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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天雪】墨迹 (古风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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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69楼2019-07-14 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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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


    来自iPhone客户端70楼2019-07-15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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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01:5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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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虹虹又没更新


      IP属地:辽宁来自Android客户端71楼2019-07-17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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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2楼2019-07-18 0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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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3楼2019-07-21 0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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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74楼2019-07-30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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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份一号回来。


              来自iPhone客户端75楼2019-07-30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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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6楼2019-07-31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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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01:5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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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7楼2019-08-02 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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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迹!!!虹大大!!!当年追了好久,在晋江看了好几遍!超级喜欢虹大大的文风!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8楼2019-08-02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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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叁】【南宫如归】
                      南陵沧溟峰下,入目是永远散不去的大雾,足下不知踩着什么东西,南宫问天清楚地感觉到没落一步便有什么东西在脚下被踩碎,流出粘稠的液体,似乎是大量生长的某种植物,汁液留了满地,在空气中传来奇特的味道。
                      他照着战歌教给他的方法,心中一遍一遍地计算着走过的路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哪一步落错了地方——走错一步,就是九死一生。
                      真是难以想象,在南宫府坐镇的南陵中,竟然会有这样神鬼难闯的地方,雾气中在大片的沼泽上阻碍着人全部的视线,空气中又布满了瘴气,踩进沼泽中是死,在原地留得久了又势必会中瘴毒,唯独踩在不知名的植物之上才是安全的,也只有不知名植物的汁液才能解毒。
                      走过这一段,他头上脸上挂满了水珠,雾气渐小,视野开阔,药神涧既然以此为名,自然少不了水,也少不了遍地的奇花异草。
                      “出了沼泽之后,去饮溪中的水,你踩碎的绿色植物是有毒的,但是溪水也是有毒的,你沿着谷内植物中间的路走,找六个叶的红色植物,它能解溪水的毒,但是只能吃叶,其余任何部位都绝对不能吃,之后走出去就能看到房舍了,接近房舍的地方可能有井月十环阵,那阵法你应该能走过去,等见了面还是让她给你看看,以防中间那个步骤出了差错。”
                      南宫问天按照指示,果然找到了战歌口中所提到的一切事物,全部照做了才向里继续走去,远远能看见房舍的影子了,但一路上却并没有发现井月十环阵。想想也是,若能连前面瘴气、沼泽、溪水、花毒这些连环的设计都能过去,只怕区区井月十环阵也是挡不住的,设阵人大概也是考虑到了,所以留也无用,自己进出还不方便。
