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回 古墓
莫将尘想见杨过，但是没想让杨过见她。估摸着杨过快回来了，歉意地向小龙女道了“失礼”，然后点了小龙女的睡穴，收回自己的外袍，四处张望了一下，提起身子跳上不远处的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上躲着。
躲在树上一来这样方便她顾看着睡着的小龙女，不让人再有机可趁，二来自然是为了方便她待会看看杨过是何等俊俏少年。
坐在树枝上等了一小会，莫将尘不出意料地听见杨过的喊声。
伴随着喊声，花丛钻进了一个布衣少年。少年虽装饰不甚出众，眉目却极是斯文俊俏，少年的英气蕴在神色间，说不出的俊朗。
莫将尘出入江湖许久，见惯了江湖中的形形□□的人，粗莽之人有之，俊俏的也不少。而这少年却总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同，大约是眉目间的几缕聪慧狡黠不似那些名门子弟木讷呆滞。
嗯，这斯文俊俏的模样可比她那呆滞榆木的师姐夫入眼得多。
莫将尘打了个哈欠，如今这人见也见到了，她一眼未合眼，着实有些困倦。现在下山也是不可能的，反正小龙女现在和杨过在一起，也不会让尹志平有机可趁。他二人郎情妾意，以后还是住在山谷内的草屋间，那她不如就顺道去看一看那古墓是何等模样好了，当然，现在休息才是主要任务。
说睡就睡，莫将尘后背抵在树干上，找了个比较舒适的姿势阖眼睡了。
只是没想到一睁开眼，已近黄昏。
“……”
她想，她可能注定是要做一个夜行者。

花丛边自然没有人迹了，小龙女和杨过既然已经出了古墓，那古墓断龙石应是放下了。断龙石一放，墓门处是不能进人了，嗯，还好她知道古墓虽封，还是有密道的。
密道离龙杨二人茅草屋不远，在一处山洞中，要过密道，须得泅水。莫将尘出自桃花岛，下海浮游是寻常事，这小小的潜水自然奈她不得。仗着水性好，莫将尘很快渡过了那道暗河，进入墓道腹地。
密道的出口在终南山山脚，古墓却在山上，这密道少不得也是上行，道路奇陡，还有许多岔道。莫将尘犯难，她只知道有密道，可是详细路径哪里清楚。
提步飞身踏着笔直的路径立在许多岔道口，莫将尘寻思这条路暗存许多年不曾有足迹，不久前唯有杨龙与李莫愁一行人走过，怎么说都会有印记留下吧。莫将尘虽夜能视物，但密道漆黑，印记却不那么容易瞧见。无奈之下只能俯身跪在岔道口一条一条去辨认。
好在可能是因为密道不通风，正确的岔道是有水渍的，莫将尘料想应是龙杨二人曾经回来过，浮水浑身都是湿的脚步自然带着水渍。
找到正确的方法进古墓就不是什么难事了，纵然古墓机关重重，但是古墓无人，机关总不会自己开了。
她一路走到王重阳刻着心法与路线图的石室，抬头看到室顶右边的几个大字：九阴真经，想起她未曾谋面的师母是为默写九阴真经而故去，怅然叹了口气。

