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华晚》
文――肆茯
伍
“什,什么?”灿烈扶着床柱才稳住了身形,不至于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像是着了魔,久久无法回神。
“我看不见了”相比朴灿烈,边伯贤淡淡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说出口的仅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再平常不过的话,整个皇宫却因为这一句看似普通的话乱作一团。
太医院所有在职的太医全都调来了青安殿,胆颤心惊的跪成一排,生怕有半点闪失,就连他们平日做得最多的号脉,也号得小心翼翼,天子动怒,办不利索,下一刻就是人头落地。号了一遍又一遍,边伯贤依旧跟刚才一个模样,无所谓,像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后宫各主的眼睛全盯着青安殿的一举一动,一点风吹草动,消息传的比什么时候都要快,有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管看戏;有的是想理清后宫的党派,要是自己帮的主子得罪过这位正宫主子,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还得尽早想个脱身的法子;有的长叹我佛慈悲,愿自己当时做的错事。
无奈,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任凭天翻地覆也都无所谓了,活着还是死去又能有什么区别呢?不过行尸走肉。
边伯贤至始至终只开口说了那一句话就不愿再张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宛如死灰。一盒斋的厨子炖了燕窝粥送过来,朴灿烈让宫女伺候边伯贤喝粥,自己与太医去外殿详谈。
“伯贤不要怕哦,会没事儿的,乖乖把粥喝了才好得快哦”完全就是在哄小孩子的语气,要是宋承和宋令瞧见了,免不了一阵感叹,这二人的相处模式,怎会变成了这样。边伯贤没吭声,但好歹张了口,吃了小宫女递过来的调羹里的燕窝粥。
不要怕?我一个人面对众人的指责,一个人在地牢里与黑暗为侣的时候,有谁问过我怕不怕?
燕窝粥甜腻的过分,恶心感一阵阵的翻上来,边伯贤忍了很久才把恶心感压了下去,他很清楚东西是一定要吃一点的,不论多少,到最后也就只吃下了小半碗,就摆手示意自己真的吃不下。小宫女摸不透他的脾气也不敢劝,只好放下粥碗,扶着边伯贤躺下,又自己去拿了个汤婆子,放进他被子里挨着他,再把被角掖平实了。女孩子的心总是要细一些的,虽说这清安殿内温暖如春。但眼下还是寒冬,火气旺的人躺在被窝里也得好一阵才暖和,更何况身子这么虚弱的人。
边伯贤才躺下去,又咳了两声,小宫女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了顺气。
“你叫什么名字?”边伯贤朝着小宫女的方向看去,眼前是一片漆黑,但人的大致方位他还是能辨别出来的,毕竟练了这么多年的武术,虽然几乎所剩无几,这点本事还丢不了。
小宫女脑里正想着君后实在是好看,哪怕是在病中,脸上未见血色,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回君后,奴婢叫吴悠,悠然的悠”
“吴悠,是希望朝岁无忧的意思吗?”
“回君后,是,是的”吴悠有些害羞,这宫中还从未有主子询问过她名字的含义。
“很好听”无忧无忧,曾经他也那样恳切的希望,付出自己的一切,保那个人朝岁无忧。
“谢谢君后”吴悠听着边伯贤温温柔柔的声音,脸颊发烫,想着还好君后看不见。
边伯贤没再多言,身子乏的厉害,抵不住又睡了过去。
剩下的诗句,盘旋着,消失了影踪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尘缘从来都如水,军须泪,何尽一生情,莫多情情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