                      据战歌所说,这里之所以如此隐秘和重要,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生长着无数的奇花异草,哪怕很多本身是剧毒无比,却能制出各种珍贵的药来。还因为这里实际上是鬼医一脉最隐蔽的根据地,历代鬼医都在此停留过很长时间,熟知各类毒花毒草,用以制毒与解毒。这里是鬼医一脉的根源与底蕴,一旦此地被毁,那么鬼医一脉的传承只怕将彻底断绝。
                      真正走到了院门口的时候,南宫问天的脚底像是生了根,无论怎样都没有办法再向前哪怕一步,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如果是为七年来的担忧与惧怕终于可以放下感到释然,那么内心为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与愉悦?如果是为终于见到挚爱而感到难以控制的激动,又为什么像是生根发芽一般长在了原地分毫不懂?为什么心里会有满满的愤怒,实在怪她七年来刻意的隐瞒与躲避么?如果真的是这样,又为什么会有无可抑制的不忍与怜惜,仿佛没有什么比此刻更值得庆幸。
                      他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想的。
                      但他知道他在害怕。
                      南宫问天盯着那扇似乎随时都会被推开的门,眸底是一片又一片的深沉如海。他的心底时而平静如山,时而波澜四起,久久都没有再作出任何举动。
                      最终那扇门也没有被推开,是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他转动已经僵硬的脖子回过了身去,可大概是心实在乱如麻,以至于反应也比平常差了很多,在他转过头的瞬间,已经被人扯住了衣角。
                      身在药神涧,所以来人定然没有什么恶意,会出现在这里,说不定会是阿雪身边的人,他当然也知道有可能是阿雪,但他听得出,这样的脚步声并不是他的阿雪。
                      还能进行思考的南宫问天在真正看见拽着他衣角的那只手的主人时,才彻彻底底地懵在了原地,什么理智什么逻辑什么思考统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他在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耳中似有惊雷炸响,传来巨大的轰鸣,那一刻,他几乎连怎么呼吸都忘记了。
                      拽着他衣角的,是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六七岁大小的男孩子,稚嫩的脸上嵌着一双黑如墨玉的眼眸,没有长开的轮廓已经嫩勾勒出俊朗的线条。可孩子却是极瘦的,清秀的面上带着病弱的苍白,漆黑的眸中却掩着浓浓的黯淡——这个孩子是没有生气的,脆弱的如同一张一戳即破的白纸。
                      南宫问天一下子就疯了。
                      无数混乱的片段争先恐后的涌进脑海,可他已经不具备思考的能力,他的理智早已在看见男孩子的时候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拼命地想理清一个事实,却连冷静下来都做不到。
                      是啊,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他在看见这个孩子的一瞬间就确定了,这就是他的孩子,是他南宫问天的孩子,那双眼睛,分明就是自己的眼睛啊……
                      苍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


                      79楼2019-08-05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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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
                        如果说适才他在决定进去与否时的怒气和怜惜都藏于湖面之下,不动声色地汹涌翻腾,那么现在,他已是心潮狂涌,心痛如绞了。
                        阿雪的身体是不能生育的,若是强行生育只怕绝无生还的可能。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也早就答应过岳父。他那样爱她,根本不能去让她拿命给他生孩子。所以二人同房后北冥雪日日所服的汤药每晚都经了他的手,加了避孕的药去,没有一日落了的。
                        她竟然全都知道么!
                        南宫问天突然想起北冥雪接过药饮下的样子,她总是淡淡地笑着,说一声辛苦他了,可心底里又该是多么的冰冷绝望。所以她瞒着他……他不懂医不知道她作了什么,总之她是有法子让他放进去的药失效的,然后瘟疫爆发,她与他分道扬镳,在之后武林正道对鬼医一脉下了封杀令,她奔上逃亡之旅,直至下落不明。
                        这一切的一切,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不能说这些都是她设计的,但她没有放过每一个能够利用的事情,彻彻底底地从南宫问天的世界中脱身而出。她当然是早就做好的打算的,她既然敢瞒着他有了孩子,自然是早就做好了打算要离开他。
                        瞧瞧他的阿雪,瞧瞧他的阿雪都做了些什么!
                        南宫问天觉得他真的疯了,他简直快要被这个自作主张的女人气死了。这算什么,这算是她给他写好的后路么?她一个人打算好了一切,把他毫不留情地踢出局去,他当然想要他最爱的女人给他生孩子,可如果这是要以今后的岁月中再无她相伴为代价的,那么他根本不会同意!
                        是了……对了,就知道他不会同意,所以才瞒着他的吧。
                        真是算准了,真是捏住了他,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吧!
                        南宫问天不敢再想下去,他看见了这个孩子,若不是之前他亲眼见到战歌与北冥雪的传信,今时今日他站在这里见到这个孩子,一定不会以为北冥雪还活在这个世上。
                        大脑根本无法正常地运转,思维扭成一团乱麻,愤怒夹杂着心疼夹杂着悔恨砸得心口血肉模糊。如果只是想给他生一个孩子,那么在生产过后,倘若安全,她一定会回到他身边的。可是按照她失踪七年的现状来看,她原本的打算,根本就是与他从此天各一方,再不相见……
                        南宫问天不能再想下去了,他现在只想赶快见到那个女人,亲口问一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问她这样一个人写好自己的结局,到底将他南宫问天至于何地?倘若她真的给他留下一个孩子之后撒手人寰,那么他这一生,可还能有一日的安眠?