她的师父是个情痴，这么多年虽是从未提起，可是对师母的挂念却是从未断过。她曾听闻师姐提起，师父曾偶得三枚绝情丹，只要服下便可忘记一切恩怨情仇。她虽然觉得这丹药药效有些夸张，但是师父却是深信不疑。
然而即使对师母的思念之情再磨人，师父也未曾动过服用绝情丹的念头。
直至过了这许多年，师父把随意地扔了许多丹药给她，以防她江湖之行遭遇什么不测。
其中就包括绝情丹。
这九阴真经害的师母故去，师父即使再爱钻研，也不愿碰了。搁置在书房里，黄蓉曾经让莫将尘习过，不过莫将尘实在不是个武痴性子，纵然天赋极佳，过目不忘，又带了前世的心智，也没将九阴真经钻研透彻。
莫将尘随意地看了几眼就不再理会那真经，转而研究起西南角的地图起了。
古墓地形复杂，弯弯绕绕道路杂多，更有许许多多的机关布置，记起来也是颇为费力。莫将尘静立看了半晌，方才记全。
既然记下了墓道地图，莫将尘首先要去找的就是寒玉床了。寒玉床的功效对于大多习武之人的吸引力不言而喻，莫将尘当然也喜欢这么个不需要自己花心思练功就能增长内力的床，不过现在她喜欢这床……也仅仅是因为它是张床而已。
她日间在树枝上半靠着睡诸多不适，纵然她其实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也不是这么个将就的人。醒来后又急匆匆地赶来古墓，花了大把的时间才进来，虽然古墓不分昼夜，但约莫着古墓外定然是青天白日了吧。
到了睡觉的点。
莫将尘想到就做，行动力一向是让师姐黄蓉折服也是最为头疼的地方，原因无他，只要是莫将尘想去学什么，她就一定会去学，这让黄蓉很欣慰。可是同理，只要是莫将尘想捉弄的人，莫将尘也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而桃花岛上，莫将尘最喜欢捉弄的就是木讷忠实郭靖。莫将尘一向心细聪明，愚笨的郭靖自然不知道许多次他不知缘由的倒霉是因为什么，但黄蓉是心知肚明的。虽然不说出来，私底却也没少教训莫将尘，但是莫将尘就是乐此不疲。久而久之黄蓉也懒得管了，左右出不了什么大乱子，虽然心疼自家木讷的靖哥哥，但是小师妹喜欢折腾那也没什么办法。
莫将尘一路步伐轻盈地到了原是小龙女居住之处门口，想着就要见到床……传说中的寒玉床，心下有些欣喜，迫不及待地就要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莫将尘将将迈步进去，还未来得及仔细瞧上一眼，就听见掌风疾近之声，亏得她反应敏捷，身法也快，忙不迭地闪身险险地避过这一掌。
刚刚避过一掌，下一掌又至，莫将尘失了先机，慌忙再一躲闪，抽空一看那逼近身侧之人，一身雪衣在黑暗中扎眼得很，姿容绝丽，不是小龙女还有谁？
“龙姑娘，是我！”莫将尘躲闪身势不改，大喊一声，白影身形滞了一瞬，渐渐收了攻势，显然是认出了莫将尘。知她认出自己的莫将尘舒了口气，跳至墙角处停下来。
说起来，她并不怕小龙女。她打从能睁眼就开始看书学习上等心法口诀，天赋又好，虽然小龙女虚长她几岁，现在的小龙女也不见得能及得上她。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不过既然是小龙女，莫将尘当然不愿意与她打。因而见小龙女认出自己，心底也是松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小龙女生性淡漠，不怎么把人记挂，因此虽然莫将尘曾经救过她，她至今也不知道莫将尘的名姓，那一日点了她睡穴，没见莫将尘加害与她，更没什么值得放在心上了。

我也想知道你怎么在这啊。莫将尘原以为她救了小龙女，小龙女定然是不会再回这古墓，所以十分大胆地来一探究竟。却没想到进人家家门被主人家抓了个正着。
可是她知道密道这件事，是怎么也交代不清楚的啊。
眼见着小龙女神色越发冰冷，莫将尘只能……
实【hu】话【bian】实【luan】说【zao】了。

第4章 第三回 宿
“昨日天明时点了龙姑娘睡穴，实属无奈之举……只因出入江湖难免惹上一些仇家，连夜途径终南山也是因此。点了姑娘睡穴亦是我恐天明仇家就能寻见我足迹追来，牵连到龙姑娘。加之当时天色大明，我料想姑娘所等之人很快便能回来，想着姑娘一夜未睡，就斗胆点了姑娘睡穴……离开后走了一段路，果然又遭遇仇家围堵，被追赶了许久，我慌不择路间就躲进了一个山洞。哪知山洞中尽是积水，幸得我幼年时经常玩水，水性尚可。平安地度过暗河才发现暗河后别有洞天，弯弯绕绕的竟是条密道。我一路仔细摸索……便进得一间石室，然后迷迷糊糊摸见了这里……不知此处是龙姑娘居所，如有冒犯，还望见谅。”
莫将尘一番真真假假的胡诌说得是犹豫中带着顺畅，没有半点矛盾。小龙女不识人性，莫将尘先前救了她，她先入为主便觉得莫将尘是个实诚人，莫将尘的这番说辞又实在没有什么疏漏之处教她怀疑，便也信了七八分，只是这古墓是她门派所在，莫将尘经过的那石室室顶刻有古墓地图以及本门派心法破解之法，怎么也教她放心不了，便怀疑地问：“你进了石室可有停留？”
她不好直接问莫将尘是否看了室顶，万一莫将尘没看，她这么一问后便是莫将尘现在没看，往后也定然会寻见机会再去看。到那时，她就不得不为了守着古墓杀了莫将尘了。
然而自古恩将仇报就不是什么说得过去的小事，小龙女自然也不想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只好委婉地提问。
莫将尘心思通透，哪能不知小龙女心中疑虑，故作茫然道：“啊……那石室一片漆黑，可怖……得很，我哪里敢耽搁，瞧见出口就赶紧跑将出来。”

