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大脑一片空白,牡丹也尚未从润玉如此大的反转中彻底缓过神来,只听一阵破门声,穗禾应声被击出七政殿,伤势严重,刚好落在牡丹脚下。
顷刻间,在牡丹的裙摆之下血流成河。
一招毙命?!
刹那间,牡丹与殿中的润玉四目相对……
润玉缓步从容走出七政殿,“长芳主?你这个时间不是应该陪着觅儿吗?”
“长芳主确实陪着我的……”锦觅摇晃着身体走到润玉面前,面容苍白得可怖。
“觅儿……”润玉微微膛目,她可是听见了?
她此刻对他的惧怕,犹如针砭在他心上。
她自然是知晓了。
“锦觅,你冷静些。”牡丹握住锦觅都手,生怕她一时情绪激动伤了她自己和她腹中胎儿。
她知晓了许多,知晓他篡改梦珠颜色,让她误会旭凤,与旭凤再无可能,甚至以她微刀刃除掉旭凤。她更知道,他利用穗禾牵制旭凤,故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穗禾,放过她的杀父仇人。她还知道,他利用她将附有白薇的九转金丹交于旭凤。
她坚信他对自己的真心,直到今日她发觉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才深刻明白她有多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有多在意他有多爱她,以至于发觉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之后痛彻心扉,可她却不得不对他的坚信产生动摇。
多么讽刺?
他只是想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不择手段又何妨。在他胜券在握的一切中,也包括她。
那么他待她又有几分真心呢?在他眼中,她与权利地位相比,她是否是不值一提?或者……在他眼里,她与穗禾无异,只是从头到脚利用的干干净净,最后成为一枚弃子,她最后可会与穗禾一般下场?
她好想让他告诉她,刚刚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锦觅,你何时这般可笑了?
“天帝陛下,您还想利用我去帮你杀谁吗?”
“觅儿,你不要和我这么说话,我会害怕的。”
瞒了多年,欺了多年,他整个人时时刻刻都如一根紧绷的弦,到最后仿佛都麻木起来。如今被她知晓,不知是毁灭还是救赎,他只知锦觅再也不会原谅他了,他苦心经营的和谐美满终是表面。
他知道,锦觅爱旭凤,锦觅只爱旭凤。他知道的,不需要旁人提醒他,刺痛他,包括锦觅。
锦觅字字泣诉,巨大的打击让她难以承受。
要她如何承受?
“该怕的人是我吧?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你是天帝陛下,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明明知道爹爹为谁所杀,而你,你不过是布棋的高手,你更是一个赌徒。大婚那日,你就下了一个赌注,你赌的就是旭凤会闯进来,你赌的就是我会杀了旭凤!什么十万天军?什么都没有!你有的只是一个赌注,那个赌注就是我,我只是你的一个筹码而已。”
“你真的太可怕了。”
“你是如何做到的?你如此步步为营,分毫不差,你可以让全天下的人皆沦为你的棋子被你利用,可是你还让全天下的人认为你是最干净,最善良的人!”
“你骗爹爹说爱我,骗芳主们说爱我,骗全天下的人说爱我,其实你根本不爱我。只是那骗到了最后,连你自己都相信了,其实你根本不爱我!”
“所以,你才会修复我的陨丹,一个无情无爱之人,更好掌控吧?”
“觅儿,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我爱你爱得痛不欲生,爱到无法自拔。我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也都是为了你。”不顾锦觅的挣扎,润玉上前一步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无非是绝望中的挣扎,于她,哪怕再陷入绝地,他总会有那么一丝希冀。
“过去的种种告诉我,若是想捍卫住我所爱的人,我必须忍耐,必须变强,强大到让所有人都臣服于我!”
复而又按着锦觅的肩,逼着她看着自己,“觅儿,我做到了,你留在我身边了。你是我的妻子,云琛的母亲,谁也抢不走你了……”
看着润玉偏执的目光,赤红的双目仿佛能将她彻底焚烧,锦觅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他,下意识瑟缩着节节后退,奈何被他紧紧按住肩膀。
“长芳主,带我回花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