                        最终让他冷静下来的,还是瘦瘦小小的孩子。
                        “你是外面来的人吗?”孩子扯着他的衣角,黑白分明的眸眼中流露中毫不掩饰的向往。
                        南宫问天一瞬间哽住了,他无从开口,愣了愣之后,竟只缓缓点了点头。
                        “真的吗?”孩子顿时露出明媚的笑,给苍白的面孔都添了几丝光亮,“除了韩叔叔,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外面的人呢,娘亲从来都不让我出去。”
                        他提到韩叔叔三个字时,南宫问天面色一僵,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一日,长林峰无弋门中,他站在门口听着屋内的战歌与韩兮在对话,韩兮中间有一瞬的停顿,他思前想后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可当时他一定是想说什么的,大概是战歌发现了站在屋外的他,提醒韩兮改了口。
                        现在回想起来……
                        “绵薄之力,不必客气。”,
                        “如归……”
                        “如果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我虽能力有限,但若有所需,自当尽力而为。”
                        醍醐灌顶般的顿悟,南宫问天如遭雷击,他缓缓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的视线平齐,一双手带着不可控制的颤抖,几番犹豫才搭在孩子的双肩上,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也是无法抑制的颤抖,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一点儿都不怕生,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与这个据说是从外面的世界中来的人对视着,目光中带着满满的好奇。
                        “如归。”他的孩子从容地回答他,“我叫南宫如归。”
                        泪水从南宫问天的眼中夺眶而出,他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想一刀捅死自己,什么隐瞒什么逃避什么欺骗都全然被弃之一旁。
                        如归——
                        如果,回归。
                        如果今生今世,我还能回归到你的身旁……
                        他的阿雪啊,那是他的阿雪啊,他弃了全天下也想护在心口要地的阿雪啊,可他忘记了,就像他爱她一样,他的阿雪也爱惨了他。
                        他颤着双手将他的孩子拥入的怀中,他低头将面孔埋进孩子有些硌人的肩窝,发出困兽一般的哽咽声。涌出来的泪水太多也太烫,浸入衣料中,惊得孩子一下子睁大了眸。
                        他被眼前的那个俊朗的男子紧紧地扣在怀中不得动弹,对方的力道之大,就如同护着这时间最独一无二的珍宝一般。他没有办法挣脱,又急着知道状况,只得在南宫问天的怀中乱动着,一跌生地问道,“你怎么了,是哭了吗?为什么在哭?”
                        可是那个正在哭泣的人没有回答他,依旧趴在他的肩头哭得不能自已,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又带着令他心惊的热度,从那个人的眼中留到他的身体上。
                        “你,你不要……哭了……”没有任何理由的,孩子鼻尖一酸,突然开始哽咽,“我……我突然……也好想哭啊!”
                        就在这时,那扇一直紧闭的门在“吱嘎”一声中被整扇打开,“如归,你在同谁说话。”随着一道清浅的声音,一袭白衣的女子从屋内走了出来。
                        /// ///


                        80楼2019-08-05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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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1楼2019-08-05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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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肆】【失而复得】
                            罗衫繁复,衣带似雪,音容犹似七年之前,她在走出屋的第一眼便看到了正抱着她的孩子痛哭的那个男人,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释然。
                            她做好了一个人独面命运的准备,可当命运不给她这样的机会时,她知道,她其实深爱着这样的妥协。
                            被她瞒得这样久,这样惨,而今一朝看见了真相,他当然会受不了的吧。北冥雪想到当初韩兮问她,南宫问天知不知道这件事——她那样一碰就会碎的身体,有了身孕的事情。他当然是不知道的,被韩兮责怪的时候,北冥雪时替他抱不平的。是她瞒着他的,是她不敢让他知道这一切的,是她狠下心来,抛弃了他的问天……
                            可这个男人真的比她想象得还要爱她。七年的找寻是何等的寂寞,一定委屈死了啊。
                            以至于……哭成这个样子吧。