她虽然面上故作镇定，那眼神却是藏着几分惊怕，小龙女料想莫将尘毕竟是个女儿家，怕黑是女儿家天生心性，江湖儿女再不拘小节，该怕的还是会怕。
这一点她本也不知，她自小处在古墓，早已习惯，若非杨过初来时表露害怕，她哪里知道古墓竟是对旁人来说这般恐怖之地。
一想到杨过，便想起昨日相见时的争执，小龙女心中黯然，神色也变得凄楚。
莫将尘不知她就是胡乱扯个谎怎么就能让这冰山一样的美人露出这般让人怜惜的神情，仔细思索了方才自己所言，应该是没什么不对的啊。那小龙女这般，是为何？
更甚者，小龙女为何再次出现在古墓，杨过又怎么不在？
莫将尘思虑了片刻，斟酌着语气，开口问道：“昨日龙姑娘说要等过儿，怎的现在不见他？”
这一句果然戳到小龙女痛处，小龙女神情淡漠，眼神中却透着几分难过与自怜，冷冷道：“他死了。”
“……”
死了？
怎么可能呢，她见过杨过还未及两日，你就说他死了，这不是逗她么。
“他不愿认我做他妻子，我只当他死了。”

“这是寒玉床，自然会冷。”小龙女下意识回应她最后一句，后又反应过来莫将尘话里的意思。莫将尘曾救助过她，收留莫将尘也不是不行，只是，“那是我的床，你若要休息，我领你去另一间房。”
莫将尘淡淡地摇头，表示拒绝：“龙姑娘，我怕。”
小龙女：“……”
“今晚你和我一间。明日你就走，这里不留人。”小龙女只得退步，取出一根绳索系好，纵身横卧于上。
“龙姑娘好俊的轻功。”莫将尘没理会她赶人的话，对小龙女这也算是特色的技能表示赞叹。她虽然也能做到横卧绳上，只是也不能做不到她这般轻松写意，保不齐睡着睡着就掉地上了呢。更何况有好好的床不睡她也没那么跟自己过不去啊。
小龙女没搭腔，莫将尘倒是不甘寂寞，她本来也没多累，刚才说的不过是唬人的，且即使她内力深厚，第一次在寒玉床上想睡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对了，一直没跟你说过，我叫莫将尘。莫失莫忘的莫，将要的将，尘世的尘。取自莫将尘事挂心头之意。”等着小龙女主动来问自己叫什么可能是不大现实的了，莫将尘无奈，只好自报家门，也防止以后再遇见对方看见她却只能说一句“啊，是你”却喊不出来自己的名字。
想想就很尴尬啊。

“嗯。”小龙女一贯寡言少语，却没有消减莫将尘的唠嗑兴致：“总听你说过儿，倒是让我好奇，我师家小辈也有一个过儿。你口中的过儿就叫过儿，没有姓么？”
“你师家？”这下小龙女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思索着过儿曾言说他的长辈除了那日的怪老头就只有郭靖夫妇了，莫非——“你师家可是郭靖与黄蓉？”
“呃，你怎么知道？”莫将尘故作惊讶，随即恍然，“你那过儿，可是唤作杨过？”
“正是。”
“原来我们认得的过儿是同一人。”莫将尘笑道，“只是不知龙姑娘是过儿什么人？”
“我是过儿师父。”
“师父啊……”莫将尘好像全不在意，不在意杨过本来是拜在全真教门下，怎么又拜了小龙女为师，只是突然对她改了称呼：“龙师姐有礼。”
“……你为什么喊我师姐？”

第5章 第四回 出墓
“龙师姐，在做什么。”
莫将尘清朗的声音响起时，小龙女正在寒玉床上练功。然而练功不到片刻，便即心中烦躁，难以为继。
她十八岁前在古墓中居住，当真是心如止水，不起半点漪澜，但自与杨过相遇，经过了这一番波折，再要如旧时一般诸事不萦于怀，却是万万不能的了，每当在寒玉床上静坐练功，就想起杨过曾在此床睡过；坐在桌边吃饭，便记起当时饮食曾有杨过相伴。
无论做何事总是会想起杨过，再是心神恍惚黯然神伤。
此时亦是如此。
小龙女心情不佳，看向不该留在古墓此时却在门口处斜倚着墙壁的莫将尘，脸色也是冷得很：“我在作甚么，你不知么？还需问我？”
她最初时就说了古墓不留人，却没想到莫将尘搬出了她正在躲避仇家，外间于她来说实在危险的说辞，言辞恳切地希望小龙女答应她能留在古墓暂避些时日。

