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华晚》
文――肆茯
陆
“所以到底能不能医好”朴灿烈听着面前太医一长串的说辞,心中一阵烦闷,直接出口打断了太医的话。
“臣必尽最大的努力,但若是许太医在,一定会事半功倍”许太医前些年告老还乡,早已不在宫中任职。眼下找起来虽有难度,但也不算大。
“这件事儿谁都不许对君后提起,我会命人去找许太医”朴灿烈支开了太医来外殿谈话,就是担心边伯贤听到不好的回答,反对自身的恢复不利,总归还有希望不是吗?
是吧,我们之间也还会有希望的,对吗?
“吩咐一合斋做些甜的酥糖,在拢个食盒,盛点蜜饯,盛点半梅,那个甜心些”朴灿烈招了招手,让清安殿的掌事姑姑下去办事,医院开的药方子,照着方子每日煎出的药得有两大碗,这会儿人醒了就得开始喝药了,良药苦口利于病,他尝了一下,实在是苦到难以下咽,问了太医能不能换掉几味药材,但偏偏不能被替代的那几味药材最苦涩,提前准备好苏糖和蜜饯要的是到时候真怕苦,也有个小吃食缓解。
朴灿烈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了解边伯贤,不知道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儿;不知道她为自己承受了那么重的伤;不知道他吃药怕不怕苦;不知道她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物;不知道他作为男儿身,屈居后宫受了怎样的嘲讽;就连他喜欢吃桃花酥,也是才从赵太史口中得知。
他不知道的太多太多太多,太多的不知道,蹉跎了太长太长的时光,长到以一辈子为期限,也无法弥补。
朴灿烈挥手遣散了跪着的太医,转身回了内殿,瞧见吴悠正将边伯贤身上盖的被子掀开,一把推开她仔细确认床上的人儿并无大碍之后,皱着眉头冷声开口“你在做什么”
吴悠被推的跌坐在地上,抬头见是朴灿烈赶忙用手支撑爬起来跪在地上,哆嗦着开口“奴婢……奴……奴婢……只是担心……担心君后被子里的汤婆子凉了,想换个新的放进去”到底还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被朴灿烈的眼神,吓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直掉眼泪。
朴灿烈掀开边伯贤盖这个被子果然瞧见了汤婆子,语气才舒缓下来“拿去换个新的过来”
“是”吴悠见朴灿烈没有怪罪的意思才松了口气,却仍旧不敢直视朴灿烈的目光,接过汤婆子起身飞快的往外。
朴灿烈握了握边伯贤的手,才让原本烦躁的内心安定下来,用指腹轻轻抚过他手腕处新结的疤,疤痕缠绕在上头转了个圈,泛着暗红,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痕迹。
可是疤痕不留下痕迹,不代表背后所发生的事情能消散得一干二净。
只叹,花与人凋谢,依依岁华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