                            她独自养了七年的儿子抹着眼泪劝着他从未谋面的父亲,“不要……不要再哭了……不要再哭了好不好啊……”
                            她静静地走上前,却在院口停住了脚步,她垂眸看着脚下的路,只差一步就能迈出院门,走到他的身边。
                            如归如归……如果这一世,我真的还能回归到你的身边,我竟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不忍迈出这一步。
                            整整七年的时光,横亘在这一步的距离。
                            而这一刻,院内院外,恍若隔世。
                            北冥雪终归是走了出去,她轻叹了一口气,上前抬手抚上了男人的肩膀,在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背对着他的男人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与神经,浑身上下都在颤抖,颤进心尖里,颤进灵魂深处去。
                            她轻轻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然而这样简单的安抚没有起到任何明显的作用,手下能感受到的压力没有减轻一丝一毫。
                            “问天。”她叫道。
                            南宫问天恍若未闻。
                            “问天,你看看我。”她双手抚上男人的肩膀,试图让多年未见的爱人转过身来。可南宫问天却似聋了一般,对她任何行为言语皆无动于衷。
                            北冥雪微微蹙眉,打算掐蛇七寸,“问天,你松开如归,他快喘不上气了。”
                            这一句话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她清楚地感觉到南宫问天那一瞬间的错愕与茫然,然后她看见男人从孩子的肩窝处抬起头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与他一同泪流满面的孩子,良久才一点一点地松了力道,那一双墨染苍天的手颤抖着移上孩子的面庞,擦去纵横交错的泪痕,小心翼翼宛若擦拭着独一无二的珍宝。
                            “如归,去把今天的药吃了,进后屋休息吧。”
                            孩子从南宫问天的注视下移开视线,抬头看向北冥雪,不动也不言语。
                            “去吧。”她又说了一句。
                            听了母亲的话,南宫如归又看了看这个莫名其妙地抱着他痛哭的男人。可或许是继承了父母平淡如水的性格,年少的孩子也没有多问什么,便从父亲的手掌下离开。
                            这一次,南宫问天没有阻拦。
                            孩子按照母亲的吩咐向屋内走完,离开了男人手掌的温热,刚刚经历泪水洗涤的面上只觉冰冷一片,他忽然觉得又有些想哭,于是快步走进了屋内。
                            等南宫如归进屋喝了药,又按照她所说的进了后屋休息之后,北冥雪才将视线收回,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还保持着背对着她蹲着的姿势,白衣还是那袭熟悉的白衣,可背影中的沧桑却洋洋洒洒铺了一地,跌跌撞撞闯了她一眸。
                            她没有叫他起来,而是自己缓缓移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后蹲下身去,她已经七年没有见过他了,七年之后,当他们再度相见,她的目光射向他的一瞬间,他却选择了逃避。
                            是的,南宫问天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也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选择了逃避,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问天。”她叫他的名字。
                            南宫问天没有看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连眼帘垂下的角度都没丝毫的改变。北冥雪突然感到了害怕,她发现眼前的男人似乎失了魂一样,对他所见所闻的一切感到麻木而绝望,感到冰冷而茫然,感到悔不当初又心如死灰——
                            他一定在怪自己。
                            尽管这真的不能怪他。
                            “问天,你看看我。”她又叫了一次,晃了晃他的肩膀。
                            这一次,南宫问天终于有了点儿反应,他茫然地抬起头来,语气中充满着疲惫与痛苦,“阿雪……”
                            她叫了他那么多声,终于等到他叫她的名字,可这一声叫出来,她却根本不敢应——那语气中满满的死灰与绝望将她硬生生钉在了原地,面上一瞬间血色全褪,惨白无比。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在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我……
                            为什么明知道不善生育还要强行受孕?为什么有了孩子还不告诉他?为什么这样残忍地将他一个人抛下而选择消失?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在他最应该留在她身边的时候将他一个人留在原地?为什么留在原地之后没有回头寻找而是彻彻底底地放弃?为什么在他不愿接受放弃的结果后苦苦找寻七年还是不肯露面?为什么已经母子平安还是不肯回到他的身边?