小龙女起先并不同意，古墓又不是个专供人避祸的避难所，再者莫将尘惹得祸事自然要负担责任，怎能一味躲避。小龙女一向与江湖事不管，收留莫将尘一晚已是极限，再多就不可了。却不料莫将尘又说只要小龙女答允收留她一些时日，她能够帮小龙女找到那日欲对自己行不轨之事的道人。莫将尘说那时虽然匆忙，没看清道人的样貌，但是身形发饰什么的倒是能够分辨清楚，而且她曾用暗器打中那人膝盖，若是有机会让她去全真教一一辨认，她自能将那道人找出来。
小龙女本就对受辱之事耿耿于怀，即使莫将尘不提起，她自己也会想尽法子找出那人杀了。
如今莫将尘却以此作为条件，小龙女只能答应。
除此之外，会让莫将尘留下来，也是因为莫将尘师家与杨过的渊源。
莫将尘毫不在意小龙女的突如而来的火气，毕竟其实就算小龙女不发脾气也是冷着一张脸，她已经习惯了。摇头笑了笑，莫将尘回答得很是温和：“是我的不是，扰了龙师姐清修。”
“伸手不打笑脸人”一说到小龙女这没什么用处，但小龙女自幼修习内功，前十八年没有半点喜怒哀乐，是以这烦躁来的快去的也快，只在心底藏着，待她一人静时再冒出头。
小龙女语气稍微不那么冷厉，但仍是拧着眉不悦道：“我已同你说过多次，不要喊我师姐。我师父除我和师姐外，不曾收过你做弟子，你这一声师姐实在无礼。”
“我未曾有幸拜入尊师门下，确是憾事。但我也说过，你是过儿师父，与我师姐黄蓉齐辈，我唤你一声师姐实不为过。”莫将尘笑吟吟，如今她寄人篱下，攀关系还是必要的。至于那什么遗憾，随口一说罢了。她可对那什么摒弃人七情六欲的心法没什么兴趣。

“那也没什么相干。”小龙女不知她是东邪弟子，也不知东邪是何人，更不知莫将尘实则没几分诚意。莫将尘这么说她其实心中是满意的，可听她喊师姐总觉不舒服，“总之不许再喊。”
“龙姑娘。”莫将尘也不揪着，从善如流地换回之前的称呼，这没什么，反正待会她还会换回来。许是自小受师姐影响养成的促狭性子，莫将尘起了逗弄小龙女的心思，小龙女不让她唤，她偏偏就要唤。左右之前借口仇人在外不便出去而闷在这古墓之中，也就小龙女一个活人能与她说说话，权当闲聊解闷罢。
“龙师姐，我来找你只是想说，我们已在古墓呆了月余，估摸着外面仇家已经走了，我能同你去全真教辨认那道人，好让你报仇。”
小龙女被她话语勾去注意力，也不计较称呼问题了，从寒玉床上下来，小龙女眉目微沉：“走。”
被小龙女说走就走的架势吓到，莫将尘有些哭笑不得。小龙女有时还真是让人难以置喙，说她不同俗世人吧，她偏也知有怨报怨。可若说她知晓常理，她却不知道这世俗是容不下师徒相恋的。
想到日后小龙女与杨过那坎坷的相恋过程，莫将尘一瞬间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帮她们一把，好教小龙女不要遭受那么多苦难。
不过这犹豫转瞬即逝。
而在随着小龙女暗访了全真教上下未找着那个道人之后，莫将尘沉默了。
当然不是莫将尘认不出来那人，之前她不肯告诉小龙女那人是谁是因为不想破坏之后的剧情，可是在面对抖出事实留在古墓和被赶出古墓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之后，莫将尘是打算指出一个大致范围给小龙女，既不影响既定发展也能让她得偿所愿，一举两得，岂不快哉。
但是她在古墓中赖得太久，显然尹志平已随全真教赶赴陆家庄英雄宴。
“龙师姐……”莫将尘偷偷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小龙女，斟酌着语气，“我方才打听了下，全真教有许多人都去了什么陆家庄英雄宴，想来那道人也去了陆家庄，你看……”
你看，看什么看。

