话说完,便又坠入一片昏暗之中。
在此醒来,又是一片茫茫白雪,漫无边际。
而鲲鹏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他的声音不像他长得那么着急,是一种微微沙哑的少年音色,只是不知为何,从墨渊口中吐出是心旷神怡的音符,他说我却浑身都不舒服,总让我觉着无比的娘里娘气更甚于折颜。
“魔族少绾,受命于天,亦弃之于天。”
“装神弄鬼,从小到大这种话我都听了没有个一千遍也有个八百遍了,你还是换个有新意的说法吧。”
他答非所问,神秘一笑:“你以为墨渊能够救你?那我便让你看看,他是如何拯救你的?”
我眼前的空间突然被扭曲,身后不知是谁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入空间裂缝中。
最后一刻,我仿佛看见了归墟那悲悯却富有深意地笑,似乎与鲲鹏那狡猾至极地笑重合在一起。
我十分厌恶这种感觉,这代表我的命运被别人掌控,得知,却无能为力,还要接受他们的讽刺。
待我回过神来,我赫然坐在了水沼泽的学宫中,所有学子都在一旁就绪,而墨渊在我身边规规矩矩地坐着,恍若我刚才看到他的失态是一场迷梦。
花梨木的书桌,晾笔架子一塌糊涂,书桌的边角处很难看得到的地方,也有我亲手刻下的绾字,我瞬间有些梦,觉着这幻境真实的简直玄幻,便细细打量他的神色,他在我灼热的目光下还能稳坐如山,面不改色,唔,这个还真的挺像真的。
身后的折颜看见我一直盯着墨渊,戏谑笑道:“呦,少绾,你今日是怎么了?一直在盯着墨渊,不会是才发现他的资质看上他了吧。”
我不理会他,却见墨渊的眉头蹙了蹙,知晓他定是已然不耐烦,连忙将话题扯开。
一天结束我躺在寝室的床时,我还觉着这幻境简直就像真的,迄今为止,我还没有发现任何破绽,这对我来说其实不是个好事,没有破绽代表我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