                            如果他没有截到那只鸽子看到那封信,是不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所有的人都在瞒着他欺骗他?如果他没有在心底固执地坚持与找寻,是不是他就真的只能按照她给他写好的后路按部就班地走完余生?如果他没有从战歌口中问出真相,如果他今天没有站在这里,是不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南宫问天还有一个儿子,是不是他这一生一世都再也见不到她北冥雪了?
                            你知不知道见不到你的时候我有多么绝望多么焦急多么孤独寂寞,可如今知道了真相,我又有多么自责多么懊恼多么悔不当初。你让我如何弥补这中间缺失的七年,让我们的孩子如何接受他七年来他从未见过的父亲,你又让我如何面对你——用自己的生命在爱我,盘桓于生死之间几经辗转,却在七年间根本看不到抓不住依靠不了我的你!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抛弃我……
                            北冥雪脸色苍白地僵在了他的面前,面对这一句简简单单的为什么,和这句简单疑问背后铺天盖地的绝望,她显得那样的力不从心。
                            “问天,我们进屋去……”她找到他的手十指扣住,拉着他换换站起身来,“我们进屋去说,好不好?”
                            南宫问天顺从地站起身来,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进了屋。
                            /// ///


                            82楼2019-08-05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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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01:4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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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
                              “我知道父亲肯定会这样要求你,你也一定不会答应。但是你是南宫家唯一的儿子,是万万不能绝后的。况且……我也想给你生一个孩子。”
                              “我原本以为我是一定活不下来的,可七城瘟疫的时候,韩大哥发现了我有孕,还没来得及帮你解释什么,魍魉庄一事就发生了,我本意一人离去,独自隐蔽起来,但他担心我的情况不让我独自上路,正与他争执时,慕容城主说你马上就会赶到城主府,我登时乱了心绪,便应了同行的要求。”
                              “商议之下我们设计了长林峰坠崖一事,让追杀者认为得手,也……也让你死心。”
                              “万幸的是,生产之后我虽几度失去呼吸,却都从鬼门关转了回来,师傅冒险前来保住了我的性命,而如归……我的身体实在太差了,又寒气极重,他先天实在是不足,我昏睡了将近一年,是韩大哥一直用灵药养着他。这孩子金贵得很,从小是饮着子参雪露长大的。而我,大概是太舍不得你,舍不得这个孩子,所以才能从鬼门关走回来吧。”
                              “我在生产的时候想,如果我生下这个孩子之后,我们万幸都能活下来,那我一定会带着他回到你的身边,可是先不论我自己,如归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喝了这么多年的灵药,还是没什么生气。这谷中气候奇特,又有各种灵花奇草,在让他彻底恢复过来之前,我真的不敢带着他出去。”
                              南宫问天被她拉到床畔坐下,她自己站在他的面前,逼着自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讲完这些事实。在她讲述的期间,听到“让你死心”“先天不足”这样的字眼时,他也会抬起眸来看她一眼,短暂的目光交汇中他们清楚地感到心口的疼痛,更从交汇的视线中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痛苦。紧接着,对视已南宫问天的视线转移而结束,北冥雪依旧强迫自己看着他。
                              直到这最后一句,她说了一半,深深地垂下眼眸去,遮住了一池柔光潋滟。
                              “我更不敢告诉你,我怕有一天……如果是那样,还不如从来都不知道的好。”
                              他听得出这话中的绝望,却因为她这般绝望的孤注一掷而更觉绝望。
                              “你到底知不知道。”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南宫问天终于重新抬起自己的视线,缓缓与她对视,声音疲惫地说道,“我是你的夫君,是如归的父亲。”
                              “我知道。”北冥雪咬着唇红着眼,也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这样做。如果时间倒退,再选择一次……”
                              “我宁可见不到如归,也绝对不会同意。”他言语如刀,斩断了她的话,却刀刀剐着他也剐着自己的内心。
                              “所以啊……如果再选择一次,我也一样,还是会……”
                              话没有说完,南宫问天一把掐住了他的肩膀,右手从绕到后面捏住了她的细颈。
                              “我真想找一个笼子,把你锁起来。”温文尔雅的南宫公子眸赤如血,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好像手一用力,随时都用扭断她的脖子。
                              “对不起。”她说。
                              他的手指一僵。