小龙女一定会去的，且不说当初小龙女知道夺了她清白的是尹志平后连追杀了尹志平几天几夜，莫将尘也知小龙女虽没有表现出来，闷在古墓这月余却没有一时是不想念杨过的。
相思入骨，甚是磨人。小龙女憋了这许久，早该熬不住了罢。如今杨过就算不在陆家庄，也在去陆家庄的路上，小龙女虽然不知道杨过行踪，但深知杨过性子的她，定会猜测杨过也许会在陆家庄。
小龙女猜得对，杨过在陆家庄。莫将尘想的也没错，小龙女早已忍耐不住，决意去找杨过，但找到之后如何对待，实是一无所知。她于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宛若深山野人一般，此时剧变骤生，可真是全然不知所措了。
小龙女原就是计划杀了那道人之后就去找杨过，现下不过是两件事赶在一起，没什么分别。
当下决定即时赶去陆家庄。
因出墓时莫将尘已将那道人的许多特征说明，性子孤僻的小龙女也就没有再与莫将尘同行的念头。念着也算是相处了一段时日，小龙女好歹想起知会莫将尘一声她的打算：“我要去陆家庄，你自便就是。”
“龙师姐要去陆家庄？”
小龙女能主动说出自己形程打算让莫将尘大感意外，她本以为依照小龙女的性格只会二话不说掉头奔赴陆家庄的。不过小龙女这用过人之后就扔的习惯可真是不怎么好，怎么说她也算是小龙女的救命恩人罢。
唔，虽然小龙女收留了她一段时间，但是她也提供了坏人的情报啊。
“我须得杀了那人。”小龙女答，莫将尘想了想，点头道：“既如此，那你我就此分道扬镳。日后有缘再见，还望龙师姐莫要不认得我才是。”
眼见着小龙女微微颔首实则没听进去莫将尘说什么地转身下山，莫将尘摇头叹了叹。
算了，本就是萍水相逢，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只不过，看着小龙女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视线中，莫将尘叹一口的气变成了两口——
“龙师姐，你知道陆家庄怎么走么？”

第6章 第五回 同行
“龙师姐，你知道陆家庄怎么走么？”莫将尘的话成功让小龙女停下步子，小龙女回身看向她，神色淡淡。
答案自然是不知的。
小龙女隐于古墓至今，山下许许多多的事于她来说都是新鲜，尚不知人世如何，她又哪里识得什么道路。她原是焦急去寻杨过，若是她一人独去陆家庄，势必要向路人打听去路，少不得几经波折。
若放着莫将尘这么一个路路通的老江湖不问，着实有些可惜了。
但事实其实是老江湖莫将尘说她想去陆家庄找师姐黄蓉，与小龙女顺路。小龙女不认识路，也就默许了莫将尘的跟随。
终南山地处陕西，临近樊川。莫将尘当初暗随郭靖送杨过上终南山时，先是乘船到浙江海边上岸，晓行夜宿，一路向北渡过黄河，来到陕西到了樊川，就是终南山的所在，汉初开国大将樊哙曾食邑于此，因而得名。
陆家庄却是在大胜关太湖之滨，乃是莫将尘四师兄陆乘风所创，少庄主为陆冠英。两地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南，相去甚远。
带着小龙女走了一段路之后，莫将尘才发现，若让小龙女独行，小龙女的“几经波折”可以具化为“吃不少苦”。

以往她曾听杨过把自幼东奔西闯所见的诸般事物一一描述过，只那时杨过年纪尚小，他口才本好，加油添酱间，就说的世间稀奇古怪，变化百端。小龙女彼时都信以为真，时隔几年，纵使当时言语已记得不大清了，对尘世的印象却深刻地印在脑海中，此时终于自己亲身体验，便觉得杨过说的果然不错。
这红尘有许多在古墓无法见到的热闹景象，杨过性子急躁，也难怪他留恋。
莫将尘见她一直盯着糖葫芦摊子，便以为她是看中了那个糖葫芦。女儿家大多喜爱甜食，小龙女从未离开古墓，应是也没吃过这种，一时见了被吸引也是正常。
像是郭芙小时候就爱极了糖葫芦，每回她从外面回桃花岛都要带几个给小郭芙。只是在渐渐长大后郭芙才不吃了。
莫将尘微笑，眸子里沉淀着柔和的微光，对小龙女轻声提议：“龙师姐，不如买一串吃？”
小龙女看了看那边许多被稚子包围的摊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也好奇，但是见到那么多小孩子，也知道那大抵是小孩子才喜欢的吃食，她已这么大了，怎可与孩童一般？
莫将尘没说话，径自去摊前拿了两个色泽鲜艳的糖葫芦，递给小龙女一串。
“龙师姐，给你。”
小龙女本想拒绝，可在抬头看见莫将尘清秀的脸上布满浅浅的温和笑意，眼神温柔，不要的话语被吞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