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华晚》
文――肆茯
柒
吴悠随着汤婆子一并带进来的,还有些吃食,一合斋派来送吃食的宫女,跟她一样,也是这宫中的新人,顾不得太多,只怕圣上的怒火波及到自己,见吴悠从内殿出来了,认定她分位不低把食盘交到她手上,没敢说话行了,行礼转身就走了。
“陛下”吴悠将汤婆子搁到食盘上一并呈向朴灿烈,吃食在拿进内殿前就有掌事公公试了毒,朴灿烈只拿了汤婆子放进边伯贤被中就不再有其他动作,吴悠看着盘中的吃食面露难色,难不成就一直这样举着?
“陛下,您还是多少吃些东西吧,这样才有精力照顾君后啊”直到听到吴悠后半句话,朴灿烈一直皱着的眉才舒展了些,让吴悠把吃食放在小桌子上胡乱吃了些,也不管味道如何,只管填到肚子里头便行了。
边伯贤睡得极不踏实,只觉得身处无边的黑暗,只剩自己孤身一人,想伸手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浑浑噩噩,直到终于抓住了什么温热的东西,才猛的睁开眼。也不过是从一个黑暗跌入另一个黑暗,一时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别怕,我在,伯贤,我在,我在,别怕”耳边渐渐清晰的低语,才让他清醒过来,原来刚才是梦,现在才是现实。直到朴灿烈在用手巾轻轻擦拭他的脸,边伯贤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略带僵硬的从朴灿烈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不用想也猜得到面前的人会是怎样失落的表情。
他太了解朴灿烈了,知道他的每一个表情;知道他最喜欢吃的点心是一口酥;最讨厌吃的是酱瓜;知道他兵法学得好,古诗文却总是背不住;知道她喜欢穿湖蓝色的衣物;知道他受了伤后总是一声不吭,哪怕只是关于他的一点点小事,他也总是知道的。
可是他都知道,又换来了什么,到最后莫过心死。
朴灿烈看着落了空的手有些无奈,却不敢再有其他动作,怕一会儿又惹得边伯贤咳起来,这下倒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去把药端过来”朴灿烈从小桌子上拿了装了放着蜜饯和酥糖的食盒,拿了一颗凑到边伯贤嘴边轻轻哄道“先吃颗蜜饯好吗?等会要喝的药特别苦”
原本还有些犹豫,听到药苦后果断张开了嘴巴,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他也只管张开了嘴,半梅里头的果核已经被剃掉了,只剩下软软的果肉,半梅送到边伯贤嘴里的时候,指尖掠过他红润的嘴唇,朴灿烈愣了一下,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吻上去的冲动,边伯贤也感受到了唇间的触感,立马僵直身子。
“陛下,药”吴悠将药端进来一门心思全放在碗中的药上,担心这么冷的天,药在室外走了一遭,凉了怎么办?全然没注意到自家主子们略有些尴尬的氛围。
听见吴悠的声音,二人暗自都长出一口气。朴灿烈忙接过药碗,用小勺舀了点试了试温度,才端着整个药碗送到怀中的人儿嘴边道“我们一口气喝完好不好?这样比起一点一点喝,虽然苦但稍微能好受点”
“嗯”
朴灿烈本以为不会听到边伯贤的答复,却没想到怀中的人儿用极小的声音回了一个字儿,谁能想得到他,有朝一日也会因为哪怕只有一个字的回答,高兴的整颗心怦怦直跳。
故欹单枕梦中寻,梦不成灯又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