                              “对不起。”是她的错。
                              南宫问天的手指失了力度,虚虚地抚在他的劲上。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次,声音软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颤抖,眼泪顺势留下——并非委屈,也不仅仅是难过,而是满满的心疼。
                              她知道南宫问天在害怕什么,她知道他这样反常的行为背后掩盖着他铺天盖地的绝望,她七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他,而每想念一次,她就知道她的问天更是十倍百倍地思念着自己,这样的思念中还藏着不可计数的孤寂与寥落。
                              她颤着手指抚上这张她日思夜想的面庞,挺俊的眉,黑亮的眸,清隽的线条,还有那鼻、那唇……眼泪就成了串地掉下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问天,我真的回来了,不要害怕,我和如归都在,再也不会离开你,就算是……”
                              南宫问天心头一悸,一把把她搂紧了怀里,“不要再说了。”
                              被拥进怀里的时候,北冥雪感到了解脱,她真的认了。——他的问天舍不得,舍不得她受苦,舍不得她委屈,舍不得责怪她,更舍不得不要她。
                              这样沉重得如同整个世界的爱,却温柔得如同她从未见过的母亲的手,压不垮她,却只能用整个余生来承载。
                              她突然想看一看他。
                              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她撞上了他的视线。那样明亮魄人的视线来自于一双黑如墨玉、沉如深潭的眼眸,那是她熟悉的深邃渊涌,是她曾经栖身的汪洋大海,是她久违了的漫天星辰。
                              然后她就看到,那双眸子的主人笑了,眸中便荡漾开温柔的笑意。
                              南宫问天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看见了满天星辰向她倒灌而来。
                              仿佛在风中飘零久了的两片树叶找到了归途,南宫问天的唇贴上她的唇时,她似乎听见了对方心底的叹息。他的舌尖探出来,一点一点沾湿她干涩苍白的唇,辗转良久后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她的唇封,扫过她的口腔,细密地蹭过每一个角落,将呼吸塞得严严实实,最后缠上他的舌,诱入口中慢慢地吮吸。
                              酥麻沿着头皮向上攀爬,她憋得满脸通红,呼吸窒在口鼻之间。去推他的胸膛,却推到硬邦邦的一块纹丝不动。她自己理亏,讨好得舔蹭了两下,便任他为所欲为。
                              南宫问天最后将她吻得神志迷乱,两人的津液在唇齿间交换,最后满的几乎溢出口腔,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胡乱着吞进腹中,践行着相濡以沫的传说。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她与他早便滚上了床铺,她衣襟敞开,发丝凌乱,面色绯红,眸中盈着一汪春水,全然不知今夕何夕。
                              她以为她今晚逃不过,她以为他会把这七年的错过和委屈全都补回来。
                              可南宫问天只揽了揽她散乱的衣襟,拥她入怀,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今天还有什么没做的么。”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露出红红的耳尖。
                              “那睡吧。”他说。
                              北冥雪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再一次低估了这个男人,尽管她已经犯过无数次这样的错误。她听懂了南宫问天的话,看懂了他所作所为背后的深意——
                              我爱你。
                              我爱你,不是春宵苦短,不是一夜千金。
                              我爱你,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要一同走过。
                              我爱你,我会与你白头偕老。
                              ……
                              “我……也爱你啊……”她的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在她的胸膛上震荡,热气吞吐在他的心尖上。
                              上天眷顾,在长达七年的孤独跋涉后,挚爱还能失而复得。
                              上天眷顾,他本以为他此生注定无后,背上不孝的名声,要对不起父母祖辈,对不起深爱之人,更要一生一世面对内心的煎熬。如今,他居然有了一个叫做如归的儿子,哪怕七年未曾相见,哪怕先天不足,他也一定会护他健康无虞地长大。
                              上天眷顾,一切……都还来得及。
                              苍天作证,这一次,就算弃了全天下,他也再不会放开她的手。
                              南宫问天的视线落在身畔的人身上,眸中漾出了不动声色的温柔,暖了一室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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